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政委看着窗外，这个青岛市，大部分建设都停摆了，这次，中央终於祭出了最 彻底的宏观调控，一步步的把被错置浪费滥用，甚至是用来造成破坏的资源，与 乱窜的经济，先瞬间冻结，然後强行压回正轨，前一天，中央的经济管制大军， 要各军区武装配合支援下，於全国同时出击，没收了地方仅有的所有经济上的权 力、接管民间企业，并且从中央直接管辖所有经营及支出，杜绝「下有对策」和 「打白条」的可能性。这是挽救中国底层社会经济的第四大步，也是毕其功於一 役的最後一步，不得不说这一手干得十分漂亮，而且在中国这样复杂庞大的国 家，能做到这样，简直是不可思议。 但是做得越好，反动越大，被剥了金脉的地方会怎麽想呢？现在由军方协助压住 阵脚，地方势力无法蠢动，不过，把军方和经济大权挂得这麽近，那麽，是否距 离军阀的产生只有数步之遥呢？这是政委担心的，然而看来国家主席信任他自己 驾驭解放军的能力，而更害怕甘碧的渗透破坏──也的确，看起来，地方政府与 「无知」企业比解放军更容易受到甘碧的诱惑与欺骗，领导所做的，是合理的选 择。 刘政委回头看向他的传令兵，他脸上似乎擦了什麽？噢！政委马上就想到了，那 是那家传销集团所贩卖的保养品。这几年来，由於经济失速动荡，解放军的军人 们有稳定的收入，成为婚姻市场上最热门的抢手货，在很容易得到女性注意之 下，许多军人们也受到影响，注意起自己的打扮来了，没有人拒绝得了当万人迷 的诱惑，同时，经济的崩溃，让人们更想寻求致富机会，而需要人脉的传销，在 学长学弟、同门同系等等关系网路深厚的军中，更是如鱼得水。 但是刘政委对这样的趋势感到非常忧心。现在在军中扩散最力的，是一个在1984 年起源於资本主义中心教义区的美国一个销售梦想的敛财组织，它不断的以梦想 向人们销售不必要的奢侈品而茁壮。该组织91年起便在香港成立支部，并从香 港向中国渗透，更於92年，在台湾一名过气的艺人传教奔走下设置了台湾分公 司，2003年浮上台面，在中国境内公开招收传销会员，每年造成外汇流出近两 亿美元，虽然该组织於98年便在上海设厂，但它在中国创造的收益与其造成的 外汇入超不成比例。而且该组织的商品说是个人健康用品，但是事实上均是消耗 性的奢侈品。 但是，在追求财富的者推波助澜之下，这个美帝带来的毒素组织不断的在中国开 花散叶蓬勃发展，推动了将近40亿人民币的内耗商业活动，也创造了许多的令 人眼红的富豪，这些暴发户的生存方式与态度在传统的中国引起了更多的震撼与 压力。在这些人到处夸耀其致富之如何轻易以及无不尽奢华的生活样版形象下， 纯朴的中国人不再纯朴，人们幻想着一夕致富，也能过着奢华的生活，而在经济 崩溃的现况下，梦想反而更诱人。这对中国是个严重的潜在威胁，他相信领导也 是这样认为的。 因为，传销和所谓老鼠会，仅是一步之遥，不，在他看来，两者根本是一样的。 俄罗斯、罗马尼亚都曾经深受老鼠会之害，而阿尔巴尼亚还曾经因为老鼠会经济 破产，陷入动乱。 不过，这个念头只在他脑中一闪而过，比起他等会要见的那个人，比起这个见面 对自己的凶险和所代表的意义，传销只是个微不足道的小毛病。 ＊ ＊ 广场靠海，为了纪念曾经誓死力争青岛的五四运动，名为五四广场，在这假日， 到处都是热恋中情侣卿卿我我，毫不介意给旁人眼光，这给了甘提最好的掩护─ ─甘妮正走在他的身旁充当他的「女朋友」。虽然中国与国协没有正式宣战，两 岸间来往也丝毫没有受到限制，但是甘提的身份十分敏感，虽然对很多中国人来 说，甘碧仍然是他们心目中的英雄，但是中国政府则早就以国协为假想敌，甘提 在中国境内活动是随时可能有人身危险的，他连入境用的护照都是伪造的美国护 照。 甘提长的一副北方脸孔，走在街上和路人没什麽两样，只是一开口讲话，就马上 会被人勘破是台湾长大。他小心翼翼的走到一处露天咖啡厅，这就是预定与对方 碰头的地方。 「我们就在这边坐着等吧！」他对甘妮说。 十分钟後，原先坐在一旁的高大汉子走向他们，随口吟了一首诗： 淮北哀音至，?前意黯然。 生平供?想，?夜不成眠。 吾党匡天下，得君亦俊才。 ?哉身殉?，??万人怀。 雄气??海，英??淮河。 ?哀何有?，万??滂沱。 整?事不易，自省?更?。 洗濯冒冰雪，?君不畏寒。 吾人事革命，生死本?常。 所痛?云急，中原??梁。 服?人民事，廿年?血?。 知君?限恨，未得???。 ?年老?士，今有几人存？ 新生千百万，浩?慰忠魂。 ?我竟??，多年患?同。 我身惜后死，永矢?初衷。 「好诗不寂寞。」甘提说。 「是谁写的，纪念哪一位同志？」 「1944，新四军陈毅代军长，纪念彭雪锋同志牺牲时的作品。」 「见政委的客人，请跟我来。这位女士请留步。」 「部长……」 「放心，不会有事的。」甘提说，他示意甘妮去找在附近监视保护他们的特勤人 员。他倒不是在安慰甘妮，不知道为什麽，他知道就算一切出了差错，他也不会 有什麽危险──因为那个死小孩还想利用自己杀人，所以一定会冒出来把对方都 折成两半，虽然说想到这点，实在是让他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甘提坐进宝马牌汽车後座，两名彪型大汉瞬间从两侧坐上汽车，将甘提夹在中 间，原先带路的汉子坐进助手席。行驶到青岛天主教堂时，坐在助手座的汉子回 过头： 「请您蒙上眼睛。」 当甘提再次重见光明，他发现自己身处一个小房间，面前的沙发椅上坐着的军 官，身穿人民解放军空军上将军服，旁边还有四五个人，其中一个人搬了张椅子， 请他坐下。 甘提正想说些什麽，对方抢先了一步。 「甘先生，您所属的十月十日国协，已经成为中国最大的假想敌，别以为我们不 知道你们那个美女总统干了多少坏事。」 这让甘提哑口无言，原本准备的台词都吞了回去，他正想着要怎麽回应，对方又 开口： 「不瞒您说，甘先生，在我们内部参考资料上，您被描述为一个死硬的反中反华 份子，您过去文章，已经被总参内部缜密的分析过。当然，我是不会接受那套「奇 幻小说」、「死硬派反中反华分子」、「亲美反共武器派」的逻辑，事实上，我仔细 读过你的作品。」 「……呃，谢谢。」 「你透过关系找到我，想做什麽，我心里有数，不过我见你，只是好奇你到底是 个什麽样的人。」政委说道。 「……既然政委已经说破我前来的目的，我就开门见山吧！」甘提反而松了一口 气。 「请说，但我也是姑且听之而已。」 甘提点了点头，「政委是安徽宿县人，我祖母是安徽定远人，同样都在皖北，可 以称呼您一声世叔吗？」 将军笑了，「我可不时兴拉关系这套，不过你要叫的话就叫吧。」 「世叔，我认为，中国的人口是有极限的，近代由於科技进步，增加了人口承受 度，但是就算有再怎样进步的科技，中国的人口都已经超过上限，我们现在只是 抱着一颗炸弹在那边发展，炸弹总有一天会爆，把中国炸得屍骨无存。」 「哦？」政委笑了，「照你的意思看来，你们的美女总统，只会把中国炸得留下 一根骨头，比屍骨无存好点，是吗？」 甘提脸涨红了起来，他擦了擦汗，「当然，我不否认照我上级的心意走，中国也 要垮掉。但是历史上，秦亡後有汉盛世，隋亡後有唐盛世，就连所谓的同治中兴， 也是因为太平天国之乱消灭了1/3的人口，才有长治久安，如果我们能够降低中 国的人口数，并且实施有效控制人口的方法，那我相信，中国永远都是世界上的 头等强国！……您相信我吗？」 政委摆摆手，「我前头说过，我看过你的作品，看得出来，你其实是个中国民族 主义主张者……」 甘提连忙打蛇随棍上，「原来政委对拙作这样详读，真是荣幸，既然您看了世侄 的作品，在拙作里头，我想表达的，就是国家真正利益跟无知愤青的想法天差地 别，在对日战争的时候，我认为国家只要花上三到四年国家收入的两成，练成 60个德制师，那麽消灭日军犹如踩死路边的蚂蚁，但是史实却是：抗战中死伤 超过2000万，国家的资本都奉送日本，只不过是为了爱国青年的无知愤怒，他 们肤浅的道德观，反而造成了灾难。」 「所以？」 「国家利益与一般人的见解往往背道而驰，我们这些看得清楚的人，即使被当代 贬抑成汪精卫陈公博之流，但是终究得做该做的事啊！」甘提加重语气说，「您 可以选择与我合作，也可以选择将我呈献给北京。中国未来会如何发展，全在您 的一念之间！」 「你说笑了，」政委说，「我哪里有这麽大的能耐，你，也没有，你的诡计多端 的总统，也没有，中国，无论如何，该垮，总是会垮，现在的经济紧收回归共产 也是一种垮。你提到历史，历史注定发生的趋势，总是要发生的，你又如何说我 们能做什麽改变？」 「中国一定会垮，只是垮了之後由谁来把它带到正途上，那……」甘提结结巴巴 的说。 「你的意思是你们的美女总统做得到？」政委笑了，「她愿意吗？」 甘提哑口无言，他左顾右盼，不晓得该说什麽的时候，对方咳了一声。 「甘先生，你比我想像得要来得差些，或许我该考虑一下改变决定，」政委接着 代他回答了方才的问题，「你们的美女总统，是的，我相信她做得到，因为她不 认为自己是中国人，所以才能够心狠手辣，你们的美女总统也愿意，因为就我所 得知的情报，她是把中国之於台湾，当成是拜占廷帝国之於威尼斯。更重要的一 点是：她觉得这样很好玩。我想，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她基於好玩对中国人作出 的行为，但是我就姑且跟你们合作吧！」 「啊！是，谢谢……」甘提愣了愣，然後有点担心的看向其他人。 「放心，」政委说，「这几位都是我的知交与心腹，而且他们也有与我相同的想 法。不过，我倒是很怀疑一件事，就是你们为什麽要找上我。我时常发表许多言 论，这就代表我是个『养士』与『言官』，这点你们那边应该很清楚，如果不清 楚的话，那麽你们就是笨蛋，然而，我所发表的言论，其实的确是有一群军官在 背後提供养份，也就是说，或许你们看重的是我对这一群军官的影响力？但是那 样的话，你们就又太高估我了，我很怀疑你们到底希望我帮上什麽忙？」 甘提被问倒了，他想起甘斯的话，的确是如此，但是他又想起了甘萝给他的纸条， 於是他说：「无论如何，我们找你，是绝对正确的决定。」 「哦，或许你们知道些什麽我不知道的事，」政委说，「或许你们需要的，是连 我都可以提供的帮助？不论如何，我不会去猜测。那麽，我就从最基本的情报开 始协助你们吧！」 -- gps.wolflord.com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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