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一） 策马奔驰，骑矛向人形靶上的木板突刺，但马一连跑了五圈，矛头一次都没有 捅中。 「你的骑矛姿势根本就是错误嘛！谁教你的？」马高站在跑马场外，双肘支在 栏杆上，对着骑在彗星上面奔跑的甘瑞吼道：「哪个王八蛋教你这样用的？」 「我跟你说过很多次了！」甘瑞停下马，气喘如牛的说：「我根本没学过啊！ 在战场上谁会用这种重到白痴程度的武器去戳人的？从没看过哪个成功的！」 「这本来就只有骚包的白痴才会带上战场，因为这本来只是专门用来练肌肉用 的运动器材啦！」马高说：「可是比武大会就规定要用这种东西，你这个半路 出家的骑士，好歹也应该有这方面的常识吧？」说着，马高跳过栏杆，走了过 来。「把那玩意丢给我，我教你怎麽用。」 他接过骑矛，先蹲马步，用右手的手臂轻轻夹在胸侧，并把左手往前平举伸直。 「你的动作就像是在预备出拳的动作，还有，注意看：脚尖与矛尖向前指向同 一点。」马高说：「然後，右手就要向出拳一样──喝嗒！喝嗒！喝嗒！」 骑矛向前突刺，然後向後缩回，连续三次，来去力势平稳而丝毫没有晃动。 「诀窍：腰马一体，三尖向前，手与胸齐。」马高收起架式，把骑矛丢回给甘 瑞，道：「我看你得先下马练习一下，然後再上马练习。」 「来得及吗？我才头一次学这种东西，而两个礼拜後就是比赛了耶。」 马高笑了一下，说：「放心啦，这一路上我从教你的情况就可以看出来，你的 资质除了比我的第一号徒弟跟我弟差了那麽一点以外，绝对比我後来收的那几 个猪头徒弟要聪明太多啦！况且呢，人家教你，大概得花三年。我这个天才来 教你呢，只要三天就好啦！」 「但人家是真正身经百战的折凳骑士团首席骑士耶！」 「哎呀，反正比武方式那麽多种，人家还不一定会选择用骑矛互撞的方式啦！ 说实话，那也太老土了，一下子就没了，那还有什麽好玩的？况且这些天下来 ，我看你只有完全不会使用骑矛跟马术有待加强而已，但其他方面你都没问题 啦！反正百战百胜的秘诀就是：『抓重点练习，平常心出击』，按照本人百战 九十九胜的经验值，你这个两战两胜的听我就没错了啦！」 甘瑞皱了皱眉头，「哦」了一声。 马高转过身走出跑马场外，用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自言自语的说：「我 他妈的刚刚在讲什麽跟什麽冬冬啊？『抓重点练习，平常心出击』？要是有人 这样就能在比武大会中取胜的话，他妈的还真见鬼了。天底下没有这麽好的事 情啦！就算是天主保佑也不可能发生这种鬼事，这种话完全是安慰自己来着， 这小子不会听不懂吧？算了，我已经尽人事，剩下听天命吧。」 而在他身後，甘瑞举着骑矛下马，并且依照马高刚才的教诲，开始训练自己。 「喝嗒！喝嗒！喝嗒！喝嗒！喝嗒！喝嗒！」 （二） 马高走进屋内，本来想给自己喝水，结果发现水缸里面快没水了，於是从厨房 那里提着木桶走向前院的水井旁边，正准备汲水的时候，便看到巴索罗骑着一 匹白色的骡子出现在前门的外面。 马高先向他伸手打了个招呼，并放下水桶走了过去，面带微笑的问道：「巴索 罗，你的检查结果怎麽样啊？」 巴索罗臭着脸跳下骡子，把牠拴在大门外的横栏上，从鞍上挂着的皮带中抽出 一卷用红蜡封住的羊皮纸，说：「您娘的早就打算好设计您爸是吧？」 「喀喀，我设计你？拜托，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你什麽时候看过我说谎啦？」 「对啦，没错啦，我是没看过你说谎，但也没看过你说实话的。」 「管他的，反正买定离手，输就认赔吧！虽然我本来就是不会在你的姑姑嫁人 之前就进京的啦，但是你爷爷也太鸡婆了点，所以我决定非进去不可。」 「我就知道你会说这种话。」巴索罗说：「但是咱们话先讲明白：我让你通过 ，可不代表其他人也会让你通过哟！如果你被别人逮到的话，那绝对不是因为 我有打小报告。」 「喀喀，如果我真的要进去的话，就算不跟你打赌，你会发现吗？」 「应该是不会，但这对你来说，反倒一点意义也没有，对吧？算了，不跟你扯 这些五四三，先谈正事：那位传说中的天下无敌世界第一宇宙无双骑士呢？」 「靠，三天不见，那家伙的绰号就加了几倍啦！」 「街头还出现了他的木偶戏咧！万一他不小心狗屎赢了，我看至少有三打诗人 准备为他写歌。实际上话说回来，已经有了拿他当主角的武功歌了，猜猜看是 谁写的？」 「直接说答案，我没耐心猜。」 「免谈，你靠这套耍了我几次？我早就说要报仇地。」 「那能不能给个提示？」 马索罗微笑了一下，清了清嗓子，唱道：「昨夜有风雨声呀，葡萄成熟还早得 很哪，那好冷的手呀，现在上来干什麽？我要使它温暖……」 「靠，居然是德苟尼特！」马高说：「他什麽时候改性啦？虽然他是折凳骑士 团的，但这个只会弹琴来把妹的家伙，写得出什麽武功歌来吗？」 「写的还不错咧！要我唱给你听吗？」 「如果国王奉命你来处死我的话，我当然会请你用唱的。」马高说：「虽然这 是最不人道的死刑方式。」 「知道了，我会铭记在心的。」巴索罗说：「哪，你又给我把题给叉了！好啦 ，那位传说中的甘瑞在哪？」 「他正在练功。」 「那我就在会客厅等他，该死的纹章院要我顺便把这玩意送给他。」 「这是什麽玩意？」 「纹章证明书。」 「他应该早就有这张纸了吧？」 「哪，不是橡堡骑士的，是青山骑士的，这是他另外一个头衔。」巴索罗说： 「如果我把这个消息放出去，我看很快又要多一堆新流言了。因为『青山骑士 』这个名衔可把纹章院里面养尊处优的死老头全都搞惨了。光找这张纸上的家 纹，他们就得在档案馆那堆五尺厚的灰尘跟蜘蛛网里面，把家纹谱挖出来一一 搜寻。」 「怎麽说？」 「怎麽说？谁会知道一个三百年前就应该绝嗣的骑士家族居然还会冒出一个後 人来继承的？而且这骑士家族并不简单，虽然是乡间骑士，却已经在中断之前 ，就已经传了二十三代，你知道这代表什麽意思吗？」 「一个曾经传了二十三代骑士家族，头衔被中断三百年，却还有系谱可循，然 後这段期间居然没有其他家族去接手继承这个头衔……」马高愣了一下，接着 压低声音，问道：「不会吧？那种事应该只是纯粹的乡野传说而已。」 「纹章院是说有两种可能性，一种是你刚才所说的，不过这个可能性马上就被 否决了，因为历代青山骑士没有一个人取『吉欧达』的这个教名的，他的祖先 也不是来自圣地，而纯粹只是旧帝国时代的骑士。另外一种可能性呢，就是有 人刻意不去取消这个头衔，以便继续霸占青山庄园的土地。因为这块地呢，正 好卡在蒲省、葵省、茉莉堂县自由领、以及王畿之间这块四不管地带，而这块 地目前名义上应该是直属於王室的悬领，实质上却被蒲省、葵省、跟茉莉堂县 『重叠管辖』──你知道这是什麽意思吧？」 「意思是如果纹章院如果要把这块地给甘瑞的话，就必须同时得罪蒲省、葵省 、跟茉莉堂县对吧？」马高苦笑的说：「纹章院什麽时候这麽有骨气了？得罪 茉莉堂县就算，一个小自由领没有什麽好在乎的。但得罪了蒲、葵两省……我 看准是有人打算对他们大干一场，对吧？」 「没错！这位『有人』就是我爸，虽然这是在他中风以前的事情，不过话说回 来，归根究底，还他妈的全都是你这狗娘养的错。」 「啊？」 「要知道，我爸当了几年王太子啦？如果我爷爷今年的圣诞节之前还是没有蒙 主恩召，他就得继续当第六十一的王太子了。他本来就死了心，正打算清心寡 欲的度完晚年的时候呢，正好你那时候在兰省帮我姑姑在调停战争，你所出那 个一箭三雕的鬼主意，让他凭空连续拿到了苑、蔷两省的领地。於是他就在幻 想：『啊，如果在我死前，能弄到一块要比我老爸生前实际统治的土地还要大 的领地的话，这样我大哥就算没机会当得上国王，我也不怕他饿死。因此呢， 我就应该想办法在我死之前，取得第三个省就好。』於是他命令纹章院翻箱倒 柜的进行领地划分上的矛盾问题，结果──啊哈！」说着，巴索罗弹了一下手 指。 「你爸疯啦？六十三年前，连你爷爷都不敢得罪这两个省的公爵，还得先跟上 上一代的蒲省与葵省公爵签订和约之後，然後才有胆子举兵起义当上国王的耶 。你爸这样做的话，是摆明了要撕毁和约欸！拜托，兰省连年的烂仗才刚刚打 完，我去蔷省的时候还发现因为你老爸派了个白痴总督空降到那哩，结果造成 局势不稳定，而你爸在这边又想要跟整个西南与南方开干，他也真他妈的活该 中风──抱歉，对不起，我不应该在你面前这样说。」 「哪，如果是你说的话，我是不会在乎啦，因为我爸他真的是个脑残。」巴索 罗说：「但是话说回来，纹章院也很清楚一件事：他们只负责把头衔给甘瑞， 至於那块地嘛，甘瑞自己会不会去要，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因为毕竟跟橡堡 之间相隔千山万水，而且这年头有衔无地的骑士或爵士也多的是，待会跟他说 这是什麽样的烫手山芋就行了啦。」 （三） 「这是什麽鬼纹章啊！」 甘瑞才刚刚打开那卷羊皮纸，立刻叫了出来。 泛黄的羊皮纸上画着一只黑色的老鹰，这是旧帝国的标志，表示这个家族起源 於旧帝国时代。但这只老鹰画的很简陋，根本看起来像一只野公鸡。 然後呢，这只老鹰的眼睛部位却画了一个黑色的Ｘ字母，巴索罗解释说这叫做 「圣安德留十字」，代表着这只老鹰的眼中看着两把交叉的剑，意思是说这个 骑士家族见证过新帝国与教会的成立。可是甘瑞觉得这只老鹰看起来像是瞎掉 了一样。 老鹰嘴巴是向左方张开的，口中喷烟──巴索罗说这是云。而左爪捉着一根茄 子──巴索罗说那是一把弯刀，但甘瑞怎麽看都觉得像是茄子。右爪上则是一 根像是棒棒糖一样的东西，或者该说根本是一个圆圈再加一条贯穿的直线── 巴索罗说这是槌矛。 巴索罗最後苦笑着说：「没办法，这个家纹太古老了，古代人的绘画技术不好 嘛！」 「但要在婚礼的比武大会的时候，把这个家纹加在我身上？」甘瑞说：「我能 拒绝吗？」 巴索罗正色道：「甘瑞阁下，虽然您有五千场比武完胜的纪录，但你仍旧只是 个乡间骑士而已，请记住这点：你并没有伟大到可以拒绝国王御赐的任何东西 ，尤其是这象徵着你未来身分地位的家纹。」 「等等等等，我想您可能误会了什麽？」甘瑞说：「我并没有打过五千场比武 大会啊！」 「既然你没有打过五千场比武大会的话，那更是没有资格拒绝罗！」 -- http://gps.wolflord.com/ 欢迎大家参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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