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一） 倒底是从什麽时候开始陷入昏迷的，甘瑞自己并不清楚。虽然这种昏迷的经验， 他已经是第三次了，但每一次的昏迷都让他有完全不同的感觉。 第一次昏迷是在被毒箭射中肩膀的时候，那是剧烈的疼痛让他几乎是马上就昏死 了过去。 第二次昏迷是在湿冷的雨夜中，肩膀上的旧创再次发作而让他逐渐地在痛苦中丧 失意识。 这一次则是因为头部的晕眩跟身体的发热的关系，让他实在好想要躺下去好好地 睡上一觉，但这一觉就像是把水倒入没有底的水桶一样，似乎永远也无法将水桶 给倒满似的。偶尔他会想要起床，是因为他觉得想要大小便或是想吃喝点东西， 可是他并没有力气爬起来这样做，然後他好像是有讲什麽话去吩咐别人的样子， 但他自己也不敢确定是否有讲过话？有时候他在迷迷糊糊的睡梦中，觉得自己的 手腕上像是被蚊子叮到一样的感觉，但并没有痒到让他想要伸手去抓，况且就算 想伸手去抓，也没有那个力气。他只记得自己似乎并没有睡着，但也不是醒着的 。眼前的光线经常不是太亮，就是一点光线也没有。如果看到光线，他看到的只 有大片而模糊的色块在闪动着。这感觉并不让他觉得舒服，但也并不难受。而这 场漫长的睡眠中，甘瑞不记得他有做过什麽梦。 但也许有做过梦也说不定，也许此刻就是作梦，因为他觉得自己似乎坐在一张躺 椅上，张开双眼便看到一片蓝蓝的天空，脸上也感觉到一片冰凉凉的风，并感到 身上还盖着厚厚的、暖暖的毛毯。此外他还感觉到胸口上压着一个温温软软的东 西，并且发出呼噜呼噜的响声，那应该就是小安。 这是哪里？这也不重要，睡一会吧。於是甘瑞阖上双眼，正要准备再作第二个梦 的时候，他听到了一个女孩子的爽朗笑声。 「哎呀！好糟糕啊！我不能看！我不能看！」 这……好像是……不，应该是海妮茛的笑声吧？ 「嘿嘿嘿，还有这样子的啊？这会死人吧？」 这是一个男人的声音，而这个声音让甘瑞马上从躺椅上坐了起来，并使得他胸前 的小安一面坠落，一面发出了一声「喵」的抗议。甘瑞双目放大，转头望向刚才 发出那个声音的方向，然後眼珠就差点凸了出来。 在露台的一张方桌後面，一个高大的金发英俊青年，双手正捧着一本书，跟分别 坐在他左右两边的妙龄少女一同拜读着。坐在他左边的，是默不吭声且满脸通红 的海莉茛；坐在他右边的是双手遮住脸孔，但手指却偷偷打开，好让眼睛可以偷 瞄的海妮茛。 金发青年说：「啧，啧，啧，这根本是不可能办到的嘛！你们觉得呢？是不是太 夸张了？」 海妮茛继续大叫：「哎呀！好糟糕啊！我不能看！我不能看！」海莉茛则是双眼 先稍微睁大了一下，接着就没有其他表情变化了。 甘瑞这时注意看了一下那位金发青年手上拿着的是什麽书？接着他从躺椅上一跃 而起，先从对方手中把那本书夺了过来，同时一记右直拳就往那名金发青年的脸 上挥了过去。 （二） 对方马上从椅子上向後一个翻滚，躲开了这一拳，接着站了起来，笑道：「懒猪 终於起床啦？」 「你管我什麽时候起床！」甘瑞吼道：「你怎麽会在这里！？」 「咦，本人剑阁骑士马高三十二世身为教廷刺史，奉旨巡回天下各地，刺探民隐 国情，会出现在任何地方，这也是理所当然的，对吧？」金发青年笑道：「反倒 是阁下身为贵庄园之领主，区区一名乡间骑士，居然能有机会晋见到代表教会的 区区在下敝人我，照道理来说，就算不会觉得此恩此德杀身难报，也当衣着整齐 一点吧？何况您现在还在两位尊贵的女士面前呢，真是失礼啊！果然乡间骑士就 是乡间骑士，水准就是那麽的低，哎哟喂呀。」 甘瑞低头一看，这才发现他从躺椅上跳起来的时候，睡袍整个敞开，而自己身上 除了一条短裤之外，别无其他衣物。於是他连忙把睡袍拉上，吼道：「失礼？谁 失礼啦？你才失礼了呢！这里是我的房间，你地位再高也不应该侵犯我的隐私啊 ！」 马高微微一笑，说：「唉，真是的，这几天我们轮流照顾你，而且要不是我，你 早就死在只会用水蛭来咬你的乡下庸医手上了。而且举凡你拉屎撒尿洗澡换衣服 这些女孩子不适合做的事情，全都是由区区在下敝人我──现场指导你家的男佣 人去做的，不然你就算不病死，也要被你自己拉出来跟现任教宗的财产一样大坨 的大便给臭死啦。」 马高才刚把话说完，马上就被忽然冒出来的一名修士用胡萝卜塞住了嘴巴。「汝 不可没事就调侃我的老板是也。」 甘瑞看了一下那名修士，不由得倒抽一口冷气。原来那名修士除了头上剃了一个 马蹄形发型之外，他的容貌跟马高完全是一模一样。 「您好，我是中央帝国三大骑士团之一的民有骑士团的持剑修士会的隐修士马陶 ，俗名欧图‧克林胥朗，是这位马高大人之弟。」他微微地向甘瑞一个鞠躬，又 说：「很荣幸能为您效劳。」 甘瑞也连忙回礼，说：「真是对不起，我这些天来一直重病在床，无法招待贵客 ，真是失礼之至。」 「哪里哪里，」马陶修士说：「敝人与家兄来到这里的时候，也没有表现出什麽 应有的礼数，若要讲失礼，那我们才真的是失礼。」 甘瑞心想：「唉，马高的弟弟怎麽跟马高有那麽大的不一样？」於是对他也产生 了不少好感之後，说：「不能这样说，您是天主的仆从，而招待修士也是骑士应 尽的义务，所以请您把这里当家一样吧！」 马陶修士微笑了一下，说：「多谢甘瑞大人的慷慨。不过敝人有个问题想要请教 一下甘瑞大人：为什麽敝人会在您的书房中，找到现在您正拿在手上的那本淫书 呢？」 甘瑞大惊，连忙说：「这……这书不是我的！」 马陶修士把脸一扳，正色道：「既然不是你的，为什麽会放在你的书房里面？而 且还是放在如此显眼且顺手可得的位置上呢？」 甘瑞赶紧反驳说：「哪有！我明明把这本书给压在很多很多书下面的！」 马陶修士说：「果然没错！这本淫书本来就是你的！不然你为什麽要藏的那麽隐 密，就是不想让别人知道，所以才会压在一堆书下面，企图掩人耳目！」 「不！不！不！这不是我的书！我只是无意间发现了以後，因为这种书实在是太 不能见人了，所以才刻意把它压在那一堆书下面的！而且我本来就打算马上烧掉 它的！真的！我以身为骑士的名誉发誓……」 「以身为骑士的名誉发誓？一个在书房里面偷藏淫书的骑士还有什麽名誉可言吗 ？何况在你家还有两个未成年少女作客的情况下，你居然还衣衫不整的到处乱走 ，天底下有这种成何体统的骑士还会是有名誉的骑士吗？既然如此，你还敢狡辩 ？」 「不！不！不！不！不！不！这一切都是误会！这一切都是误会！请听我解释… …」 「还听你解释？好，你给我好好解释：这本淫书是从哪里来的？」 甘瑞连忙简单扼要的把拿到这本书的经过讲述了一次，可是马陶修士仍旧不肯相 信，他说：「哈！露出马脚了哦？甘林都已经死了，死无对证，当然随便你怎麽 说！」 「我以身为骑士的名誉发誓……」 「你这种行为如此放浪不检点的骑士哪有什麽名誉！」 「我……」甘瑞这时已经被马陶修士的气势给吓得魂飞魄散，支支吾吾地说：「 我……我……」 「够了够了够了，」马陶修士忽然放声大笑了起来，说：「逗你玩的，别紧张， 我知道那本书跟你无关啦！」接着他的语气再度转为严肃，说：「如果我真的怀 疑那本书是你的东西，你早就得面对宗教法庭了。而且你刚才的反应也很糟糕， 如果说真的在宗教法庭上这样回答的话，就是标准的心虚模样，反而显得你罪证 确凿。」接着他的脸孔又变得跟站在旁边啃着胡萝卜的马高一样俏皮，并且用跟 马高一样痞里痞气的口吻说：「所以啦，你真得要好好地招待咱们两个啦！这可 是您花钱也买不到的一堂好课哦！」 甘瑞心想：「什麽好课！你们兄弟两个一样恶劣！不，你这种人还比马高恶劣个 一万倍！」 马高这时吃光了胡萝卜，说：「对啦，小甘瑞！」 甘瑞眉头一皱，心想：「『小』甘瑞？」 马高继续道：「那本书上所用的，全部都是南方圣地大陆上的异教徒所用的文字 ，那位甘林并不只是对里面的图画跟内容有兴趣，而是他用来学这种文字的入门 书籍。按照你的个性，你一定没有打开来仔细看。如果你有仔细看的话，你会发 现里面到处是研究语文用的笔记。而且如果你能看懂里面的文字，那麽在所有的 帐册的空白页里面，你可以用火或蒸气在空白页上面烤出一些东西。上面写的内 容，或许就是你想要找的线索也说不定。」 甘瑞听到了这话，不由得愣了一下，而就在此时，站在他身後的海妮茛也开口说 话了：「那些帐册里面的秘密，可都是海莉茛发现的哦！当然啦，这本淫书是马 高大人找到的就是了。不然谁看得懂那上面的鬼画符啊？」 甘瑞转身看着那一对姐妹花，而海莉茛则默默的举起她手上的一本笔记簿，并将 它打开。 （三） 帐册上面用是一种特殊的隐形墨水，即使用火烤出字迹，也是稍纵即逝。所以必 须在字迹完全消失之前，将纸上的字给抄写下来。当然，由於这是一种造型上完 全与三大王国的文字完全不同的异国文字，而且看起来更像是没有什麽系统可循 的图画，所以必须每个字全都得用描的。而这种需要耐心与巧手艺的工作，当甘 瑞正在发高烧而昏迷不醒的时候，在海莉茛与海妮茛的联手合作下，终於完成了。 当然，文字的解读与翻译工作，主要由马陶修士所完成。他因为曾到圣地游历与 修行的关系，所以学过这种奇特的异国文字，并不需要甘林留下来的那本书作为 参考。只不过当马高发现到那本书的存在之後，自然决定要捉弄甘瑞一下。 在甘林留下的秘密纪录中，有十分之一是讲述圣地的情势，并且多次写下他有朝 一日想要到那里游历的心声。另有五分之三则是写他如何密谋与筹备夺取蔷省公 爵的计画。而剩下的地方则提到了甘林是如何帮薇多莉郡主寻找伍法志的过程， 同时也记载了几个据称与伍法志属於同类型的魔法师。 纪录中指出，究竟有多少种跟伍法志一样类型的魔法师，恐怕连伍法志自己都不 清楚。不过每个魔法师都有一项自称的专职，比如说炼金术、傀儡术、驯兽术、 占卜术、诅咒术、招唤术、驱虫术、巫医术、通灵术等等。据这些魔法师自己所 说，但也有一说这只是教会内部的定义，所有的魔法师都被分成三种等级： 最高级是「师」，比如说伍法志是炼金术师，这种等级的魔法师其实是什麽魔法 都会，因为魔法修为到了最高境界，就已经超越各种类型魔法的局限了。甚至有 人怀疑他们还有长生不老的能力，因为光是有关於伍法志的存在，最远可考证到 三千年以前。当然了，这是最可怕的魔法师，同时也是最会诱惑人进入魔道的魔 法师，因为凡是对魔法有兴趣的人，通通都想要成为想是这一类的魔法师，并且 称之为能够因此成为取代天主的力量。而这种魔法师的存在，当然会被教会认定 是恶魔。 其次是「士」，比如说像是「炼金术士」。这种等级的魔法师会找雇主来供养他 们，或是成为偷偷学习魔法或神秘学之人的老师。但这种类型的魔法师通常只专 精於一种魔法，而且他们的能力完全无法与「师」级的魔法师相比。 最下级是「见习」，是「士」级魔法师的学徒。 上述这些魔法师之中，甘林一共记载了三十七人，其中师级的只有三人，其他全 都是「士」级。师级的魔法师分别是炼金术师伍法志、驯兽术师惠泰杰、跟傀儡 术师聂库萨玛。 已故的前任兰省公爵尤福瑞、前任蔷省公爵安德留与尤福瑞夫妇，都是炼金术见 习。而甘林也把薇多莉郡主列为魔法师，不过薇多莉修练的是傀儡术，而且据说 已经达到了「士」的等级。甘林也写说他并不清楚薇多莉是向谁学习傀儡术魔法 的，不过他猜测薇多莉所学习的对象就是傀儡术师聂库萨玛。 此外，甘林还写下他亲自跟伍法志独自交谈时的对话内容： 甘林（以下称甘）：伍法志大人，我也想要一颗智慧之果。 伍法志（以下称伍）：你买不起。 甘：请尽管给一个价钱，我一定会想办法凑给你，好吗？ 伍：我可不让人赊帐的，你想要买东西，就得准备好现金。 甘：可是我手上就只有十枚金币，那我能不能买智慧之果的一颗种子呢？ 伍：哈，我敢说你的老板安德留一定没有让你看过智慧之果，对不对？ 甘：的确没有。 伍：那就是了，所以你根本就不知道智慧之果是什麽样子，当然更不懂得它的价 钱。我好心而且免费地告诉你吧，十枚金币连智慧之果的梗都买不到，还种 子咧！更何况这东西根本没有种子。 甘：没有种子？那怎麽会有树结出果子呢？难道说圣经里面智慧之树其实是类似 马铃薯一样的根茎植物吗？ 伍：当然不是啦，反正跟你说了你也不懂，而且你连买来看的钱都付不起。 对话只有写到这里，然後就是甘林要求跟伍法志再次见面的内容，但却没有第二 次会谈的纪录，想必伍法志并没有答应。不过甘林接下来又写了一段文字： 虽然教会本身是反对任何类型的魔法存在的，但总要有人去应付这方面的问题， 因此这样的问题，也就交由十二加一名骑士去处理这样的问题。十二显圣骑士与 一名隐圣骑士都是圣徒的後代，他们跟魔法之间的对抗与接触也最久。因此若有 人想要跟魔法师有所接触的话，包括我在内，都是透过这些圣骑士…… 甘瑞看到这里，不由得恍然大悟！ 他怎麽从来没有想起来这件事！ -- http://gps.wolflord.com/ 欢迎大家参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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