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同时发表於网志：http://nostalgiabyrinth2.blog124.fc2.com/ 诡计、动机的新颖性──读《利比达寓言》 即使台湾读者对岛田庄司所谓「二十一世纪本格」的创作法还不熟悉 ，若透过《螺丝人》这类代表性的着作，或许也可略窥一二。事实上 ，《利比达寓言》也是岛田口中，广义实现「二十一世纪本格」的作 品。 本作其实是两部中篇。同名作〈利比达寓言〉的舞台是二○○六年的 波士尼亚赫塞哥维纳，这个当年由南斯拉夫内战独立出的共和国，在 南方莫斯塔尔市的陈旧大楼中躺着四具男屍，三具头部被砍断，其中 一具还有着怪异的光景──身体的喉咙至腹部被切开，内脏全被取出 ，而被塞以形状相似的物品取代：如肺叶用便当盖和虫笼，肝脏用大 型手电筒，肾脏用滑鼠，膀胱用大灯泡来代替。凶手立刻锁定为一名 克罗埃西亚人，但他的血型与现场的情况不符。且为何他要对屍体如 此处理？ 岛田以中世纪的都市国家杜布罗夫尼克为背景，杜撰了一个「利比达 」传说，并将传说的情形与现代凶杀案的屍体情状相映衬，颇有《螺 丝人》中，现实与虚构相互指涉的味道。「为何要这麽做？」此种具 渲染力的幻想性，搭配「分屍」的手法，正是岛田的招牌特色。 另一部中篇〈克罗埃西亚人之手〉则将场景移回日本，叙述两位喜好 俳句，来日访问的克罗埃西亚人，某晚宿於深川的芭蕉纪念会馆。隔 天早上接待人员前来叫醒他们时，发现一位已带着行李离开，却在不 远处的马路发生交通意外，行李着火而身亡，另一人则在对方的房间 里，房门自内反锁形成密室，烧开铁门後，发现他上半身浸在水槽里 溺毙，脸孔和右手臂已被水里的食人鱼咬得稀烂。 除了以诡计之王的「密室」作卖点之外，「为何将食人鱼移至房间水 槽，并将死者塞入其中？」也成为该作的关键谜团之一。 虽然与米泽穗信的《再见，妖精》同样触及南斯拉夫内战，但本书的 时代背景并非内战当时，而是已进入二十一世纪，战火逐渐平息的现 代。然而，比起米泽将焦点放在一个留日的南斯拉夫少女，仅以平和 日本的温吞视点去「旁观」内战对少女的影响，岛田直接以该地居民 为主角，透过他们内心呐喊去「谴责」战争的写法，毋宁更深入题材 核心。 塞尔维亚人、克罗埃西亚人与回教徒战前和平共处，战时却为了无聊 的民族主义，利用强暴、杀戮的方式遂行「民族净化」──岛田的作 品往往涉及社会与人道关怀议题，本书透过舞台与角色的描写，将「 民族战争」的残酷面清晰地暴露出来。 除此之外，本作尚有一些元素，似乎可体现作者所谓「二十一世纪本 格」的写作理念。 首先在〈利比达寓言〉中，明确引入了线上游戏、MMORPG的RMT（实 际金钱交易）问题。游戏玩家透过外挂、机械人程式赚取大量虚拟金 钱，再将帐号实际转卖的行为，已被视为一种问题，更有许多来自国 外的帐号，以「打钱工人」方式赚取钜款──此类时代尖端的议题与 本格推理中的「动机」相结合，的确能让读者有「这是二十一世纪才 会出现的推理小说」之感。故事中穿插的一段凶手自白，也颇有电玩 世界中「虚拟」和「现实」混淆的意境。 除了「社会议题」外，时代尖端的「技术」面也在〈克罗埃西亚人之 手〉中扮演重要角色。没有钥匙孔、无缝隙的铁门，连窗户都没有的 房间，这样的密室要如何形成？透过二十一世纪的技术，许多不可能 的谜团都能迎刃而解。 使用读者所不知道的高科技，此类诡计能带来的震撼有多大呢？虽然 是已知的技术，但这些知识领域往往走在民众之前，对读者来说，如 此新颖的犯罪手法其实和科幻小说没有两样，公平性是相当欠缺的。 然而退一步想，牺牲了公平性，将谜团的领域拉得更为深远，或许也 算是另一种阅读的乐趣吧。且现今许多读者耳熟能详的法医学知识， 在未接触推理小说的领域之前，不也是一无所知吗？所谓的「公平性 」不过就是建立在作者与读者间的知识默契上罢了，随着接触作品的 增加，读者能接受的知识领域，理应越来越宽广才对。 透过《利比达寓言》，多少可以对岛田「二十一世纪本格」的概念有 所认知，尽管动机、手法难以想像，却也是试图追随「时代」的一种 创作潮流。 附带一提，两部中篇的舞台分别在欧洲与日本，因此助手角色分别是 海利西与石冈。透过这两篇的比较，可以发现御手洗对他们的态度截 然不同啊！虽然两人都是扮演愚笨的求救角色，可是御手洗显然对石 冈比较没耐心，一直要他自己找材料、自己动脑想，反而对海利西比 较有求必应，尽管一直要他跑腿，最後还是给了一个完整的解答。 该说是「有了新欢忘了旧爱」吗？好像也不是这样……（汗） -- 日本に桜の木がどれだけある。 どれだけ见て、どれだけ誉め称えた。 なのに、花が散ったら完全に无视だ。 ——歌野晶午《叶桜の季节に君を想うというこ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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