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一） 夏柳酒馆？德苟涅特爵士心想：这个酒馆的名称很有趣，尤其是会出现「夏 柳」这个名字，因为这是第七教会十二圣骑士中，驻在西方王国的四名的其 中之一的采邑名称。当然，非常可能只是个巧合，因为「夏柳」这个名字虽 然颇令人觉得奇怪，但倒也蛮雅致的。 这座酒馆不算很大，但也不算小，而且从店面外观到里面的厕所也都看起来 乾乾净净的，连女侍的姿色都在中等以上，而不像是其他酒馆的女侍大多数 是胖嘟嘟的壮妇。最重要的是这里的女侍无论生张熟魏，都会报以微笑待客 ，而不像其他酒馆的女侍只会对熟客才不会摆出晚娘脸。当然了，这只是很 普通的酒馆，在这里除了啤酒跟小吃之外，别想太多。再说，这里各种阶级 的客人都有，而这是其他地方的酒馆很少见的情形。 到目前为止，从德苟涅特抱着曼陀林琴进入这家酒馆开始，就觉得心情很好 。因为在别家酒馆内，他会被掌柜的吆喝一声：「我们这里不给外来卖唱的 ！」这种话让他觉得很受伤，难道吟游诗人的时代已经结束了吗？但在「夏 流」酒馆，没有人怀疑他会是卖唱的艺人，而且所有的女侍都知道他是一名 真的骑士，而不是打扮跟骑士一样的卖唱艺人。於是德苟涅特心情非常好的 ，特地点了一大盘起司跟一瓶酒馆内窖藏最久的红酒。 接下来过了一个多钟头之後，大概是红酒的关系吧？德苟涅特突然觉得诗兴 大发，於是开始调音，开始拨弦唱到： 山川壮丽，物产丰隆，折凳骑士，圣地称雄。 毋自暴自弃，毋受到诱惑，为我天主，斩恶除魔！ 创业维艰，缅怀诸先烈。 守成不易，莫图务近功。 同心同德，贯彻始终，圣地折凳骑士团！ 同心同德，贯彻始终，圣地折凳骑士团！ 刚开始他还只是小声地唱，但後来越唱越大声，接着他又换了一首： 翳惟吾王，艾托尔王。 巍巍荡荡，民无能名！巍巍荡荡，民无能名！ 讨魔实继志圣军，笃学则接武诸王；永和怒涛，奋墨絰而耀日星。 圣地精诚，制白梃以挞坚甲利兵，使百万之众输诚何易？ 使渠帅投服复皆不受敌之胁从，使十数刀殂圣地摆脱异教徒侵扰，而卒使之平。 使骄妄强敌畏威怀德，至今尚犹感激涕零。 十二圣骑，七大教会，犹当愧其未之能行。 因信称义为万民伦理；盼望再临治万民道德；慈爱万民以实践信条； 以折凳骑士鼓励万民选择正道：伦理、道德、信条、虔诚、实践、力行， 天主正道於焉复兴！ 奈何异教徒乱，大陆如沸如焚，中怀饥溺，卧火抱冰，乃眷西顾，日迈月征。 如何天不悔祸？一旦夺我元戎。沧海雨泣，圣地晦冥。 孤臣孽子，攀木腐心。孤臣孽子，攀木腐心。 化沉哀为震雷，合众志为长风，纵七死而不悔，愿天主兮鉴临。 誓诛此异教元恶，誓复我圣子旧地。 誓弭此大辱惨祸，誓收我圣地江山。 锦水长碧，圣山长青。翳惟吾王，艾托尔王。 巍巍荡荡，民无能名！巍巍荡荡，民无能名！ 「喂，德苟涅特爵士，你很嚣张喔！」有人在他刚刚唱完之後，便批评道： 「歌词烂、曲调差就算了，居然还说什麽『十二圣骑，七大教会，犹当愧其 未之能行。』你这样讲，就算艾托尔国王不是这个意思，你也让他会得罪不 少人了。况且更糟糕的是：得罪七大教会就算了，你居然敢得罪我们这些圣 骑士？」 （二） 德苟涅特转头一看，原来说话之人是剑阁骑士马高，他已经不知道何时坐在 他的桌子前面的一张藤椅上，并且另外还有北壁骑士保福、跟武祠骑士卢格 两人。 德苟涅特笑道：「真是不好意思，我只是随口创作而已。这样好了，我不但 会修改歌词，而且还会帮各位做一首歌来歌颂你们，当作陪罪，如何？」 「免了，我听过你那首『无敌的骑士甘瑞』了。」马高说：「并不是说歌词 不好，问题是让人听了就是一整个鸡皮疙瘩掉满地。」 德苟涅特笑道：「喔？原来我最新的作品，马高大人居然已经听过啦？」 「那是你倒数第二新的作品，」卢格插嘴道：「刚刚那首才是最新的吧？」 「说的也是，说的也是。」德苟涅特笑着说：「对了，三位怎麽会在这里， 而不是在王宫里面享受大餐呢？」 「那麽你又怎麽会在这里？」保福说：「我想大家都心照不宣吧？基本上只 不过是颁个奖章给那个什麽橡堡骑士而已，为什麽偏要搞什麽庆功宴？而且 还是国宴。繁文缛节就算了，你家主公废话还真多，等他的骑士道演讲完毕 ，我看我们大概都要饿死了。」 德苟涅特微微一笑，不做任何表示。 马高问：「嗯，你这样笑得很阴险哦？」 德苟涅特说：「哪有？」 马高说：「卢格，保福，你们说：刚刚他是不是在奸笑啊？」 卢格点头：「的确，而且奸可奸，非常奸。」 保福也说：「对啊，好像有什麽阴谋诡计似的。」 「也没有啦！」德苟涅特说：「只不过我就知道你们大概不知道某些事情而 已。」 马高问：「哦？你知道什麽内幕啦？」 「我怎麽可能会跟你讲？」德苟涅特最初还很坚持，但在三人一番轮流威胁 利诱之下──当然，基本上并没有动用什麽威胁，利诱的成分大一些，外加 德苟涅特也觉得那也不是什麽值得保密的事情，所以他就终於老实地招供道 ：「我们的王上认为卡西欧特爵士是被甘瑞气死的，因为卡西欧特爵士前天 跟你们在圣德乃修座堂广场上，联合起来责备甘瑞的骑士风范不够，结果卡 西欧特爵士他这个人呢，讲话一激动起来，就会滔滔不绝的讲下去，结果就 中风过世了。这件事情是王上亲自在私底下告诉我的，所以他要找个机会， 公开地对甘瑞说教一下，所以才会搞出这种怪宴会。当然，我没必要在旁陪 听，所以我早就跟王上说好，才溜出来觅食啦。」 卢格说：「等一下，其实你家王上……」 马高打手势阻止他，接着又问：「原来如此，不过干嘛那麽麻烦呢？乾脆取 消给奖章这件事情，甚至追究橡堡骑士甘瑞的责任，不就得了？」 「唉，这你们就有所不知啦！」德苟涅特说：「不过我现在说的事情，你们 可千万别跟别人说啊！还有，你们答应给我的烤羊腿呢？等菜端上来，我再 慢慢说。」 这时有人端了一大盘炸鱼块跟薯条过来，德苟涅特一看，吓了一跳，原来那 名身穿掌柜服装的人，居然是夏柳骑士彼陀。 彼陀说：「我为什麽会在这里？很简单，这是我的酒馆。哦，为什麽我这个 圣骑士还开酒馆？因为我拿的是教会给的薪水啊！你以为那点收入够我这种 身分地位的人的日常开销啊？光是参加豪门贵族的婚丧喜庆，我就不够用了 。当然啦，如果你在西方王国看得到招牌上面有『夏柳』的，那就是我的店 啦！」 德苟涅特啧啧称奇道：「看来你的事业做得挺大的嘛！看来搞不好你是西方 王国四名圣骑士里面最有钱的也说不定。」 「真要比有钱，我可没有北壁骑士保福有钱哦！」彼陀说：「如果你去打听 一下的话，『北壁银行』可是从西方王国到东方皇国，到处都有开设分行的 哦！当然啦，而且我也没有武祠骑士卢格厉害，凡是从圣地来的各种珍贵货 品，比如说可可豆、香辛料之类的东西，都是他的商团所进口的。当然，这 都是为了能自力更生，不然我们若是跟剑阁骑士这样光靠国王跟教宗的薪水 的话，就很难在朝廷跟教廷之间，维持圣骑士必须有的超然地位了。」 马高附加解释道：「当然啦，我也不是不做生意的，只是我担任的是三方面 联络者的工作，不然圣骑士全去做了生意，那也不是什麽好事。」 德苟涅特说：「你们这里真是复杂。不过话说回来，烤羊腿呢？我快饿死了。」 马高说：「彼陀，你就赶快去催一下厨房吧！而且等下你再带几瓶好酒过来 ，我们这里可有个很有趣的事情可以听听。」 （三） 酒过三巡，羊腿也只剩下骨头之後，德苟涅特爵士拍着鼓鼓的肚子，说：「 我家王上打算把甘瑞带回圣地王国去。因为他毕竟不是你们家国王的直属家 臣，现在他的直属老板，也就是王太子，因为变成了植物人，所以没办法让 王太子命令他去圣地。因此只能问他的意见，所以就乾脆让他没有台阶下。 所以我家王上打算这样说：因为卡西欧特爵士过世了，还有劳斯莱特、加勒 托特、跟普罗米特等三名爵士重伤在床，必须用担架一路抬回圣地。剩下的 只有我跟另外两个爵士，一个是喉咙痛得没办法讲话的达苟里特爵士、还有 一个是手受伤的摩德里特爵士。光靠我一个人没办法保护王上跟王后，何况 现在还多了个小王子。因此呢，王上会先用骑士道来教导甘瑞，然後要他负 责，保护我们回到圣地。实际上了，甘瑞若不答应去，他会被一直劝说到非 去不可。当然啦，如果必要的话，我家王上会要求你们家的国王乾脆找条罪 名，让他的头衔土地全被剥夺之後，到圣地作战来将功赎罪。」 马高问：「为什麽要那麽费事？」 德苟涅特回答：「因为就是要把甘瑞带回圣地去啊！」 马高又问：「我知道，但为什麽要这麽小题大作？」 德苟涅特回答：「嘿嘿嘿，这其中内情，你要不要先猜猜看？」 马高再问：「因为甘瑞击败劳斯莱特，气死卡西欧特，所以你家国王觉得很 丢脸，想要把他带回圣地之後，再杀了他吗？」 德苟涅特笑道：「拜托！我们家的王上才不会那样小家子气呢！我们圣地王 国可是骑士道的理想国，我们的王上可是最讲究骑士道的，怎麽会有这种阴 谋啊？」 马高说：「那可不见得，如果不是心里有鬼的话，你们家国王只要直接说即 可，甘瑞不会不答应的，至少我认识他这种人，虽然是个笨蛋，但却是个大 好人。」 德苟涅特说：「唉，是没错，王上的确是心里面有些疙瘩，但并不是你说的 那样啦！」 马高问：「那我就猜不到是怎麽回事了？」虽然他心中隐隐约约的有个底， 但应该不至於会让艾托尔有那样的想法吧？ 德苟涅特说：「好吧！真的要我宣布答案吗？你们没有人要不要再猜一次？ 而且刚才全都是马高在说话，卢格、保福、彼陀，你们也说个话嘛！」 彼陀开口道：「我刚刚想到了一个可能性，不过呢，那恐怕就太扯了点。」 德苟涅特说：「请说，请说！」 彼陀说：「因为甘瑞是艾托尔的私生子？哈哈哈哈，不可能的啦？」 德苟涅特的脸上露出非常暧昧的微笑。四名圣骑士一愣。 卢格问：「不会吧？」保福也说：「太扯了，太扯了。」 德苟涅特说：「当当当当！答对啦！」四名圣骑士当场喷茶。 德苟涅特接着又说：「很简单嘛，我先问你们：甘瑞既然是那麽有名的骑士 ，那麽为什麽他的父母是哪家名门望族，却没有任何一个传闻说得清楚的？ 当然啦，跟他有关的所有传说，虽然都很扯，但总有无火不生烟之处。」 「哦，那麽你是不知道甘瑞除了『橡堡骑士』这个头衔之外，还有一个『青 山骑士』的头衔吗？」马高说：「而且他的姓氏──田柏克，即『青山』之 意──还代表了一个传承了三十多代，而且还是从旧帝国时代留下来的骑士 家族吗？」 「唉，就是因为他属於这样古老的贵族世家，所以才有可能是我们王上的儿 子啊！」德苟涅特解释道：「想当年王上他年轻未成名之前，那段过去他很 少提到，但我知道他曾经去过很远的地方，很有可能就是贵国。然後在异国 远方，一个落魄的王子与高贵的骑士，得到了一名来自古远家世的贵族少女 的垂青，因此两人因为年轻气盛而犯下了冲动的错，但也可能是遭到了女方 父亲的反对，或是被人横刀夺爱……总之，王上在这里留下了毕生的遗憾， 所以他要补偿自己的罪过，决定要将甘瑞带回圣地，并且让他随时有成为国 王的准备与训练……」 「ㄊ──ㄧ──ㄥ！停！」马高喊道：「暂停！暂停！这是你自己想的？还 是你家国王告诉你的？」 「我自己想的啦，不过我跟了王上十年，我很清楚他的想法，就算他不说， 我也猜得出来呢！」德苟涅特自信满满地说：「当然啦，你们一定有很多疑 问：我家王上不是已经有了贵国公主当王后，还有了小王子了吗？嘿嘿嘿， 这个你们就不懂啦，我们圣地是不讲那麽多的啦！况且王上现在年纪也不小 了，如果像卡西欧特爵士那样中风的话，随时也都有可能发生的啦，难道要 一个非常年轻的王后当王太后，好让她抱着小孩子来垂帘听政吗？那铁定会 大乱的。所以啦，就算是私生子，但只要年纪够大，就能保证能让政权和平 转移的可能性增加。虽然这样是有点说不过去啦，但在政治现实面前，繁文 缛节本身就没有什麽意义了。你们说，是不是？」 三名圣骑士都点了点头，轮流表示赞同。 马高则是眉头深锁，不发一语。 -- http://gps.wolflord.com/ 欢迎大家参观 --

※ 发信站: 批踢踢实业坊(ptt.cc) ◆ From: 218.170.1.249 ※ 编辑: MRZ 来自: 218.170.1.249 (07/30 05:2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