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在我们餐厅的演出， 已经表演完了，所以没有广告嫌疑。 纯粹是有感而发。 一开始说要安排演出布袋戏，公司内部就有争议。 说真的，身为一个餐厅，我们还是很怕没有客人。 果然， 上上个星期(5/6)的客人很不给面子， 台上还在表演，台下就一桌一桌给我走人。 觉得有点对不起山宛然，虽然不能说是我们餐厅的错。 但是客人一直走，那麽不留情面的对待他们的表演总让我们觉得有点心酸 但谁知道山宛然他们反而很能谅解， 他们说走这一条路不是为了观众的掌声。 他们说布袋戏因为霹雳频道的关系被定了型，传统的细腻感跟技法渐渐不被重视。 他们深怕李天禄先生流传下来的绝活断了後， 他们深怕布袋戏今後就只能以武侠路线传世， 所以他们坚持。 讲得我们更心酸了 所以上个星期六(5/13)的加演场，压力很大。 人我们是找来了，场子满了。但会不会走人呢？不知道。 在此之前，我自己不是一个会看布袋戏的人，也不知道其中的乐趣。 也就是那种觉得SOS讲「看布袋戏的人都没水准」也不会反对的人。 但是，现场的，细致的，山宛然真的让我改观了。 短短30分钟，他们结合了所有布袋戏技法的精华。 女布偶梳头发开伞，老翁偶抽烟吐气，丑角玩椅子打瞌睡， 甚至还有用布偶杂耍的桥段！ 当布偶用只有牙签大小的小手拿着小棍像江湖卖艺那样转盘子甚至大碗时， 现场一片惊乎！ 那时只是感到欣慰，欣慰终於有满场的人呼应「山宛然」他们的心意。 後来表演结束後，我发现了一桌外国客人，是一对印度籍夫妇，带着一个小女孩。 那个小女孩一直很兴奋地跟她爸爸说 "I want more!" 我也不知道哪来的劲，竟然上前向他们攀谈。 "Do you want to try by yourself?" 於是我带着小女孩到後台找「山宛然」剧团。 他们好热心的拿出布偶给小女孩玩，还耐心教她要怎麽样才能跑跳动。 一开始只是3个人在餐厅一角的互动，竟然渐渐吸引了其他客人的围观。 我这才发现，原来今天的满场是因为有这麽多的外国客人。 他们每一个都对於布偶跃跃欲试，而且不吝啬的给予赞美。 我这才发现，在外国人的眼里，布袋戏是这麽一个神奇又值得台湾人骄傲的绝技。 "I saw your show before in NewYork." 那个印度人对着「山宛然」的团长说。 我心想，你也太夸张了吧。要扯谎套关系也不想想可能性。 但没想到，这是真的！ 那个年轻的团长其实就是「黄武山」本人！！ 黄武山？我一直以为这号人物应该是个白发苍苍的国宝级老人？ 结果竟然是眼前这个眉清目秀的男生？！ 「团长？你..就是黄武山喔？」 『对呀。』 「那个有40年布袋戏经验的黄武山？」 『哈。我小学四年级就开始玩了嘛。』 多讽刺！ 外国人眼中的台湾国宝名人，我竟然见面数次却有眼无山？ 团长递给我一个玩偶，要我也试试。 我有点推托，因为想要把机会让给外国客人。 「让他们玩，他们没玩过嘛！」 我又不是观光客，也不是没玩过布袋戏。我心想。 凹不过好奇，还是把手伸进了那个连表情都栩栩如生的布偶里。 『你要让他嘴巴开合，就只能动食指三个关节里最上面那一节！』 你不信，可以自己试试！ 不是我手笨喔，这说来简单，但怎麽可能？！ 谁能在其他关节不动的情况下，只动第一段指节？ 於是布偶在我手里只会大辣辣的点头，嘴巴则是像植物人一样无意识的开着。 黄武山接过我手中的布偶，一瞬间就像被灵魂上身一样，那个布偶有了生命。 他的动作，一个关节一个表情很细腻的鲜活起来。 在昏暗的灯光下，就像是真实的在动作着！ 真实到有点恐怖，就像是电影里鬼娃故事的画面。 那些外国人就这样玩着布袋戏，笑笑闹闹的。看起来好满足。 他们的眼神里充满兴奋之情，像孩子一样彼此对戏，用英文进行着简单的对话与剧情。 我突然一股暖流冲到眼窝附近，有点想哭。 可能是因为前一天有个老头很凶的对我说，「骗人！我每天看霹雳频道不知山宛然。」 可能是因为上星期在这里，同样是布袋戏却曾经那麽被难堪的对待。 可能是因为眼前这群外国人，在我们餐厅度过了难忘的台北周末。 可能是我想起我同学当初说服我一起来开餐厅的理由： 他以前在一个贸易公司当业务经理，整天带着外国人跑夜店泡妹妹。 「台北真的很无聊。除了酒色什麽都没有，连live band都是洋文化， 真希望有一个地方可以让我带外国人去见识一下，让台北值得骄傲的东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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