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一） 在击败了苏鲁加人之後，寇伊祖米‧亚库摩经常跟着甘瑞四处巡游青雀城附近 的城镇与村落，而尤伯斯特则负责帮甘瑞驾驶着骡车。马陶修士留下了这头骡 子，改坐异教徒的轿子返回东引城。甘瑞则在这段期间内，在欧瓦利汗国内到 处游山玩水，顺便参观拜访当地风土人情。此刻他无事一身轻，自然能悠闲地 欣赏风景。首先让他最为印象深刻的是异教徒的平均身高。 在西方王国，甘瑞身高约为五尺六寸，算是中等程度。 对一名骑士来说，如果从小就学习骑术的话，除非天赋异禀，否则很少会有身 高六尺以上的人。因为骑士必须负责骑马作战，体重会影响到战马发挥的能力 。一般战马的载重力平均为两百磅，超过这个重量会造成奔驰速度的下降与疲 累速率的增加。而骑士身上的全套盔甲的平均重量为四十五磅，再扣除武器与 马具之後，骑士本人最理想的体重约为一百三十磅。所以骑士们都要从小要学 习如何塑造身材，在青春期的时候更是讲究饮食控制，进而限制他们的体型发 育。当然，他们也不能长的太过於瘦弱跟矮小，不然很难拥有足够强韧的肌肉 与骨骼，因此四尺十寸到五尺十寸之间是最理想的身高范围。 当然，一般平民就没这麽麻烦了，但各地人口平均身高都有些许差距。平均来 说，西方王国的人平均身高为为五尺七寸。北方的男性身高六尺以上的比比皆 是，南方人略矮一些，平均约为五尺二寸左右。所以一般来说，骑士都会比平 民「稍微」矮了一点，只是他们大部分都骑在马上，而且经常锻链肌肉，因此 会让人觉得他们比较高大。 然而来到异教徒的国度之後，甘瑞才发现南方人实在不算矮小，因为这里大多 数的人，像成年男子的身高大多约五尺上下，女性当然更是娇小。不过异教徒 的贵族却多为彪形大汉。比如说欧达收养了一批体型肥硕如牛的少年壮士，他 们专门经常全身打着赤膊，只在腰间綑绑一块白布，彼此互相练习或比赛摔跤 ，而欧达也偶尔会下场跟他们纠缠在一起。除此之外，欧达麾下的重要大将， 除了绰号「狒狒」的哈须巴‧悉得尤须（桥场英兆）是个不起眼的瘦皮猴之外 ，举凡马耶达‧托须伊耶（真上田老宅）、许巴塔‧卡兹伊耶（芝田桂舍）、 与阿凯齐‧米兹希德（朱道三品）等等，都是身高六尺以上，虎背熊腰的彪形 大汉。 为什麽会有这样奇怪的差距？甘瑞觉得这是因为他们都是步兵，而不是骑兵， 所以才需要反其道而行。因为他有注意到异教徒军队排列队形的时候，都是把 个子高的摆在最前面，这点与他在兰省与圣地王国所看到的步兵队形都有异曲 同工之妙。 欧达想要进口骡子来建立骑兵，甘瑞心想，无论马跟骡的差异有多少，一旦新 工具出现了之後，很多事情就会产生极大的变化，而欧达本人似乎并没有考虑 到这样的变化。这让甘瑞想起来现任的兰省公爵海立克，如果他没有「铁龙」 的话，他仍然得依靠旧式的兰省骑士，才能让兰省从蔷省手中获得独立。欧达 也将需要新的战士，那麽他身边的旧战士阶级将何去何从？ 甘瑞并不晓得欧达是怎麽想的，因为欧达从来不跟任何人讲过这些东西，况且 他的身份毕竟是个外国人质。虽然他现在的行动很自由，但无法确定欧达会不 会突然变卦？ （二） 在欧瓦利汗国内，甘瑞发现所有的建筑物都是木头或一种叫做「竹子」的特殊 植物所做成的。不仅是建筑物，大部分的日常生活用品、甚至盔甲跟武器，都 是使用木头跟竹子。有时候一个杯子或是碗看起来颇为沉重，可是拿起来却是 轻飘飘的，原来只是木片做成的，只是外面涂了厚厚的一层油漆。异教徒似乎 不太爱用金属做成的用具，虽然圣地的金属产量很少，但就算是欧达本人也用 的木器或陶瓷器。 竹子是一种很特殊的植物，它的茎是中空的，并且分成很多节。跟树比较起来 ，它的茎并不算粗，可是质地却比木头硬而且轻。如果将竹子的茎干剖开，竹 片的边缘锐利的可以当作切割东西用的小刀，也能制成缝纫用的针，虽然没办 法比铜铁制成的还要好用，但这种植物到处都有生长，所以再穷的异教徒几乎 随手就能将它制成各式各样的工具。 异教徒的木工手艺也跟甘瑞所见过的完全不一样，比如说无论是一般平民的房 舍、或是欧达的宫殿，都完全没有用过一根金属打造的钉子。当寇伊祖米跟他 讲起这件事的时候，甘瑞就不信邪的到处去探查，但他最後都放弃了，因为还 真的找不到一根钉子。寇伊祖米跟甘瑞解释说这主要是利用一种叫做「卯榫」 的技巧所做成的，也就是事先在木头或竹子的适当位置上各自切割或挖出「榫 头」跟「卯眼」这两样东西，然後予以接合，最多用胶增加巩固。 「这样房子会牢靠吗？」甘瑞实在无法相信。 寇伊祖米说：「那就是看木匠的技巧了。对好的木匠来说，盖好的房子就算在 一百年间，只要没有碰到白蚁的话，就算这一百年来，每年都碰到大地震，房 子始终屹立不摇。而盖不好的房子呢，没几年就会自己会垮了。」 「什麽是『地震』？什麽又是『白蚁』？」 甘瑞的话才刚刚说完，便马上觉得整个地面忽然摇晃了起来，并且大约摇晃了 五、六分钟之久。甘瑞吓得脸色发白，但寇伊祖米却神色自若的微笑道：「刚 刚那个就是『地震』，而且还微不足道的地震。」 「整个大地都在摇晃，这还叫做『微不足道』？」 「是啊，地震是有等级的呢。」 寇伊祖米接着解释道，如果人在屋内，只限於较敏感者才感受到摇动，这叫做 地震初段。如果多数人感受到摇动，只有少数人感受不到，这是地震二段。如 果所有的人都能感受到摇动，这是地震三段。如果摇动的程度让大多数的人会 产生恐惧，并主动寻求躲避，这是地震四段。如果摇到让人觉得走路很困难的 程度，这是地震五段。如果摇到让人连动都不敢动，这是地震六段。如果摇到 让人完全无法站立，这是地震七段。如果摇到让人只能靠爬行来移动，这是地 震八段。如果摇到让人完全无法靠自由意志行动，这是传说中的地震九段，千 年难得一见。 「您刚刚遇到的只是地震初段，」寇伊祖米说：「我大概是习惯了，所以完全 没感觉。」 甘瑞说：「对我这个从来没有遇到这种事情的人来说，这至少可以说是地震四 段了。不过按照您刚刚的说法，这里经常发生地震？」 「是啊，不过您放心好了，如果只是初段的话，那一天出现十几次是很正常的 。如果是二三段的话，大概每个月都会有八九次吧。四到六段只是每年会偶尔 出现六七次而已。当然，如果遇到七段以上的话，我在这边住了四十多年，也 只不过才遇到四五次而已。」 「七段以上！那会死人了吧？！」 「唉，年轻人，这年头哪里不死人？」寇伊祖米说：「在我们这个地方，台风 来了会死人、河水泛滥会死人、山坡上出现土石流会死人、瘟疫来了会死人、 旱灾出现会死人、歉收会死人、海啸会死人、火山爆发会死人、天气过热也会 死人、如果遇到战乱的话，更会死人。跟这些灾难相比之下，会把发生死人的 地震实在不算什麽了。」 「其他地方的灾难就已经够多了，为什麽这里明明是圣地，还会有比其他地方 更多的灾难？这未免也太奇怪了吧？」 「先且不说『圣地』这个名词，只是你们这些拜天主的北洋人在说的，」寇伊 祖米说：「对我们来说，这只是列祖列宗所居住的故乡，我们并不觉得有什麽 好神圣不神圣的，但这块土地是我们赖以维生的根本，我们住在这里也别无选 择的事情。反倒是贵国向来风和日丽、和平富庶、一切尽如人意，相比之下， 我们反倒觉得你们那边才是『圣地』咧！问题是既然这里是你们口口声声所说 的圣地，那麽你们肯用你们自己的土地，跟我们交换这块多灾多难的土地吗？ 如果你们不肯的话，你们不会觉得你们已经要求的太过份了吗？况且，既然你 们说这里是应该属於天主的圣地，那你我都同样属於凡俗之人，却直接在天主 的圣地住下来，难道您不觉得这样做是在亵渎神明吗？在说，适合神明住的地 方，就一定适合凡人来住吗？既然如此，对我们这些渺小的人类来说，那些致 命的灾难对神明来说，恐怕根本不算什麽了。你说，对不对？」 听到寇伊祖米这样一说，甘瑞也实在无言以对。 （三） 除了竹子跟地震之外，圣地还有许许多多奇怪的东西，是无法一一用笔墨来形 容的。但对甘瑞来说，让他印象更深刻的是异教徒的文字。由於他也不知道将 会在欧瓦利汗国停留多久，所以当他第一次见到寇伊祖米‧亚库摩之後，便决 定要跟他学习异教徒的语文。虽然寇伊祖米是个学问很渊博的人，但教导甘瑞 的时候，进度却不是很快。因为寇伊祖米教着教着，就会忽然离题，开始用圣 言讲了一连串的长篇大论起来。甘瑞心想，寇伊祖米应该不是不好的教师，因 为欧达是向寇伊祖米学会了圣言，而且程度还很耗。但寇伊祖米在异教徒的国 度住了四十多年，从来没有遇到过来自故乡的人，就这样一直憋着，然後现在 终於找到了一个宣泄口。 此外，异教徒的文字跟甘瑞学过的文字也完全是不同的系统，因为无论圣言也 好、还是西方王国与中央帝国的各地方言也罢，都是使用同一套字母，只是发 音与拼写方式不同而已。可是在异教徒文字中，几乎没有两个符号是相同的， 而且一个符号会因为上下文关系，而会被赋予不同的涵义。如果单独使用的话 ，盖符号本身又是另外一个涵义。每个符号都有至少两种以上的发音，不同的 发音还会让这个符号出现不同的涵义。所以，很多符号的造形不同，发音不同 ，涵义却是相同；或者是造形不同，涵义不同，发音却都一样；甚至造型相同 、发音相同，涵义却不一样。此外，每个符号本身的构造也十分复杂，如果让 一个完全没有接触过的人在第一眼看到的时候，就会觉得每个符号根本像是三 岁小孩的胡乱涂鸦没什麽分别。 寇伊祖米说要学会三千个符号，才能让人在生活中运用方便，而成为一个学者 的话，就得学会至少七千个符号。而博览群数的寇伊祖米自己曾在这四十年来 做过一次小规模的统计，异教徒文字所使用的这些符号总共约有八万五千五百 六十八个。对甘瑞来说，这种复杂到诡异的符号根本是在折磨人类的记忆力极 限。与之相比，把整套圣经背诵下来已经算是小儿科了。 甘瑞问：「这套文字太复杂了吧？难道从来没有人想要把它简化一点吗？比如 说让他们用字母的方式来拼写什麽的。」 寇伊祖米说：「如果连发明并且介绍给我们使用的南洋人，他们用了这套文字 用了四千年，都没有觉得很难用的话，那麽我们有这个必要去做改变吗？况且 一般平民在生活中根本不需要用到文字，所以有简化使用方式的迫切必要吗？」 「南洋人？」甘瑞问：「你们的南边还有国家啊？」 「是的，在我们的南边也有一片汪洋，而对岸就是南洋大陆。」寇伊祖米说： 「但他们并不会经常来我们这个穷地方，反倒是我们这里会常常跑去跟他们做 生意。」 「那麽南洋大陆上又是什麽样子的呢？」甘瑞问：「我实在无法想像会比你们 这里还要炎热的地方，我本来还以为这里已经是最南方的土地了。」 「哦，南洋大陆一点都不热，我去过一次。」寇伊祖米说：「反而还蛮凉快的 ，感觉上就跟我失忆前的老家有一点儿像。不同的是那里的人完全跟你我都长 得不一样，他们的皮肤是黑色的，毛发非常卷曲，五官轮廓嘛……大概就像这 个样子。」接着，他从书架上取下一个用木头雕成的偶像，说：「这是他们最 常祭拜的神像之一，好像是一尊战神，同时也是财神的样子……总之，他们的 雕刻都是很写实的。」 黑色的皮肤、甚为卷曲的头发、杏仁型的眼睛、宽阔的鼻翼、与丰厚的嘴唇… …如果这是南洋人的模样，那麽……甘瑞顿时觉得十分眼熟…… 「甘克？」甘瑞喃喃自语的说。 「不，这尊神不叫做这个名字，」寇伊祖米误会了甘瑞的意思，回答说：「如 果我记得没错的话，好像是叫做『Beng Kangtyau』的样子。」 对与南洋大陆的问题，甘瑞就没有再问下去，因为他总觉得那尊雕像的确长得 很像是甘克师父──如果真的是照寇伊祖米所说，这尊雕像本身是很写实的雕 刻品的话。 如果是这样的话，甘瑞倒想先问问看甘克有关於这方面的事情。 （四） 当然，应该没有还有哪里的雕刻品，在造形上会比圣地大陆上的异教徒所崇拜 的偶像，还要来得更加夸张的了。尤其是在马陶修士离开之後，甘瑞又经历了 一次令他难以忘怀的旅行。 马陶修士乘坐着八人大轿返回东引城之後，大约过了十天，欧达忽然下令要召 见甘瑞，等他一走入宫殿，便问道：「『札伊图‧福吉』大人，听说您最近都 在学我们的语言，是吗？」 甘瑞先用异教徒的鞠躬与磕头方式行礼，再用寇伊祖米教导他的正确跪坐姿势 坐下之後，这才回答道：「我只学了一点皮毛，不好意思。」 「你学了什麽？说来听听。」 「Dohzo（请）、arigatoh（谢谢）、sumimasen（对不起），就这样而已。」 欧达听了之後，当场捧腹狂笑，说：「这三句话在我们这边用，大概你已经会 说三分之二以上的话了。很好，慢慢学，不用急，因为我知道我们的语文对你 们来说一定很困难。」 甘瑞点头承认道：「的确是蛮困难的。」 欧达说：「不过，我打算除了跟圣地王国结盟之外，也希望能够跟西方王国建 交。实际上如果可以的话，我很希望跟全世界每一个国家和平交往，因为我是 个爱好和平的君主。当然，也许在你的眼中，我是战争狂人吧？那真不好意思 ，其实我并不喜欢打仗，跟邻国开战只是一个不得已的选择。」 甘瑞只是静静得看着他，并不表示任何意见，也没有任何表情。 欧达说：「你不相信？这不怪你。这样好了，我最近因为和平处理完跟苏鲁加 、米卡哇等国的冲突之後，『米卡多』──也就是我们的皇帝陛下──便准许 我上京参拜，我决定带你一起去看看场面。」 -- 以下为无责任预告(是不是骗你的就请自己猜了): 1, 某巫女:"我对普通的武士没有兴趣,除非你们当中谁是外国来的武士,明明是武士却要假装 成和尚的武士,没事就躲在旁边吐槽的武士,觉得自己天下第一但总是碰到更强对手的武士, 或者是喜欢在白饭上面加上一堆甜甜的红豆的武士,全都给我来报到,完毕!" 2, 某巫女:"............" 3, 某巫女:"小安,你为什麽会飞呢?"(/′▽‵)/ 小安:"因为我十岁了啊!"\(′▽‵\) 4, 醒醒吧!作者不可能玩这一套的(′▽‵)\~/ -- -- http://gps.wolflord.com/ 欢迎大家参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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