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DMK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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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题[喜欢] 安溥@青山 月见ル君想フ
时间Sun Aug 14 19:35:06 2016
日期:2016.07.28
地点:日本,青山月见ル君想フ
编制:
安溥 (Vocal + AG)
来到东京。在看来繁复的车站间转换,实则有规律。出车站,沿着平整的道路
走,心情就会跟着很好。
月见君想位在南青山,路途中要找月见君想时,偶遇一个招牌「牡蛎と葡萄酒
」,觉得很有趣,牡蛎啊牡蛎,我们来了!
不知不觉走到月见君想。说不知不觉是真的没有发觉。
月见君想位在地下室,只见一个小小的黄色月亮弯在外头,店名招牌在地下尽
头,要通过一条楼梯往内望才看得到。那楼梯,像是台北 The Wall ,通往里
面就是另一个国度,无限令人期待的楼梯。因此,坐在楼梯等开场时,聊天的
话题就绕着 The Wall 打转,回顾听表演的历程。在日本连结台北,一切那麽
自然。
等待开场前,去附近走了一圈。看到一面奶油色的黄墙,有澳门风味。一个公
园,漆成白色的墙面和一面直立柱状的时钟,完全就是杂志上会出现的日系画
面,纯净舒服。
入场後,情绪加温,慢慢随着室内营造出来的气氛激长。
大大的月亮投影在舞台上方,镜球闪烁所以月亮有了一颗颗圆形坑洞不断变换
位置,深蓝接近黑暗的光线是 live house 的基调,更符合宇宙中的月亮形态。
特别的是,一走进去是月见君想的楼上,音控位在最里面,音控旁边的栏杆是
一排有桌椅座位的观众席,只有这一排有座位。朋友和我在这里坐了又站,觉
得位置和音场效果都很好,拿不定主意要在这里听还是去楼下。
走下楼,最内侧是吧台。站在舞台的第一排,距离表演者只有一公尺,是近距
离的接触。选哪里都两难。於是,就赌吧!反正是第一次来,哪里都可以很精
采。
看到安溥真的出现在台上时还是很激动,虽说也不是第一次听她现场了,但是
是在东京耶!日本耶!我们真的来了。很感谢愿意说走就走的朋友和那个自己。
掌声中,安溥自带吉他和歌单走上台,坐下来之後,微微一笑。这时可以感觉
到很多人是第一次见到她,惊叹之余屏气凝神。
一身黑,齐平浏海。不慌不忙帮吉他插上导线。在工作人员帮忙调整吉他之时
,安溥拿起酒杯:「来喝酒啊。」没太多激动,语气平静,台下却欢呼一片。
举起酒杯敬了大家然後喝了口酒。
试弹几下木吉他,边转弦钮,同时谢谢工作人员的帮忙。
「Neguro, that’s the first word that I learn today. Neguro.」又重复
一次,边调琴。夹上 capo 後,准备演出。这时刻很美。
有人突然冒出一句:我的心跳要停止了。
她听到了,不动声色回了:「拜托不要。」
啊哈哈哈哈。这画面太好笑了。一切都在静止之中来去,唯可见暗涌浮动。
「大家好,我我我......」说不出话来的可爱模样让大家兴奋得直拍手。
「呃。呃。呃......」发语词换了,还是说不出话来。她笑了,大家也笑了。
很特别的开场白。
「那个叫什麽?『晚安』叫こんばんは(kon ban wa)是吧?」边说边合掌问
候。
得到肯定的答覆後,安溥正式问候。「こんばんは、私は安溥です。」有许多
欢呼声,她不好意思的顺顺头发。
「I won’t speak Japanese as well as you guys do. I’m honored to be
here and thank you for the... 『月见君想』日文要怎麽说?」安溥笑着问。
月见ル。
「月见ル。」马上现学现卖。「Thank you... hmm...」笑着往楼上看。
「It’s so hard... It’s just so hard to combine three kinds of
languages together. 谢谢月见ル for bring me down here and for this
invitation. And I’m really honored to be here. Due to I’ve been
traveling for the past month, so I just like... I was like just stay
at New York for lately over two weeks. So I’m having this major jet
lag right now. I am going to do my performance tonight as a very
mellow set.
It’s quite different from what I’ve been doing for the past years
in Taiwan. Back in Taiwan, I sound more harsh and I do more alternative
rock. And right now, I’m working on my next album and also the next
stage design project. So before the project complete, I’ll continue
doing it without doing commercials or business trips, and so on. So,
today, we’re going to share a set which is more like what I used to
do back when I was twenty.
It’s more mellow and it’s more folk. And I hope you really like it
because I’ll be trying so hard to really like it myself.」
安溥先谢谢月见君想的邀请,这次的表演和在台湾的表演会比较不一样,这次
比较 mellow ,但因为刚从美国回来还有严重的时差,她会尽力完成表演,希
望大家能够喜欢。
跟大家打了招呼之後,安溥低头弹〈Only Love Can Break Your Heart〉。换
了一个地方,还是听到熟悉的 Neil Young 啊,令人安心的感觉。全场灯光昏
暗,只有背後那一轮皎洁的月娘兀自发光。
曲毕,继续弹下一首,是小桢的〈Fine〉!已经很少听到这经典了。
深情款款唱了几句,突然,安溥唱着唱着就笑出来了。
「因为我弹到快睡着了。 I am sorry.」她笑着摇摇头。「不行不行不行......
It’s really fun getting old you know. Everything becomes like something
is so new. I never really try falling asleep on stage.」
听众听了一直笑,边在怀疑,真有到快睡着那麽夸张吗?
「Let’s do that once again!」安溥露出活力笑容,以手指天宣示再来一次!
「Just like romance, you can always do that again!」说完止不住的笑。
重新唱〈Fine〉。这次是无间断令人听了着迷的版本。
「It’s been like over a decade last time I sing the song. The song
original version was written by my best friend. As some Mandarin speaker
audience, you will know that 黄小桢 as a... like... yeah... name...
name.」一句话好不容易讲完了,她也笑了。
「And she’s probably the only one who keeps on changing... Have this
stage name changed. 她常常改自己的名字。 The last that I checked, she
changed her stage name as DJ Sweefi.(?) It’s weird but I like weird
people.」说完喝了一口酒。
「The reason why I took all I can to design that I am going to sing
this song here tonight was simply because that two days ago, I simply
arrived Taipei to stay overnight and to visit my parents. 黄小桢, the
song writer, she brought me a 豆花。 Do you know what 豆花 is? It’s
like...」想要解释豆花是什麽的安溥,七手八脚比划着,大家不禁拍手大笑。
她笑着摇头:「It’s so hard to say in Mandarin and English and Japanese.
『豆花』怎麽讲啊?」
岛灰(台语)、bean curd,有人说。
「In curd? Bean curd?」安溥试着了解台下的听众在讲什麽。「这是日文吗?
所以日文......」一想之後她懂了,这是英文啊!她笑着挥手打断:「我是要
知道日文的豆花怎麽讲。」哈哈哈哈,大家会错意了。
トウファ(tou fa)。立刻有人教她。
「トウファ。」她学了一遍,然後又傻傻的笑了。「O.K. My best friend
brought me トウファ... Haha... That’s what I am saying by her song
as to show my gratitude to. I’m sorry. I promised her.」喝了一口酒之
後放下。
「The next one I would like to send it to some of my audience who came
also here tonight. And they used to pay me a visit once in a while back
in Witch House in Taipei. Witch House is the first place that I ever
performed. And I’m still performing there right now from time to time.
I used to sing this song so many times back when I was late mostly
performing there. So I’m gonna to sing this to delicate to you.」
安溥望着前方,做出献给你的手势。这份令人会心一笑的祝福。
「And to some audience. Because some of them, they are right now here in
Japan, working or continue their master’s degree or something. So I
simply gonna sing it for once again for them.」
Who am I to need you when I'm down
Where are you when I need you around
Your life is not your own
〈Crestfallen〉第一句歌词一下,立刻回到女巫店的场景。这歌,或说安溥把
这歌唱得好厉害,生根了。一样是一人一把吉他,幽幽唱着,歌声会慢慢钻入
心底,经过这许多年,外在变了,本质没变。最後那几句一直重复的「Who am I?」
唱得好纠结,此刻可以感受到纠结之後有了肯定的答案。
唱完之後,掌声中,有人谢谢安溥。
安溥抬头望:「噢。谢谢你。」笑了。那是一种谢谢你欣赏这首歌的意味。
「好。如果你们旁边有任何人只说日文的话,欢迎你们帮我翻译......」低头
害羞的笑。
「我原本还有雄心壮志,想说在纽约的时候就跟我的经纪人讨论一下,请她教
我日文。但是其实我刚飞去纽约,时差也很严重,所以反正哎呀......今年就
是自不量力的一年。
今年其实不是我的表演年。我今年所有所谓的工作状态都跟观众知道的工作状
态不太一样。
我自以为的工作就是写作品,然後念书,学我想学的东西,更大一部分就是用
一般人的身分在这个社会里面继续跟人相亲相爱或者是吵架。
这两年,从去年做完万人演唱会以後,其实我一直不太愿意回到表演状态内,
包括为了这次纽约跟日本的表演,虽出来唱,但是我就很没有良心。『良心』
日文怎麽讲?」
良心 (りょうしん )。
「『我没有良心』怎麽讲?」安溥又笑着问。
「良心がない。良心が...」按照现场听到的发音念了一次。
「再一次。」倾身向前。确认了:「良心がない。」
用力的指了指自己:「私は...」还没讲完就哈哈大笑!大家也被她逗乐了。她
点了点头表示对啊就是这样嘛。
「因为其实从去年万人演唱会以後,我其实再也没有碰过吉他了,我都在学钢
琴。
有一部分可能也是做完万人演唱会以後,在这个年纪或在这个表演阶段里面,
我隐隐约约觉得我要脱离......我要告别歌手这件事情一阵子了。
今年就是出来报恩,所以接了三场要面对很多陌生的或很熟悉的听众,其实我
还没有很认真抓回表演状态这件事情。
前两次一方面就是奇蹟,一方面就是靠大家的帮助,前两场都非常的圆满。但
日本这场我觉得我应该就是来骗钱的。我真的很抱歉。哈哈。
『我来骗钱的』怎麽讲?
不肯教是不是。哈哈。」
听众回答不是骗钱不是骗钱......
「但你还是可以教我然後......」开始了另一段日文教学。
「『我是来骗钱的』。」以下是日文对话。安溥照着听众教的很有诚意念了一
遍,面带笑容。
那听众教完了,又马上说不是这样的。很奇特的景象。安溥自己承认别人不承
认的事情,使得到底谁骗谁、有没有人被骗混成一团了。
「只说日文的一定完全听不懂,对不起啊。 I’m so sorry. I’m sorry.
不在表演状态内,反而把表演看得很淡、很轻。没有什麽目的性的表演有时候
很美好。就像在纽约那一场跟钢琴手的合作,其实我很珍惜。
这次来这边的话我依然没有带太多的目的性,我也常常会在想,在这样子的一
个表演年代里面,大家看表演,或者是看见喜欢的歌手这件事情会不会跟舞台
上的人心情落差非常巨大?
就是说,我越没有目的性,也许对你们来说,功能性越低。或者是说,我们常
常觉得舞台要赋予别的意义,但对於观众来说,可能他想要知道的事不是作品
本身,他们可能是为了自己的某一些愿望所以来看表演的。
一旦我们没有对上的时候,好像就是我们都要一直去调适某一种失落,或者是
一直去修自己的雷达这样。但我今天就决定鼓起没有羞耻心的勇气,我决定这
样跟你们过完一天。
但是,我有几个非常要好的朋友这次听说我来日本,在答应表演以後,他们就
跟我说,明年想要组一个在台上只是即兴的团,然後带一个正式作品的即兴演
出回来跟大家见面。所以欢迎你们也跟旁边的朋友说一下,今天如果不开心的
话,把票根留着,下次我跟朋友来这里,只是做即兴的时候,凭票根还是......
如果你今天很失落的话,欢迎下台以後帮你打个叉叉,明年的话就免费入场。」
这些话都是很认真讲的,但在她讲的时候台下不断有笑声传出。
「好,那我接下来要唱的这首歌其实平时也很少唱了,这是我帮别人写的一首
歌叫〈请你给我好一点的情敌〉。」话刚说完,欢呼一片。
「我应该还是会唱得很烂。」安溥淡淡的说。笑着摇头。
话虽如此,但抒情曲是她的拿手,小小忘词之外,情感饱满,加上这首歌不常
唱,听来在水准之内。
「谢谢。我要振作。」今天谈话都轻轻的。她笑着看了看大家。
边夹 capo 边说:「以前在台上,很年轻的时候,只要遇到这种身体不如意的
时候,我就会觉得唱得乱七八糟这件事情好像在表演活人秀。後来因为组了乐
团,无论如何,鼓打下去就会有个气氛,所以就这样子躲过了很多年悲惨的命
运。哈哈哈。然後都把悲惨的命运交给别人去诠释这样。很高兴今天又遇到了
悲惨的我自己。」仍然淡淡说着,淡淡笑着,不知为什麽,觉得她好累。
「我下面要唱的这首歌是我以前自己很喜欢的一首歌。这首歌叫〈喜欢〉。」
语速放得很慢很慢,很怕她在台上真的睡着了。听众惊呼。〈喜欢〉一直深受
大家喜爱。
听到这样的呼声,安溥也帮自己打气。手一挥:「好!我要加油。」
加油!听众一起帮她加油。
本来就昏黄的灯光逐渐变得更暗。在大月亮下唱着〈喜欢〉,情绪蔓延。本来
一直担心她状态的纠结情绪,慢慢松展了,就当来看老朋友吧,突然有这样的
想法。
〈喜欢〉是首神奇的歌,能安心定神。安溥右手刷过最後一个音,那一刻任人
都会屏住呼吸。
调音之後,接着〈Her November Diary〉。前面都很顺,唱到「will kill
herself」,安溥没有接下去唱下一句,让它留白。这首歌有几个令人走神的时
刻,好久没听到的片刻发酵,也有几个时刻令安溥走神。
「谢谢。」说完之後低头调音。「好!我们接下来要唱上半场的最後一首歌。
我去......我不能洗把脸,因为我有化妆。」哈哈哈。一定要那麽老实吗?
「应该要......对。除了不要藉由外在的刺激以外,我应该精神喊话一下,希
望有一个更明亮的下半场!
我刚刚还删了几首歌,希望等会儿下半场有机会再把它唱回来。比如说〈无与
伦比的美丽〉。」
一听!大家尖叫!
「我唱到快睡着了,我觉得这样太不振作了!大老远跑来东京睡觉真是成何体
统。」笑着说:「所以今天应该就放弃博得日籍友人的欢心,不要让你们哭着
走出去我就功德圆满。我明年再过来挑战这个伟大的东京。」
台下纷纷拍手说好!
接着弹的是〈Sunday〉。今天的歌单也太多经典老歌了。这些大多是安溥早期
唱过的歌,她的新人时代,我们的青春岁月。这些歌咀嚼咀嚼着,会带来熟悉
的气味与场景,只有自己和夥伴知道的情节在眼前不断上演,於是眼前唱歌的
人看来不那麽迟疑了,每一场 live 就是一间间独特的房间,适合喧闹激情或
静静待着。她低头弹奏刷弦的样子一点没变。
「好耶,谢谢大家。欢迎大家来喝醉吧!哈哈。好!那我们休息一下,中场回
来见。谢谢。」说完放下吉他起身,边摇头边拿着酒离开。这摇头代表了千言
万语。
有听众喊:Try not to fall asleep.
安溥听到之後停下脚步。「I am trying so hard not to. It’s harder than
fall in love. 我们等会儿见! I’ll see you later so soon.」在掌声中走
向後台。
中场後,舞台上的木椅出现一只 Elmo ,在灯光的照射之下,呈现奇异的紫色
。安溥带了一台笔电上来,蹲在地上摆设,边喃喃自语:「这会不会太累啦。
」因为没就着麦克风,也没人听到这些话。「跟你拼了!气死我了!」说完把
一张单子往地下用力拽。这句就比较大声了,还是自言自语状态。很可爱,就
是个小孩子样。手指敲弄键盘,专注望着萤幕。
工作人员上台帮忙把座椅调高。
「Sunset Rollercoaster!」她大声告诉大家正在播的是落日飞车的歌。坐下来
之後,拿过吉他,下半场开始。
第一句就是:「我跟你们拼了!气死我了。」边把麦克风旋紧。
「我已经讲了,今天不管怎麽样,我明年会来赔你们一场,你们票根要留着哦!」
耶!大家大声欢呼!但没有票根!
「没有票根啊!」她一脸惊讶。
今天在柜台报了报名时取得的号码和姓名之後就直接进场,只拿到活动 DM 和
一个换酒的标签,完全没有票根。
「啊!没有票根吗!糟糕。那怎麽办?网路......」
大家鼓噪,纷纷提出建议。有人说一人一张签名。
「你知道这个......
I promised myself last year when I was retiring that I won’t be like
doing any kind of photograph taken. Because I want to know whether I
can persuade or even to talk to people more. It’s about real
conversation and it’s about meeting in person. It’s not just like
getting anything.
我现在在鼓吹的地方就是说,对,我很努力在练习这东西,因为我以前一向来
者不拒,但是我现在就很想要练习如何可以跟别人有一个......把握那一分钟
的时间能不能好好讲讲话,哪怕握个手。
人与人之间,或者音乐跟听众之间,除了要到什麽以外,还有没有任何别的可
能?我们可以交换一个祝福,或者是花一分钟很快吵一个架,都可以。
拿到签名或者是照个相这件事情对我来说,对於所有舞台上的人来说,一直都
是虚无的,只是我们彼此都不愿意承认这件事嘛,对不对。所以它是一个最简
单的,好像就是示好的方法,但我很想知道在我这个三十五岁的年纪有没有可
能将这个示好变成下一个东西。
人生苦短,而且我们的这个时代既和平又混乱,每一个人都很无助但所有新的
事情还在发生,所以我想知道人与人之间还有没有别的可能,就像新的科技一
样,到了明天,突然有了一个新的方法或者是很久没用的方法又开始流传了。
好,我要加油!我可以的!」
大家为安溥鼓掌加油。
她低头移动电脑,面向自己:「它就回到了关於状态不好的时候求一个圆满,
状态好的时候再追求完美。所以今天我想尽办法圆满你们,如果没办法的话,
明年我找我的好朋友尊龙做一场还你们。」
好!听众很捧场。鼓掌欢呼。
「这首歌我几乎从二十八岁以後就没有再开口唱过了,在 Summerstage 的时候
有再唱一次,这首歌叫〈南国的孩子〉。」
欢呼四起!
「我想要...... I like to dedicate the song to those who oversea students
here, probably everywhere. I sent that once two weeks ago when I was in
New York. My guitarist, my former guitarist, is now a teacher and also
an arranger back in Taiwan. He won’t be travelling with me any more,
but I also would like to sing this song for him because he once played
this amazing guitar for this song, and that’s why this song get to
reach out and touch people’s heart.
所以我想要把这首歌送给你们。好,我试试看哦。 Life is hard.」
拨了第一下弦,「失败。」哈哈哈笑得无奈。
安溥唱〈南国的孩子〉时尽乎虔诚,吉他一拨一弄之间,杉特头绑毛巾的模样
渐渐清晰,他孩子气的笑容,坐在地上慢慢拨着弦的专注神情,引领这首歌点
点滴滴释放出来。
「谢谢。」唱完之後,她弯腰去按电脑。「O.K. 加油啊。」对自己喊话。
这首歌节奏强烈,安溥弹得用力,前奏下了,却找不到切入点。
「我们再一次。」她笑。「哎呀,我今天开什麽歌都很慢。对不起,我们再来
一次!好。我其实是要......圆满,我应该要让你们开心一点。」她右手画圈
圈,想把说不出来的话勾出来。
「好!我们再来一次!」露出自信的笑容,重新弹奏〈Satisfaction〉。
这首本该很 high 的歌,这次有些走调,她边唱边摇头苦笑,仍继续从起点走
到终点。今天是温柔版的〈Satisfaction〉,越走到後面反而越顺,劲都上来
了,果然是首硬朗的 high 歌,有时低潮反而会引来爆裂。就像有时身体疲惫
不堪,感官却活跃乱窜。
一曲结束,安溥露出轻松的笑容。听众也欢呼。
「我其实有很多话想跟留学生说,但是我答应自己不要再一直讲一直讲一直讲。
今年在做诗集嘛,还在做最後的作品,所以我觉得我的人生也到了一个我想要
看人跟人之间开始跟对方对话,而不再是谁跟谁、谁告诉谁什麽事情。」她自
顾自点点头。
「大概这也是成长的一部分。很多人都以为成长是一个个体的过程而已,但实
际上,一整个社会或是一整个时代,哪怕是一整个世界,你只要把它想成是如
果一个世界就是一个人的身体,它就负责各国家也好、各个地区,哪怕是这个
世界各式各样的现象,它可能都负责了像是某个器官的功能。
如果我们用『一体』这件事情去看自己跟别人,也许我们就可以看我们之於这
个世界的很多意义,也可以看这个世界在看似一体的情况下它的各个功能、构
造或者是现在遇到的处境是什麽。
所以我这几年最大的心愿是我想要知道人与人之间有没有更多的机会发生,而
不要再是谁跟谁单向的在跟谁说什麽。从群众到跟表演者,从我们看到的这个
世界各式各样的观念跟立场,我们有没有可能真的开始跟对方说话,不只是我
们在这个世界上,用我们自己的善恶跟对错不断的在告诉别人世界该是怎麽样
子,而是我们一起讨论我们如果都造成了这世界的某一面,那我们加在一起,
我们还希望这个世界整体看起来到底是什麽样子。或者是,我们有没有可能不
要再只是强调某一个过於巨大的东西,却忽略了那些看似渺小,但是实际上那
麽多琐碎的细节却成为我们看一件事情最後最渴望能够观察到的东西。
就好像爱一个人一样,你一开始看脸,後来看气质,然後看品行,最後看......
对不对。
看了这麽多看起来像大方向的东西,但深爱一个人的感觉其实是牵手的那一刻
彼此的反应,你看到他最不经心的一些表情透露出来的所有讯息,包括自己的
幻想,而这些事情是人生中最可贵的东西。
什麽时候我们可以看这个世界所有的好跟坏,看待最残忍、最暴力、最哀伤的
跟最喜悦的东西都不要再去物化它们,而是把它当成一个自己深爱的人去感受
这麽多的细节?
感受细节可以是令人恐惧的事情,但它也可以是一个让我们明白人活着,在每
一个当下如果我们都能够愿意真心诚意的去面对别人:我不是歌手,你不只是
听众,所以我们对彼此来说不是个身分或角色的时候,其实有那麽多事情可以
感受,然後有那麽多层次可以去待在里面体会很久。这大概是我这几年最想看
到的事情吧。
我常常会希望自己也去做一个我想看见什麽,我就让什麽事情发生的人,但是
当歌手也就是这样,在你尽了一切努力以後,基本上你也会诠释一些事情,你
也会被很多人诠释。所以我想我这几年想看到的事情,最後诠释的权力反而是
交在群众手上。
有点像是尽了所有努力,这个时代的听众如果只把我们当产品或者是当某一个
角色,那我们做什麽事情好像也只是在这角色里面做了奇奇怪怪的行为,或者
是做了大家想买的行为。
但如果我们可以把彼此当真正的人,就像当作彼此都是同一个个体去看的话,
说不定我们可以在对方身上看见同一种无助、同一种迷惘、同一种愤怒跟同一
种想要连结的渴望。这是我这几年最看到的,虽然我不知道大老远跑来日本为
什麽要说这些,但可能这是我最想跟留学生说的话。」
大家也跟安溥说谢谢、ありがとう。
「谢谢。ありがとうございます。
因为我後来去很多地方表演。 I’ve been travelling and giving tours for
past five years. I’ve been to Canada, London, Paris, and States.
我去过很多地方,我发现除了唱一首你们想要听到很久的歌以外,大部分留学
生的快乐悲伤来自於他们面对的是一个不是这麽自在的社会,尤其是跟不同文
化做冲击也许是每个留学生都愿意也渴望发生的事,但是每一个不同的文化或
社会在这一百年内面临的应该是同样一件事情吧!
因为全球化的关系,你走到哪里都可以看到自己是多麽的羞惭於自己某一种贫
穷,会羞愧於自己的某一种你在这个社会读书、工作,甚至把自己的未来或梦
想放在一个完全不是自己出身的社会文化里面,但你却又完全不得其门而入的
感觉,所有的自由啊、想法啊、念过的书啊、伟大的作家,完全帮不上你的忙
那种感觉。
所以我反而──今天最後讲一次废话,在这一段里面──想跟留学生说的是,
也许我们不能把这世界全部当成是自己的一个理想国,但说不定这是世界上最
美好的事情。
我们走到哪里都不用急着去找小圈圈,或者是说,你到任何一个国家,不管是
旅行或者是体验一个完全不一样的生活,你不需要把自己的根拿去变成另外一
个社会唯一的东西,去寻找里面跟它相符合的事情,反而应该在里面去看一看
我们文化的根里面,有哪些东西总是要受到挑战的?我们要鼓起最大的勇气去
听、去看、去碰撞,甚至是去一次一次生出更强大的幽默感,而不只是抵抗。
我一直觉得像我们是念禅宗或佛法──居然讲到禅宗跟佛法,我真的时差很严
重,哈哈。如果万物是一体的话,我们就要假设所有的左派跟右派都是同一种
东西。这是一个很基本的逻辑。」她张开双手,比划起其中奥妙。
「也就是说,不论你站在这个世界的最左边,只要有一个人不小心站去你的左
边,你就变右边了,是吧。
所以不论我们带着所谓的自由和平,或者是任何一个观念在这个世界上,只要
有人比你更偏激一点,你就变成保守派了。
我很希望能够鼓励留学生的地方──各式各样的留学生哦,甚至不一定要是跟
我同一个社会出来的留学生,我都希望你们永远不要三言两语轻易的拒绝了跟
别人碰撞的机会。
有时候其实带给你刺激的不同文化或不同的人不是用来挑战你的,他的存在基
本上都是我们的相对面。只有我们接受了这世界上跟我们不断在产生相对面的
各种文化,我们才会知道生而为人真正的感觉是什麽,而不是在这个世界上想
尽办法变成独一无二,所以有『唯一只有我们可以存在』的人类。
这是我这几年旅行最深的心得,我可能也会拿这个东西去做下一个作品。所以
这是我想要跟留学生说的话。就当秘密,这是一个很长的秘密。我讲了一个八
分钟的秘密。」说着抬头望天。
听到有人说了谢谢,她微微点了头。开始刷吉他。
「我其实刚刚不应该停下来,但是我现在还是要唱一首歌。这首歌是我之前在
结束万人演唱会的最後一首安可曲。有一些人那时候不能来听,所以我今天
......」叹了一口长长的气:「我弹得很烂,但是我还是很想鼓起勇气弹一次
给你们听,这首歌叫〈Light You Up〉。
救命啊──时间好漫长啊。」温柔而气若游丝。
这场对她来说有多煎熬,关於时差引发的这回事,或不知名的那回事。
凝神之後,她开始弹〈Light You Up〉。前面口白很顺很性感。到了第二段口
白时,她念着念着笑了出来。「Shit!」止不住笑但还是低头继续弹。「再一次
。」按着和弦的手不停变换,曲调回到正轨,等到要开口唱时,提了一口气未
唱又笑。仍不放弃,接着念口白。终於无碍念完口白,接续唱完整首歌。後面
那段唱得很顺利,满美的。
大家给她很多的掌声。她知道自己表现不够好,笑着摇了摇头。
弹拨几下,又摇摇头,叹了口气。
「老。了。」慢慢吐出这二个字,再次拨了弦。
「好,我应该还是会弹错。这首歌就是要送给留学生的。这是我很常唱的一首
歌,来於 Sheryl Crow 的〈I Shall Believe〉。
「哈哈。」要唱之前,不知道为何她又笑了。「我要如何...... How am I going
to cheer you up without singing a good song? It is there anywhere.」
是刚刚她唱〈Light You Up〉大家没跟着跳舞伤了她的心吗?啊,其实那时正
捏把冷汗,有点难 turn on 啊。还是今天的氛围已经感染了全场?总之,静静
听也不错啊。
〈I Shall Believe〉深情而隽永。中间有个地方弹错,「欸,真的错了。」快
快讲完之後,她又接着唱。
今天的一些失误的确会令听众从专心听歌的状态进入,又出神,反反覆覆几次
,所以听众的情绪也跟着起伏不定,但安溥的一人一把吉他魅力就在於在此之
後,只要唱得顺利,就可以再次进入歌里,感受到歌曲中的语言。
「谢谢。」唱完之後,安溥先调音。唱下一首歌〈变化〉。
接在〈I Shall Believe〉後面状态良好的情形下,而且中间没有因为讲话打断
情绪,〈变化〉一曲唱得引人入迷,是今天的 top 3。空间忽远忽近,远的是
与表演者的真实距离,近的是这首歌打中人心的距离,轻轻暖暖的,十分熨贴。
拿起调音器,安溥端详着说:「接下来要唱今天的最後两首歌,我也很久没有
唱了。」把调音器夹在吉他琴头。一边低头调音,一边聊,目光大多不在前方
,比较像是自己说话。
「我大概从演唱会以後就一直逃避一些很受欢迎的、大家很喜欢的曲目,也不
是因为大家喜欢的关系,是因为大家喜欢的歌刚好也是我自己可能放了很多感
情的歌。
大概有听过我表演的人就知道,我其实很喜欢翻唱别人的作品。有一部分是因
为懒散,有一部分也是因为我觉得这世界上好听的歌太多了。
我小时候一直觉得如果能够变成某一种桥梁,在我的心里,我一直觉得『创作
』这件事情,不能只是想着无中生有。无中生有是一个福至心灵的时候,你在
这个世界上捕捉到的东西。
它并不像大家想的一样是一个『生产』的过程,至少对我来说是。翻唱对我来
说,它才是一个创造。
它如何结合你跟别人生命的故事,回头去看作者那些蛛丝马迹或是想要说的千
言万语,所以我一直都很喜欢翻唱。
在万人演唱会结束以後,要再回去面对自己曾经情感很重的东西对我来说是有
一点羞怯的,或者是到了三十几岁这个阶段,自己再重新去听那些歌的时候会
有一些感触。
於是我深深觉得做一个听歌的人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我这几年的结论......我这几年都在念经济学,就是念全球贸易,这个东西跟
每个行业都有关。我会建议你们也去念一点经济学。」
听到笑声,安溥忙说:「我是说认真的啊,或者是说去找一些书。
我前一阵子看了一本书,我觉得还满雅俗共赏的。一本是苏珊.桑塔格《疾病
的隐喻》,它在讲的......对对对。」一说出来,就有人应和。安溥点点头。
「另外一个就是《我们为什麽要花更多钱买更少的衣服》。」
这本书全名为《为什麽你该花更多的钱,买更少的衣服?拯救地球,也拯救你
衣柜的新购衣哲学》。
「它也是经济学面向出来的一本书,在分析全球的成衣市场这件事情。
你不要小看这件事情哦。我相信现在每个人在做的工作其实都有一种量产的形
象。所以在里面,从爸爸妈妈跟你说:要当社会上的螺丝钉啊!突然就变成一
个保丽龙餐具,有一种随时都有人替代你的角色,而你所有的辛苦,耗费最多
的时间却没有产生更多能量,好像也只是不断的帮助一个看不见但很庞大的机
器在运行,却又不知道这个机器为什麽让每一个人都无从选择,但我们又得在
里面很努力的辛苦工作,去试图拆解,我们做的事情真的是对自己跟别人更好
的事吗?
因为如果就算要求温饱也是要对自己更好,但却没有。
所以我建议大家可以念一点经济学,了解全球贸易。就会发现我们要渐渐的把
政府去拟人化,各国政府或社会都一样,不要把它当作一个有机体去心疼或者
是谩骂,反而应该要更冷静、更开放的讨论一些公共事务,也保持强大的幽默
感嬉笑怒骂,但要要求跟监督,这很重要。念经济学对这个东西很有帮助。
然後我在念量子力学,这是我前几年都在念的东西。我为了这个还重新把古典
力学重新念了一遍,虽然数学跟理化对我来说曾经是最痛苦的事情。
我很.认.真的在家里面希望能够再搞懂多一点物理的东西,但量子力学基本
上涵盖的部分几乎跟当代每一个领域都有关联。欢迎大家不要把它当成宗教或
神秘学看。
每一个人的念头或者意念是一种能量的话,我们的意念会不断的扭曲、改变,
也藉由产生能量的过程,去影响我们所认知或者是在我们眼前的每一个物质。
我觉得这个东西超科学的。所以如果你把它当成玄学看的话,你就会觉得这都
是......一群烂嬉皮讲的话。
念量子力学,你会常常面临到一个东西,就是关於选择。
不是选择信或不信,而是选择如果我们用最科学的方法,假设念力也是一种产
生能量的过程的话,那我们要怎麽培养自己产生更大的热能或者是动能?
它其实还是非常物理、非常科学的事情,只是看我们能不能打破既定观念,把
所有无形、抽象的东西现在开始纳入,这些无形的东西也许从最早以前就影响
了天地万物跟人类。我们要停止『人定胜天』这样子的观念造成了这世界多少
的混乱。
我还在念符号学。有人有念过符号学吗?」侧头调音。大家也好有个思考的时
间,刚刚那番话太塞脑了。
「有人有念过符号学吗?没有?要去念一念符号学哦。」她没看大家,还是在
调音,表情平和且认真。
一阵笑声。
「我是说认真的。符号学这个东西没有很可怕。符号学其实就是假设说我们都
很喜欢很酷的明信片啊或者是说你会想知道为什麽 Google 会选择它的 logo
长那样。
当代的符号学很大一部分跟人类在这个社会或者是在各种政治里面接收的资讯
、讯息有关,它还是跟你的潜意识有关。符号学也代表了西方跟东方各自文明
或历史演化的过程,所以符号学是很有趣的事情。
我这几年在念的就这个东西,也还在学一些乐器......除了吉他完全没有进步
死都不肯碰以外。
所以就欢迎大家加入我的行列。
除了写日记很感伤自己的生活跟这世界大部分人的生活为什麽都很惨以外,还
有另外一个更开朗的点就是:去找这一切背後的逻辑。建立起自己看世界的逻
辑大过於去问别人说为什麽这是对或错,或者是坚持自己的对错重要太多了。
逻辑会带你用更多元的方式、用更树状图的方式去看一件事情在各个面向上面
产生的相对关系跟冲突。
送给留学生。我们一起加油!」安溥露出灿烂的笑容。
「我明年一定会还一场更正式的演出好不好。月见君想的老板,我会还你表演
!我求你让我再来表演,我自己出机票钱好不好。」
听众欢呼。
安溥理了理浏海,「我们等会儿下台再跟经纪人讨论一下要怎麽把今天的观众
记下来,你们没有门票的话。要还你们一场表演。」
「好!我还剩最後两首歌。希望今天对你们来说几乎是圆满的。
你知道我第一次去纽约的时候也是讲几句英文就发现没有人要听英文,都没有
人要听英文!感觉上我很爱现一样。所以,我只好收回来默默开始讲中文,就
像今天这样。
今天感觉上好像也就是用中文做结尾,但是希望这一次的相聚──因为我想来
日本表演很久了,我的每一个第一次都惨兮兮的。
我有一个绰号叫 GG Queen 。你们知道什麽叫 GG Queen 吗?私は GG Queen
です。Do you know what GG Queen is?
If you play video games, whatever you die too soon, too quickly, and
too for no reason, and this game will wish you the best luck, or
they’ll simply encourage you not give up, or not to feel bad about
yourself, it will like to display “ Good Game”. It’s O.K. you died.
Good game! You played a good game! So I’m Queen of GG means Queen of
good game. I was like received back kind of compliments...」
安静无声......
「I know. I know. 好好好......」她笑着向大家比了我知道了的手势,传来
一阵笑声。
「So every time I went to a new city to do performances, I was ended
up like this. As a good game, yeah. Die very soon. But hopefully I’ll
be seeing you like somewhere else or here again.
I need a big hand to thank our staffs and the owner of... 『月见君想』
怎麽讲?」转头问听众。
「The owner of 月见ル, and our PA, and lighting design, and everyone I
meet today. Thank you so much for your having been here. Thank you.」
全场鼓掌谢谢工作人员及安溥。
「送给大家。这首歌叫做〈玫瑰色的你〉。」
掌声中,安溥开始弹倒数第二首歌。〈玫瑰色的你〉,四年前,她在 Fuji Rock
也唱过这首歌,那时《神的游戏》还没发行,她跟旭章一起演出,杉特随行协
助音响器材,唱的是一半现场伴奏,一半放 loop 的不知谁在拉琴版。试图想
要呈现专辑版本,诚意满满。而今,四年後,再度回到日本演唱,中间经历许
多事情,但回到舞台,一首歌的纯粹可以如此纯粹;反之,放大亦可被放大。
这首歌的一人吉他版本演变到後来进化到接近专辑版本,充满尖锐力量又不失
坚定,是我很喜欢的吉他弹奏歌曲。
「接下来是我们最後一首歌。谢谢你们今天不远千里过来跟我们一起,谢谢你
们。」安溥笑着拱手感谢。拿起酒杯敬大家:「祝你们在这里有一个平安、快
乐,但因为平安,因为快乐,所以为了别人,也为了自己更勇敢的一年。谢谢
。」喝了一口酒。
叹了一口长气接的是〈关於我爱你〉。一样是充满感情在唱,每句都走得情绪
快要满出来了。唱到「我拥有的都是侥幸啊 我失去的,都是人生」,弹琴的
手变慢了,下一句成了空白。
听众很贴心,自动接唱「当你不遗忘也不想曾经」,安溥笑着一起唱「我爱你
」。安溥唱着唱着,听众和着和着。跟着唱有时是触动,有时是守护。
「谢谢大家。ありがとうございます。 I hope to see you some of the time.
Thank you. Thank you so much for coming down here. Thanks.」
安溥在灿烂的笑容中放下吉他。双手合十并深深鞠躬:「谢谢大家,谢谢。」
大家也谢谢安溥,同时喊安可。
安溥听到了,在没麦克风的情况下先跟大家说:「今天不安可,时间有限。谢
谢谢谢。」再次鞠躬之後离开。
听众不放弃持续喊安可。没多久,安溥再度出现,大家高兴得欢呼!
拿起吉他坐到位子上,调音。「我要再把弦调回来。」
听调音是很美妙的时刻。
怕场面太乾,她边说话,然而眼睛还注视着弦:「没有,就是调回来。〈关於
我爱你〉都要调弦。
真的很谢谢大家来看演出。我今年其实没有什麽想要表现自己的欲望,所以看
起来就非常的......」
仍在调弦中。听众趁此接了「正」!也是啦。
安溥笑着说:「就很飘你知道吗。很像鬼一样。
我相信一定中间有几场表演很多人听了就会觉得:她到底是怎麽红的啊!她真
的开过万人演唱会吗?她应该只是家族很大吧!
但是我觉得以我的个性,我这辈子在台上都会有很棒跟很糟糕的一瞬间,其实
是诚心诚意的。」
听你唱歌才是何其荣幸。听众说。
她顺着声音来源往上看:「哎呀,谢谢谢谢。演唱会停下来以後......」
这段静默是专注的调弦时间。
「我真的累了。」她笑。调了很久,而且眼睛不离弦。听众也很有耐心等她,
安安静静的。
「〈关於我爱你〉後来我几乎都不唱了。今天在日本啊,所以出来玩啊跟你们
讲秘密。
很大一部分是因为......」专注调弦中......
听众再也忍不住笑了,笑得很大声。突然有人迸出:还没讲完啊。
「好好好......哦哦......对对对对对。」
非常爆笑。是怕她睡着吗?
继续调弦不停。是一幅画了。
拨了一下,似乎是调好了。「是因为〈关於我爱你〉这首歌的歌词每一句都写
给我的某一个家人朋友,所以这首歌心情不够稳定或是没有一种『要跟它拼了
』的情绪基本上通常都在哭。
万人演唱会以後我就几乎不唱这首歌了。但是你知道因为这首歌就跟〈喜欢〉
或某些歌一样,它其实是很有名,所以不唱这些歌也就不用表演了嘛。哈哈哈。
所以我一直在想下一个作品出来之前,我应该不会接商业性的公开演出了,就
可以躲掉这些关於自我整理这段心情的这段路。
今年很特殊的是刚好月见君想的老板跟纽约 SummerStage 的主办人......我都
是用报恩的心情来表演,它不算是很正式的演出,但是我抱着很正式的心情想
要来跟──尤其因为是国外,所以来跟学生们见面。比起想要表现自己的什麽
特色,我觉得以後我都还可以慢慢再补救回来。
在这个世界上,我这几年想做的事情就是把我人生中自认最美好的时光留给家
人朋友,当然这对歌手来说是很自私的决定,但我总觉得不这样做会非常的後
悔。
就为了完成所谓的敬业或者是成功、精采的十年,似乎就要错过爸爸妈妈,也
要错过妹妹生小孩,也要错过朋友他们在我这个年纪,转换跑道的转换跑道,
要考虑家庭事业的要考虑家庭事业。
我觉得,能上台是世界上最有福气的事情。因为这样,所以我想要把我在舞台
上面感受到的人生历练回过头陪他们一段,而不是只在他们跌倒或者是只在他
们人生最後一段路的时候才在身边。我觉得这样比较像真的人生。
我想要唱今天的这首歌送给你们。在下次的作品出来以後,我应该就不会再唱
以前的作品了。所以虽然今天唱得乱七八糟,但是还是希望能够好好的再唱一
次这些歌。
这首歌不是我自己的,但是是我以前非常常唱的一首歌,这首歌叫〈留下来陪
你生活〉。谢谢你们。」
在异乡听到这首歌会哭啊。能感觉到身边的人,尤其是身在日本工作或留学的
听众受到了触动,有首歌陪伴他们是多麽不容易的事。今天听起来唱得更慢了
,也陪得更久了。最後的这一首,每一个音都刻在心里。头上的月亮变得好大
好圆好亮。安溥带着微笑弹完。
「谢谢大家。谢谢你们。」说完和大家一起拍手。「好,我们散会。希望等会
儿见,如果我跑出去抽菸的话,还可以跟你们聊聊天。日文也可以,我会学。
You can also speak Japanese. I have translator who is my manager and
I’ll talk to you. That’s why we are here. And thank you so much.
Thank you so much. Hopefully we can see each other so soon. Thanks.」
搁好吉他,合十高举过头感谢大家,多次鞠躬感谢。
「後天在代代木公园还有表演,欢迎大家再来,那天应该会表演比较摇滚的曲
目,谢谢。」之後离开大家的视线。
今天听到安溥的谈话觉得很棒,对於翻唱的想法以及她这几年在念的东西,还
有心中疑惑很久的〈关於我爱你〉。
谢谢安溥唱了〈Crestfallen〉,那是很深的祝福。这是一场可以盈满心灵的演
出。散步回去的同时,是回味一场演出最棒的时刻。
部分英文协力及翻译:Autonomy
歌单:
进场及中场休息:落日飞车《Bossa Nova》
01. Only Love Can Break Your Heart - Neil Young
02. Fine - 黄小桢
03. Crestfallen - Smashing Pumpkins
04. 请你给我好一点的情敌 - 田馥甄
05. 喜欢
06. Her November Diary - 8mm Sky
07. Sunday - Ben Christophers
中场
08. 南国的孩子
09. Satisfaction - The Rolling Stones
10. Light You Up - Shawn Mullins
11. I Shall Believe - Sheryl Crow
12. 变化 - 来吧!焙焙!
13. 玫瑰色的你
14. 关於我爱你
(安可)
15. 留下来陪你生活 - 张小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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