第四十九章 （一） 在还没有看见那位喜美蔻女皇（媛君女天皇）所居住的「欧塔库神殿（良琢弗 寺）」之前，甘瑞脑海中出现的形象是一座他经常在齐由苏城内看见的那种异 教徒的寺庙。有些非常大而且华丽，比如说欧达王建造用来纪念其家族的神殿 。但也有小到只不过是一座普通的木造房子，而大门前面竖有一座三、四根木 头所架设起来的简单凯旋门而已。这种凯旋门若是出现，那後面就会出现寺庙 或是祭坛。 但相比之下，欧塔库神殿根本是一座山城。 虽然没有城墙，但甘瑞看得出来有至少三道经过精心考量，再用花草树木遮蔽 掉的土墙、壕沟、与了望台。倘若不走近的话，从远远的地方根本看不出来这 些防御工事的伪装。不过也许是因为林木密集的关系，看似无路可走，所以一 般人不会想要从山坡上直接攀登而上。但甘瑞在乘轿登山的时候，偶尔看见身 穿白衣红裙的异教徒女祭司在这些山林茂密的山坡上出没，所以他推断山坡是 可以通行的，但这些花草树木却提供了防御者可以安置无数伏兵的掩蔽处。 而那道看似缓缓直达山顶的长长石阶，看似提供了入侵者直捣黄龙的路径，但 这也是唯一的一条路。换句话说，这是一条非常明显的陷阱之路。虽然会有什 麽样的陷阱，甘瑞只是走马看花，当然无法察觉。 这座山城的顶端，就是女皇所居住的宫殿，但那里已经被茂密的森林盖住，根 本什麽都看不见。而神殿的修女院则盖在山峰之下约一哩路程的地方，正殿与 允许一般人参拜的地方则是在修女院下方约一哩路程的地方，而寺方招待欧达 等人住宿的旅舍则安置在正殿下方约一哩路程的地方。换句话说，甘瑞在明日 清晨就得陪同欧达一同在石阶上攀爬三哩的山路，才能觐见到那位神秘的喜美 蔻女皇。 （二） 负责接待欧达等人的女祭司一共有两人，分别是欧伊琦与欧伊奴，她们都是欧 达的妹妹，但是同父异母。欧达一共有两个跟六个女儿都在欧塔库神殿中当女 祭司，这点甘瑞在事前已经从寇伊祖米那里听过了，而且所有的诸侯都有一两 个女性亲属在这里担任女祭司的工作。她们全都从四岁开始进入神殿学习并从 事女祭司的工作，少部份会一辈子住在这里，或是分发到其他地方的神殿工作 ，但绝大部分则会在十六岁时下山返家，准备嫁人。 并不是所有的女祭司都是贵族出身，各个阶级都可以将女儿送来当女祭司，而 且还有一套严格而且复杂的甄选过程，所以就算是贵族出身的女孩，也不保证 能够进来当女祭司。寇伊祖米也强调说这绝对不能说是女皇从诸侯那里扣押的 人质，因为送女儿去当女祭司的人都是自愿的，而不是强迫的。况且根本没有 诸侯曾经想要跟女皇作对，因为女皇并没有任何一种世俗的权力，所有的世俗 权力的最高持有者是「塞伊台修冈」，姑且简译此人是「总司令」。如果有诸 侯想要获得最高的世俗权力的话，他只要打倒总司令就可以了，不需要对付女 皇。况且如果要打倒女皇的话，就得面对诸神的惩罚。 「诸神的惩罚？」甘瑞问：「什麽样的惩罚？像是圣经里面的十灾吗？」 「还不用那麽夸张。」寇伊祖米说：「您说过您遇过『老虎』，对吧？老虎就 是女皇的，平常她会租借给诸侯使用，但每次都不能超过一个月。」 「不能超过一个月？」甘瑞说：「可是之前塔凯达人围攻东引城，就长达了三 个多月，据说老虎几乎是天天出现的。」 「那大概是塔凯达家族租了不只一次，」寇伊祖米说：「因为塔凯达跟乌耶苏 基家族（植杉氏）是全亚马塔伊寇库大陆上最富有的家族，有钱的诸侯当然不 会只租借一次。」 「既然如此的话，有钱的诸侯不就可以先用老虎消灭其他的比较没有钱的诸侯 了吗？」 「如果要向女皇租借老虎的话，就必须遵守租约，而女皇不允许这样做的话， 如果有诸侯打算租来老虎之後去做违反约定的事情，那就最好别被抓到证据。 」寇伊祖米说：「女皇手下也有黑衣人，她们的工作之一就是避免这种事情的 发生。」 当然以上是在上山之前的对话。 （三） 负责招待欧达的是欧伊琦与欧伊奴这两名女祭司，大概是兄妹很久没有见面的 关系，所以在欧达的命令下，所有的人包括甘瑞在内，都只是在跟她们会面之 後，便离开会客厅，留下他们兄妹闲话家常。甘瑞先是按照先前女祭司的指示 下，穿过庭院，走向自己的卧室，但很快地看见有一名女祭司端正地坐在他的 卧室门口的走廊上，正在聚精会神的阅读者手中拿着的一本书。这名女祭司大 约年龄与甘瑞相当，脸上涂抹着厚厚的一层白粉，没有眉毛，穿着淡青色刺绣 的宽大长袍，头戴黑色丝巾做成的筒形高帽、脸上挂着两片用金丝框住的圆形 透明玻璃。 透明的玻璃……甘瑞的心目中突然会想起在剑兰塞大教堂的高塔图书馆中的不 愉快回忆。他先把这个念头给撇开，清了清嗓子，用他在不久之前所学会的那 三个异教徒语言单字，对她说道：「Sumimasen（对不起）？」 对方慢慢地抬起头来，缓缓地转头望向他，在慢条斯理地举起右手，伸出中指 ，按住脸上的金丝框架的正中央，将玻璃片往上一推，再慢慢吞地垂下手，用 西方王国护民城的方言开口问甘瑞说：「你是谁？」 甘瑞吓了一跳，就跟他之前第一次听到欧达用圣言开口对他说话的时候一样… …不，根本还要在那时候的感觉之上。他连忙用同样的方言反问道：「对不起 ，请问这位女士，您是谁？为什麽会坐在这里？而且为什麽您还会说我们的语 言？」 对方似乎并没有想要回答他的意思，只是对他说：「你是西方王国的人，?ez korrekdo?」 甘瑞大惊，连忙再问：「Qu! ?Bute uzdet apral zutezdanor?（西南方言：什 麽！你会说西南方言？）」 她接着慢慢地站了起来，转身正面对着甘瑞，用西南方言对他说：「尊贵的阁 下，依照骑士所应遵守的礼仪上，请您先回答一名女士的问题才对。」 甘瑞立刻回答道：「对不起，这实在是在下的过失。我是雍翰─尤塞‧戴维‧ 甘瑞‧田柏克，橡堡与青山骑士，来自於西方王国西南地方的茉莉堂县，但我 的封地却是在东北蔷省。请问这位女士尊姓大名？」 「很荣幸认识您。」那名女祭司依旧保持着面无表情的神态与冷冰冰的语气， 对甘瑞说道：「在下是伊诺‧诺‧伊摩蔻（猪野之芋女）。在下原本听说有北 方来的异国骑士到此参拜，原本以为是在下认识的朋友，结果是在下误会了， 打扰了阁下，真是不好意思。」说完，她向甘瑞一个九十度的鞠躬，道：「告 辞了。」接着再度挺直腰干，准备转身离去。 「请等一下，」甘瑞叫住了她，说：「伊诺‧诺‧伊摩蔻女士，您刚才是说您 认识一名来自西方王国的骑士是吗？」 伊诺‧诺‧伊摩蔻回答：「是的。」 甘瑞问：「请问您能不能告诉我他的名字呢？或许我认识他也说不定。」 「很遗憾，在下不能回答您这个问题。」伊诺‧诺‧伊摩蔻说：「虽然说不定 您会认识他，但不一定是他的朋友。如果您是他的敌人，那麽这位骑士就有可 能会因为曾经跟我们私下接触过的关系，可能会在你们的世界中遭到悲惨的命 运。」 甘瑞点了点头，说：「这话是说的没错，可是现在欧达王……」 「诺布那加殿下并不是『王』，」伊诺‧诺‧伊摩蔻纠正道：「他只是一名诸 侯，地位相当於贵国的一名男爵。」 甘瑞心想：「寇伊祖米说欧达是『公爵』，但他来到这里又被你给降级了。」 他说：「对不起，我不太清楚贵国的封爵体制。总之，欧达男爵说，他希望能 够跟敝国建交，如一此来，我想您认识的那位骑士，在地位上应该也会很安全 的。」 伊诺‧诺‧伊摩蔻说：「诺布那加殿下只是欧瓦利省的统治者。欧瓦利省要跟 贵国建交，是诺布那加殿下自己的决定。究竟会不会变成一厢情愿的悲愿，一 切都得看我们的八百万个神跟你们的天主，是否愿意放下一切的仇恨，从此愿 意和平相处？也许他们并不愿意介入俗世间的纷乱，一切都只是凡人之间的恩 怨，并藉口天意来作为屠戮彼此的理由，以便满足深藏在我们内心中最深之处 的基本慾求，既互相残杀。无论如何，我们应该把未来交托给上天做决定。而 在此之前，我们应当继续保持警觉，所以很遗憾，在下无法相信您所说的事情 。虽然在下并不认为您是坏人，相对的，在下认为您是一位好人。但在这样混 沌乱世之中，你我皆如汪洋之上的浮萍，将会被冲向何方，那并不是自己所能 做主的事情。因此在局势未能明朗化之前，在下并不能就您刚才所说的问题， 给予一个明确的答案。」 甘瑞点了点头，说：「我明白了，伊诺‧诺‧伊摩蔻女士。」 伊诺‧诺‧伊摩蔻继续道：「不过话说回来，在下有个直觉，您应该会认识那 位骑士。」 「我应该不认识，」甘瑞说：「因为我并不认识哪一位从敝国来的骑士，会对 ……不，我应该会认识……请问伊诺‧诺‧伊摩蔻女士，请问您为什麽会想要 跟这位骑士会面呢？」 伊诺‧诺‧伊摩蔻回答：「因为在下与他有师生之谊，兼且夫妇名份。」 甘瑞吓了一跳，於是他说：「原来如此，不过，虽然我无法确定那位骑士是谁 ？但我终於完全明白您的苦心了。」 伊诺‧诺‧伊摩蔻说：「谢谢。不过，由於在下觉得您是一位好人，所以在下 会奉劝您一句话：千万不能相信诺布那加殿下。」说完，她再度向甘瑞鞠躬道 辞，转身离去。 （四） 大概是因为欧达嘱咐过的关系，在吃晚餐的时候，女祭司们端给甘瑞的料理是 一大条烤鱼、炸猪排跟米饭、一碗混浊的白萝卜汤、与一瓶放在温水坛中保温 的白酒。甘瑞喝过几次这种异教徒所酿造的白酒，香气不算浓烈，滋味苦辣之 中稍微带一点甜味，喝完了以後会在口中留下淡淡的酸味，并不是很好喝，但 也不算很难喝。 虽然这些料理是甘瑞所能接受的东西，但餐具却只是一条细细短短的木片。这 条木片有十分之九已经切成两半，但有十分之一相连，这让甘瑞有点不知如何 是好了起来。 欧达对女祭司说了一句，接着他对甘瑞说：「扎伊图‧福吉先生，我请我妹教 你怎麽用木条子吃饭吧！」 欧达的话说完，坐在饭厅角落的女祭司欧伊琦站了起来，沿着墙壁绕到甘瑞的 身後，再走了过来，对他说了一声「sumimasen」之後，开始用手示范如何使用 筷子，同时讲了一大串甘瑞完全听不懂一个字的话。然而由於对方是个十分年 轻的女孩子，而且态度很有礼貌，所以甘瑞也不知道该怎麽办，只好照着她的 手势，想办法去把那条木片拆成两根用来夹东西的细木棍，但无论怎麽拆，结 果都在他身边留下来一座拆坏掉的木条小山。 欧达看了是捧腹大笑，然後对甘瑞说：「你可以直接用汤匙，我们不会在乎这 个的。」 甘瑞苦笑着说：「这种餐具是怎麽用的，还真是一种神秘啊！」 欧达笑了笑，突然对甘瑞说：「扎伊图‧福吉先生，你觉得我的妹妹怎麽样？」 甘瑞回答：「是一位很有礼貌的小姐。」 欧达点了点头，接着正准备要开口的时候，忽然饭厅外传来一道浑厚的男子说 话声，一名剃着光头、留着山羊胡、身穿红棕色大礼服的老人走了进来。他身 後还跟了五、六名随从，除了这位老人之外，每个人腰带上都插了两把木刀。 欧达看见对方进来，也站了起来，并且态度十分礼貌地跟对方开始对话。甘瑞 也跟着站了起来，但他只是静静的看着欧达与那个老人之间的对话，并且暗自 可惜他听不懂这两人彼此之间的对谈内容。 与欧达互相交谈了几句之後，老人笑了一下，转身离去，随从们也一一退出饭 厅。欧达脸色突然变的铁青，喉头中发出了细细的一声意义不明的词句，甘瑞 猜想那应该是一句咒骂。 甘瑞问：「请问殿下，刚才那位老先生是谁呢？」 欧达冷冷地说：「他？塔凯达‧辛根（竹田清源），卡伊汗国（柯斐藩）的统 治者。」 「塔凯达？」甘瑞问道：「他跟之前围攻圣地王国东引城的塔凯达汗国有关系 吗？」 「当然，他就是塔凯达的国王。」欧达说：「我想你们一直都误会了，塔凯达 只是一个家族而已，他们统治的地方叫作卡伊。」 甘瑞又问：「那麽他为什麽会在这里出现呢？」 欧达回答：「他说他准备向欧塔库神殿租借一百只老虎，准备攻打你们。」 --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AjuD52s0GBs -- http://gps.wolflord.com/ 欢迎大家参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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