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2013.10.20 地点：Revolver。台北 编制： 张悬 (Vocal + Guitar) Acoustic Cover Night 2xSets 这是一场没人知道会发生什麽事的演唱，而且在新场地，要坐要站没个头绪， 只知售票一百张，没有明显宣传，完全有点运气性质发现售票讯息，然後很快 就卖光了。 看着Revolver节目单上印着：Acoustic Cover Night 2 Sets，惊喜破表。带 乐团很棒，一人更难得，而且还是翻唱！ 排队当时，张悬经过，立刻从店家叫了几瓶酒给大家分着喝，还没开场就要把 大家灌醉。 沿着阶梯上楼，二楼入口有人收票、盖章。把票收走好舍不得，因此散场後花 了点时间重新找回自己的票。 舞台上二把木吉他，一把椅子，一张圆桌，上面几盏蜡烛，简单自然。舞台不 高，全站着的话，後面的人应该看不到坐下弹唱的表演者。一百人，精简的人 数。 开场音乐不停，张悬上台後，坐在椅子，拿出歌单及歌词放在桌上，人就跟着 节奏晃动，边跟着唱。转身拿了吉他，放在腿上，又跟着摇，轻轻拨着弦，不 刻意出声，静静等待音乐声渐小。 「好耶，好耶。」指着前面的人：「一直拍，一直拍。」无奈的笑。 「来Revolver......你去任何一个地方观光都一样，不要一直拍一直拍...... 」笑了笑，「谢谢你们来Revolver，这是我今年认识，很喜欢的一个地方。」 看着大家：「你们都没有酒，就是拿手机......」 大家齐声说有—— 「那就把手机放下来拿酒。」她轻轻的说，自然有一股力量。 「我生命中一直想完成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就是把所有人灌醉，然後我清醒的 离开。但是你们，这些口口声声说爱我的人，你们没有一次愿意陪我这样做， 所以看看今天可不可以大家喝挂了再走。」边喝了口酒。 听到笑声之後，「这有什麽好笑的，我每次讲一些很好笑的大家都不笑。哈哈 。这有什麽好笑的。」轻松和台下聊聊开场。 「Anyway，很谢谢你们。我今天其实一点准备都没有，因为我是ciacia跟黄小 桢那一挂，每次上台永远都会这样子。」笑着。 「今天就是随便唱一唱，不要太认真听哦，你们把这边当女巫店就真的太可惜 了！这边应该要......还是喝才对。」 清亮的吉他声传出来，张悬侧着头。灰色针织长衣，舞台小小的，灯光之下只 有她，周遭景物暗得看不见。 张悬拿起吉他，唱第一首歌，Neil Young的《Harvest Moon》，听来如此温暖。 唱完，掌声有一声没一声传出。张悬笑着：「真是尴尬，这样很近，而且你们 又站着。我彩排的时候超开心的，因为我觉得今天声音超好，结果......欸 ......观众是站着这件事情我没有料到。」大家都笑了。 「以前我小时候会参加演讲比赛，会有一个老师或是我爸爸吃完饭以後听我讲 一篇演讲，就像是你们现在一样，都站着。然後就是有些人手叉腰，或者是 ......」听张悬讲话同时，大家默默的坐下了。 「好乖哦，也没有说要你坐着，我只是......就是......讲一下『站』这件事 情。」 看到一个个坐下的身影，张悬笑说：「可以站着，可以站着......没有关系。」 「我今天随便唱一唱。我下面这首歌是因为我见到一些老朋友，所以今天特别 唱一下以前很古老的歌。这首歌是翻唱我以前很喜欢的一个乐团叫Mansun，《 Mansun's Only Love Song》。」 没弹几下，她就笑出来了。听众们坐下之後，整个空间满到不行，连舞台侧边 及上面也坐满了人。 「这真是太尴尬了，害我烧都退了。Shit! Oh, no no no, please stand up. No no no, don’t sit down, please. Please stand up. 哎呀！好尴尬！！！ 妈呀！Oh, shit!」 一阵慌乱笑声中，张悬低头弹《Mansun's Only Love Song》。这首歌，听她 唱好久了，现在再听，已经开始有怀旧气息。从一开始偶尔会唱错，然後笑场 ，暂停重唱，到现在的行云流水，有岁月经历的嗓子，把歌曲驾驭得越来越自 然，完整长成自己的样子。 唱完之後，尴尬并没有减少，掌声下，她笑开了。 「给我一瓶啤酒好不好，我压力好大。」喝了口酒，「哎呀，妈呀。」 问听众：「你们真的想坐着吗？你不要听公众人物讲。台湾大概九成八的公众 人物，讲话不用信，另外零点二成的人都还没讲什麽。不要太听，想站...... 啊——我不要再跟你们讲话了！讲什麽做什麽，你们在干什麽啊——我只有等 我生一个小孩子，才会期待别人这样听我话，其他时候不要啦。 下面这首歌叫《Sweet Child O' Mine》，是我平常在家里面自己会练习的歌。 我前阵子有试着为今天的练习准备一下，但很快就放弃了，因为我觉得我每一 首歌怎麽都唱得一模一样。 曾经有一度，大概三、四年前，我很得意，觉得这是我的特色，就觉得：喔！ 没有人可以唱得跟我一样，但是现在就走到了一个：噢，难怪没有人要跟我唱 得一样的阶段。哈哈。Sorry啊。我明年再去学多一点和弦。」 和缓的旋律没弹多久，才唱了一句，张悬就笑了，比了个YA，重来一次。 慢版的《Sweet Child O' Mine》，字与字之间黏密，完全是夜晚的味道，安 眠曲。即使有些激烈的嘶喊，也是轻柔的话语。 唱完，张悬接过递来的啤酒，笑着问前排的听众：「你的酒呢？跟你喝。」听 众没即时回应。「没人要跟我喝哦？」仰头喝了一口，又跟听众碰瓶。啤酒泡 沫瞬间冒了出来，湿了一地，也湿了牛仔裤。 「你知道，女生拿瓶子其实不是很好看。」有笑声传出。「哎呀，你们都听不 懂黄色笑话。」又喝了一口，把酒放在桌上。听众递上面纸，她抽了一张擦手。 「我最近这一整年练团，跟我的吉他手国国，常常就是......我那天在高雄有 讲。他最近就是进入一个职场性骚扰的周期。因为对我来讲，everything is about sex。什麽事情都跟性有关，佛洛依德也这样觉得。」自顾自的点头。 「全世界只有马英九会否认。哈哈哈。我可能常常会跟他讲说有些事情要很持 久啊，然後有些东西不要太硬啊，该硬的时候再硬啊。就像有的时候持久也不 是很好，你要，这个要有技巧...... 如果你们喝挂了，不要一直盯着我看，开始会有一些比较自然的肢体语言的话 ，我就再多讲一点黄色笑话，不然我觉得好孤单哦。」 《Light You Up》前面一段歌词连续着念真是性感。唱着唱着，在吉他间奏同 时，张悬望着台下就抿嘴笑了。 唱完之後，张悬说：「你知道这首歌叫《Light You Up》，副歌是turn you on， 你们看起来都非常的真诚，一点都没有被turn on。我到底要怎麽做才可以把 你开起来？哈哈。 其实你们开心就好，我只是希望你们不要那麽乖。」转身换了把吉他。 「这是一个非常自私的心愿，就是我一直希望这个世界乱一点。」看着听众的 反应：「啊，这有什麽好惊讶的？乱一点不是很好吗？这个世界乱一点的意思 就是很多不一样的事情都可以发生，但是这个世界还是没有坏掉，对不对。所 以其实人都要一样，做一样的事情、说一样的话，要约好怎麽排队、怎麽买东 西、怎麽讲话，才不会有人不开心的话，那就代表这个世界有问题。 所以所谓的世界乱一点，我觉得是世界和平的最高理想之外的更高的理想，就 是说所有的事情都可以没有秩序，但它们却可以处在同一个空间，然後，一切 都是好的。」张悬边说边舞弄双手，神都游到外太空了。 「好，这首歌我没有练，但我原本想要唱给你们听。我在想说，《Light You Up》 失败，跟我想的一样，你们就还是长这样子嘛......哈哈哈。我试过很多次自 己喝挂上台，我以为这样就会比较热闹，结果没有，大家还是很冷静看我一个 人喝挂，所以其实我已经放弃了。我原本想说《Light You Up》後面再接这个 的话，可能可以表达我的心情这样。」喝了口酒。 「今天几乎都是翻英文歌，都是我一些平常在练的东西。这首歌来自Rolling Stones的《Satisfaction》。 尖锐调紧的弦带出坚定的节奏，张悬摇摆身子，自信的笑容，大家跟着拍手， 台上台下同欢，弦越拨越快，低垂甩头，畅快淋漓的《Satisfaction》！掌声 如雷。 张悬愉快的拿起酒瓶致意，大家的情绪很激昂。 「追女生是这样子喔，以我多年当一个女生被追的经验，可以跟你们分享一下 。如果现场有女生觉得不对，跟我讲。 像我就不喜欢别人看一眼就说要追我，那就是假的嘛，不对嘛，因为我不可以 满足你的冲动嘛，对不对，冲动要自己解决啊。 但是呢，如果你看一、二眼以後，会发现男生如果要追女生，不要想太久，你 不要等个半年，然後诗都写完了啊，觉得自己都准备好了，结果最後就是，还 是很......好像就是：请问，你愿意......考虑......跟我多认识......然後 交往看看吗？ 这句话是没有用的。人家会觉得你很体贴，但是不会因为这样所以就喜欢你。 所以追女生是这样，就是跟刚刚的欢呼一样，第一首不来，现在来干嘛！我好 不容易已经接受这是一场有气质的艺文演出了！哈哈。 但是其实有还是比没有好。所以男生如果你被女生打枪说我不喜欢太乖的男生 、我觉得我们我们没有那个感觉耶。那就只是代表说，其实就像我前几首歌一 样，对。但如果你发现那个女生不喜欢太文静的，那你就像刚刚的欢呼一样， 开心一点，就死缠烂打，一定会追到的，真的！追到了再说嘛。对不对。追到 不喜欢就再喝酒聊一下。 好耶，很无聊对不对。」又换了吉他。 「你们真的要喝酒，因为我们没有中场休息时间。 下面这首歌是我自己最近常常在家里练的，我很喜欢这个乐团，这个乐团叫做 ......这个乐团叫做......哈哈哈。这个乐团叫做......」想不起来，於是拿 起歌单开始搧风。 「它叫什麽啊......哈哈。噢，Tears For Fears。」有人惊呼。 「哦——对，哈哈哈。Tears For Fears是我以前很喜欢的乐团，但不知道为 什麽，在我长大的过程里面，有一阵子大家喜欢听Nu metal，喜欢听RAP，後 来喜欢Linkin Park。所以当大家只要听到我喜欢Tears For Fears，他们就会 骂我是gay。从此以後我就下定决心，我这辈子要跟gay站在一块儿。我们是一 起被骂的，所以就是，对，只要有我一天，就一定有gay，我不管。」半认真 半轻松的说完，大家安静不语。 「不好笑吗？你知道这些话现在都不能在商演讲啊，记者就会乱写一通，实际 上，这些话应该很好笑才对，就是人生何处不是gay，对不对，我好希望这世 界上到处都是gay，我一定会觉得很幸福。 他们今年其实很认真希望能够通过那个法案，你们有听说那个吗？ 我有看到一群长辈们出来说他们已经手牵着手，消除了各个宗教之间的歧见， 决定要反对同性恋，你不觉得这个就是bullshit？ 以後等我们变成大人以後，可以觉得这个世界很危险，像他们一样觉得现在这 个世界很危险，但千万不要为了很危险就去跟你不喜欢的人手牵着手说要反对 什麽，那都是假的，那是假的好不好！我才不相信基督教跟佛教可以大和解， 没有这回事！」张悬笑笑的讲，激动得挥舞着手。 「一个还不是一天到晚在那边拜偶像，所以就不合嘛，不一样啊。我要讲的意 思就是说，我希望这世界上有更多人跟我一样，很爱很爱所有跟我不一样的人 。因为有一天我一定在某些时候，对於某些人来说也是个不一样的人，而那没 有什麽不好的，你不觉得吗？ 当全世界每一个人都很奇怪，那代表我们都很正常。你不觉得是这样吗？」张 悬跟着大家一起笑了。 「我昨天还在跟我朋友聊天，聊到小时候。载我们去表演的司机说他们小时候 都不能讲台语，谁讲台语就要被老师罚站，一整天都要挂一个牌子叫做『我说 台语』，看起来很丢脸。你就要一整天去等你的同学也不小心讲了一句台语， 比如说靠杯啊，你就把牌子赶快套在他身上，换他要背那个牌子。 我就说，要是我的话，我就发动全班同学，隔天早上老师一进教室，发现每一 个人都有自己写好一个牌子，你还可以镶水钻在上面，写说『哇公呆语』，然 後整班都在讲台语。 当每一个人都是很奇怪的时候，代表大家都很正常。这就是我希望台湾可以变 成这个样子。 我要讲的一个小事情就是——对一百个人讲比较真心——他们在讨论那个法案。 没有一个法案是完美的，所以不要为了现在不完美的东西，所以就否认了这个 法案可能有的意义，反而我们要去参与，让这个法案变得更好，让这个法案可 以容纳很多不同的人真正的需要跟真正的意见。 不要把法律的权力交给说是懂法律的人。没有人真的懂法律，只有真的懂得人 跟人相处可以是怎麽一回事的人，才会真的了解法律对我们的意义，所以我们 至少可以去当这样子的人。 希望你们可以大家告诉大家，不要为了动物很可怜，所以去同情动物；不要因 为同性恋跟我爸爸妈妈不一样，所以我去『尊重』他们，都不用，这些字眼其 实很奇怪。 你不需要可怜人家，你也不需要尊重人家，我们只要学会越来越喜欢每个跟我 们不一样的人。 一个不一样的东西发生在我们的生命中，通常是很幸福的事情，因为你发现你 可以看见一个完全不一样的东西在你的生命里面有些不同的展现。 像我的话，如果我的世界里面有五十个张悬，我应该就崩溃了吧。妈呀！好无 聊哦！每天早上起来就是喝热开水，然後弹的和弦只有三个，五十个歌手都长 这样，真是要死啦！ 所以，同理可证，希望这世界上充满很多不一样的人。 那为什麽要把Tears For Fears扯进来呢？这一切只是因为当初有人说我是gay 。但我真的很喜欢这首歌，我觉得这首歌写得很好。 你们看起来有些是小朋友对不对？你们是小朋友对不对？年纪比我小对不对？ 你们可以去找找看Tears For Fears，我觉得他们在八零年代很有名。」喝了 口酒。 「这就是我一个人喝酒的下场，你们还不赶快喝，不然你们都快听不懂我讲什 麽了！我保证你们如果喝挂的话，你们一定听得懂我在讲什麽，真的。」 唱《Head Over Heels》。还没听过原唱版本，张悬的版本听来有沧桑，唱着 唱着却笑了出来，接下来就放松许多，清亮的吉他声在这小空间里显得孤寂。 「这首歌其实应该是我要去英国表演的时候会唱的歌，所以是为了那一场特别 练的。我很喜欢这首歌，所以会再练一练。」心虚的笑了。 「希望到时候有人用盗版的精神把它录成YouTube下来，你们再去找。 我有跟你们说过我是一个超级反反盗版的人吗？其实你们都不知道对不对？我 一直觉得如果我们敞开心胸聊聊天的话，你们就会发现，你们一直都用错的方 法对我。」张悬眼神天真但语气认真的说。 「我就像个寂寞的女朋友一样。你说什麽？」有人跟她说现在可以讲。「我刚 刚讲啦，我反反盗版，我记得我有讲过，我在女巫店有讲过，还是你们那时候 都在哭，你们都没在听我讲话？」听众回答进不去。 喝了口酒，张悬继续：「我很讨厌什麽预售票啊，很讨厌大家在反盗版。你知 道反盗版其实就跟那个谁跟你讲说胶原蛋白吃了会皮肤好是一样的，那骗人的。 你知道胶原蛋白其实吃了一点用都没有吗？你们都不知道吗？你知道鸡块里面 没有什麽鸡吗？这个知道嘛对不对。 好啦，那你们再加油啦，多知道一点，哈哈。 我一直觉得反盗版是一个非常政治的名词，它是唱片公司发明的。啊哈哈。我 现在离开唱片公司了，哈哈哈！」笑得前仰後倒。 「我以前最低的底限就是我绝对不出来支持反盗版，但是因为这样，所以我也 没有办法一直讲说我好喜欢反反盗版，哈哈哈。好像我这种小孩子长大的过程 里面，我最感谢我那个时候还有录音带这件事情，而且那时候还有十块钱就可 以听国外乐团的有点像是宣传片的录音带。我第一次听到Suede，麂皮合唱团 ，就是花十块钱买他们的宣传录音带。因为这样，所以认识一个很棒的乐团， 我觉得很感激。 我一直觉得bootleg——就是盗版的祖母——其实是非常的仁慈又有智慧的一 位老奶奶，虽然她的孙子现在受到很严重的迫害，但是我还是觉得所有的东西 发明出来，永远就是本来就要做好准备它是要被流传跟分享的，没有一个会流 传的东西是可以被盗版杀害，或者是被盗版怎样怎样的，它只会继续流传而已。 而且你知道其实就算大家都买正版好了，创作者也拿不到什麽钱，回过头来还 是变唱片公司跟音乐人之间的问题，但是一旦你们全部都买正版好了，大家就 会把这个事情解释成：这个是音乐圈里面的事。然後就没有人要管我们的死活 了。 所以我还满支持现在大家讨论要反盗版还是不反盗版，因为这样的话，至少这 个讨论是开放的，我们就可以跟外界沟通。哈哈哈。不好笑，好。对不起对不 起......」大家又笑了。 「下面这首歌是我之前很喜欢的一首歌叫《Wild Horses》。」翻了一下歌单 ：「今天都没有专心在唱歌，如果你们......你知道......好我不要再讲话了 。」把话硬是吞了回去。 《Wild Horses》，现在听这些歌是立体的，除了唱歌的人手拨弄吉他，闭眼 轻唱之外，还有积累的潜意识，从歌手再传回来，层层叠叠建立起自己的独特 性。後半部刻意放慢了几拍，余韵无穷。 「我们再唱一首歌，然後就放我下台喝酒啦。我再唱一首歌，我们就中场休息 一下。 下面这首歌我很久没有唱了，我听说我的老朋友有来，所以我今天要来唱《I Shall Believe》。」听众传来一阵惊呼。 「哦什麽，你们都没有听过，这是传说中的歌是不是？」张悬笑着摇头：「我 们老了，我们其实真的老了。」问：「我们其实认识有十年了对不对，不只哦 。」仰头再喝。 「我记得第一次唱这首歌的时候才二十一岁......怎样？奇怪。」马上把疑惑 惊讶的眼神顶回去。哈哈。 「我其实很喜欢当姐姐，在当阿姨之前，只要有接到一点姐姐的边我都OK。 以前唱这首歌就是为了安慰我自己，但是它後来变成一首安慰别人的歌以後， 就是觉得在YouTube上面找得到就好了。我已经很久没有唱这首歌了，但是我 还是很喜欢这首歌。 想一想，其实听歌的人最幸福，写歌的人最幸运。就是说，有东西能够跟别人 分享的人真的太幸运了。嗯——对。当听众真的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事情。 这首歌来自於XXX的《I Shall Believe》。」小小声的说了声加油，举手致意 。温暖而会心的微笑。 这首歌啊。张悬下了前奏，叹了气之後，再弹了一遍才开始唱。有些歌曲，每 听到一次就是感激。从一开始听到这首歌的激烈浓情，到现在的云淡风轻与恰 到好处的力道，不得不信一首经得起磨练的歌会一直不老。 张悬谢谢大家的掌声。「休息一下。等会儿回来。」放下吉他，随着中场音乐 《California Dreamin'》摇摆，边和听众话家常，走向人群。 休息之後，在音乐声中上台，拿起吉他，拨弄几下之後，等音乐自然停止。 是《Sunday》。哇！好怀旧。 唱完後，张悬微笑，开始调音。 「欸，又不讲话了。没有关系。」有人说喝酒。 「对嘛，你知道刚刚我朋友跟我抓耙子，说有一个人很高兴的跑来这边，就在 face上面说他现在在这边，打卡。然後从头到尾就盯着手机，上半场就盯着手 机，只要有人按赞，他就去看谁按赞。哈哈哈。好！不晓得你是谁，你没有喝 醉，你不要给我出去这个门。哈哈。 下面这首歌我其实很少唱，最近偶尔唱过二次。这首歌是我帮Hebe田馥甄写的 《请你给我好一点的情敌》。」有人高兴得欢呼，她笑说：「我一直觉得这是 一首芭乐歌，但是可以写出一首芭乐歌还是很不错的对不对。 我其实没有所谓的创作者的骄傲，我其实没有，就是觉得有些芭乐歌很好听耶 ！像我最近出国，晚上在旅馆房间自己想事情的时候，就会一直听周杰伦的《 明明就》，哈哈哈。 我每次听到他唱『明明就 明明就 明明就他比较温柔』，我就觉得：哦！这 个男的好惨哦！」笑翻了。 「他真的很委屈呢！就觉得，哦，秀秀这样。哈哈。 为了那三次『明明就』，我就一直repeat。希望有一天我也可以写出关於那个 『一二三 一二三 一二三 干！』好耶。」手势加上音调，真是太传神了！ 全场笑得欲罢不能。 「你知道周杰伦跟萧敬腾是我少数觉得真的很有意思的男歌手。」听到听众在 小声讨论，「萧敬腾，你不觉得他很可爱吗？我小时候？」有人听成小时候了 。「周杰伦是我小时候，哈哈哈。我看到萧敬腾的时候已经是姐姐了。」有人 说萧敬腾是弟弟。 「弟弟，对，没有，不是弟弟啦，底迪——」很萌的讲法，笑翻。 唱《请你给我好一点的情敌》。唱完之後，一片安静。 「我喜欢有人台下跟我讲话，但不是装熟的那种，每次台下有人跟我讲话我都 很开心。你们这些鹌鹑。」指着台下。一阵莫名的笑声。 张悬解释：「鹌鹑啊，你有看过鹌鹑吗？」 有人问那是什麽意思。 「鹌鹑，你说what does it mean？就是鹌——鹑——」又开始搞笑了，用洋腔 中文重复一次。中文拉长音还是中文好嘛。 「It’s kind of a little bird or little chicken. You can eat them. But since you have a chicken, don’t eat 鹌鹑. It’s so small. 」很 有诚心解释但怎麽听起来哪里怪怪的。 「我下面开放二首歌，我想说如果今天我们二方相亲相爱的话，看你们有没有 想听什麽歌。因为我很怕今天失败，我以後又不能来这边了。 你不觉得台湾的......我还是要讲年轻人，因为现在台湾听歌的族群还是比较 多三十岁以下的消费者，算是最愿意排队或者是买票的嘛。但我觉得年轻人要 有一颗自由自在的心，不要被驯化了，豢养，你知道那个意思吗？就是说别人 划好了说你就在这边玩，然後你就在那里玩，如果有人想要跨出去一下，你就 跟他说：不行不行......他们说不可以这样子......不可以......不行...... 」边轻声说话，边对着空气摇手，演了起来，很投入。 「像我，我小时候就是那种除非跨出去那个圈圈我会被电击，像侏罗纪公园里 面的电网墙。你们知道那个吗？知道知道，好好好。我们还在同一个generation 。」安心多了，开心的笑。 「我上次跟一个二十三岁、二十四岁的小朋友讲，就讲到侏罗纪公园，然後我 就说：你没有看过吗？就是水杯会有那个『碰』......哈哈哈。他听了就想半 天，他说：『谁要看侏罗纪公园？』我就超伤心的。我超级伤心的，因为他整 个否定了我的童年。我当年可是坐在国宾戏院第三排看的！那恐龙大概跟地球 一样大吧。 我有二首歌，你们有想听什麽吗？」《自由》、《无状态》都有人喊。 「《自由》那首歌吉他是林暐哲老师，拎老师弹的，我不会弹。」喝了一口酒 之间，许多歌名纷纷涌出来。张悬静静听着，低头移调。 「我想要听到一个人就是觉得大家的哀号都不关我的事，然後就讲：『我要听 什麽！！！』」张悬远离麦克风大叫，盖过大家的气势！然後《明明就》就跑 出来了。 张悬笑着没说什麽，开始唱： 「糖果罐里好多颜色　微笑却不甜了 你的某些快乐　在没有我的时刻 中古世纪......」 真的唱了！全场快疯了！ 「我还没有唱到副歌。我还没有唱到副歌。 明明就不习惯牵手　为何却主动把手勾」 边抬头想着歌词，边拍着大腿唱，然後自然而然的走音。哈哈哈。 「完蛋了。Revolver老板要炒我鱿鱼了，我竟然在这里唱周杰伦。他楼下有一 个牌子写No Coldplay有没有？所以你不要以为不唱五月天就没事了，周杰伦 也算Coldplay的那一种。 我其实来骗你们钱的。」喝了酒，自嘲。开始另一波喊歌名。出现了《爱情转 移》！张悬想装做没听到，还是颇有意味的笑了出来。 索性抱着吉他继续唱：「明明就　明明就他比较温柔　也许他能给你更多哦...... 嗯......」最後性感的破音了。 「每个人写歌的方法都不一样，周杰伦写歌都会顶到一个喉音，然後我们女生 唱就会变成呻吟：『也许他能给你更多哦哦......』」再示范一次真的很有诚 意！超爆笑。大家拍掌叫好。 「周杰伦救了我的场子。」 唱《就在》。没有准备之下，错了几个字，但很快又接上。爽快唱完，爽快喝 了啤酒。 「我们下个月还会再来这边表演，但是就是有团。我我我我我我我......」笑 成一团。 「你们有发现其实我讲话会结巴吗？」大家还在想的同时，她又接着说：「我 今天才发现。哈哈。我平常都觉得是因为别人没给我机会把话讲完，但我今天 发现是我结巴。我下回会唱得更好一点。 我们下个月好像还有一场乐团的在这边表演，有空的人欢迎你们来，不要买十 七张票，买自己的就好了。 我其实觉得Revolver或女巫店都很适合不要用这个中元普渡的方式来听歌，你 有空你来，不用全家大小一起。你知道酒吧就是这样啊，你来这边交朋友啊， 然後你开心啊，你回家啊。就是不用为了没有来过一个地方，所以你要找很多 朋友陪你一起来，偶尔来这边交一交新朋友。 而且来听我歌的人都是很善良的人，就比我善良，他不会跟你讲黄色笑话。所 以，除了被我这个歌手糟蹋以外，你在这边都可以交到很好的朋友。哈哈。 下面这首歌我前天才在澳门唱过。我今年跑了好多音乐节喔。 我跑音乐节，除了赚钱以外，最大的心愿就是因为我觉得我可能再也没有体力 这样做了，所以今年对我来说，真的就是豁出去。只要是我没有去过的地方办 音乐节或者是有表演，我都愿意去。 我想要看一看，不是看看这世界，但就是看一看中国。嗯，你们应该很难想像 我看到的中国对不对。」落寞的笑了。 「你知道我刚出专辑的时候，刚当歌手的时候，不是记者都在谣传说我是个很 难搞的人吗，然後後来每个记者都觉得我其实还满好相处的。在台湾的记者 觉得我还算好相处以後，换别的地方的人觉得，噢，传说中那个都不笑的人来 了。其实我常常笑，只是他们没拍到而已。 我在澳门的时候有人也要我唱这首歌，因为他们的朋友得了骨癌，肺转移，应 该在病房里面。他们一群朋友代替他来听我唱歌这样。 欸，我没有要把气氛搞得很尴尬，我只是想说，你知道就是这是我最想在台上 说的东西。 会唱音乐节、会办演唱会，我总是喜欢待在我喜欢的地方唱歌，很大一部分是 因为我觉得，我希望我的人生是这样过的。我一直都不喜欢人往高处走，水往 低处流这种话。 我既不喜欢随遇而安，我也不喜欢人定胜天。我喜欢在我的世界里面，让我喜 欢什麽，我就一辈子好好去跟它相处，然後好好跟它一起过。没有什麽别的东 西需要再选择了。 需要你选择的东西，其实都是你一定可以放弃的东西，如果还有一些不能放弃 的东西，就更不需要拿出来讲。 我会想要唱这首歌，除了这首歌我以前常常唱以外，今天比较大的感触是我觉 得对於二十岁的那群小朋友来说，生死真的是一件太大的事情，我不知道你们 有没有想过。就好像我连看到世界或者是看到中国的时候，我都觉得，这个世 界真的太大了，什麽人都有。 所以如果我们想生死，想这个世界有多大或多小，我们也许就可以发现，活着 真的是有很多极限在那边，孤独的极限啊，无助的极限啊，或者是幸福的极限 。唯一能够让我们不要被某种极限淹没，其实应该就是去开发一些幸福的时光 的极限。 所以我才会常常跟你们说，不要因为你旁边的人不笑，所以你就放弃了那一刻 去为自己开怀大笑或者是去做任何事情。为你的人生去尝试所有你想尝试的东 西，没有什麽事情是不需要或是不可以发生的。真的不要被广告或者是社会的 道德观绑住你们了，你不需要懂得道德观，你也可以变成一个很好的人，所以 你不需要去学大家告诉你所谓的好人是什麽样子的人，不需要，一点都不需要。 我现在三十岁了嘛，所以我跟你们还是有一点点差别了，开始有差别了，我没 有想要跟你们一样啊。」很有自信的笑。 「你们不需要叫我妹或什麽。我很高兴我现在三十二岁了。」捋起灰色针织长 外套下的衬衫袖口，「我现在穿这种就像捡破烂的衣服越来越合理了，我二十 岁的时候，大家都觉得我邋遢，不，但我现在变风格了。」让人拍案叫好！ 「这就是变老的好处。风格。」理所当然的指着自己。又指别人：「邋遢。」 再指自己：「风格。」笑。对旁边的听众说：「再等十年，喔。」 「就是说，我们如果为自己活得越多，看过快乐、不快乐的东西越多，我觉得 我们对於『活着』应该要是什麽样子，对於『死亡』这件事情可能对我们的意 义，也许都不需要想出一个道理才能够觉得安心，这是我最想要说的。 我前几天在澳门表演的时候，觉得那一群小朋友他们还没有机会有那麽充足的 人生经历支持他们去了解跟最好的朋友告别是怎麽一回事，所以我心里也挺难 过的，但回过头来，我就想要跟我们可以一起分享这个晚上的你们讲这件事情。 就是说，有酒的时候就喝酒，以後不想喝的时候，旁边的人叫你喝你就”青” 他就好了。 永远去为自己选择当下你想做或不想做什麽事情，我保证你会遇到更多不一样 因为你的选择所以带来的感受，而这些感受会帮助你的生命变得更加真实，然 後也因为这样，我们会在这个世界上遇到更多像我们一样真实的人。」 「阿门。」远方听众说。 张悬看了一眼，叹了口气：「你等这一刻很久了对不对？你的节奏感就是你整 个抢拍。干。」仰头喝酒。「我的鼓手跟你一样抢拍，我就扣他钱。哈哈哈。」 抿嘴预备弹吉他。「所以我要唱这首歌，这首歌......」还是赌气的低吼了一 声。 「怒！怒！好。怒。还好我是佛教的，我放下。哈哈哈......」太经典了！全 场笑翻。 「我小时候上主日学的时候，老师都会问我们说，你想要当圣经故事里面的哪 个人，说一说为什麽。然後我就说我想要当那个被鲸鱼吞掉的约拿。老师就问 我说为什麽啊？我说，因为我很想要看看鲸鱼的肚子里长得什麽样子。哈哈哈 。然後我就被抓去祷告了。 珍惜活着的每一刻，真的。就是通常我们活得越好，到告别的那一刻，越不需 要理由。」 《留下来陪你生活》。我以为，这首歌已经是张悬的歌了。 移调，拨弄了一下弦。「下面这首歌是影响我很大的一个音乐人，这个称呼其 实挺糟的，我应该要帮他想一个正式的名称。他叫做Neil Young。 我其实一直很高兴是他带我长大你知道吗，所以我觉得有一部分我很努力在当 好一个歌手，而不是当一个我想当的歌手，可能也是在这里。 你们现在是大人了噢，对。但我其实在商演的时候，现在越来越容易看到十六 、十七、十九、二十岁的小朋友。你是啊？」指一旁的听众。 「你不要心虚啊，没有关系。」她笑着。「不要心虚，哈。」语气一转，指着 一位：「就是你对不对！」气氛轻松多了。 「然後我就发现说，我觉得我到现在都还是受我十八岁那时候有机会听到的音 乐影响好大哦。有一些歌词或是有一些歌曲几乎就有点奠定了我的价值观这样 子。所以我就一直在想说，不要浪费了别人那麽那麽深深的喜欢过你，就当然 会很希望自己的歌或是自己做的事情，可以陪他们走一段。因为有一天他们一 定会把你这种歌手放下，然後开始有自己的生活，但是他们放下以後选择了什 麽生活，而那生活是不是他们自己会去祝福自己的，那就变得很重要。 像我就是因为像Neil Young这样子的歌手，所以现在很祝福我自己做的每一件 事情，我会觉得我很幸运，所以就很希望有一些小孩子可以跟我当年一样得到 一点祝福。 这首歌叫做《Stringman》。Neil Young的歌词一向很白话，可是它的涵义很 深，很欢迎大家可以去找来看一看。 《Stringman》。唱几句後就忘了歌词，再一次之後很顺的唱完。 「下面这首歌是我以前有一阵子很爱翻唱我的一些乐团好朋友的歌，譬如说薄 荷叶、八厘米天空对不对。」换了把吉他。 「我一直觉得他们有一些歌或是这个团本身对我来说就是一定会变成经典的团 的东西，後来他们也真的都变成经典了，我就很爽。 我今天要唱的这首歌其实算是一首新歌，但是也是来自於我的乐团好朋友。你 看楼上有一个很漂丿，就是穿得跟墙壁的颜色一样，他是我们的吉他手国国。 今年所有的台上台下时光都是他陪我度过的。真的很谢谢他。这首歌是来自於 他们乐团Forests，有空可以来Revolver看，你们就知道我对你们多好了，我 都还让你们坐着，然後你们不拍手、不讲话都没关系，你们等会儿去看别的团 ，看你还可不可以这样子。哈哈。 我很喜欢Forests的东西，国国之前自己的团叫落日飞车，你们知道吗？你们 有去看过落日飞车吗？我那个时候刚好在忙宣传期，那时候在YouTube上面看 到，我就想说我一定要去看！因为我很久没有看到一个团觉得那麽喜欢了！欸 ，等我下宣传期，他们就解散了......」张悬落寞的说，随後笑了出来。 「结果才不到二个多月还三个月，我就是心超碎的。但还是很高兴，因为这样 ，所以我们後来有机会可以认识对方。 今天要唱的是他们乐团Forests的主唱自己写的歌，应该网路上找得到对不对 ？这首歌叫《Vacation》。我一直觉得这首歌应该......」指着国国：「他应 该自己也知道这首歌应该会很受欢迎吧！就很好听这样。但是我今天就想唱一 唱跟你们分享。 我刚刚在跟他说，我觉得我怎麽唱其实都是好的，因为如果我唱得很好听，你 们就会回家去找，对不对，那这首歌本来就很不错，所以有多一点人听到很好 ；如果唱得很烂，你们应该会很心疼这首歌。想说这首歌明明是好歌啊！然後 你们就会因为这样子，所以就更努力的想要喜欢这首歌，我就觉得怎样听起来 都很好。」 拨弄了一下吉他，「这个有开吗？好，酷！这首歌叫《Vacation》，谢谢John 让我唱你的歌。」 《Vacation》。 「谢谢。下面是我们最後一首歌。我刚刚听到有人说要《无状态》对不对？我 一个人唱超难听的。」听到笑声。「你知道我脸皮超厚的，所以我才可以用同 样一种弹法，居然这样弹完了十六首歌。这是一个莫名其妙的事情。」她笑。 「但是，你确定还要我用同样的和弦把《无状态》弹完吗？」张悬半笑半认真 的问。「好，我明年会加油啦。我有认识国国，所以我明年一定会进步。」 看着台下听众：「你......完全不相信我对不对。哈哈哈。那我们要唱《无状 态》吗？结束今天的表演。」 有人点了《外婆桥》，正在喝啤酒的张悬差一点喷了出来，笑着赶紧抿着口， 用手捂住了嘴。 「《外婆桥》喔，好。我今天其实有断断续续在发烧，我最近应该快感冒了， 但我觉得我今年很棒！因为我今年虽然没有签约唱片公司了，但是这应该算是 我今年最吐血、流汗、流泪啊，但是过得很开心的一年。 我有自己的经纪人，难得她是我的好朋友。所以就是能够跟着好朋友......就 团员也是好朋友、男朋友也是好朋友、好朋友也是好朋友、经纪人也是好朋友 ，所以我就活在一个今年到处都是好朋友的世界里面，所以我觉得我满幸福的 。撑了十个月以後，我第一次开始发烧，我觉得超爽的。」 想了一下，「也不是第一次啦，但之前烧都有退，不晓得我下个礼拜出国前会 不会退烧。会吗？谁说的？」换了吉他。 「我真的已经很少很少一个人唱了。谢谢你们的支持跟照顾，尤其还是要再一 次说声谢谢你们，排队的时候听老板说你们好有礼貌，又很乖，然後还会说谢 谢，我真的以你们这群鹌鹑为荣。哈哈哈。 我承认！我以前非常自卑，因为别的歌手solo的时候也会尖叫啊，然後该拍手 的时候也会拍手，该开心的开心啊什麽的。然後只有你们！年复一年，我说谢 谢以前，你们说什麽都一片死寂，只剩下冷气陪我。我就一直很不想要让我所 有乐团界的朋友看我的表演，真的太夸张了！我觉得他们一定觉得你们应该是 有人付你们钱过来坐着，然後砸我的场，哈哈。 你知道有点像是你要去砸餐厅的场，你就找人去那边坐着，然後不点菜是一样 的，对对对。」边讲边笑，发泄了多年的牢骚。 「但是，多年以後，我相信你们不是这样子的，所以我接受了你们就是这样子 ，然後谢谢你们就是一群很有潜力的善良老百姓！」张悬握拳：「我相信以後 台北是一定会因为你们而大乱！我对你们有这个期待！你们一定可以让台北市 乱成一团！一定可以的！真的。多练一练就好了。我找时间帮你们上课。哈哈 哈哈哈。」听得大家情绪都激昂了起来！ 「我自从得了金曲奖以後，大家都很爱问我对於社会的意见。我对社会其实没 有那麽多意见。」张悬苦笑，边抠弄着指甲油。 「其实我觉得我是个艺术家，但我一直觉得当现在大家都有话要说，或者是『 有事情想说』这件事情变得理所当然的时候，这是这二、三年才突然开始发生 的事情，它一定会带来某种激情，所以在这种激情，至少你可以看到很多人开 始愿意讨论了，我不希望这个热潮就这样过去，就像我的发烧一样。 我希望它可以变成一种很恒温的东西，有些东西很值得一直讨论下去，你不需 要现在听哪个政治人物讲是对的还是错的，好像选边站，你就算是讲完意见了 。所以我觉得身为一个公众人物，我现在该做的事情就是回来练新的和弦。」 接受大家的笑声後，张悬继续：「但也因为这样，所以谢谢我每一次在路上遇 到的各式各样的人，你们有空要帮我跟他们说。很多人认出我来，但是对我很 友善，也没有把我当成明星或歌手看，这让我觉得我拥有一个非常踏实的生活 ，就是我在我的工作上面，可以为更多人着想，但是我下了生活，我发现也有 很多人为了我的生活着想，这是一件了不起的事情。 我保证，如果我在好莱坞是不会遇到这种事情的，就是没办法过这样的日子了 。所以，我真心的谢谢大家。也希望我们彼此做的每件事情，都可以对对方是 很好的事情。 我讲话声音越来越哑了对不对，因为我现在开始要发烧了。 所以你看吧！等会儿下台里面找不到我喝酒了，不趁刚刚喝。 下一次来Revolver，请记得先去楼下排队买酒。」 侧着头，有点迷惑的问：「《外婆桥》是不是。《外婆桥》。」肯定的说了之 後，仰头喝酒。 「我今天这样唱真的会很像外婆哦。你确定？你确定吗。」哈哈哈哈哈。 笑着叹了口气，弹起《外婆桥》。缓缓的吉他声，构出一幅祥和的画面。没几 句之後，「哎呀，我这唱错了。再来一次好不好。你在录是不是？好，那我再 来一次好不好。拜托拜托，对不起对不起......」张悬双手合十，搞笑的说。 再加码举起酒：「你要喝酒吗？我可以拿酒贿络你哦。你可以帮我加一点reverb ，然後顺便photoshop一下吗？哈哈哈。」大家拍手叫好！ 再来一次的《外婆桥》，开头虽有停顿了一下，但张悬很快的接下去唱，试图 不受影响。这真的是适合泡杯茶，看着远方听完的歌，十分平和。 但歌词又唱错了，「欸，我又错了。你不要放YouTube哦。」笑着带过之後， 很顺的唱完了。 「谢谢大家，谢谢谢谢。掌声不要停，我们谢谢一下今天的音控老师威凯。今 天是我听过一个人表演最好的吉他了。然後谢谢我们的吉他手跟今天的另外一 位音控老师国国，也谢谢我的经纪人玉青。希望很快能够再见到你们。 Revolver的票很少，你们给我机会，我就可以常常来唱，可以卢我们的好朋友 老板让我一直唱，你们有空也可以来喝酒，可以看一些我平常在看的乐团，OK ，谢谢大家！」掌声谢谢张悬。她开心得比YA！拿起围巾套上，下了舞台。 好啦，喝酒～～～」临走前，跟一些听众交流，说着说着就隐没在人群里了。 Revolver楼下，越晚越艳丽，很难想像刚刚还在二楼小空间那麽靠近一个人。 明明就 明明就 明明就他比较温柔...... 歌单： 01.Harvest Moon - Neil Young 02.Mansun's Only Love Song - Mansun 03.Sweet Child O' Mine - Guns N' Roses 04.Light You Up - Shawn Mullins 05.Satisfaction - Rolling Stones 06.Head Over Heels - Tears For Fears 07.Wild Horses - Rolling Stones 08.I Shall Believe - Sheryl Crow (中场) 09.Sunday - Ben Christophers 穿插：明明就 - 周杰伦 10.请你给我好一点的情敌 - 田馥甄 穿插：明明就 - 周杰伦 11.就在 12.留下来陪你生活 - 张小雯 13.Stringman - Neil Young 14.Vacation - Forests 15.外婆桥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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