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历史告诉我们，第一次世界大战终结了殖民帝国主义，并且导致了共产主义国家苏联 的出现。但是很少有人知道，在一次大战刚结束时，西方世界距离马克思主义者所谓的「 帝国主义国家相互毁灭」和「世界革命」有多接近。 在一次世界大战後期，军队集体抗命、工人罢工、粮食短缺以及传染病几乎让欧洲所有的 国家机器宣告停摆。大战结束时，东欧已经建立若干个共产主义或者农民社会主义的政权 (虽然日後他们不是被消灭就是被苏联所吸收)。 原本属於德意志帝国和奥匈帝国的土地，都跟旧俄罗斯帝国的领土上一样处於内战状态。 虽然内战的规模比不上世界大战，但是惨烈却尤有过之──尤其是对後方百姓和社会组织 而言。 1920年，俄国境内由协约国所支持的的白军和30万外籍军已经被击溃，只剩下少数的残余 势力。苏联高层的脑中开始浮现遂行「世界革命」的想法，而唯一阻挡在红军与混乱的中 欧和衰竭的西欧之间的障碍是波兰。 当年8月中旬，波兰人在毕苏斯基(Jozef Pilsudski)领导下，於登布林(Deblin)发起了一 场侧翼攻击，并且取得了华沙会战的胜利。如果说1914年的马恩河会战是拿破仑的标准战 术拯救了法国，那麽1920年的华沙会战，就可说是拿破仑最经典的奥斯特利兹会战的完美 重现拯救了整个欧州。 如果毕苏斯基未能独排协约国顾问团的意见发起反攻，如果红军骑兵从相同的位置穿透并 且席卷波军侧翼，苏联也许可以做到1914年德军所无法达成的目标──在敌国首都附近围 歼敌军主力，然後把战争扩及全东欧。 在这种情况下，大战後刚重新回到孤立主义的美国，将不会有动机去提供如同马歇尔计画 的大规模援助。少了德国的合作，协约国将无法发挥北大西洋公约组织日後的功能。而世 界历史的走向也将发生大幅改变。 I 1918年8月29日，苏联宣布废除过去沙俄时代瓜分波兰的所有条约。这完全是慷他人之慨， 根据之前的布列斯特里托夫斯克和约，俄属波兰已经割让给德国。1918年11月德国投降之 後，毕苏斯基统一了波兰境内各个不同党派所建立的政权，建立了波兰共和国。 毕苏斯基出生於维尔拿(Wilno)，祖先是全民讲坛(Rzecz Pospolita)的贵族世家。他曾经 因为参加波兰社会党而在俄国入狱，一战时被奥匈帝国授与准将军阶，但是旋即又因为波 兰独立的主张而入狱。他是个大波兰主义者，希望波兰恢复在1772年以前的边界，甚至重 新与立陶宛合并。 为了达成这一目的，毕苏斯基快速地扩充了波兰的军队。1918年11月，波兰的军队仅有24 个步兵营，3个骑兵中队和5个炮兵连──仅仅3个月後就增加到了100个步兵营、70个骑兵 中队和80个炮兵连，总共约11万人，而且还继续不断增加当中。 在1917年，乌克兰地区也成立了苏维埃乌克兰共和国以及乌克兰民族共和国两个对立的政 权。1918布列斯特里托夫斯克和约签订之後，由德国扶植的乌克兰国政权吸收了乌克兰民 族共和国的政府成员，并且采取了反共产主义的政策。 1918年，奥属加利西亚成立了「西乌克兰民族共和国」，但是讽刺的是其首都利沃夫的居 民却是以波兰人为主，并且宣布脱离西乌克兰民族共和国独立。这样的事态引起了波兰和 乌克兰两个新生国家的双双干涉，1919年1月西乌克兰民族共和国与乌克兰合并，但是到当 年7月为止，波兰已经占领了加利西亚全境。 一战结束之後，乌克兰在彼得留拉将军的领导下参加了俄国的红白内战，红军也在乌克兰 的亲布尔什维克势力协助下试图吞并乌克兰。因此乌克兰不得不与波兰停战，并且以承认 波兰对加利西亚的主权为条件，换取波兰的军事援助。 1919年8月，波军占领了实际上处於无政府状态的明斯克，毕苏斯基希望进一步扩张波兰 的实际控制区，藉以恢复他理想中沿道加瓦河(Daugava)和聂伯河(Dnieper)一线的国界。 但是1919年12月的协约国最高会议决定波兰的东界应该沿布格河一线划定，虽然巴黎和会 同意波兰可以对东加利西亚(聂伯河以西的乌克兰)享有25年的主权，不过毕苏斯基并不满 意。他决定要抛弃协约国方面的支持，自行扩张波兰的领土。 1920年4月21日，波兰和乌克兰签订同盟条约，随後波乌联军於4月25日从日托米尔 (Zhitomir)朝基辅方向发动了攻势。 II 1917年10月革命之後，苏联进行了极为广泛的体制变革。苏共以苏维埃取代了民主议会， 将地主的土地平分给农民，以工人委员会管理工厂和政府。由於俄国工人的教育程度低落 ，工人委员会根本无法有效遂行管理，工业生产完全停滞。而为了支撑战争采用无偿徵收 的「公有制」的结果，也导致了农民的生产意愿低落，农产品产量大幅下降。 苏共最主要的成就却是在军事上，在契卡的特务统治和托洛斯基的组织之下，红军不但强 制徵兵，还强制徵召帝俄时代的军官为红军服务。托洛斯基为了确保这些军官的忠诚，还 特地创立了政委(Commissar)制度。这些政委绝大多数和托洛斯基本身一样是犹太人，平 常也兼管军中庶务甚至民政。 为了要对抗阿列克谢耶夫(Gen. Alexeyev)、柯尼洛夫(Gen. Kornilov)、邓尼金(Gen. Denekin)、高尔察克(Adm. Kolchak)和余登尼其等人领导的白军，苏联在对外关系上暂时 采取了收缩的态度。不但跟德国签订合约放弃了大量帝俄时期的领土，在面对美日联军从 远东方面出兵干涉的局势时，也宣布废弃沙俄时代与中国签订的不平等条约，意图制造中 国跟日本之间的主权争议──当然这同样是慷他人之慨。 由於红军强调扩张，因此其素质也是龙蛇混杂，例如布琼尼元帅原本只是个落草为寇的哥 萨克。红军的骨干力量是约3.5万的军中布尔什维克党员，以及消灭白军後取得的价值大约 100万英镑的英法军火。而其後勤体系则主要是由马拉货车、手推车和大量民夫所组成。 在消灭白军之後，苏联又重新回到了扩张的路线上。在历史上的所有时期，俄国的安全战 略都是建立在扩张之上，以占领巨大的空间来换取核心区域的安全。而共产主义所提倡的 世界革命理论更为这种扩张带来了充分的理由：只有全世界的无产者联合起来，在各自的 国家进行革命，苏联才能真正脱离帝国主义国家的威胁。 当毕苏斯基对基辅发动攻击时，他可以说已经打击到了俄国的历史核心区域。从一次大战 以来的经验，苏共的领导人认为要消除这种威胁，至少必须要建立红色的波兰和德国。因 此不但要对波乌联军发动反击，还必须攻入波兰境内，藉以打开通往德国的道路。 III 白俄罗斯和乌克兰地区被普里皮亚河以及普里佩特沼泽分割开来，大军无法横跨河的两岸 进行展开，因此整个战场也就被一分为二。 在白俄罗斯地区，屠哈切夫斯基的西方方面军(辖第3、4、15、16军团、第3骑兵军以及莫 济里兵团)面对波兰的第1、4军团(以及位於维尔拿组建中的一个预备军团)。 而在乌克兰地区，颜果罗夫指挥的西南方面军(辖12、14军团以及布琼尼指挥的第一骑兵 军，该军共有五个师)面对波军2、3、6军团以及乌克兰军。 由於没有精确的数字记载，一般估计红军在18~20万人之间，波乌联军则在12万人以上。 苏联陆军总司令加米涅夫(Sergei Kemanev)采取了简单有效的战略，命令西方方面军攻击 波兰军脆弱的左翼，吸引波乌联军的兵力加以增援之後，再由西南方面军发起主攻以夺回 乌克兰地区。 毕苏斯基则没有全面对苏联作战的打算，5月10日他曾经表示：「......我们应该学会适可 而止，夺回西乌克兰就不再东进了。」 他的意思是，东乌克兰理当归他现在的盟友彼得留拉将军的乌克兰国来统治。 波兰第3军团的一个团长维科斯基也说：「招惹俄国人是危险的，我们可能会弄得连华沙都 保不住。」 相对於红军，波兰军有几个严重的弱点，最重要的是波兰缺乏军工生产体系，其一切军需 都仰赖进口或者英法的援助。并且大部分的军官都缺乏训练，军事素养和士气都不高。另 外波军缺乏马匹和骑兵部队，在东欧的环境中骑兵是相当重要的军事力量，骑兵的缺乏会 造成战线上的弱点无法迅速填补，而所导致的结果可能会是决定性的。 除了地面兵力居於优势之外，红军还具有物质面的优势。光是西方方面军就拥有236架飞 机(战斗机135架、侦察机101架)。在6月时可以使用的飞机为110架(战斗机67架、侦察机 43架)，而波兰则只有几个以美国人为主的外籍志愿飞行中队。 5月14日，屠哈切夫斯基用他的15军团进攻波军，在乌克兰紧急派出援军之後这个攻击才 被阻止。毕苏斯基被迫停止攻势，调动兵力往北面增援。 但是在5月18日，布琼尼指挥一万六千七百名哥萨克骑兵、48门火炮、8部装甲汽车以及5 台装甲列车和12架飞机对波军右翼发起了攻击。在颜果罗夫手下的12军团支援下，他突破 了波军的防线，几乎包围了波兰第3军团。 6月13日，波兰第3军团终於向西突围而出，但是苏共此时已经派出大批特务(可能包括契 卡首领捷尔任斯基在内)渗透波兰境内，散播第3军团被歼灭的谣言。 毕苏斯基决定下令波军撤出西乌克兰，以免被红军切断退路。同时红军则停止了进攻，利 用战火停歇的时机从事休整。光是屠哈切夫斯基就在这段时间内收容整编了10万在内战中 逃散的部队。 此时在华沙城内可以看到「世界革命万岁！」、「波兰工人弟兄团结起来，推翻毕苏斯基 政府！」和「你在为谁而战！」的标语，甚至贴到了波兰总统府贝尔维德宫的墙上。还有 更多特务在波兰各地以口语的方式散播流言。 7月4日拂晓，屠哈切夫斯基指挥他手下四个军团越过边境，对波兰发动入侵。 IV 苏联之所以侵略波兰，与其说是因为马克思主义的思想将国际关系化约为好人与坏人、工 人阶级与资产阶级的关系，倒不如说是在俄国传统的战略思想中，永远只有我方与敌方的 关系、潜在盟友与可能威胁的关系，而在之间并没有任何的均势或缓冲空间之类的思想。 在苏共的世界战略上，德国一直居於中心位置，具有优良的陆权战略地位、高素质的人口 和丰富的资源。如果共产主义能统治德国，进则能向英法输出革命，退则能保障苏联的安 全，因此无论如何都不能容许它落入敌对势力手中。而波兰则是控制德国的通道，也是防 止西方势力经由德国向东进攻的盾牌，所以拿下波兰是绝对必须的。 在1920年6月，苏共高层弥漫着乐观的气氛，认为波兰的工人和农民都等待着响应红军， 德国正在等待着造反的信号，英国处於革命的前夜，而义大利的工人正在占领工厂，整个 欧洲和世界都将陷入革命浪潮。事实上共产党在欧洲各地的活动，也确实发挥了相当程度 的作用。於是加米涅夫要求屠哈切夫斯基发动猛攻，以华沙为最终目标。 屠哈切夫斯基的攻势以斯摩棱斯克至布列斯特里托夫斯克铁路为轴线，以四比一的兵力优 势击退了波军第1、4军团。攻势发起一周後红军攻陷了维尔拿，7月19日又占领了尼门河 上的要地格罗德诺，21日屠哈切夫斯基的全军就渡过了尼门河。同时颜果罗夫也由南向北 猛攻，几乎压垮了波兰第3军团。 令人难以相信的是，俄军的补给依靠的是3万3千辆马车，以及「匈奴王阿提拉式」的原始 方法──走到哪里吃到哪里。 在20万红军之後跟随的是80万的警察、政工和特务，他们的任务是消灭地主和地方领袖、 强徵粮食(大部分供应苏联国内的粮食缺口)并且建立苏维埃式的统治体制。同时红军中的 哥萨克也随处进行烧杀掳掠，尤其是针对各地的犹太人。 比起这种蝗虫过境的「革命」方式更加不可思议的，红军都已经越过了尼门河，屠哈切夫 斯基仍然留在数百公里外的明斯克，以电报进行遥控指挥。由於停下脚步即意味着陷入断 炊的困境，屠哈切夫斯基决定不等待後方的6万援军到达，命令部队於8月12日占领华沙。 7月22日，红军占领了布格河一线。毕苏斯基原本打算坚守布格河，并且集中兵力对屠哈 切夫斯基的左翼发动反攻。但是8月1日红军占领了布列斯特里托夫斯克，使得红军的两个 方面军得以不受沼泽的妨碍而连成一气，并且对波军造成夹击的威胁。结果毕苏斯基只能 再度後撤。 但是此时在克里米亚由弗兰格尔将军领导的白军残余势力发动了攻击，威胁着俄国西南方 面军的後方，而且颜果罗夫跟屠哈切夫斯基之间的芥蒂也妨碍他们的合作。屠哈切夫斯基 的西方方面军指向华沙，而颜果罗夫则计画攻下利沃夫，然後以西南方面军的一部向罗马 尼亚发动攻击。比坦能堡之战时还要更严重的「摩擦」现象开始对红军造成负面的影响。 在华沙当面，波兰军准备沿维斯瓦河一线进行最後抵抗。在维斯瓦河以东的狭小桥头堡上 ，由左到右依序是第5军团(34,000人)、第1军团(38,000人)、第2军团(12,000人)。 第4军团(23,500人)正在从布格河战线上退往维斯瓦河上的登布林。 南方在利沃夫附近，只有第6军团(22,000人)和远在加利西亚南部的第7军团(24,000人)和 一些乌克兰、罗马尼亚的参战部队。在利沃夫以北还有一个第3军团(25,000人)，这些部 队也都在维斯瓦河以东，但是被红军和北面的部队分断开来。 V 此时欧洲的形势对苏联可说是相当有利，在奥地利、捷克和德国，由於战後的经济困境， 工人普遍倾向共产主义，铁路工人们瘫痪了运送英法军火援助波兰的列车，将之困在铁路 上。英国的工党号召工人绝不参加「地主资产阶级的波兰干涉俄国的战争」，法国社会党 的机关报人道报也高呼「俄国革命万岁！工人国际万岁！」只有匈牙利和罗马尼亚人支援 波兰。 列宁认为，革命形势将和红军的推进成正比，而英法也有差不多的想法，於是设法调停苏 波战争。整个8月初红军暂停了攻势，但是双方的谈判却无法达成共识。 毕苏斯基利用机会在华沙周围桥头阵地上挖掘了战壕并且架设铁丝网，并且任命哈勒尔将 军(Gen. Haller)负责保卫波兰首都。在此同时，英法两国也派遣了军事顾问团前往波兰， 其中的首脑人物是法国的魏刚将军。魏刚将军发现波兰人对建议不感兴趣，只要求提供军 火，於是协约国提供了波兰43个重炮连。毕苏斯基将其全数部署在华沙附近。 无论如何，魏刚还是被授与了波军参谋长的职位，并且负责策划反攻。顾问团和波兰参谋 人员的作战构想是，集中兵力固守维斯瓦河上的桥头堡，并且从华沙西北方的莫德林对红 军的右翼发动反攻。 这一构想基本上是来自马恩河会战战胜德军的灵感，但是屠哈切夫斯基并没有像德军的第 1军团司令克卢克将军那样曝露出他的侧翼。他反而下令红军的第4、15军团攻击波军左翼 ，从西面迂回到华沙後方，然後与第3军团夹击莫德林的波兰第5军团。而红军第16军团则 从南面包抄，以便包围歼灭桥头堡上的波军主力。 毕苏斯基认为正面对於红军主力发动反攻是徒劳无益之事，他把希望放在登布林的第4军 团上。让第4军团先脱离与红军西南方面军的接触之後，以直角方向切断红军第16军团与 卢布林的莫济里兵团的联系，狠狠插入红军後方，然後加以席卷。 虽然魏刚等人反对，毕苏斯基还是在8月6日下令从南方战线抽出必要的兵力去加强第4军 团，以便发动反攻。 VI 不幸的是，历史的进程被改变了，一位携带侧翼进攻命令的波兰军官阵亡，命令落入红军 手中。 虽然屠哈切夫斯基并不相信这份命令的真实性，加米涅夫还是在8月10日下令颜果罗夫将 布琼尼的第一骑兵军转交给屠哈切夫斯基指挥，以掩护西方方面军的左翼。 这封电报由於密码翻译的问题，颜果罗夫并未收到，讽刺的是波兰方面却在顾问团的协助 下截收到了电报并且破译了密码。魏刚迫使毕苏斯基改变了计画，采取对俄军右翼反击的 方案。 8月11日，俄军攻占了桥头堡上的波军前哨普尔图斯克，据说驻守该要塞的波兰军队外表有 如行尸走肉、衣着破烂不堪而且还赤着脚。8月13日，屠哈切夫斯基用明码发布了总攻击令 。当天加米涅夫的命令终於传达给颜果罗夫和布琼尼，但是两人却和红军总参谋部展开了 争辩。 波兰第5军团司令西科斯基将军对红军的攻势进行了顽强抵抗，法国顾问团成员之一的夏 尔‧戴高乐率领8辆装甲汽车对红军纵队发动攻击，收到了很好的效果。 毕苏斯基的反攻兵力减少了，因为他必须把从南线抽调的第1、3独立师──主要由罗马尼 亚和乌克兰人组成──派往登布林接防，以抽出第4军团的3个师。而且他也没有时间休整 部队。8月14日，红军第3军团推进到距离华沙仅15英里的拉济明，次日红军第4军团也渡过 维斯瓦河，攻击波军第5军团的後方。 不但外国使节团开始撤离华沙，就连波兰的部分政府官员也匆促逃离首都。 毕苏斯基不得不在16日提早发起反击，他把第4军团的14、16、21师展开成一线，打击在 红军第4军团的侧背上。毕苏斯基的反击发生了效果，红军被迫於18日撤回维斯瓦河东岸 ，但是第3骑兵军成功阻止了波兰军的追击，并且波兰第4军团本身也在战斗中损失惨重。 屠哈切夫斯基在收缩他的左翼的同时，同时向加米涅夫要求增援以补强他的右翼。在加米 涅夫的不断催促下，布琼尼只得转向北方前进，由於心情恶劣，他一路放纵部下烧杀掳掠 。8月21日，第一骑兵军轻易击溃了波军据守登布林、已经疲惫不堪的两个师，并且插入 华沙後方。毕苏斯基急忙调动第4军团南下，并且下令第3军团朝西北方前进以弥补这个缺 口。 但是波军既没有得到充分的休整，损失的兵力也未能补充，致使战斗力和士气都非常低落 。兵力不断削减的南部战线首先在红军西南方面军的猛攻下瓦解，而屠哈切夫斯基的第3 骑兵军又再度越过维斯瓦河，尾追波兰的第4军团。 毕苏斯基在知道战况已经绝望之後，就离开第4军团，乘坐汽车回到了华沙。第4军团随即 被连续作战和行军的疲劳所征服，很快在两支骑兵军的夹击下崩溃了。 8月25日，第一骑兵军和第三骑兵军在洛茨以东完成会师，同日屠哈切夫斯基下令对华沙 发动向心攻击。华沙守军的士气极为低落，将士都陷入精神萎靡的状态。但是对於波兰军 来说，只要毕苏斯基在场，就相当於增加了四万的战力。在毕苏斯基的鼓励下波军的3个 军团又恢复了士气，并且一直打到了9月。 尽管波军的战壕阵地和重炮给红军极大的杀伤，屠哈切夫斯基最後还是攻占了华沙。但是 由於攻城过程的死伤惨重，使红军无法阻止魏刚和毕苏斯基率领的一小股精锐骑兵和装甲 汽车向北突围。 这一小股生还者最後到达东普鲁士境内并且被德军解除武装，魏刚回到法国并且准备迎战 随之而来的恐怖世界革命，毕苏斯基则经由旦泽回到波兰境内号召继续抵抗，但是他已经 无力回天。夏尔‧戴高乐在华沙外围的作战中被俘，此後他再也没有回到法国。 VII 1921年3月，波兰人民共和国政府在克拉科夫成立。除了城市工人组成的民兵外，波兰常 备军限制在6万人，并且必须受到苏联政工的监督。波兰的领土也被限缩在布格河一线以 西。 之前东欧已经出现过匈牙利的库恩‧贝拉共产政权和巴伐利亚苏维埃共和国，如今罗马尼 亚和匈牙利完全无法抵挡红军的攻势，捷克和奥地利也都发生了工人革命。西欧唯一的屏 障是德国的十万国防军和由右派民兵所组成的自由军(Freecorps)。 红军由於在波兰遭到惨重损失，补给也达到了极限，似乎无法消灭德国的军队。但是无论 如何，德国都不可能保住东普鲁士，也许还会失去一部分西利西亚。苏联也可能透过奥地 利，支持巴伐利亚的工人再度发起革命。 南德意志人民民主共和国将会由德国社会主义工人党的领袖希特勒统治，不过他的慕尼黑 政府将不会有普鲁士军官团的支持，而且势力也无法越过威玛以北。 1922年，夺取义大利政权的将是义大利的共产党，而非并无真才实学的墨索里尼──他也 许会成为义大利共产党的一个本地干部。得到了义大利，苏共便能够将革命输出到法国境 内。 英国可能也必须面对自身社会内部的分崩离析，尤其是工人组织发起的斗争，导致无力镇 压爱尔兰的独立运动，也保不住北爱尔兰。甚至连苏格兰都有可能发生不稳。也许英国会 因此提早让印度独立。不过如此一来印度将不会出现任何统一的国家，或许在甘地的奔走 之下会形成一个松散的国协，但仅此而已。 在法国陷入可能的内战同时，以普鲁士自由邦为主体的北德会再度被军国主义政府所掌控 ，这将是十年内第二次的军人独裁政权，而上台的也将会是鲁登道夫和兴登堡这两位老面 孔。协约国无法也不会去阻止德国再度扩军，德国很可能会利用法国内战的时机占领卢森 堡，以及再度控制亚尔萨斯和洛林。如果比利时也发生革命，北德必然会介入、并且从而 控制比利时。 在此同时，刚从俄国独立并且大多已经经历过一场红白内战的芬兰和波罗的海三小国也面 对日益严峻的威胁。从传统和地缘政治上看，他们很可能会寻求瑞典的援助。 瑞典既没有受到世界大战的破坏，也不像德国背负者侵略者的恶名，更重要的是瑞典的军 火工业相当发达。由於挪威的劳工组织相当强大，很有可能也会出现内战，而瑞典很有可 能会介入。 丹麦跟荷兰一开始也许可以置身事外，但是最後如果不是共产主义取得统治地位的话，势 必要在瑞典跟德国之间选择。考虑到两国都是君主国家，很可能都会加入瑞典这边。 也许整个北欧共同体会参考奥匈帝国过去的体制，成立一个多元帝国。以瑞典王室为主， 而丹麦和荷兰王室则得到副王(Viceroyal)的地位。新帝国的国名可能会是诺德兰 (Nordland)，这个名字是由福尔摩斯的作者柯南道尔在他的一篇小说中首先使用的，但是 对於北欧共同体来说却非常贴切。 西班牙和葡萄牙在20年代纷纷建立军人独裁体制，他们必然会和北德建立某种结盟关系， 但是由於受到法国的情势影响，西班牙内部的不稳定很可能会提早10年爆发。德国跟苏联 各自介入的结果，很可能触发欧洲高度对立的情势。在整个时期中，瑞士会动员後备军并 且严密封锁边境，而日内瓦的国联则完全发挥不了任何作用。 VIII 美国在大战结束之後就重新回到了孤立主义，并且经历了一段经济起飞的时代。由於英法 陷入动乱，根本无法偿付战时的债务，美国国会也不可能批准任何更进一步的财务支援。 美国的工业产品将会销往南美洲和东亚地区，少了英法的竞争，美国也会在中国的外交和 政局上扮演更重要的角色。 由於苏联取得了华沙会战的胜利，西伯利亚问题将不会和平解决，在美国的支援下，日本 将和20年代水准低下的苏联军交战，也许会取得第二次日俄战争的胜利。 如此一来日本的势力将进入外蒙甚至新疆，而少了苏联势力支援的中国共产党将会夭折。 中国将会统一在北洋政府的手中，也许会由吴佩孚完成。 虽然美国支持的吴佩孚和日本支持的张作霖之间存在对立关系，不过由於第二次日俄战争 造成日本沉重的财政负担，并且在经济上更加依赖美国，九一八事件将会以日本在美国压 力下作出让步而结束。 鉴於欧洲局势日益恶化，美国也许会出现军国主义的政权，力求巩固美洲和太平洋的势力 范围不被共产势力渗透。少了西欧的市场，经济大恐慌也许会延迟发生，但是也可能会提 早。如果经济大恐慌提早发生的话，必然会加速美国的军国主义趋势。 一系列的海军限武条约将不会被签订(面临红潮威胁的英国将不会亟欲缩减海军军备)，国 防产业将提早成为美国的重要事业。日本仍然会将美国视为头号假想敌，但是也许不会有 开战的打算和能力。 法国崩溃的同时，其在中南半岛的殖民地会被日本接收，叙利亚则会被英国接管，非洲各 地的法国殖民地会被英国和西、葡瓜分。 也许德国会在国际默许下取得马达加斯加或者吉布地，或许德国也可以取得比属刚果。而 义大利在非洲的殖民地毫无疑问将会被英国占领，用以补偿印度独立的损失。 土耳其、波斯和阿富汗将会面对苏联输出革命的威胁，尤其是波斯首当其冲，因为苏联将 可以藉由波斯将势力伸入印度洋，而英国在印度洋的实力已经大幅减弱。 南斯拉夫、保加利亚、希腊和阿尔巴尼亚毫无疑问的也会受到苏联威胁，也许可以藉由新 一次的巴尔干同盟将苏联的势力阻挡一段时间，因为巴尔干地区的民族主义力量仍然远强 过阶级革命的潜在可能性。 南美洲的社会主义运动一直和欧洲的路线不同，在英法势力离开这个区域之後，结合土地 阶级出身的军官团、工人团体和教会以对抗美国资本和城市资产阶级的努力，也许最後会 造成南美版本的国家社会主义。 新轴心国的领袖会是瓦加斯和胡斯托，而波利维亚和巴拉圭之间的查科战争，也许会引发 南北美之间的大战。德国的军事顾问也许会在这场大战中扮演一定角色，并且在战後将国 家社会主义的思想带回军国主义的德国。 IX 由於华沙会战的胜利，苏联将不会推行列宁的新经济政策，以及史达林的重工业建设。苏 联可以从欧洲各地直接取得所需物资，因此在列宁死後，托洛斯基将会在与史达林的斗争 中胜出。 然後在1930年代开始时，苏联将进行新一轮的革命战争，战火可能会席卷德国和新生的诺 德兰，以及巴尔干联盟和土耳其等地。并且威胁到英国在中东的托管地，最终抵达埃及。 英国仍然具有海军和技术上的优势可以守住埃及。但是苏联可以威胁到英国所需的石油资 源以及石油和橡胶的运输航线，然後等待看看英国会不会在经济危机中被工人革命所推翻 。 最後苏联还是会重新回到东亚，与美国的代理人进行激烈的人民战争，美国可能会在各种 可能的情况下被迫使用原子弹，但是美国无法藉此征服苏联。如同屠哈切夫斯基所说的， 俄军是一群乌合之众，而这也正是其优点。 但是苏联由於科技落後，因此也无法自行研发出核子武器。於是美苏之间会以更加激烈残 忍的手段进行对决，整个旧世界将会成为一片焦土，而绵延不断的战争也将会成为美国人 民无尽的噩梦。 对於苏联领导人来说，也许这样一来美国可能会自行崩溃。但是反战运动也有可能遭到残 酷无情的军事统治镇压，而苏联国内不断出现的饥荒和工业管理上的失败，很有机会先把 苏联本身给拖垮。无论如何，大部分的人类文明世界都将化为一片废墟和灰烬。 最後引述屠哈切夫斯基元帅一战期间在战俘营中说过的一段话作为总结： 「一旦马克思主义输入俄国，最具毁灭性的战争就必然爆发。我们会进入一场大混乱中， 必须等到所有文明都化为灰烬，我们才能脱离这个时代......」 这就是出身俄国低阶贵族、母亲来自义大利的屠哈切夫斯基加入红军的原因，也是我们之 所以庆幸毕苏斯基赢得华沙会战的原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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