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一） 狒狒所派出去的忍者很快地证实了得川室和的情报，荐河─美川联军总共四十 五万，分成七十支部队，从美川─小割的边界的每个山谷或隘口进兵。由於他 们兵力雄厚、衣甲鲜明，小割藩内许多城池无不望风归降，几乎没有人愿意为 小田家效死尽忠，这让小田那延珂觉得十分愤怒又无奈。愤怒的是这些负责守 备最前线的家臣全都是见风转舵之徒，但无奈的是小割的民气向来如此，当地 的乡士与豪族都是商人出身，虽然绝对不是贪生怕死之徒，但绝对的重视利害 关系，但并不重视信用与名誉。换句话说，他们全都是骑墙派。 由於这些人投降的很快，所以完全没有达成小田那延珂所设想好的计画：这些 城池是用来拖延外敌入侵速度的计画目标。但接下来的战况却让他感到欣慰与 困惑的就是：未河芳宗藐视这些骑墙派，也不徵收他们的兵力跟粮食，但荐河 ─美川联合军的推进速度却越来越慢，甚至慢过小田那延珂所设想过的最好状 况。 这到底发生了什麽事情？别说派出去的忍者看不出来，连暗中提供情报的得川 室和也看不出来，何况後者还是负责帮未河芳宗打前锋的指挥官。得川暗中来 信说：「我在前方根本没有遇到任何困难，补给线也没有中断，可是我跟其他 支部队一样，都必须先等待本阵的队伍先抵达预定的地点之後，我们才允许前 进。」 从地图上的所标示出来荐河─美川联合军各支部队所排列成的阵形来看，就像 是一个巨大的六层虚线同心圆，而未河芳宗所在的位置就是中心点。对於这样 的阵形，大部分的家臣都跟朱道三品一样有同样的结论：「这是从南洋传过来 的『八门生死阵』！据说有能力排出这种阵图的人，其能力至少也有上古代名 将的程度！因为我们无论从任何一个方向进攻的话，都会遭到至少三面夹击的 命运。而且越是深入的话，就越容易走入难以脱逃的口袋阵地！」 荐河-美川军的八门生死阵图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小田那延珂当然可以阵图中看出这一点，於是他问：「有什麽破解这种阵法的 办法？」 「完全没有办法！」所有的家臣都脸色苍白的回答：「对方军容如此整齐，这 根本是没有办法破解的阵势！」 这是怎样？我请你们来，是要解决问题的，结果你们反倒一个办法都生不出来 ，那你们乾脆投降好了。小田那延珂很想要这样骂出声来，但他必须给这些家 臣留个面子，至少现在还需要他们帮忙守城，不能在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上面 得罪他们。再说，小田自己都不知道该如何对付这种阵法，那麽能怪大家如此 神色慌张吗？ 当然，他可以选择投降，跟得川室和一样当个附庸，然後趁机再起……可是这 让他实在无法咽得下那口气，因为这麽容易就放弃抵抗，并不合乎他一贯的作 风。况且要是小田那延珂这样做的话，那不是正好合乎了家臣们的盼望？到时 候他们就全部会变成未河芳宗的家臣，再也不会听从自己的号令了。因为这就 是小割武士的作风，不像美川武士那样对得川家始终是忠心耿耿。当然啦，忠 心耿耿也有个坏处，那就是脑袋笨得不知变通，小田觉得如果要跟一群笨蛋共 事的话，他无法忍受。不过，小割武士也没有聪明到哪去就是了，聪明的反而 是像是狒狒这一类从平民爬上来的武士。 （二） 狒狒的确很聪明，他看得出来小田在烦恼什麽？他不会等小田开口，就先在私 底下对他做出建议。然而这次足智多谋的狒狒也没有了什麽主意，他说：「启 禀主公，奴才的学问太差，对於这种阵图什麽的东西，也看得不是很明白，根 本不知道该如何破解。不过呢，古泉夜云大人博览群书，说不定他会有什麽主 意？」 「古泉只是个书生，不是武人，懂什麽行军打仗？」 「古泉大人虽然并不是武人，但从南洋传来的兵法却都跟五行八卦有关。如果 要懂得如何破解的办法，那麽应该要先弄清楚这方面的知识吧？」狒狒说：「 况且他还是一个洋人，虽然是北洋人而不是南洋人，但话说回来，在您身边， 除了古泉先生跟您的利害关系一致之外，还有多少人懂得五行八卦这方面的知 识？难道您要去问阴阳师、和尚、或是巫女吗？别忘了，是谁帮您解梦，让您 找到『座头藤』的？」 小田沉思了片刻，叹道：「我怎麽会有种你是叫我乱找郎中开药方的感觉？算 了，反正横竖得了必死的绝症，就算是请鬼拿药单，也大概能死个痛快吧！」 於是他找来了古泉夜云，问他如何破解这种八门生死阵？ 「南洋诸国的五行八卦只是象徵用的符号，跟本没有什麽好神秘的地方，」古 泉夜云说：「所以什麽五行生克、卦象变易的阴阳学说法，根本与军事无关， 只是用来作为代号罢了。关於这一点，如果换成一个完全没读过这一类书籍的 武人，大概马上就看出来该如何破解了吧？但可惜所有的武士都已经有了这种 根深蒂固、先入为主的观念，当然一看到这种阵图，而且又是文化渊博、文明 先进的南洋传来的，也就不知道该怎麽办了。」 小田那延珂皱了皱眉头，说：「你这话说的很奇怪，我无法了解。不过听起来 又好像有那麽一点道理，只不过究竟是哪里有问题，我也不太明白？」 「这只是我的一点想法而已，但要如何证明，我也不是很清楚。」古泉夜云说 ：「不过，如果是在以往，您身边绝对没有一个武士不会不知道这种东西。可 是现在您身边，不是正好有一个这样的武士吗？」 狒狒马上说：「我完全不明白这是什麽东西，可是我也不知道该怎麽破解啊？」 「不，桥场大人，您知道这是什麽东西。」古泉夜云说：「至少您知道这是八 门生死阵，而且从南洋传过来的。所以您会担心因为无法了解的关系，而先对 这种东西产生了一种畏惧感，进而失去了如何去思考解决这种问题的判断能力 。」 狒狒点了点头，说：「我明白了，原来如此。」 小田那延珂用扇子在狒狒头上敲了一记，问：「你别乱跟古泉师傅打机锋！说 ，我身边还有哪个武士是完全不懂这种东西，而且也不会怕的？」 狒狒微笑了一下，回答：「就是『座头藤』，您的北洋武士啊！」 小田听了之後，吃了一惊，说：「可是北洋人作战都是骑马打仗，要不然就是 据城死守，他们懂得怎麽用步兵作战吗？而且我们可没有马，他也没有带马过 来啊！」 「启禀主公，这点您就误会了，」古泉夜云说：「北洋人并不是只靠骑马打仗 ，那只是武士才允许有的特权。可是他们的武士都是负责带兵打仗的武官，大 体上仍然是依赖步兵作战。」 「喔？」小田觉得十分新鲜，他第一次听到这种事情。 「况且北洋武士座头藤出生在西方王国的西南地方，该地多山密林，跟这里的 地形有颇多相同的地方。」古泉夜云说：「此外他虽然年约二十，却已经参加 过数场战役，对於行军打仗之事经验丰富。」 「您又是如何看得出来座头藤的作战经验丰富？」 「比如说一般而言，主公身旁的武士们凡是参战经验越少的，越喜欢描述他们 战斗的经历，甚至如何使刀用枪的招式。相对的，如果是作战经验越是丰富， 他们就比较喜欢讨论跟粮草补给这方面的事务。请问主公，您也是常听到这方 面的对谈吧？」古泉夜云等小田那延珂点了点头之後，再道：「而座头藤却从 来只谈他如何为筹措粮草而感到愁苦的过往，这是他对行军打仗经历方面，曾 经说过的唯一的一件事。而且我也从这三天来的交谈中，发现他是一个十分谦 冲为怀的年轻人，所以他的作战经验丰富，自然不会去谈那些如何打斗斩杀的 微末枝节。」 小田再次点了点头，拍了一下大腿，说：「好，既然师傅如此郑重推荐，我就 去亲自走过去请他出来吧！」 狒狒吓了一跳，脱口问道：「您亲自去请他？可是您从来没有亲自邀请过任何 人啊！」 古泉夜云也说：「主公，就算在北洋，也没有『茅庐三顾』这种南洋才有的习 惯的。」 小田那延珂冷笑道：「如果他不是北洋人的话，我才懒的去顾他的茅芦。但他 如果是北洋人的话，我就偏要亲自去顾他的茅芦不可。如果请他三次还不来的 话，我就去三十次也无妨。」 古泉与狒狒两人齐口同声地问道：「为什麽？」 「因为他不是我们的人，就是怎麽回事。」小田那延珂说：「无论他给的建议 是对是错，那都不是我想要让人家知道的地方。这个你们明白吗？」 古泉夜云摇了摇头，但狒狒却很快地领悟到了答案，喃喃自语道：「原来如此 啊……」 （三） 异教徒盘腿而坐的习惯让甘瑞觉得很不自在，而四面八方的都有视线向他集中 ，并且窃窃私语的声音，让他觉得更不自在。 不过他也走不了，因为既然他已经答应欧达来贡献一点意见了，他自然得先把 话说完了才能离去。而在他的前面，是一幅巨大的地图，上面只有黑红两色的 墨水，而上面的符号，他没有一个是看得懂的。寇伊祖米坐在他的左手边，用 圣言向他解说每一个符号所代表的山丘、河流、城池、以及军队的所在位置。 欧达则坐在他的右手边，非常仔细的聆听这两人对话中的每一个字。 红色的旗子，是苏鲁加军；黑色的旗子，是欧瓦利军。而地图上根本是满满的 红色旗子，却只有少少的黑色旗子。甘瑞第一眼看到的时候，第一个想法就是 ：「这根本不需要问我的怎麽攻打你们的意见，这样子随便打都会赢嘛！」 不过他并没有把话说出来，一来这是因为不太礼貌，二来则是他注意到地图上 的几个奇怪的符号。因为这些符号都是用黑色墨水画上去的，有些看起来像是 「III」的符号，但有些看起来像是在「III」下面加了一杠。 「这些符号是什麽意思？」 「哦，这些是代表地名的文字。」 於是寇伊祖米一一将那些地名翻译给甘瑞听，原来「III」通常是河川的地名， 而「III」的底下加了一杠的，就是山丘的地名。异教徒的地图标记方式跟甘瑞 所知道的完全不一样，所以他花了相当多的时间在了解看懂这幅地图之後，马 上就说：「这种行军方法怎麽走得动啊？」 欧达听了之後，不由得愣一下，问道：「什麽意思？」 甘瑞解释道：「我说这种行军方式怎麽可能会很迅速？首先呢，这支部队、这 支部队、这支部队、这支部队、跟这支部队，不是卡在两三座山丘上面，就是 横跨在一两条溪流上面。这支部队、这支部队、这支部队、跟这支部队，如果 地图上位置够正确的话，他们都得站在这几座湖的水面上才行。如果没说错的 话，这支部队、这支部队、这支部队、这支部队、还有这支部队，他们明天如 果要抵达下一个位置，就得赶紧绕过这些悬崖峭壁，而这条路根本需要好几天 才能走完。如果说苏鲁加军强制要求所有的部队全都各就各位，并且跟中央指 挥部通信报备制後，才能再度行动的话，那麽接下来他们就得浪费将近一个礼 拜的时间，才能再往前移动一步。而且这样的时间只会更长，而不是更短，因 为这支部队、这支部队、这支部队、这支部队、这支部队、跟这支部队之间， 地图上看起来十分相近，但地形上却根本无法保持联络。」 欧达双眼发光，马上就问：「既然如此，你觉得我们应该如何反击呢？」 「这个就得看你们自己了，因为我对贵国的地理不熟。」甘瑞说：「我一切都 只是从地图上面做初步的判读而已，但是不是有什麽秘道啊、山路啊，可以一 路从齐亚苏城一路摸到苏鲁加军的大本营，我就不晓得了。当然，我只是觉得 从地图上来看，这些红旗虽然摆得密密麻麻，但实际上却到处都是可以让至少 两三千人钻进钻出的缝隙。如果地图没有跟实际情况差距太多的话，我就乾脆 直接派一支军队潜入苏鲁加军大本营会经过的路段，然後跟他们进行决战。虽 然苏鲁加军高达四十五万人，但在地形破碎的地方摆出这种专门用在大平原之 上的行军序列，那就注定他们兵力分散，速度缓慢，反应迟钝，那这样越多的 兵力，反倒会成为他们自己越大的负担。」 欧达愣了一下，问：「两三千人？」 甘瑞回答：「这只是粗略的算了一下而已。因为你们都是步兵，所以人还可以 多一点。」 欧达又问：「哦？那麽要是换成骑马了呢？」 「要是换成骑马的话，大约五六百人就很多了。」甘瑞说：「不过如果要出动 骑兵的话，那麽就得选择地形比较开阔的战场。但换成步兵的话，能够选择的 战场地形就比较多了。」 欧达听了之後，连连点头，说：「好，就怎麽办！」接着他看了一下地图，转 过头来，开始用异教徒的语言，跟他的臣属们开始交谈。当他刚刚开口不久之 後，众人喧哗了起来，显然全都无法赞成欧达的意见。欧达猛然站了起来，大 声呼号了几句话之後，便转身弯腰抓住甘瑞的手，将他拉了起来，并再度大吼 了几句话，然後所有的人都沉默了下来，不发一语，表情都变得十分古怪。 甘瑞对眼前的景象深感十分惊讶，但他觉得自己此时最好什麽话也不说…… （四） 甘瑞说到这里，马陶修士便插嘴说：「我猜猜看接下来发生了什麽事如何？欧 达王要你帮助他打倒苏鲁加人，然後当你们走到附近的林子内，便看见了我的 骡子，於是你就抓了过来，骑着牠来找我，对吧？」 甘瑞点了点头，说：「没错。」 马陶修士笑着叹了一口气，说：「唉，那这下可麻烦了。你帮了欧达王立了这 麽大的一个功劳，就算盟约结成了，你也大概很难走得了了。」 -- http://gps.wolflord.com/ 欢迎大家参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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