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与夜之〈兄弟阋墙〉 向夜小的时候就知道自己要疼弟弟。 爸爸说弟弟和自己不是亲生的，要把他当家人，要好好的疼他、让他， 因为弟弟比他小。 向夜那时才三岁，看见缩在妈妈怀里的向晨，就觉得吃味。 三岁已经是会吃醋的年龄了，会有独占欲，会和弟弟抢玩具。 可是每次一看到妈妈温柔的笑，向夜就会乖乖的把手上的皮球和积木让 给向晨。 如果只有一个棒棒糖，他也会乖乖的让给向晨，就算向晨还没长牙齿不 会吃棒棒糖，他还是会让向晨拿着棒棒糖在手上挥来挥去。 好的东西，都会给向晨。 今年，向夜八岁，向晨六岁。 两个兄弟都长的白白净净，都是爸爸妈妈眼中的好宝贝儿。 可是小晨高小夜一点，这让小夜很不高兴。 所有的好事都让小晨占去了：糖果、冰淇淋、新衣服、玩具车、积 木…… 明天过新年，向夜最喜欢新年，因为有红包，可以拿去买很多玩具，还 可以从爷爷奶奶那里拿到糖果。 「马麻……什麽是表妹？」 「小夜，就是你的妹妹，你要对他向对小晨一样，好好照顾她喔。」妈 妈温柔的对宝贝儿子微笑。 可是向夜不高兴，因为这样他明天从爷爷奶奶那里拿来的糖果不只要给 小晨， 还要给「表妹」。 「小夜不想要表妹……不想……不想……」他不满的发牢骚，摇摇爸爸 的手臂。爸爸也对他笑：「那小夜娶她当新娘，就不是表妹了。」 小夜歪头。 他不知道「新娘」是什麽，想要问，可是一旁原本在玩他模型车的小晨 插口进来了：「不行！小夜不能娶心儿当新娘！」 爸爸妈妈笑着问他为什麽，可是小晨没有说，只是一直大叫：「不行就 是不行！」 小夜忍不住猜想：「新娘」应该是很好的东西，所以小晨才不准自己 有。 「小晨不能叫我小夜，你要叫我葛格。」他严肃的对小晨说，决定好好 教导他该有的礼仪。 可是小晨只是扁扁嘴：「我不要，小夜就是小夜，才不是我葛格。」 小夜急了，他希望明天在亲戚面前可以被称赞是个好哥哥。 但是小晨说也说不听，老是张口闭口继续叫他「小夜、小夜」。 这天晚上，小夜梦见自己的表妹变成他的「新娘」。 可是，他依然不知道「新娘」是什麽。 ※※※ 「不要表妹」这个想法，在小夜看到心儿时消失了。 心儿很可爱，长辈都喜欢她，她只小了自己一岁。 「把拔，新娘是什麽？」小夜决定搞清楚到底什麽是新娘，才不会让小 晨占便宜。 「新娘就是和你一直在一起的人，你要好好对她、让她替你生小孩，然 後两个人相亲相爱……」 相亲相爱…… 听的眼睛越瞠越大，小夜决定要心儿当自己的「新娘」。 於是，他拿出被小晨弄得都是口水的积木，擦擦乾净後，瞒着周围熙来 攘往的亲戚、姨丈、姨妈、舅舅、舅妈、爷爷奶奶的目光，偷偷跑去找 心儿。 「心儿，我要你做我新娘。」虽然不知道要怎麽样才能让她当自己新 娘，不过直接讲就没错了。 心儿愣住，可是看见小夜长的漂亮，也忍不住红红双脸。 「我马麻说还没长大不能做人新娘的……」 「可以的，你如果先答应我，我可以把积木给你。」看见小晨远远的朝 这边走过来，小夜很担心，他怕心儿要让给弟弟。 气球可以、玩具车可以、棒棒糖可以，但是「新娘」不行。 「快点跟我勾勾手，我叫做向夜，你可以叫我小夜……」他对心儿伸出 手指头。 「小夜！」尖锐的嗓音打断了男孩女孩。 向晨红着脸站在他们之间，生气的分开那要勾在一起的手。 「我说你不准娶心儿的！」 「我哪有要娶心儿，我要她做我新娘而已。」好事被打搅，向夜觉得好 无辜。 「不行就是不行！」向晨大叫。 「为什麽不行！」向夜不服输。 「因为……因为……」向晨转转眼珠子，努力找理由。 从小向夜什麽都给自己。 玩具车、冰淇淋、气球、积木、电动…… 可是他最想要的，就是让小夜当自己的娃娃，抱着睡觉的娃娃！ 可是不能讲，因为每次他要抱抱向夜，向夜都会挣扎，而自己力气没有 他大，身高赢过而已，他就发誓等长大一定要把向夜抱在怀里。 「因为你和心儿有血缘关系。」最後，他说出这个理由。 心儿和向夜同时瞠大了双眼。 他们都没有想到。 向晨忍不住得意起来：「对呀，小夜，你忘记把拔说你和我没有血缘关 系吗？我才可以娶心儿，你不行的。」 「我可以！」向夜红了眼眶，抬头瞪自己的弟弟。 小晨什麽都跟自己抢，现在「新娘」也要和自己抢！ 「你不行，你会生出智障。」向晨才六岁，已经懂的威胁哥哥。 「智障？」向夜拧眉，他懂的事情太少。 可是心儿懂了，她害怕，她知道「智障」是不好的。 又看见向晨懂很多、又高高的、俊俊的，忍不住心动。 「心儿不要生智障，心儿要当小晨的新娘。」红着脸，心儿拉扯向晨的 衣袖。 哪有人转这麽快的？ 向夜的下巴都掉下来了。 小小年纪的他，此时学会人生第一个现实的经历。 过去自己就算不自动退让，向晨这个弟弟也有本事从自己手上得到任何 一切。 因为他比自己聪明、比自己懂得讨好，所以他根本不需要自己来照顾。 红着湿润的眼眶，看到心儿牵向晨的手，向夜心头泛起酸气。 「不准你碰心儿！」向夜尖叫着，他觉得难受，可是不知道为什麽。 「我偏要！」向晨也起了好胜心，居然就贴过去亲亲心儿的脸颊，他也 不知道哪里不对劲，可是就是这次不想退让。 他想把向夜当娃娃，他知道这次如果退让，以後很有可能就没办法把他 当娃娃。 他不能让向夜娶心儿做新娘。 「我要娶心儿！」两眼盈满泪水，向夜大声尖叫。 「你不行，你已经是个智障了，生出来的铁定是智障！」向晨的嘴巴比 向夜厉害。 攥紧了手指头，向夜气红了耳根。 张口，拉开嗓门大哭。 「小夜不是智障！呜哇……」 向夜，八岁，了解什麽是「新娘」，生平第一次和弟弟打架，败方。 之中学会了「逃跑」和「尖叫」。 向晨，六岁，了解什麽是「吃醋」，生平第一次把哥哥压倒在地，胜 方。 之中学会了「耍诈」和「欺骗」。 两兄弟差点就打了起来。 後来上大学後的某一天，向晨提起这件事，向夜却完全不记得。 「我怎麽可能喜欢心儿那个凶巴婆，她每次看见我都打我。」向夜想到 那个身高比自己高，小时後挺漂亮，长大却越来越凶的心儿表妹，忍不 住发抖。 向晨一皱眉，拿起相簿：「是真的，爸妈还拍了照，你看，你睡觉还搂 着她不放，一直说要抢回自己的新娘。」 「你留这种照片干什麽！呸呸呸！」向夜抓来撕成两半，往嘴里塞。 向晨忍不住笑呵呵的把纸屑从向夜的嘴里抢救回来，然後将眼前的人儿 抓到怀里乱亲一通。 「我那时候跟你抢新娘，其实是因为我喜欢小夜，所以才不准小夜娶老 婆。」 「阿晨骗人！你不是说你国中才对我……」 「哦？那我一定是记错了，其实我从小就最喜欢什麽都让我的小夜，从 小时候就喜欢把你压在下面、搂搂亲亲和抱抱，至於国中，是那时更加 确定才对……」 向夜睁大眼睛，看着眼前逐渐放大的红唇，忍不住打了个冷颤，他知 道，不管是三岁还是十三岁，直到现在大学二十岁，以及未来三十岁，自己似乎一辈子都会被这个弟弟吃的死死的。 ~完 还有十五岁的小短篇 -- ─Free & Easy─ 蓝天一点点的 顷向橘色 终於它们混合在一起 深深的染遍了街头 http://tw.club.yahoo.com/clubs/daybreak_1991788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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