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一） 当两百名骑士策马出城的时候，十分讶异的看见在城外的原野上，站满了手持 长矛，全身穿戴金黑两色盔甲的异教徒士兵，他们的队伍更是整齐划一。虽然 异教徒军队并没有战马，但这样的阵势却也不是骑兵冲刺所能对付得了的。 领队在前的伯尔斯特低声地对左右两边的德苟涅特跟雷欧内特道：「不要轻举 妄动，小心为上。」紧接着他竖起长矛，指向空中转了几下，都开卷在矛头上 的白旗，慢慢地骑着马向前走近异教徒的阵列，而其余的骑士们则慢慢地跟在 他的後面，保持着一字排开的队形。 异教徒军队忽然暴喝一声，不断地用矛杆顿地出声，吓得骑士胯下的战马自动 地向後倒退了几步。不一会，异教徒军队从中间空出了一条道路之後，一辆用 四条牛所拖拉的六轮车缓缓地向伯尔斯特的正前方走来，车上架有一座高台， 高台下面围绕着十二名手持弯刀而立的黑色重甲战士，而高台上面则坐着另外 一名重甲战士，只不过他身上的盔甲有着十分炫目的各式各样的鲜艳色彩，连 带着的面具也装上鲜红的胡须，而头盔正前方则挂着一个三叉戟的装饰品。 雷欧内特悄悄地对德苟涅特说：「三叉戟，恶魔的标志。」德苟涅特也点了点 头。 伯尔斯特再让马向前走了几步，掀开面罩，喊道：「我是负责协防东引城的首 席折凳骑士伯尔斯特爵士，奉命在此跟贵国国王交涉停火谈判！」 坐在高台上面的战士居高临下的望着伯尔斯特，他慢条斯理地拿下头盔，搁在 大腿上，再慢慢地卸下面具，然後才开口道：「你‧不是‧我‧上次‧看到的 ‧那‧一个‧人。」 伯尔斯特打了个手势，甘瑞骑马出列，并打开头罩。 欧瓦利王欧达‧诺布那加问他说：「你‧叫什麽‧名字？」 甘瑞看了看伯尔斯特一眼，待伯尔斯特向他点头之後，他才抬起头来，回答道 ：「我是橡堡与青山骑士雍翰─尤塞‧戴维‧甘瑞‧田柏克。」 「好长的‧名字，我‧记‧不‧起来。」欧达问道：「有‧没有‧短‧一点的 ‧名字？」 甘瑞再度看了看伯尔斯特一眼。 欧达马上就说：「你一直看着他在干嘛？偶在问你话耶！」 伯尔斯特跟甘瑞立刻吓了一跳。 欧达微笑了一下，说：「偶猪前说豆那摸慢，并不素因为偶不太会讲你们豆花 ，素因为偶希翁你们听豆懂，猪道吗？」 两人点了点头。 欧达继续问：「我‧问‧你‧问题，你‧看‧他‧做‧什麽？他‧是‧你的‧ 领主‧吗？」 伯尔斯特不耐烦了，说：「对不起，欧达王，我才是主要负责谈判的人，您如 果愿意遵守礼貌的话，希望您──」 欧达打断他的话，说：「波尔素豆觉素，如果你讲狸猫豆花，你就给偶亲你闭 嘴！因为你手上并没有偶豆狗汪，偶手上却有你豆狗汪，搜以应该素你讲偶豆 狸猫，不素偶讲你豆狸猫！」 伯尔斯特被他抢白了一顿，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怎麽回答才好？而这时马陶 修士骑马出列，忽然口中讲了一连串异教徒的语言。 所有的人都愣住了，这包括了欧达在内。 （二） 「啊咧啊咧，请施主原谅那位侍者吧，他根本是个笨蛋。」 小田那延珂听到那名洋和尚居然讲本国的语言，不禁大为吃惊，但也十分开心 。他连忙问道：「请问大德法号如何称呼？」 「贫僧马陶，见过施主。」马陶说：「想必施主就是大名鼎鼎的小割藩大名小 田上总介那延珂，没错吧？」 「你错了，不是小田『上总介』那延珂。」小田纠正他说：「是小田『右大臣 』那延珂！」 「原来施主升官啦，真是可喜可贺，可喜可贺。」马陶说：「不过话说回来， 右大臣阁下，您为什麽对橡堡─青山骑士如此有兴趣呢？」 「敝国的和尚通常是不太爱讲话的，」小田正色道：「但看在你是从异国来的 北洋和尚，我不会跟你计较这种礼数。」 马陶连忙道歉，说：「真是万分地对不起。」 小田说：「不客气！」接着他把手一挥，指着伯尔斯特说：「跟这个笨蛋讲： 今天我们就不继续谈判了，因为这家伙根本什麽规矩都不懂！去，跟他说！」 马陶愣了一下，转头对伯尔斯特讲了一连串的话，这让伯尔斯特的脸色变得十 分难看，但马陶又打了个手势，大概是阻止对方发言的意思，伯尔斯特不得不 呼了一口气，抿起嘴巴。马陶转头回来，问：「既然如此，请问施主愿意明天 继续会谈吗？」 小田反问：「你的京话说得挺溜的，谁教你的啊？」 马陶笑道：「我看了很多贵国的书，并且跟贵国的和尚与巫女学的──主要是 跟後者啦！」 小田哈哈大笑，等到他好不容易笑完了之後，说：「很好，很好，您也是个有 趣的人，我生平最讨厌的，就是和尚，而你却是第一个例外。洋和尚都跟你一 样吗？」 「当然不是。」马陶说：「如果是的话，北洋世界就天下大乱了。」 「说的也对，不过我们应该都是那种喜欢把天下搞乱的混蛋家伙。」小田说： 「好吧，既然如此，你去再跟那位笨蛋说：『我要马陶修士跟橡什麽的骑士， 留下来跟我在这里喝两杯，其他的人不用作陪，各自给我滚开三百步。』」 马陶修士微笑了一下，接着转头对伯尔斯特说了几句话，然後伯尔斯特也霹雳 啪啦的说了一堆话之後，马陶修士再转头回来，对小田说：「他说不行，他不 能作主，因为他并不是东引城的领主，而是被派过来代表领主的，如果说──」 小田伸手打断他的话，道：「不用说了，我大概懂他刚刚讲了些什麽东西？告 诉他：东引城主也是个笨蛋，而且跟竹田家背後的表杉家的当家一样的脑筋不 会转弯。怪不得他的这个部下根本也是个笨蛋，笨到搞不清楚状况，又不懂得 随机应变。」说完，他就闭口不言。 马陶修士沉默了片刻，然後开口问道：「真的要我一个字都不漏的翻译给他听 ？」 「你就跟他说吧！随便你怎麽掰，反正意思差不多就行了，虽然我也听得懂， 不过我不会说穿你的就是。」 （三） 马陶修士严重地思考了一会儿，他转头对伯尔斯特说：「爵士，我不知道刚刚 他讲的话，能不能都一个字不漏地翻译给您听呢？因为我说过了，我对异教徒 的语言并不是很流利……」 伯尔斯特说：「赶快说！」 马陶修士道：「他说东引城主也是个笨蛋，而且跟牛一样只会往前冲却又不知 道什麽时候该转弯，非得用鞭子狠狠地抽一顿之後，才知道什麽时候该走，什 麽时候该停，但你们这些骑士却都是从小没被鞭子狠狠修理过的蠢牛！所以呢 ，怪不得他的这个部下根本也是个笨蛋，笨到根本不知道什麽叫做轻重缓急， 也不知道问题应该如何解决，而且明明就是你可以说『请稍等一下，让我先回 去请示该怎麽处理』这句话就行的事情，却要拐个弯子去做这种横柴入灶的蠢 事，怪不得你只会站在那里乾着急！」说到这里，马陶修士顿了一下，接着从 马鞍上拿起水壶喝了一口水，道：「以上就是他刚刚所说的那一段话的大概内 容。」 甘瑞听完这段话之後，有种想要吐槽，却不知道该从哪里吐槽的感觉。原因很 简单，欧达的话显然没有那麽长，那麽多出来的部份，究竟是不是马陶修士自 己加上去的意思呢？可是甘瑞听不懂异教徒语言，自然他也不是十分确定马陶 修士所言之中，究竟有多少是真的？ 如果要不是因为艾托尔落在对方手上，伯尔斯特早就从马鞍上跳起来，向欧达 扑过去用力掐他的脖子了。不过，对方说得没错，自己的确没有道理不独自去 跟艾克托特商议一下。 「好，请神父传话，」伯尔斯特说：「请允许让我一个人先回到城里面，跟艾 克托特爵士讨论一下之後，再回来跟他说。」 马陶修士转头跟欧达谈了几句话之後，欧达点了点头，於是马陶修士对伯尔斯 特说：「他说没问题。」 伯尔斯特立刻扭转马头，先对德苟涅特与雷欧内特说：「两位请留在这里，我 马上回来。」说完，他把手上的长矛丢给扈从，再一扬马鞭，快步奔驰回东引 城内。 欧达此时又跟马陶修士说了一大串叽哩呱啦的异教徒语言，而马陶修士也用同 样的语言跟他继续交谈着。他们就这样彼此热烈交谈了一个多小时，最後雷欧 内特终於不耐烦了，问道：「神父，他在跟你说些什麽啊？」 马陶修士回答：「他说为什麽他准备了好酒好菜给你们的国王，他却连碰都不 肯碰一下？我说大概是因为他怕有毒吧？他说绝对不会做这种事情。我说那麽 或许是他不喜欢吃你们的东西。他就觉得奇怪，为什麽有人会不喜欢吃他们的 东西？反正大概就是这样子的内容啦！」 而在此时，从东引城大门中出现了两名骑士，他们策马奔驰而来，一个是伯尔 斯特，另外一个就是艾克托特。 艾克托特跑到欧达的车前，先喘了几口气，接着对马陶修士说：「帮我翻译。 」接着他对欧达说：「我是东引城主艾克托特，我非常希望你能交还我们的国 王。但结盟这种事情，除了我们的国王之外，我们没有任何人可以跟你谈判。 如果您愿意的话，我请求让我代替我们的国王，作你们的人质。」 马陶修士翻译完了之後，欧达开口用圣言说道：「笨蛋，你‧真是‧一个‧笨 蛋。我‧会‧说‧你们的‧语言，你‧还‧需要‧找‧一个‧人‧当‧翻译？ 算了，我‧其实‧真的‧很‧欣赏‧你的‧忠诚。好吧，我‧愿意‧交还‧贵 国的‧国王。不过‧呢，我‧才‧不要‧你‧这‧一个‧随时‧会‧死的‧老 头‧当‧人质。」说完，他举起手，指着甘瑞，说：「我‧要‧他‧当‧交换 的‧人质。」 「这个人不是我们的骑士，是我国的贵宾！」艾克托特说：「你可以选我们任 何一个骑士或两个骑士都没有关系！甚至可以的话，我宁愿送你我们所有的『 马』！」 「马？」欧达愣了一下。 艾克托特眼见对方似乎有些动摇，连忙说：「是的！现场所有的马，都会是你 的！而且你们不是最想要马的吗？只要你有了马，你就可以让欧瓦利汗国变成 圣地第一强国了，不是吗？」 欧达沉吟了起来，显然艾克托特这个要求，让他觉得十分有兴趣。 其他人对於艾克托特这个要求也十分不以为然。把马送给异教徒？天主让圣地 王国能够屡次以寡击众，获得胜利、光荣、与生存，所依赖的秘密武器就是马 。如果把马送给异教徒的话，那麽圣地王国岂不就等於自取灭亡？如果这种话 是别人说得，他们一定会大声斥骂。可是这话却是艾克托特说的，那麽他们也 就不知道该说什麽了？ 欧达忽然微笑了一下，开始清了清喉咙。 所有的人都注视着他。 欧达开口── 目光集中── 「偶宰不要马啦！」 艾克托特等众人不由得愕然。 欧达说：「马陶‧修士，我‧讲‧快‧一点，你‧翻译。」接着他就叽哩咕噜 的讲了一大串异教徒语言之後，再对驾车的士兵喊了一声，车子开始走动，并 向後转弯。欧达说：「各位，明天见！」说完，他戴上面具，再戴上头盔，就 这样离去了。等到牛车走进丛林之後，异教徒士兵们再次暴喝一声，整齐划一 地不断地用矛杆顿地，发出巨响，再分队转身向後，小跑步地跑回丛林内。而 在空旷的原野上，留下了一群目瞪口呆的骑士。 雷欧内特首先打破沉默，问：「神父，究竟刚才欧达说了些什麽？」 马陶修士说：「他是这样说的：『老笨蛋，差点被你给拐了。看样子应该叫你 「老狐狸」才对，没事那麽会骗人干嘛啊？还好我聪明。你给我马，我就会懂 得怎麽用马了吗？开玩笑，要是我们懂得如何用马的话，我光靠走私就不知道 能够弄到多少匹马了。你以为你屁股底下的那匹马老爷，都是天生下来就听得 懂人话的啊？养条小狗都得努力教牠好几年，牠才会懂得怎麽帮忙看家了，更 何况是马呢？拜托，你当我真的是「欧瓦利的笨蛋」啊？我看你才是「东引城 的傻瓜」咧！不过呢，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我手上有你的国王，所以要什 麽条件呢，应该是由我来开吧？反正我也不会有什麽过分的要求，反正我的要 求也很简单：若不能马上答应跟我结盟，那就请橡堡─青山骑士到我家作客， 请他作客到你们的国王愿意签约结盟为止。当然啦，他是你们的宾客对吧？要 保护他对吧？这是你们所谓的荣誉对吧？那好，我不强求你们答应，我只想问 他本人：你愿不愿意代替艾托尔去当人质？你虽然不是艾托尔的家臣，但你在 圣地王国喝了人家的水，吃了人家的面包，那就应该帮人家一个忙，甚至必须 为这个忙而去赴汤蹈火，万死不辞才对。如果我没从《骑士规范》这本书上看 错的话，你可以这样做，这是骑士道的精神，不是吗？好啦，去跟「东引城的 傻瓜」讲，而且这次可别乱修……』」马陶修士说到这里，顿了一下，说：「 以上就是他所说的话的内容纲要。」 艾克托特闭上双眼，叹了一口气。 这种要求太过份了，怎麽可以让远来的外国客人去当人质，来换回自己的国王 呢？天底下根本没有这种事情啊！算了，国王可以再换一个，但骑士道的精神 绝对不可以背弃，这是圣地王国的立国根基。 他看了所有的折凳骑士一眼，每一个人的眼神中，都透露出同样的想法。 正当艾克托特要把这样的想法说出口之前，甘瑞说：「艾克托特爵士，我愿意 去当人质。」 -- http://gps.wolflord.com/ 欢迎大家参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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