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一） 啊，就是那只银灰色的小猫吗？ 在主持圣诞弥撒的教堂中，因为觉得很无聊所以想要快点离开的小女孩，看到了 一只小猫正卷卧在坐在最前座的一名少年骑士的左边肩膀上。橡堡庄园执事甘良 三世的孙女宝娃‧赛蔓─马多雅‧祥福隆的视线扫到那只小猫的时候，就想起来 了祖父在前一天晚上告诉她的故事。 「我看见那只猫站在橡堡的塔顶上，逐渐变得越来越大，但身上的颜色也变得越 来越透明，最後几乎盖住了整片夜空，接着看见无数的麦穗从远方像是随着风一 般的飞越高空，然後落在粮仓里面。然後不只是小麦飞了过来，还有大麦、燕麦 、各种杂粮、肉乾、酱菜、蜂蜜、盐包、茶叶、器皿、家俱、甚至还有很多我连 见都见过的东西呢！就这样，到了第二天早上，所有的仓库都塞得满满，我赶紧 跟主人报告这件事。虽然我觉得他应该早就知情了，但我觉得若是假装我什麽都 不知道的话，他会觉得很满意的。」 「那麽为什麽爷爷你不跟别人说这件事呢？」 「宝娃啊，爷爷我根本不知道我是不是看花了眼啊？而且我那天晚上还喝了点酒 ，并且早就吓昏过去了。当然啦，我现在终於觉得我看到的应该都不是幻觉。可 是呢，我要是把这种话到处都说了出去，就对不起我们家的主人甘瑞骑士啦！这 个新来的庄园主人对我们家很好，而且也很信任我们。再说，橡堡庄园现在终於 摆脱了长年累积的债务，今年总算有了个丰收，所以这位新来的庄园主人一定是 个被天主赐福的好人，我要是把这件事说了出去，根本不会有人相信他会巫术的 。况且如果有人相信的话，那麽我不是反而害了一个好人，让他无缘无故的被抓 到火刑架上面去吗？所以啊，宝娃，千万不可以把这件事告诉别人喔！」 宝娃那个时候马上点了点头，虽然她对这样的故事可是一个字都不信。她心想： 「拜托，我好歹也有十岁了耶！早就过了相信牙齿小精灵跟圣徒尼古莱的年龄了 ，你还当我是五岁小孩子啊？不过看在你有诚意肯编个新的故事给我听，虽然这 个故事的内容真是差劲到了打破最低纪录的程度，我也就原谅了你啦，爷爷。」 不过呢，橡堡庄园主人甘瑞的那只小猫咪，她的确见过好几次。宝娃很想养一只 小猫或是小狗之类的宠物，但她父母就是不准，还说那些猫狗都又脏又臭，会让 她生病。如果说一条狗又脏又臭的话，宝娃还能接受，因为她就是看到到处都有 狗大便。可是猫呢？她曾经在橡堡外的护城河畔的沙洲上，看到几只正在晒太阳 的野猫，轻轻的在沙滩上挖个坑，然後在里面大小便之後呢，再细心的用沙子把 排泄物埋起来。只要过没几天，沙滩就会被涨起来河水所淹没，然後沙滩上面或 埋在下面的脏东西，大多都会被水冲得一乾二净。由此可见，猫咪有多麽聪明而 且又多爱乾净啊！可惜父母就是不肯听宝娃的解释，不然她早就跑到护城河的沙 滩上随便抓一只猫回来养了。 所以宝娃以十分羡慕的眼光，望着甘瑞左肩上的那只银灰色的小猫，而且更羡慕 那只猫在打哈欠的时候，都没人会管牠。如果是宝娃在神父讲道打哈欠的话，坐 在她身边的母亲大概就会用手掐她的脸颊。 （二） 好不容易捱完了冗长的弥撒仪式，接下来就是长达二十天的假日，人人准备过年 了。当然啦，这并不表示宝娃可以轻松了，因为她还必须帮母亲做家事。当然， 因为放假的关系，所以闲暇的时间变长了，可以跟着左邻右舍的小孩子们一起跑 出门玩耍的时间也变多了不少。 「妈妈，我要出去玩罗！」宝娃向自己的家门挥了挥手，然後跑出家门，跟着一 群小孩子就顿时溜得无影无踪。她的母亲则是在厨房里面高喊着：「晚饭前要回 来啊！不然你就没得吃了，知道吗？」但宝娃应该是没听到这段话。 这群住在橡堡外城的小孩子们都是仆役们的子女，他们喧哗着跑出堡门，在护城 河附近的空地上分成了两支队伍，彼此用手脚或是捡来的木棍，你争我夺的把一 颗牛头大的皮球给打过来、踹过去。这颗皮球并没有什麽弹性，外面还画着一张 面目狰狞的脸孔。 虽然「打鬼头」是男孩们的游戏，但女孩们也一样热衷。况且在十到十四岁左右 的年纪，女生的体型都会比男生占有更大的优势，而且女生们要是没抢到球的话 ，就会联合起来用力踹抢到球的男生的全身上下，尤其是对方的两腿之间。反过 来说，男生们通常不会这样联合起来找女生麻烦，因为男生玩球的时候，彼此之 间通常也不怎麽喜欢互助合作。 打鬼头的规则很简单，在平地的正中央先画一条线，然後在平地的两端画上两个 大圈圈。这个圈圈就是城池，谁把鬼头给带到或丢到对方的城池里面，那麽就可 以得一分。除此之外，没有任何规则。当然大家是否愿意打球打到骨折流血甚至 死亡，就得看这个小孩子平日是否有良好的人缘了。如果大家都是好朋友的话， 那也顶多会打得全身最多只有十几块乌青而已。 当然也并不是有些小孩子会参加这种激烈的运动，也有不少人会在半途离开球场 ，然後改成在附近玩起堆雪人的游戏。要不然就是去抓兔子跟松鼠之类的小动物 ，如果能抓到这些小动物的话，那麽今天晚上也就有肉吃了。 不过呢，宝娃的心中并没有放在这上面，她想到了今天早上在教堂里面看到的那 只猫，也就想起来平常在护城河沙滩上看到的野猫。现在那里已经是一片白雪了 ，还会不会有猫在那里躺着晒太阳呢？ 她往沙滩的方向走了过去，居然看到了好几只躺在沙滩旁边的草堆里面的野猫。 其中有一只肥肥壮壮的，浑身都是橘色条纹的猫一看到她走过来，就从草丛中站 了起来，慢条斯理的走开。宝娃看到那只橘纹大肥猫的样子很好玩，於是就悄悄 地跟了过去。就这样，她渐渐地与所有的小孩们都离得越来越远……一直到看不 到也听不到这些小孩们的声音为止。 等到她发现到这一点的时候，天色已晚，回头一看，只见到後方一片都是比自己 还高的枯黄野草，完全看不出来，也让她记不得自己的来时之路了。宝娃紧张地 连忙高喊着许多玩伴的名字，但完全都没有一个人回应。到了最後，她嚎啕大哭 了起来，高喊着「爸爸」跟「妈妈」。 而在这个时候，那只橘纹猫忽然转身向宝娃跑了过来，用头跟身体磨蹭宝娃的双 腿，好像是在安慰她。宝娃慢慢地蹲了下来，抱住了那只猫，觉得牠的身体不仅 温温暖暖，而且还软绵绵的，让她觉得十分舒服，但这样却还是让宝娃无法止住 自己的泪水跟哭声。 而就在这个时候，天上开始落下大片的雪花，而且还刮起了猛烈的寒风，气温也 越来越冷。 「我会不会就这样死在这里啊？」 由於寒冷的关系，宝娃把怀中的橘纹猫给抱得更紧了些。但当此刻她正要体验人 生中第一个绝望的感觉之时，她听到了头上出现了一道严肃的女子声音： 「原来你在这儿啊，尤克里底。」 宝娃怀中的猫立刻跳了出去，并发出了「哞欸、哞欸」的奇怪叫声──或者应该 说，这根本不是猫的叫声。而宝娃也吃惊的抬起头来，循声望去，马上看到了一 名身穿白色罩袍，脸部也被笼罩在白色兜帽里面的人。 「尤克里底，看看你，找到了一个谁啊？」 如果从声音上面听起来，这个人应该是一个女人。 那只猫──虽然叫声不像是猫，但宝娃也不知道该如何形容那种动物，所以先姑 且把牠当作一只猫好了。那只猫在听到那名女子的问话，开口叫了几声：「哞欸 、哞欸、哞欸、哞欸。」 那名白袍女子说：「真是的，好吧，我来处理吧！」接着，她伸出了一只手，手 上还穿戴着白色的手套，用中指轻轻地弹了一下宝娃的额头。 而这就是宝娃最後记得的景象。 （三） 当骑在马上的甘瑞看到天上开始落雪的时候，不由得皱起眉头，对跟在身边的甘 良父子说：「糟糕，下雪了！」 甘良四世也很着急的说：「那怎麽办？这场雪会挺大的，而且现在也挺冷的……」 「不要放弃希望，」甘瑞说：「这表示大家搜寻的动作要更加快一点！来，打起 精神，令嫒一定会没事的！」 甘良四世尽可能抑制情绪，但喉头仍有一些哽咽的说：「谢谢少爷！如果我女儿 没事的话，我一定会好好揍她一顿！都是因为她……太麻烦您了！」 甘瑞说：「放心好了，她一定会没事的！」 甘良三世说：「少爷，尽人事，听天命吧！如果找不到她的话，我也没办法说什 麽了。」 甘瑞点了点头，对随行的民众说：「各位赶快散开来找吧！而且尽量喊大声一点 。」 接下来过了不久，黑夜中到处晃动着火把，并且到处都有人高喊着：「宝娃！宝 娃！」 甘瑞骑着马奔驰了一小段路程，马上就看到了路旁站着两名少女，她们正在修理 着一辆铁制的四轮车──这种用脚踏为动力的车子，被称之为「铁龙」。当然这 两名少女就是海妮茛与海莉茛双胞胎姐妹了。 「海妮茛、海莉茛，」甘瑞问道：「怎麽了？」 这两名少女中，绑着两条辫子的少女回答：「雪天路滑，我们刚刚摔下水沟了而 已。」 甘瑞紧张的跳下马，问：「你们没事吧？」 「我们没事，」绑着一条辫子的少女回答：「可是铁龙的链条断掉了。」 「真糟糕，我看晚点找人来帮你们修理一下好了。」甘瑞说：「你们先骑着彗星 回去好了，我待会用走的回去。」 一条辫子的少女说：「这样不太好吧？我们用走的回去，您还要找那个失踪的小 女孩啊！」 甘瑞坚持道：「没关系，我们的人手其实还不少，实在不好意思麻烦你们，况且 你们都是我的客人，而且还是兰省的郡主，我们实在不应该这样麻烦你们的。」 一条辫子的少女正要开口反驳之前，两条辫子的少女便先开口说：「好的，海妮 茛，我们先回去好了，不然他还得一面找人，一面保护我们。千万别忘记甘瑞先 生是个骑士，我们留在这里如果不能帮忙的话，会带给他很多麻烦的。」接着她 转头对甘瑞说：「你得赶快一点，这场雪已经下了十分钟，地上就积了两尺的雪 。如果没有什麽奇蹟来帮忙的话，宝娃只是个十岁的小孩子，她撑不了多久的。」 甘瑞立刻点了点头，并帮两姐妹骑上马背，送走她们之後，赶紧跳下路旁的水沟 ，先看看四处无人，然後解下披风，对它说：「小安！」 披风马上变成了一只银灰色的小猫，说：「什麽事情，主人？」 「帮忙大家赶快找到宝娃。」 「是的，主人。」接着甘瑞的眼前出现了一道银光，奔向黑暗之中。紧接着不到 片刻，那道银光又向他飞了回来，然後小安说：「主人，我找到她了，就在前面 的草丛里面。」 「她没事吧？」 「报告主人，她没事，只不过她身边有人。」 「有人先找到她了吗？」 「主人，应该是的，可是那个人并不是你刚刚带来的人。」小安说：「而这个人 让我感觉上好像是……看到伍法志大人的感觉。」 「什麽！」甘瑞说：「小安，立刻帮我修好铁龙，然後变成一把剑！」 一听到「伍法志」这个名字，甘瑞不由得怒从中来，伍法志来了是要干嘛？无论 他有何目的，他一定要阻止这个到处施展黑魔法的炼金术师！於是他拼命地飞快 骑着铁龙，一路冲到小安刚刚所指出的位置。 但他并没有看到黑魔法炼金术师伍法志大人，因为那里只有一个全身包在厚厚的 被毯中，正在舒服地呼呼大睡的小女孩而已。 甘瑞先跳下铁龙，确定宝娃无恙之後，站起来拔剑向四处大喊：「伍法志，你躲 在哪里！？给我滚出来！」 当然四周一片黑暗之中，并没有任何人、或任何东西给他任何回应。甘瑞又连续 高喊了几声之後，低头问手上的那把剑：「小安，你说你刚才看到伍法志，对吧 ？」 「报告主人，」那把剑回答：「我并不是说我看到了伍法志大人，我只是看到有 个人让我感觉那个人跟伍法志大人给我的感觉一样而已。」 「我不懂你的意思，」甘瑞思考了片刻，说：「你是说那个人让你觉得像是伍法 志会带给你那样的感觉的话，那就是说：那个人并不是伍法志，但跟伍法志是同 类型的人罗？」 「是的，主人。」 「那还会有谁跟伍法志同一类的？」 「对不起，主人，我不知道。」小安回答：「虽然我总觉得眼熟，但那是很久以 前的事情了，所以我也不记得了。」 甘瑞点了点头，然後对小安说：「变成我的披风吧，我们得先把宝娃抬回橡堡去 。」 接着当他转身想要将宝娃连同那套被毯一起抱起来的时候，那套被毯忽然自己滑 了出去，同时变成了一只巨大的，肥硕的橘色条纹猫。 「哞──欸！」 那只猫转头向甘瑞发出了这一声听起来绝对不像是猫叫的声音之後，就立刻跳入 草丛，完全失去了踪迹。 -- http://gps.wolflord.com/ 欢迎大家参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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