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一） 起初劳斯莱特冲到他面前的时候，甘瑞是真的被吓到了，所以他不禁忘了 正确的台词，而且还犯了一个无心之过──他在宣称要保护结婚戒指的时 候，顺手就把结婚戒指戴在右手小指的第一个指头关节处。当然，戴上去 的时候并没有觉得有什麽不对劲。但等到他走去换上暌假的时候，才发觉 这个错误，但准备脱下来的时候，就发现怎麽拔也拔不下来。 手上拿着铁手套的侍僮说：「阁下，如果没办法拔下来的话，铁手套是戴 不上去的。」而正在帮他穿腰胯甲的侍僮说也跟着说：「如果不能戴铁手 套的话，那为了在马上保持平衡，另外一只铁手套也最好不要戴。」 甘瑞说：「那就不要戴好了，但这是新郎准备给新娘的结婚戒指耶，这个 拔不下来怎麽办？你们有没有什麽办法？」 拿着铁手套的侍僮说：「找点油来试试看怎麽样？」 另外一个侍僮说：「在教堂里面那里去找油啊？厨房吗？这座教堂没有厨 房的。而且这附近满满地都是人，跑都跑不出去。」 这时第三个侍僮跑过来说：「甘瑞骑士阁下，马高骑士阁下要您赶快把结 婚戒指给他，总主教已经在准备问新郎问题了！」 甘瑞着急的说：「但这东西卡在我的手指关节上啊！我怎麽给啊？」 但他的话才刚刚说完，剑阁骑士马高就出现了，而且手上还捧着放后冠与 后玺戒指用的枕头。他气急败坏的说：「快快快快！戒指戒指戒指戒指！」 甘瑞说：「我拔不下来啊！」 马高吼道：「你他妈──」 一名修士在旁边大声插嘴说：「汝不可在教堂讲脏话！」 马高吼道：「你他妈的别插嘴！」接着转头对甘瑞说：「赶快拔！用力拔 ！拔断手指也得给我把戒指拔下来！」 这时候婚礼的司仪，鲑山子爵索马士跑了出来，喊道：「不用管结婚戒指 ，盔甲穿好了没有啊？穿好了就赶快去比武大会！戒指晚点再脱下来给我 就行了啦！快点快点快点！快快快！」接着他像是赶鸭子一样的把所有人 都赶去了比武会场。 当然，甘瑞仍然在努力拔右手小指上的戒指。但当他进场的时候，却听到 观众席上传来两三名女性的吼叫声：「甘瑞你给我去死吧！你这个大杂碎 ！臭男人！」甘瑞抬头看了一下观众席上的那些对他吼叫的女声，赶紧偏 过头去，假装没看到。但对方并没有就这样放过他，仍然放声大喊：「甘 瑞去死吧！去死吧甘瑞！给我去死！去死！去死吧！」 （二） 且说当劳斯莱特爵士冲出圣德乃修座堂的东厢大门之後，其他六名折凳骑 士也马上从西厢大门走出座堂，并脱下身上的仪式用的木片盔甲。德苟涅 特爵士脱得最快，他顺手从扈从手上拿走帽子跟曼陀林琴，说：「各位， 我去比武会场罗，待会见。」 摩德里特爵士说：「你不留下来先等婚礼结束吗？」 德苟涅特只是笑笑，没有回答摩德里特的问题，就迳自走开。 摩德里特生气的说：「你这是什麽态度？」并准备跟上去继续斥责他的时 候，肩膀上却被一只手给拉住。 加勒托特爵士说：「摩德里特爵士，这是你的王舅吩咐他的工作啦，你就 别管了。」 「工作？」 「是啊，」在一旁的卡西欧特爵士笑道：「我想你大概不知道吧？德苟里 特爵士虽然平常看起来像是很不正经的家伙，而且很多人也怀疑他是怎麽 当上折凳骑士中的首席骑士的。实际上他负责的工作，就是不能看起来像 是很正经的骑士啊！」 摩德里特愣了一下，说：「身为骑士，怎麽可以去作间谍？」 刚刚换装完毕的普罗米特爵士笑了一下，说：「去刺探别人的秘密、偷窥 别人的隐私、背地里去别人家里搞破坏等等下三滥的工作，这才叫做间谍 。但如果是去收集现有的情报、在开战前去勘察战场、防止有人暗算自己 或自己的朋友，这叫做骑士道。」 摩德里特皱了皱眉头，说：「我不懂。」 其他四名骑士纷纷大笑，加勒托特说：「因为你还很年轻，将来慢慢的学 就懂了。」 （三） 抱着曼陀林琴的德苟涅特走去看了一下东厢外的劳斯莱特，此时他正急着 催促侍僮帮他换上铁甲。他没有跟劳斯莱特打招呼，因为他看得出来那边 没有问题。接着他走去观望甘瑞这一边，发现他正为了脱下戒指而忙得满 头大汗，连被侍僮们联合取笑还不知道。 每一次看见甘瑞，德苟涅特的困惑也就越多。这家伙明明就像个诚恳朴实 普通没特色而且还蛮天真善良的乡间骑士──说难听一点就是没见识的乡 巴佬，为什麽会是那种传说中百战百胜的骑士？当然，并不是说这种人的 武艺不佳，而是德苟涅特在甘瑞的身上感觉不到杀气，虽然确定眼前这个 人不是没打过仗，但距离传说的内容，却是相差了十万八千里。况且还可 以从他的模样看得出来，这个人绝对不是什麽有女人缘的家伙。这并不是 说甘瑞长得不够英俊，只不过那并不是女性杀手的模样。 就像是德苟涅特先前看过马高，他一眼就看得出来：马高跟他自己属於同 一类型的人物，而且可能还犹有过之而无不及之处，尤其是对女人方面的 毛病。德苟涅特认为自己最大的毛病只是喜欢跟女孩子们一起唱歌而已， 但马高绝对不是吃素的家伙。为什麽要注意这种事情呢？因为德苟涅特认 为，如果要当一个骑士，就得懂得怎麽把马子。懂得把妹的话，才懂得如 何灵活运用自己的脑子；反之不懂得如何把妹的话，学武的结果就只会让 自己变成纯粹的战士，就跟劳斯莱特一样，除了在战场上冲锋陷阵之外， 什麽都不懂。 不过话说回来，甘瑞在这方面的特质跟劳斯莱特一样，所以这场比武铁定 不是精采可期，就是无聊到爆，但後者的可能性会比前者高出十倍。因为 身为一个观众，能对两个热血笨蛋互相砍杀的比武有什麽好期待的？要嘛 不是打得难分难解，一直等到其中一个先咽气葛屁。要嘛就是一击必杀， 高下立判。而且这种比武，德苟涅特看太多了，让他觉得实在麻木而无意 义。 於是他叹了一口气，先走到比武会场，准备给自己在平民的观众席上挑个 好位置。而这时劳斯莱特正骑马从他身边奔驰过去，然後骑着马在比武场 上，举着骑矛不断地绕着圈子，发出豪壮的嘶喊声。德苟涅特暗地里摇了 摇头，他觉得这种举动虽然会引来大批观众的欢呼，但他很清楚绝大多数 人只是在光明正大的发出耻笑的声音，因为任何人都觉得这种行为根本是 一整个愚蠢到极点。 德苟涅特并不喜欢贵族的观众席，因为随时随地要注意数之不尽的繁文缛 节，况且德苟涅特也觉得自己跟老百姓比较合得来。哦，运气不错，他看 到了观众席上有三名衣着颇为曝露的妙龄美女，她们非常大胆地露出自己 的颈部、乳沟、双臂、跟大腿。德苟涅特先把脸上的微笑藏在心里，并且 不经意的坐在她们的旁边。等这场盛典结束後，邀请她们去喝两杯吧？反 正他也看得出来这三名美少女绝对不是什麽正经人家的女儿。 过了一会，甘瑞骑马经常了，哎呀，这个笨蛋还在跟戒指奋战啊？当德苟 涅特正在为此暗自大笑的同时，坐在他身边的那三名美少女忽然全都变成 了面目狰狞的怪物。 「甘瑞你给我去死吧！你这个大杂碎！臭男人！」她们愤怒的不断嘶吼着 ：「甘瑞去死吧！去死吧甘瑞！给我去死！去死！去死吧！」 德苟涅特立刻问道：「对不起，小姐，请问你们为什麽会这样仇视甘瑞骑 士呢？」 坐在他身边的那名美少女说：「因为这只杂碎根本是个恶魔！是个臭男人 ！」而当她在回答的时候，另外两名美少女仍在愤怒的嘶喊着要甘瑞去死。 「哦？请问他对你们做了什麽事吗？」 「哼，两个礼拜前的那个晚上，老娘我是绝对不会忘记的！这一切全都是 这个死没良心的狗杂碎害得啦！」 德苟涅特非常好奇的问她说：「甘瑞哪天晚上对你们怎麽啦？」 对方回答：「他好粗鲁喔！一点也不温柔！用那根粗粗硬硬长长的棕色棒 子，把我们乱捅乱搅一通。害得我们瘫在床上好几天都爬不起来，现在还 有十七八个还瘫在床上动弹不得，只有我们这两三个还能爬起来。」 「等等，」德苟涅特大惊：「一个晚上？」 「嘿啊！我们姐妹二十几个人，才一个晚上就都完全沦陷了，被他摧残得 不成人形了。这家伙根本是个恶魔！是个臭男人！」 接着她也回到跟同伴们一起继续大喊「甘瑞去死」的口号声中。 「嗯……」德苟涅特开始默默地注视着还在忙着脱下戒指的甘瑞，心想： 「他不会是那种专门扮猪吃老虎，深藏不露的类型吧？一个晚上对付二十 几个女人……这可乖乖地不得了啊！」 而就在此时，其他的观众被正在为拔不下戒指而苦恼的甘瑞，发出了如雷 贯耳的大笑声。此外劳斯莱特正骑着马，不断地在比武场上绕圈，扬起了 好大一片灰尘，看起来宛如一层薄雾罩在比武场上一般。 而就在这个时候，婚礼的司仪鲑山子爵出现在公证人席上，并举手示意旗 号官立即升旗，宣布比武开始。 ──等一下！这应该是由国王来宣判的啊，他才是公证人欸！怎麽会变成 鲑山子爵了呢？当德苟涅特正在困惑的时候，便听到一阵惊呼，原来劳斯 莱特正在骑的马突然飞跳起来，并不断地甩着头，然後又再次跳了起来， 把背上的劳斯莱特给甩了下去。不过他并没有受伤，迅速地从地上爬了起 来，用无法置信的眼光，看着正在不断地四处蹦跳与发狂的战马。 为什麽劳斯莱特的座骑会突然发狂呢？德苟涅特无法明白其中缘由。但当 他还在观察是什麽东西造成那匹马正在发狂的时候，那匹马突然倒在地上 ，四条腿不断地抽搐着。 但劳斯莱特并没有因此而放弃，他拔出佩剑，发出大吼，往甘瑞那边冲了 过去…… （四） 「抓重点练习，平常心出击。」 马高这话说起来简单，但此刻甘瑞才了解什麽叫做「知易行难」这句成语 的道理。况且平常真的有在抓重点练习吗？尤其是那该死的特训，让甘瑞 差点再那时候精神崩溃。等到他终於上场的时候，好死不死的就碰到当天 晚上给他特训的那群少女，而四周群众的欢笑声中，不断夹杂着「甘瑞去 死」这种杀猪般的尖叫嘶吼声，外加劳斯莱特不断骑着马在他周围打转， 更让甘瑞的紧张感加上了不少倍。 他先试着用左手去握持骑矛，但侍僮说这样不合乎规定，上场比武的时候 只能用右手。可是右手小指的第一个关节卡着一枚巨大的钻石戒指，让他 没办法握好骑矛，甘瑞感慨自己早知道就不应该在婚礼前选用这种有护手 握把的重骑矛才对。 最後，一名侍僮看不下去了，提醒甘瑞说：「要不要把手套脱掉看看？」 甘瑞恍然大悟，他一直都戴着手套啊！把手套脱下来一拉，不就简单多了 吗？於是他赶紧这样做，只不过卡住的地方并没有马上就能脱下来，於是 甘瑞用力一扯，「咆」的一声，戒指终於脱落了！但甘瑞心中欢呼的声音 还不到那零点零零零零一秒钟，因为戒指也飞出去了，并且了无踪迹。 「戒指呢？」甘瑞大惊：「有没有看到戒指飞到哪里去了？」 侍僮们也是一脸惊慌，他们也没有看到啊！ 而就在这个时候，比武开始的号角声响起了。 一名侍僮对甘瑞说：「别管那麽多了！比武结束後，我们会找到的！赶快 拿好你的骑矛吧！」 甘瑞马上拿起骑矛，然後开始往前平举，调整位置。但这时突然听到一声 巨吼，甘瑞手上的骑矛上就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差点把甘瑞给震下马鞍 ，而他眼前则看到满天纷飞的木屑。然後等到他看清楚发生什麽事情的时 候，他的骑矛已经断折过半，而他的对手劳斯莱特则四脚朝天的仰躺在比 武场的黄沙地上，另外远方还有一批已经奄奄一息的战马。 现在是春节，就历法而言，是春季的首日。 然後护民城内圣德乃修座堂广场的比武场四周，却彷佛被最冷的冬天给冻 结成冰块一样，所有的人足足有半个钟头不知道该说些什麽？ 忽然之间，有人小声地问：「甘瑞赢了吗？」 很快地，演变成巨大的声浪： 甘瑞赢了！甘瑞赢了！甘瑞赢了！甘瑞赢了！甘瑞赢了！甘瑞赢了！甘瑞 赢了！甘瑞赢了！甘瑞赢了！甘瑞赢了！甘瑞赢了！甘瑞赢了！…… 但也差不多同时出现这个声浪： 这不能算，再比一场！这不能算，再比一场！这不能算，再比一场！这不 能算，再比一场！这不能算，再比一场！这不能算，再比一场！…… 两大声浪越演越烈，当然其中有三名美少女也声嘶力竭的高喊「甘瑞去死 吧」，但有个人已经悄悄的离开了她们身边的座位。而站在公证人席上的 鲑山子爵也不知道如何是好，於是他跟旁边的两名副裁判进行了一阵商讨 之後，终於作出公正的裁决： 平手。 紧接着，整个平民观众席上的群众开始不断地把椅子拆下来，或直接用拳 脚互相打斗。 「四月一日，春节，受难日，王家大婚，护民城暴动。」日後编年史书上 是这样写的。 -- http://gps.wolflord.com/ 欢迎大家参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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