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一） 未河芳宗阵亡之後，荐河─美川联合军失去了统筹指挥的中心，各个单位如果 不是自行撤退，就是待在原地不动，等候未河家的新主人给予他们新的命令。 然而失去了未河芳宗之後，补给线也就全面断绝，而联合军各单位所随身携带 的粮草数量最多不满十日，最少不足三日，因此他们只好四处劫掠农舍，抢夺 存粮。当然，原本小割的农民还很欢迎纪律严明，秋毫不犯的荐河─美川联合 军，因为小田家对他们的税赋过重，使得民间积怨已久。可是当联合军被迫抢 掠谋生的时候，小割的农民也都跟着武装起来了，并且他们全都支持小田家帮 他们抵抗这些「匪徒」。 昔日转战四方，所向无敌的联合军也很惊讶的发现，小割藩的农民跟其他地方 的农民不同，其他地方的农民会非常服从的自动交出粮食，即使饿死也不敢反 抗，就算反抗他们的战斗力也完全赢过武士。可是小割藩的农民本来对当局就 没有「服从」这种观念，而且他们自己的战斗力恐怕可能比小割武士还要强大。 原因很简单，他们从很久以前就为了抵抗历代小割藩统治者的沉重税赋而战， 而现在他们还要为了自己的生存而战，而他们过去的对手就是武士──虽然是 全山大国公认战斗力最差的小割武士，但毕竟跟职业军人战斗与跟乡村之间的 械斗是截然不同的作战经验。於是联合军派去抢掠粮草的武士如果不是纷纷踩 中陷阱，就是被拿着竹枪的农民们给戳死，结果就是他们选择了另外一条路： 向小田那延珂投降。 为数四十五万人的荐河─美川联合军之中，阵亡的大约两、三万人，安然撤退 的大约有十万人，其余全部宣布归顺小田家，这包括了一直跟小田那延珂暗通 款曲的得川室和与其统治的美川藩。因此得川家宣布脱离了未河家附庸的关系 ，并跟小田家成立了小割─美川同盟。 得川室和所要求的结盟条件就是请小田那延珂归还未河芳宗的头颅与屍体，让 他用非常豪华的桶棺装起来，转交给未河家。 小田那延珂觉得十分奇怪，问道：「未河家对待您并不好，为什麽要怎麽麻烦 ？」 得川室和回答：「我毕竟曾经是芳宗公的家臣，他虽然不幸往生，但君臣情义 仍然存在。当然，芳宗公一死，我也获得了期待已久的自由，不会再对未河家 效忠。然而将芳宗公的遗体归还给未河家，也算是尽了我曾经身为他家臣的最 後一份心意。」 小田那延珂沉思了片刻，接着开口道：「的确是的，不过话说回来，不晓得等 到您的夫人与公子从荐河回来了以後，您打算要怎麽安排他们呢？先且不说您 的夫人会不会跟侧室吵架抢房子住，贵公子与未河家之间的婚约大概也没办法 履行了吧？您要不要顺便安排贵公子另外一个婚事呢？虽然他才十岁，但我也 有个八岁的女儿，为了让同盟更加稳固，我非常乐意让我们双方变成亲家。」 听完了小田所有的暗示之後，得川室和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完全不变，马上答应 这件事。 「得川家将送来人质，从此以後我们将拥有天下最勇猛的美川武士！」小田家 的家臣们都非常高兴，在会谈後纷纷向小田祝贺道：「主公果然英明盖世！」 然而他们的主公却并不引以为喜。 （二） 「如果我能用钱买下所有的美川武士，」小田那延珂在私底下对狒狒说：「我 一定会杀掉那条老狐狸！」 狒狒并不说话，双手捧上了一只茶碗，他刚刚泡完一碗茶，并说了一声「请用 」。 小田按照礼数回了一句「谢谢」，但接过来只是放在一边，道：「狒狒，你有 什麽办法？我非得除掉得川家不可。」 「主公需要统一天下，就需要美川武士，也就需要得川家。」狒狒说：「至少 在您能够统一天下之前，除掉得川家的计画就得暂缓。」 小田叹了口气，说：「那也不知道要多久才能成功？」 狒狒说：「如果跟北洋人合作的话，就会很快。况且如果您能够拥有骑兵的话 ，那就根本不用在乎有没有美川武士了。」 「骑兵？」小田说：「你也听到那个叫做马陶的洋和尚是怎麽说了吧？洋鬼子 什麽都肯给，就是不肯给我们马，或是教我们如何用马。他们也防着我们可紧 得呐！」 「当然，我没说一定要用得到『马』才能成立骑兵啊！」 「没有办法弄到『马』，要如何拥有骑兵？」小田反问：「难道你要用牛吗？」 「当然不是，如果可以骑牛打仗，我们这里早就这样做了不是？」狒狒说：「 不过洋鬼子那里似乎还有一样东西，长得像马，但拥有马的力气。个头跟速度 虽然比马差了一点，可是似乎比马还善於爬山涉水……」 「你是说马陶那位洋和尚带过来丢在路上，被『座头藤』抓过来，骑着去干掉 未河芳宗的那个叫做……呃……叫做『骡子』的畜牲吗？」 「是的，」狒狒说：「而且还是大型的骡子，不仔细看的话，会以为那是一匹 马。荐河军就被这样一头骡子吓得踩死了他们的主公，想想看要是主公能弄到 几千头、甚至几万头骡子……」 「洋鬼子不会给我们这个东西的，那也不过只是另外一种马，对吧？」 「这个嘛……奴才认为他们并不是那样想的。」狒狒说：「我私底下问过那位 洋和尚，还好他会说咱们的语言。我问他这种『马』怎麽耳朵比较长的时候， 他跟我说这并不是马，而是马跟驴子的混种。当然，我们见过驴子，那是一种 小马，在洋鬼子那边，都是穷人骑的。骡子也是穷人用的，但因为是驴子跟马 的混血种，所以牠们无法产生下一代。」 「什麽？」 「公驴跟母马、或公马与母驴，都可以生出骡子。」狒狒说：「可是公骡跟母 骡，却没办法生出小骡子。」 小田瞪大了双眼。 「而且更重要的是：大概因为是少了点这方面的功能，所以一头骡子可以使用 长达二十年到三十五年左右。」狒狒说：「而马的使用年限却通常不到十年。」 小田顿时明白狒狒的用意了。 骡子没办法产生下一代，而且也没有战马来的昂贵，更没有那麽明显的价值。 可是这种牲畜却是非常好用的驮兽，在很多方面都可以代替马。北洋人根本不 重视骡子，显然那并不是很适合用来作战的武器，所以也没有用骡子成立的骑 兵。因此小田那延珂若是成立骡骑兵，北洋武士不会认为小田会成为他们的威 胁。此外，也因为骡子没办法产生下一代，向北洋人要求进口骡子的话，这就 表示小田那延珂必须不断地向他们进口骡子，必须永远地依赖他们。 当然啦，这只是表面上的。 实际上骡子跟马差不多，至少小割武士可以先从骡子着手，开始当做学习如何 使用战马的经验。等到五六之後，武士们对於骡子的经验丰富了，到时候再偷 偷进口战马，然後再用驯养骡子的经验，套用在战马身上。 如此一来，眼光放长远一点的话，小田那延珂最快就可以在七八年以後拥有真 正的骑兵！ 一想到这里，小田顿时感到非常兴奋，几乎跳起来要唱歌，但他却忽然想起来 一件事：「北洋人不是笨蛋，他们会看不出来这个问题吗？」 「主公，奴才觉得从上次『座头藤』是怎麽破解『八门生死阵』的过程来看， 我们对於五行八卦拥有的成见，让我们自己无法那麽容易的看破这种阵法的缺 陷。相对的，北洋人对於马的看法，照我看来，似乎就跟咱们看五行八卦的态 度差不多。」狒狒说：「所以，奴才觉得这值得赌一赌。况且就算失败了，虽 然弄不到骑兵，但您却也没有丢掉『座头藤』这样一个好用的武士，对吧？总 之，您也不会赔本。」 「话是没错，但他不可能永远都留在这里的。」小田说：「而且他也不会每次 都很听话。」 「主公，这个世界上只有美川武士没办法买通而已。」狒狒说：「谁晓得北洋 武士会不会也是一样呢？看看古泉夜云大人就晓得了，他在这里有了妻小，又 在这里住了几十年，结果他现在恐怕比我们都还要像一个山大人。而且您要是 非常慷慨的善待座头藤的话，一定还会有其他的北洋武士投靠过来，因为我也 从其他地方听到那边也有跟这里一样满街跑的浪人。而那些北洋浪人若想要投 奔过来，您得先跟他们建立邦交才行，这样他们才能自由进出这里。等到北洋 浪人听说您这里如何善待北洋武士的消息之後，他们就会想要跑到这里来寻求 出路。为了能够获得您更多的重用，他们就会贡献给您更多有关於北洋武士的 作战方式、武器技术、甚至骑术的专业知识──到时候您一样可以走私战马进 来，训练出自己的骑兵。虽然这样会花比较久的时间，但就算弄不到骡子，必 须让座头藤留在这里，结果还是一样地。」 小田听了之後，哈哈大笑了起来，说：「真是的，我当初为什麽灵机一动，宁 可放弃威胁一座城池投降的大好良机，却用一个北洋武士来交换一个北洋国王 呢？我自己也想了好多这样子的想法，但後来却不知道为什麽的全部忘记了， 结果今天您终於全部帮我回忆起来啦！」 狒狒很清楚小田只是在胡说八道，不过他仍然笑着对小田说：「主公向来英明 盖世，但总是因为日理万机，会忘掉一点小事，奴才也只是恪尽绵薄之力，帮 主公一点小忙而已。」 小田说：「无论如何，把那位叫做马陶的洋和尚给我叫来！」 （三） 「骡子？」过了两个礼拜之後，圣地王国的首相米尔廷听到了马陶修士的报告 之後，问道：「欧达王要求盟约上面附赠一万头骡子？」 马陶修士说：「对，而且他们指明要西方王国特产的大骡子，那种拉车专用的 大骡子。」 「不管是大骡、小骡，马骡、驴骡，总而言之，他们要『骡子』干嘛？」 马陶修士便把甘瑞如何骑骡摧毁一支异教徒大军的事蹟，简单地告诉了米尔廷 ，然後说：「异教徒都是很迷信的，所以他们相信骡子拥有神奇的力量，可以 让他们获得胜利。」 米尔廷说：「如果欧达王异想天开的想要用骡子来成立骑兵的话，那根本是愚 蠢到令人无法相信的程度。骡子虽然是很优秀的驮兽，但个性上跟速度上，全 都根本不适合用来冲锋打仗。当然，你走了以後，我後来想了想，我可以退一 步，给他们阉割後的马，反正那也是马。但他们却自己先退了那麽大的一步， 居然只是要『骡子』？这也未免太夸张了吧！」 马陶修士问：「你觉得有诈吗？」 「是的，况且用一万头骡子来交换一个人质，也未免太多了。」米尔廷说：「 我可以接受用骡子来换人质，但我无法接受『一万头』这个数目。所以我只能 只好请您再跑一趟，并且转告我国的底限：『三千头』。」 马陶修士说：「多一点吧！要是欧达王想讨价还价的话，我岂不是要来回跑好 几趟？」 「三千头骡子，他不要就拉倒。」米尔廷说：「接下来盟约内容里面要怎麽订 ，全权由你决定，因为我已经没有空闲再来处理这件事情了。」 「怎麽了？」马陶修士问：「我离开的这段时间内，贵国发生了什麽事情？」 「有谣言说王太子并不是王上的孩子，王后的贞操受到了质疑。暴民团团围住 了王宫，要求王上提出解释，他们要求决斗审决。境内爆发水灾，今年将会发 生大规模的歉收。兵士城正遭到一个自称『伊括伊奇』教派的异教徒军队攻击 ，还好东引城这里没事，全圣地王国的军队已经调派到那里去作战。更凄惨的 是，王上受到了太多的打击，整日沉醉不醒……」 「这样听起来，您更需要大方地给那一万头骡子。」马陶修士说：「否则欧瓦 利汗国若火大了，趁虚攻打东引城的话，你要怎麽办？」 「此刻我们哪给的起一万头骡子啊！」米尔廷生气的说：「三千头已经是极限 了！」 「分期付款不就好了？」马陶修士说：「反正算算时间，王后也快到了。到时 候她也要面对那些无理取闹的暴民是吧？到时候她大概还得散发些王大头来安 抚那些人的情绪。既然如此，您就不妨跟王后要多一点东西。我想西方王国有 的是足够的骡子来帮忙缴付这笔赎款，况且橡堡─青山骑士是『西方王国蔷省 的乡间骑士』，而按照西方王国的律法，这笔赎款无论再怎麽算，都不应该是 由贵国来缴付的。」 米尔廷沉吟了片刻，说：「我倒没想过这一层。对啊！我为什麽要担心这个问 题呢？既然田柏克骑士大人是『西方王国蔷省的乡间骑士』，那这笔赎款，我 可以向王后要……不对，这样一请款上去，岂不是要花很久的时间？」 「所以才要您『分期付款』！」马陶修士说：「你先给现在手上这三千头骡子 ，让我去跟欧达王谈妥这件事情。况且您如果想要击退目前围攻兵士城的异教 徒军队，只要我们跟欧瓦利汗国结盟之後，我就立刻要求欧达王出兵帮忙！让 异教徒打异教徒，这对贵国岂不是更有利？」 「嗯，神父，您说的有理！」米尔廷说：「好，请给我一个礼拜的时间，我就 去凑集三千头骡子给你。」 -- http://gps.wolflord.com/ 欢迎大家参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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