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nonojoy (迷也)
看板Dreamland
标题[长梦] 阴阳师(下)
时间Fri Aug 5 17:34:39 2005
*「上家」
「他是来干麻的?」栾童问,我才忽然发现,
忍者好像从他身上穿了过去。
「他看得见你吗?」我问。
「当然不了。」栾童得意地说。
我点点头:「他应该是来偷资料的,他误以为我手上有他想要的资料。」
「那和你找我的事无关罗?」栾童往前走,在我的琴前停下来,开始观察,
好像在看一件很稀奇的东西:「这是什麽?」
我走到琴前,打开琴(是钢琴),坐上去,
再度开始弹那首中国风的哀伤的曲子,
「这是琴。」
栾童不语,表情惊异,我想是因为他没看过这种乐器。
我弹着弹着,把曲子弹了一遍,之後停下来。
「你怎麽知道这首歌的?」他脸上的表其还是惊愕未减,我才发现他的惊讶是因为曲,
不是因为琴。
我愣愣地看着他:「怎麽知道,这很难解释,好像天生就知道的,
但又是另一个人告诉我的,当我在弹的时候,就知道下一步该要这样弹,
好像有个人在我的脑子里指挥我,可是他从未出现过,也不是我自己。」
栾童点点头,在点头的时候,他身上的衣服换了,
感觉就像变了身,但是没有任何华丽的法术效果,
上一秒他穿一个样子,下一秒又穿了一个样子,
就像剪坏的影片一样。
「听到这首曲子我才发现你长得很像一个人,
如何,这样的我眼熟吗?」
他换上了一身深蓝近紫的和服,
头发全盘了起来,戴上一顶黑色的高帽,
俊秀的脸庞好像化过妆一般,表情似笑非笑。
我仔细地看着他,眼熟吗?不知道,
只觉得,他这套衣服非常的眼熟,我好像常常与这套装束的人一起待在一个地方,
在那个地方,我们都坐着,四处没有灯,用火把照亮,
地方很闷热,而这身紫蓝装束的人,身边还有几个穿着较浅的蓝的人,
一起站在一个图腾前面,地方很暗,很闷,
而我在等待他们预备好,我不知道预备什麽事。
我知道我似乎要等他们预备好之後,我会做一个动作,
一个很熟悉的动作……
我边回想,边把手抬起来,呈现某种弧度,华丽的交叉着,
通常做到某个段落,我就会站起身来,转圈,说些话……
说些什麽话?
手部的动作我感到生疏,但又熟悉,对了,我应该有一个案台,
上面放着我需要知道的东西,跟需要用到的东西,
那上面通常有扭曲的符纹,是我该念的…那些符纹就像地下室的卷轴上……
「唉呀,你还记得一点,表情看起来有说服力多了,
还是和服适合你,穿成这样我都认不得你了呢。」
栾童坐在桌前,表情似笑非笑地看着我,打断了我的想像。
四周亮了起来,我从刚刚冥视的状态中回复,房间里还是亮着灯,
栾童坐在我的矮桌前,在还来不及问他怎麽回事的时候,
一阵阴风又吹了进来,那个女孩出现了。
「……啊…你找到了他…我知道……你会帮我……好姐姐…」
她的声音接近啜泣,不知道为什麽,我忽然感受到一种骄傲,
一种「这种事当然只能找我」的骄傲。
女孩在窗前的地方,在我和栾童两人的面前,跪了下来,双手和头伏地:
「…事情…要发生了……求你们帮帮我…只有你们能帮我……」
「你知道吗?你现在进来的是你不该来的地方,我可以把你再多埋二十年。」
栾童冷冷地看着地上的女孩,表情仍然似笑非笑,
我忽然知道,他是一个很有权力的人,他正以他的身份在对下人说话。
女孩趴在地上哭喊着请求原谅。
「你知道进上家的房子有什麽规矩吗?」栾童态度非常严厉。
而在听见「上家」这一词时,我脑海又闪过一个画面,
一堆穿着和服,绑着武士头的男子伏在我脚前,
带头的那个大喊着:「垦请上家恩准!」
嗯,是日文,但我就知道是那个意思,听起来就像中文一样熟悉。
「算了。」我对栾童说。
栾童看了我一眼,接着又道:「你身上的地缚应该还有几年?」
「还有五十年……求神官原谅!求神官帮帮我……」女孩哭着说。
我知道神官指的是我旁边的栾童,对,
这个称呼让我想起了刚刚那个画面,又闷又暗的房间里,
我在等神官们做好应有的预备,就是神官……
「背叛的人不能奢望得救…你下去吧。」栾童说。
「不…我从没有……
不……事情要开始了…求求神官帮忙、求求上家帮忙……」女孩哭得很急。
栾童还要说些什麽,我手一比制止了他,
我向前走几步,蹲下,蹲在女孩前面:「头抬起来。」
女孩头抬了起来,看到我蹲着,显得惶恐。
「你叫什麽名字?」我忽然觉得她很眼熟,但想不起在哪里看过。
「…後辈藤崎……」
脑海中又浮现一个片段,一个穿着鲜红外袍的女孩,
我的印象是她乌黑的长发和两侧发丝上所系的红丝带,
白色的内里衣为红色的领口滚了边,她着黑色的束腰。
而我站在一个较高的地方,地上铺着黑色的毯子,在褐色的地方,
毯子两边是火把,把室内映成暧昧的红光,
她站在火把中间,头低着,因此我对她的头发很有印象,
而她的声音和现在一样,用词也是一样,恭敬地回答:「後辈藤崎。」
「上家要帮你,你该说什麽?」栾童的声音打断了我脑中的画面。
「谢谢上家、谢谢神官,谢谢上家…谢谢上家………」她又连瞌了几个头。
「你下去吧。」栾童说,女孩眼神又露出恐惧与迟疑。
「怎麽了,叫你下去呢,上家要帮你了,你怀疑什麽?」栾童板起脸孔,严厉地说。
「是、是……」女孩说,化成一道青烟,一阵风吹过,又消失了。
*过去的事
女孩消失之後,旁边的神官笑了笑:
「虽然不记得,你还是有模有样的嘛。」
我沉默不语。脑海中又有数千个片段飞也似地过去。
其中一个在画面是,一个很类似现在的格局的房间里,
我跪坐於现在钢琴的位置,前方放了一个矮矮的乐器,似乎也是琴,
但不是钢琴,我正在弹一首曲子,一个黑衣人从窗外跳了进来,
他全身以漆黑包裹,他是个忍者,我没有回头但我知道,
我说了一句「我对你很失望。」
而且我知道我将死,但我完全不反抗。
之後又闪过一个画面,是身边这个神官,
他拿起一个小本子,放在一棵樱树下,他喃喃念起我听不懂的话,
地上的本子是连页的本子,随着他的喃喃,打开成一长条的纸条,
上面画满了扭曲的文字,本子渐渐缠绕住樱树,发出亮光,之後暗了下来。
我默默站在他的身边,他看着樱树,轻声地说了一句话,
好像在对我说,又好像在对自己说:
「背叛的人不能期待得救……」
下一个画面是我正拿着笔,沾了墨水,我仔细地摊平案上的纸,
之後开始画下一串扭曲的文字……
在画下时,我感到我的力量正一点点的流逝,
我知道我正用尽最後的力气在做这件事,但我想不起那究竟是什麽事……
对了,我在写字时,总会拨一拨我两侧的头发避免弄脏了纸面,
头发上缠着长长的红丝带,一直垂到地板上。
「我记不得了。」我说。
「你记不得是很正常的。」神官说:「你经过转世。」
「你告诉我是怎麽回事。」我道,以命令。
「那女孩死了不只三年了,而是一百零三年……在百年之後,她才得以转醒。」
神官说:「而我也死了有百年了。」
我不答,等他说下去。
於是说出了很长的故事。
我是一个备受当世敬重的阴阳师,当朝经常遇见神怪事件时,
就会请我作法,而他是当朝神官中的头,
经常需要驱魔作法的时候,他必需要和我合作,帮助我。
「上家」是我被策封的官名。
神官说,他对我的事也不清楚,但在法术上他可以帮我,
他只知道传说中我收了一个弟子,是由於当朝希望我能够培养一位阴阳师作接班人,
於是我运用当朝的力量,办了一个盛大的甄选,就像甄选神官一般,
最後收了一位弟子,但因为我很神秘,平时也不待在宫里而是待在自己的住处,
所以大部份的人也不知道我收的弟子为何人,只有主公和一些亲近主公的人才知道。
後来由於内部有人谋权,宫中变得纷纷扰扰,
他知道想谋权的人一定会想要串通我,就像一定也会来串通他一样,
後来,果然,被叛者用强大的方术,杀了主公,搞叛变,
当时他第一个想到的,是认为我背叛了,
他想他的死期也近了,躲进平常施法的地方,是一个地下室,
一进去,看见我在里面,还有一个女子,躺在我的脚前,已经死了,
我冷冷的对他说,我的弟子叛变了,而我杀了她。
而我告诉他,我会死,他也会死,这是天的旨意,
由於强大的方术是逆天的,因此天道要将之消灭,
可是有心人希望保留方术在人间,这是逆天的,
现在事情会先告一段落,在百年後会再爆发,
假如不能在百年後阻止,将会造成能量的不平衡,
因为强大的方术,确实不应该存在。
事情将在百年後上演,但死的人若经过转世,
将什麽都不记得,什麽都不能阻止,
为了保留住记忆,我请他自杀,
因为要阻止,我需要他的帮忙,而我知道保留自杀的人的方法,
自杀者我可以用密咒把他的灵魂记忆和力量封存起来,
而这个被判者知道到底发生什麽事,而且也是阻止的重要媒介,
我杀了她,但因为她什麽都不肯说,所以我也不知道,
必须要让她愿意说出来,所以要折磨她,
在百年之後,要让她痛苦得愿意说出来。
於是神官和我一起把我的弟子,藤崎,用地缚咒绑在我屋旁的樱树,
因为痛苦,所以她会求救,这样才能让经过转世的我有人提醒,
才能够去找被我封起来的神官,并且面对接下来要发生的事。
因为我是最後死的人,所以,神官也不知道我是怎麽死的。
故事听完了,随着故事,又有好多画面在我脑中飞也似地过去。
我想起了,那个混乱的叛变,当时我把藤崎叫来地下的神檀,
问他有没有做什麽不应该的事,她说没有,
我和她两人沉默了很久很久……因为我对她仍有感情,
最後我再问一次她:「记得你第一次在这里,我问你你是谁,你怎麽回答吗?」
「记得。」她说。
我点点头,抬起下巴,在身後比划出一个法术阵。
「你叫什麽名字?」
「後辈藤崎。」
「方术对你而言是什麽?」
她的眼神闪动了一下,似乎被我提醒了什麽。
「…以强大的力量,推行天命,正善恶……」
我的右手摆到面前,她留下最後一个惊恐的眼神。
我也想起了,我拿了藤崎在室内飘荡的灵,
待神官出现,告诉他我的计划,然後两人跑出宫外,
由神官施法,将藤崎榜在我房间前的樱树下。
之後神官自杀,而我用尽全力把他封印,
(因为他的能力很强大,所以需要更强大的力量将之封印)
为了保留他的力量和记忆,我用特别的法术,把他封在卷轴里。
我还记得,因为我穿着最正式的服装在封印他,
因此发上缠了红丝带──那是阴阳师最正式的服装。
封印之後,我感到筋疲力尽,
此时夜已深,一个被派来杀我的刺客从樱树上进来,是个忍者,
他进来的时候,掀起一阵风,
我知道是他──
假如相恋这麽多年,还不能凭他身上的气味、眼神就认出他来,
那麽这麽多年的感情,不就白废了吗?
「我对你很失望。」我说。
忍者只停了一下子,就下手杀了我。
我想起来了,想起了过去的事。
在百年前的事……。
*结束
故事大概才讲完一下子而已,我似乎想起了很多事,
感觉到很多东西在我体内和脑中飞来飞去,
「觉醒」?大概是那种感觉,我觉得瞬间我的智慧增长了很多。
忽然,我发现这是一个不寻常的黑夜,
因为长得太不寻常了,在一开始还没遇到藤崎之前,
似乎就是一个深夜了,而现在仍然是一个深夜……
「太阳被蒙蔽……」我喃喃地道。
「先换身衣服吧。」神官说,他手一挥,我恢复了原先阴阳师的穿着。
我瞥一眼镜子,嗯,看起来十分华丽的褐红色外袍,
内里是白色的,整件外袍只有在边界处有黑色的扶桑花纹,
黑色的腰带上印着白色的线纹、再系上白色带着流苏的腰绳,
整体素净、高雅,我披着长发,两侧的发丝缠着红丝带,
很长,长及腰。
这是阴阳师的正式礼装。
我不对镜里的自己发表意见,继续道:
「无尽的黑夜,和发光的樱树……」神官不语,我继续说:
「我们要先解开藤崎的地缚咒,主事者自会出现……」
「藤崎是你的弟子,也是个高强的阴阳师。」神官说:
「当年是你杀了她,否则也难有人动得了她,包括我…
「而你现在的力量没有完全恢复…」
我知道他的意思。
「转生为的是献祭,让你们都能在以後得以正常转生…
我的力量未恢复,但我的功能仍健在。
要在这世界上留下方术,需要一个愿意配合的阴阳师。
过了百年了,阴阳师都死了,仍保有当年记忆的阴阳师,已经不多。」
「嗯。」神官挥挥衣袖,房子後退,我们由阳台出来,落在地上,站在樱树前。
「藤崎是当年那个卖意志的阴阳师,被自己的心志蒙蔽…」我说:
「她甚至不知道她怎麽死的,她不知道动手的人是谁。」
神官点点头。
对着樱树,他开始吟唱,一种缺乏音调,低哑、沉闷的曲子,
发光的樱树,光芒越盛,在树干上浮现一层正在流转的符纹,
藤崎出现了,站在樱树前,看着我和神官。
我向前一步:「方术对你的意义是什麽?」
藤崎看着我的眼睛,我从她的眼神中知道,她并没有悔改、也没有放弃,
她想成为世上最强的术者,甚至在百年之後仍未改变。
「以强力…行天命…正善恶…
令事各得其所……匡逆以顺…」
我看着她的眼睛,我相信当年并非挑错人,
而是她走火入魔,当她向我要求表示想把我们的居所换到宫内时,
我就应该有所察觉了。
权力和利益,是毒蛊,就像方术逆天的道理一样。
神官忽然把声阴拔高,流转的符纹开始变快,发亮,变浅,
最後淡淡地,从两树的两侧,像线条一样,往天上飞去。
在符纹消失前最後一刻,我对藤崎说:
「不要忘记方术对你的意义,是要顺天命。」
藤崎笑了笑,一个转身,换下了身上的素服,
穿上当年鲜红的阴阳师袍,气色也好转许多:
「你转世了,失去了记忆。」
「谢谢你提醒我,现在我想起来了。」
「师父曾告诉过我,转世後会重新成为一张白纸。
没有记忆,也没有力量。」她说。
「你师父说得没错,」我道,「但你只学到她的表面,未曾学到她的精髓。」
「你知道自己怎麽死的吗?」
她脸色一怔,整个人往上浮起,表情变得可怕:
「几年前的事,不记得了……他们来了,我们需要一个活着的阴阳师。」
我知道他们来了,神官继续念着咒,周围形成一个圆圈结界。
「你还记得你叫我一声上家吗?」
「但你已经没有力量!」
「我失去了力量,但我的功能键在,你们需要一个活着的阴阳师。」
我闭上眼,以一种熟悉的第三眼看周围,我看见圆圈的周围已经聚集了许多人,
有些是忍者,大部份是带着武士刀的男人,还有些是小鬼,一些非正道的魔物,
而忍者和武适是活人,
我想知道他是不是在里面?我希望没有,但他总是令我失望……
「你想干什麽?」她看着我,我感觉到她的气焰,
远比我盛了许多,阴气,当然,我已经过转世,力量已削弱了大半。
「神官的结界即使档得住我,也档不住活人进来的。」
我知道,因为神官只能档鬼,而她正在召唤小鬼,
外头的小鬼进不来,她也出不去,但忍者和武士则可以自由来去。
「即使过了百年我也仍然当你是我的弟子。」
我知道,现在的我对她来说太年轻,可能才跟他年纪差不多而已,
讲这些话她应该听不进去,但这是我该讲的:
「我希望你正常的转世,下世为人,否则必须再被缚五十年才能转生。」
「我师父早就死了…转世过後的你,也只不过是个没有力量的普通人…」她说。
我脑海中的画面又浮现了──
我用小木瓶装起她的灵魂,并以黄色的符纸封口,
接着和神官准备出宫,在快要出去之前,被禁卫军挡住──他们早已叛变,
他们看到我,仍然全都跪了下来:「请上家别走!我们需要上家。」
「你们是叛军,阴阳师应行中道,我不会违抗天意,但我不会帮助你们。」
「主公已经拿下了城,希望上家考虑!」带头的说。
「请你们让我过,我要回去。」
「请上家答应!」绑着武士头的禁卫军在我脚前伏成一排。
「你们对我的礼过大,使我背上僭越之罪。让我过吧。」
带头的直起上半身,目露凶光:「既然如此,请上家恕罪了!!」
武士刀就这麽劈过来。
我默念咒文,以右手食指和中指在空中迅速而熟练地划出一个六芒星:「喝!」
一股力量从我身上爆裂出去,把我的衣袖震得几欲破碎,
我知道他们靠近不了我,接着我左手从上衣内袋掏出一张纸符,往前一摆,
符就浮在半空中,我再念一串咒,纸符发出红光,
天上有点点火星降下,在落地时化成一串串爆炸,
约莫几秒而已,禁卫军成了地上烧焦的屍体,大概五六人。
而神官当时正在我身旁击鼓唱咒……
神官的鼓声把我唤回现实。
面前藤崎还在半空中,她已发动了某种力,她的头发在空中飞散。
我摸摸胸口的内袋,嗯,有熟悉的纸张感──我的符咒,
从来不会把符咒拿离内袋的。
「我的记忆就是我的力量。」我淡淡地说。
「是吗?」她带着挑衅。
神官在我旁边开始舞蹈,那是一个极不平衡且怪异的姿势,
然而随着他的舞动,我却感受到体内的力量正快速的累积。
「_*&)&^&^%……」我的嘴开始念出一连串我也不知道的语言。
我看到藤崎脸色一变,一个眼色,左後一个忍着朝圆型结界冲了过来,
我闭上眼,用第三眼看到了那个忍者,然後左手一挥,
有一股像电流的东西,从我袖里出去,不偏不倚地打中了那个忍者。
接着一群武士朝我冲了过来,我以右手的食指和中指在空中画了一个六芒星…
左手掏出一张符,迅速念了一串方言,把符往眼前一摆,摆在六芒星中间,
睁开眼,右手一点,一张符迅速分成好几张,以我为圆心飞快地转,
武士们冲了过来。
「岚。」我道,旋转的符转得更快了,以我为眼,掀起一阵气流,
我再闭上眼,默念咒加强速度,然後我听见武士们惊恐的叫声,
他们似乎向上飞去了……
待我累了,停止,身边的符和高速运转而产生的风都不见了。
我看着藤崎,她露出愤恨的表情。
此时武士们一个一个从高空上坠落,共有三五个吧,跌在地上摔得很重,
有的人甚至直接被自己掉出来的刀一插击毙。
神官不再舞蹈了,双手合十,念着咒,一串紫黑的符纹从他口中跳了出来,
藤崎大吼一声,整个头发竖直,念出一串咒语,
我闭上眼,有些东西要闭上眼才能看到,
我看见张牙舞爪的小鬼正试图要突破结界,有些因此而被烧焦,
但也同时削弱了结界,小鬼前仆後继,似乎永远不会结束,
结界的光芒也越来越弱,最後出现了一个破洞,
藤崎再吼一声,小鬼应声而入,
神官口中的紫黑色符纹张成一张网,密密集集地把像虫子般的小鬼绑了起来。
我也开始念出一串咒,也是一串黑字,但不同於神官的咒绕着紫光,
我的咒文围绕着红光。成五道张开成爪,朝藤崎飞去。
「你休想!!」藤崎一挥衣袖,闪出亮白色的电光,
把红色的咒文牢牢缠住,接着他一个转身,
五道红色咒文纠成一团,我感觉一阵气闷,好像被人勒住脖子。
她的手在空中比划,我赶紧向内袋掏出符咒,
她比划着,出现一团黑球在她的头顶上,
我忽然明白那就是想要被留下的东西。
我用力持住红色符纹,快要喘不过气:
「别忘了,即使丧失能力,我的功能依然健在……
过了百年…我仍然当你是弟子……」
「已经不重要了!我需要一个活着的阴阳师!」她说。
「你出卖了意志……」我困难地道,我的右手开始专心比划,
在空中写出一串咒文,最後将拿出来的纸符横摆,与比划的咒文重合,
「方术对你的意义…是你的承诺……」
我眼前的纸符上浮出了黑字:「行天道,正善恶,匡逆以顺。」
藤崎再转一次身,我感到一阵晕眩与窒息,忍不住跪了下来,
我的感觉就像有一只强有力的手,紧紧勒住我的脖子,
我开始耳鸣,手脚开始发麻,眼前一片漆黑,
但在失去视力的时候,我可以仰赖我的第三眼,
我看见那张白底黑字的符文,渐渐变大,
朝藤崎飞去,她的表情看起来很惊恐,
我的意识渐渐失去了,而我看见神官的紫色咒文燃烧起来,小鬼都化掉了,
而红色的符文彷佛有了生命一样,它们不再黏着我,
自我的口中断落,确显得更有力,一条朝神官过去,
把他以复杂的方式绑住,
藤崎被白色的符档住了,我看不到,
但剩余的四条红纹,异常有力地绕着白色的符,高速旋转,束紧……
然後一片黑,我的第三眼也看到一片黑,
一个忍者的衣服档住了我的视线,
他拿着武士刀,我看见他的手腕,看见他的手,
看见他把刀子缓缓举起……
「我…对你很失望……」我想我的心在哭,
我知道那个人是谁。
假如相恋了多年,
还不能凭藉着他的手和他的手腕他拿刀的姿势他举起刀的弧度就认出他来……
刀子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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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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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想说故事,有时奇幻、有时浪漫,就如你周围的故事。
故事专卖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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