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一） 且说巴索罗告辞剑阁骑士宅邸之後，马高马上就骑马出门，甚至也不跟甘瑞打声 招呼与留个纸条都没有。结果等到甘瑞练功练到入夜时分，正觉得饥肠辘辘的时 候，才发觉到马高已经走掉的事情。由於马高每天开伙之前，都会到庭院中用力 敲打一块三角铁，然後专门为他们煮饭的仆役就会在十分钟之内出现。甘瑞不太 好意思这样做，同时他也觉得乾脆自己来作饭吧！因为已经好久没有自己作饭给 自己吃了。 甘瑞在整间房子里面找来找去，终於发现马高的食物储藏地点，而它们的安置地 点也都很诡异。比如说面粉居然放在玄关走廊的柜子里面、调味品放在会客厅的 书柜後面、腌肉跟酱菜都放在阁楼、而厨具则是放在半地下室的储藏室。每样东 西的距离都相隔甚远，或者应该说都放在距离厨房两百尺的圆周半径内，而彼此 之间也各相隔约两百尺的距离。 甘瑞给自己做了一大盘蒜末起司花椰菜炒肉鸡蛋面，在祈祷完之後开始进食，然 後心里面在想：这究竟是马高如此安排的呢？还是他的仆人这样安排的？应该是 马高这样安排的，他大概是想要让仆人东奔西跑的帮他煮菜吧？看样子当他的仆 人还真可怜，遇到了一个这样爱恶作剧的主人。不过话说回来，自己虽然好久没 做菜，但手艺上一点也没有退步，而且还蛮好吃的。哎呀呀呀，刚才在想什麽？ 看样子自己不知不觉的染上马高的自恋个性，这可真是罪过罪过。 洗完碗盘後，甘瑞洗了个澡，然後睡觉。等到第二天他醒来之後，正迷迷糊糊的 走出房间准备上厕所的时候，马上被一名女子的尖叫声给唤醒。 他张开眼睛一看，便看到满面通红的海妮茛，正站在走廊上张大着嘴巴瞪着他。 而更糟糕的是，海妮茛身後还有一个把头偏开来的海莉茛。两秒钟後，甘瑞才想 起来自己身上并没有穿衣服…… 於是他赶紧跑回自己的卧房内。 因为这里就只有男人住在这里，所以他们早就习惯不穿衣服的到处乱走了，他哪 里会晓得会有其他的人在呢？甘瑞责怪自己实在应该养成在自己的床底下放置一 个尿壶，并且走出卧房时应该穿戴整齐的习惯才对。 过了一会，卧室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不好意思，」传来的是海莉茛的声音：「我们没有敲门铃，就擅自进来了。」 「不，不，不，不，我才不好意思！」甘瑞一面穿上衣服跟裤子，一面对着关着 的卧室门口说：「我应该注意礼貌的！」 「千万别这麽说，没礼貌的其实是我们。」海莉茛说：「这样好了，让我们为你 煮顿早餐，作为向您陪罪吧！」 甘瑞这时候已经穿好衣服，他一面说：「不用啦不用啦！」一面打开卧室的房门 ，就已经没有看见两姐妹的任何一人了。於是甘瑞叹了口气，心里面计算着可以 先去跑马场先去给彗星换个饮水跟添加草料。因为他对於这间房子都在摸熟的情 况下，还找了两个小时，才把所有的东西都找齐。而两姐妹从来没有来过这里， 她们大概得花上更久的时间了，而且说不定等他回来也都还没有找齐材料。 （二） 等到他才刚刚帮马换好水，马高的仆人就出现了，并且请甘瑞去吃早饭，这让他 大吃了一惊。当然，他并没想到海莉茛居然猜中了三角铁的用途，然後叫来了仆 人来作饭。 马高家的仆人有三个，其中当总管的是一名年约四十五岁的中年人，叫做齐本。 他首先用很奇怪的微笑对甘瑞说：「不好意思，橡堡骑士大人，我刚刚才发现我 们家的大少爷在我屋顶上留下这封要我转交给您的信。」说完，他拍了一下手指 ，一名僮仆捧着一把斧头走上来。斧头把柄上面绑着一条线，那条线的上面挂着 一封信，可是斧头却镶在一块厚厚的，而且显然是刚刚锯下来的木块上面。 甘瑞接过斧头，很不好意思的说：「真是麻烦您了，不好意思。」 「不会的，不会的。」齐本脸上挂着阴森森的微笑说：「反正大少爷的作风就是 这样，我们这些下人早就都已经习惯了，啊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其他两名 仆人也一起跟着大声笑初声来，颇让甘瑞不寒而栗。接着齐本突然又说：「当然 啦，大少爷事後会赔偿我们的啦！只不过我们偶尔也会开开他的玩笑就是。而且 事先跟你们说一声：『这几天你们在这里，千万不要碰任何甜点，因为那是大少 爷最喜欢吃的，我们不会让其他人跟他分享的。』知道了没哟？」 甘瑞跟两姐妹连忙点头。 「非常好。」齐本说：「请享用你们的晚餐，而且您们来这里作客，才真的是希 望你们能够宽怀大量一点。」 接下来用餐时间中，甘瑞与两姐妹陷入了一阵沉默。 甘瑞正准备开口说话的时候，海妮茛说话了：「对了！我都忘了跟你说我们今天 来干什麽？首先呢，是海莉茛说有事情要让你在参加比武大赛前知道。其次呢， 就是想问你今天有没有空呢？反正马高不在，没办法给你特训，你就陪我们去王 都里面逛一天怎麽样？听说圣巴索罗大教堂附近的市场正在打折扣的说！」 「市场？」甘瑞觉得十分惊讶：「今天是星期天吗？应该不是吧？我记得今天明 明是礼拜一。」 「甘瑞你白痴啊？」海妮茛说：「这里又不是乡下，是『王都』欸！『王都』！ 天天都有市场的说。」 海莉茛放下红茶杯，说：「甘瑞，要不要先看看马高先生的信上说什麽？」 甘瑞这才想起手上还拿着的斧头，於是连忙把信打开，上面写道： 哈罗，甘瑞！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铁定快中午了，对吧？我想你这家伙一定不好意思去敲 庭院里面的三角铁，而齐本那个老头子一定不会马上来找你。不过呢，现在你看 到这封信啦，那麽以後就尽量去敲那块三角铁好了，反正我全家就是你家，别客 气啦！ 话说回来，我有事跑到王都两三天，这几天反正你也不会有什麽突飞猛进的进步 ，所以我也就先轻松点。但是话说回来，等到我回来的时候，我可要看看你这几 天有没有认真练习喔！而且到时候会有新的特训内容。 总之呢，请好好享用接下来这几天，尽量代替我当大爷就是啦！ 拜拜！马高 甘瑞看完之後，叹了一口气，说：「我还是留下来继续练习好了，我可不想到时 候被他用什麽怪招给恶整到。」 海妮茛嘟了嘟嘴巴，说：「好吧，但到时候一定要陪我们去逛街喔！」 海莉茛说：「那麽，回归正事。甘瑞，你知道圣地王国是什麽样的国家吗？」 「我并不清楚。」甘瑞回答：「不过既然是在圣地，而且又听说那是一个骑士道 的理想国，所以我想那里应该人人都是好人吧？怎麽了？难道有什麽不对劲的地 方吗？」 海莉茛反问：「也不是不对劲，而是你有听说过哪个国家都是坏人的吗？」 甘瑞苦笑了一下，说：「也没错啦！」 海莉茛说：「就我所知，圣地王国并不是一个有钱的国家。而且这些天以来，王 都内外都有人在下注，打赌你跟劳斯莱特爵士之间的比武输赢结果。」 甘瑞问：「劳斯莱特爵士是谁啊？」 「圣地王国折凳骑士团二十五名首席骑士之中，被公认是武艺最高强的骑士。」 海莉茛回答道：「据说他是唯一活着在圣地看见一种叫做『老虎』的怪兽，而且 还能全身而退的人。」 （三） 为了招待圣地王国国王艾托尔，西方王国国王柯尔勒特地将王宫的整个南苑让出 来，作为艾托尔与随行另外七名折凳骑士的下塌之处。这七名折凳骑士分别是： 劳斯莱特爵士、加勒托特爵士、普罗米特爵士、卡西欧特爵士、德苟尼特爵士、 达苟里特爵士、与摩德里特爵士。 今日天气晴朗，七名骑士都分散在王宫南苑的庭园内，奉命等待艾托尔国王的到 来。但他们仍然把他们所爱好的习惯也一起带了过来。加勒托特坐在树荫下看书 ，普罗米特则不时地眺望着远方的教堂顶端，然後回头指正正在作画的卡西欧特 漏掉了什麽细节。达苟里特则在帮尚未开花的玫瑰除虫。德苟尼特则坐在凉亭中 ，教着七、八名妙龄少女唱歌。 而在凉亭外面，不时地出现木棒敲击的声音，因为摩德里特跟劳斯莱特正在用比 真剑还要重十倍的木剑练习对打，但年轻的摩德里特正在被年长的劳斯莱特给逗 的团团转，并且气喘如牛。 「不行哪，摩德里特，不行哪。」劳斯莱特微笑着用右手拿着酒杯，左手挥剑的 化解摩德里特所有的进击，一副游刃有余的态度说：「你太急躁了，要多考虑一 点，多考虑一点。」 「考虑太多也是不行的，我亲爱的外甥。」艾托尔的声音忽然响起，他不知道何 时就出现了，因为根本没人注意到他走过来了。他对停下来向他行礼的摩德里特 说：「我看你也累了，去休息一下吧！我要跟你的劳斯莱特叔叔比个两下。」然 後他拿走摩德里特手上的木剑，对劳斯莱特说：「来吧，别考虑我的面子。」 劳斯莱特微笑的点了点头，在两人的木剑分别举起来，轻轻地互相碰触了一下， 接着就是「磅！磅！磅！」的三声，艾托尔手上的木剑已经飞走了。 劳斯莱特说：「王上，您退步的很厉害哦！这样整天跟莉莎碧公主黏在一起，您 的剑术程度快要跟西方王国的骑士一样糟糕了。」 「哼，让我有空连续练习一个礼拜，我就能恢复从前的实力啦！」艾托尔不甘示 弱的说：「不过你也把话说得太满了点，那位剑阁骑士……他好像叫做马高？对 不对？」 「正是。」 「嗯，那位马高是在上次的比划中击败了你的人哟！他不就是西方王国的骑士吗 ？」 「那个不算，因为是我让他的赢的，虽然他也的确蛮强的。」劳斯莱特笑道：「 但是我若是人真跟他对打的话，我绝对有把握会取得胜利。只不过那只是一场友 谊赛，我必须点到为止而已，所以这局限了我不少的力量与动作，而他的实力是 那种我绝对让不得，一让就得可能会输的程度就是了。」 「没错，我相信你的实力。」艾托尔微笑了一下，说：「但你现在面对的对手， 那位传说中的天上天下唯我独尊所向无敌世界第一宇宙无双常胜不败风流倜傥古 往今来空前绝後骑士甘瑞，可是曾经击败过剑阁骑士马高的人呢！」 「是的，我知道，但我觉得那根本只是一整个胡说八道。」劳斯莱特笑道：「一 个人的生命终究有限，哪有人能够比武一万五千四百九十八次的？」 「没错，但可以确定的是他的确击败过马高，因为连马高骑士本人都会爽快地承 认了。」艾托尔说：「公主殿下曾经公然指责马高骑士是个极度自恋又自大、目 中无人狂妄自视、无理取闹、说话不经大脑、成天疯疯癫癫、自认正义爱管闲事 跟无事生非的混帐无脑王八蛋。而这种评价几乎没有第二个人反对，所以这种人 呢，一定是不会随便承认自己的失败的，至少他应该会刻意隐瞒。但是马高骑士 居然会爽快承认，可见得对方一定真的明显地强到他，对吧？」 劳斯莱特沉吟了一下，点了点头。 艾托尔继续说：「此外，最近公主殿下经常谈到甘瑞骑士，我才知道原来公主殿 下曾经是亲眼见过两人决斗的目击证人──不，按照公主殿下的身份，她应该是 坐在主办人旁边的贵宾席上的特别来宾，因为这场比武大会是在蔷薇城举行的， 主办人是前任蔷省公爵夫人薇多莉。说到想到，我跟公主殿下一同参加过她跟王 太子的婚礼，而且我也见过甘瑞骑士──虽然外表上看起来并没有特别突出的地 方，但听他的语气，就知道他阴险的本质；从他的神态，就了解他就算面对理应 害怕的对象，却仍然一副轻佻的模样；而且看他跟其他人互动的情况，我敢说他 这个人虽然貌似人畜无害，实际上却是个花心大萝卜，一个满脸虚伪假道学，实 际上却总是在破坏骑士道精神与名誉的家伙！」 「王上！王上！」劳斯莱特连忙说：「请息怒！」 「咦？」艾托尔原本阴霾的脸，忽然露出阳光般的笑容，说：「我没有动怒啊！ 真的，我只是感慨世风日下，人心不古，时不我与，徒使竖子成名的感慨罢了。 当然啦！重点跟甘瑞骑士这个人在私底下的作风无关，重要的是他是个高手，这 点无庸置疑。」 劳斯莱特点了点头，说：「这我同意。」 「所以啦，既然你曾经因为礼让的关系，结果败给了马高骑士，哪麽你将会面对 一个一出手就把马高骑士击倒在地就再起不能的对手──这是公主殿下的形容─ ─你认为你若是还要礼让的，别说获胜了，存活的机率又有多少？」 「王上所言甚是，」劳斯莱特说：「这次我会全力以赴，绝不放水！」 「说得好！」艾托尔很高兴的跟劳斯莱特互相击掌，大笑道：「而且还要超越极 限，为折凳骑士团的光荣奋战！」 劳斯莱特说：「不过，若是在比武大会上闹出人命……因为我一旦发挥真正全部 实力的话，我就没办法控制住我这一双手……这一双属於战场的手、血腥的手。」 「劳斯莱特爵士，这个世界上决定输赢跟生死的，并不是你的手，是天主。」艾 托尔说：「当然，我相信天主会对努力付出的人给予相等的回报，而且话说回来 ，甘瑞骑士应该也杀过不少人。但他跟你不同，你是为了保卫天主与国家而杀人 ，他是为了比武大会场上所赢得的虚荣而杀人。所以简单来说，对方如果死在比 武场上，就像你是折凳骑士以死在战场为荣一样，那对他是死得其所。况且他的 地位也不过只是乡间骑士，所以柯尔勒国王是不会跟我计较这些的，况且我还是 他的乘龙快婿。」 「王上说得没错。」 「此外，到时候你得小心应战，并且最好能够一击必杀。因为据说对方杀过三千 条龙，当然这一定是八卦。但凡是无风不起浪，他起码应该杀过一条。而龙这种 怪兽，据说还要比老虎更可怕──你还记得老虎吗？那就是了，你每天在武艺上 精益求精，无非希望能够杀掉老虎，为令尊报仇。而现在是证明你这五年来所累 积的实力到了！」 劳斯莱特接着发出可怕的吼声，他的战斗意志，已经完全被唤醒了！ -- http://gps.wolflord.com/ 欢迎大家参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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