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iamlocust (黄虫)
看板Deserts
标题[转录] 宝贝/黄崇凯
时间Thu Dec 31 12:09:00 2009
〈宝贝〉:词曲/张悬,收录於张悬2006年《My Life Will…》专辑。
我的宝贝宝贝,给你一点甜甜
让你今夜都好眠
我的小鬼小鬼,逗逗你的眉眼
让你喜欢这世界
手机传来简讯:「你儿子在我手上要他的命就去会三百万过来帐号63667168810134」一个
陌生号码、陌生帐号,除了错字和不断句之外,还有一个奇怪的称谓「儿子」。儿子?她
心想拜托我哪来儿子!视线停留几秒钟,她把简讯删除。继续看着镜中的自己,补妆,补
口红。她抿嘴双唇紧贴向内缩,口红粉彩服贴在每一厘米的唇肉上,她盯着镜中的唇缓慢
绽开,似花,开得鲜嫩。她相当满意。
踏出洗手间,脚底的高跟鞋一蹬一蹬敲出她的自信,关於年轻,关於美丽,耽溺於自身特
出的外貌。特别是她的眼神,几乎没有男人可以逃过她的注目,仿若一台扫瞄机,把所有
的男人都扫成单脚下跪的骑士、雄性动物最後成了一根阳具。手机又来了简讯,暂时打断
她的扫瞄工程。「不好意思打错字了是『汇』三百万来」她感到疑惑,到底这关她什麽事
,错不错字或几百万根本都没有差别啊。她带着微愠删除简讯,软语跟着对面已变成一半
雄性动物的男人说这件怪事。只当作一种搪塞话题的小事谈它,不带任何情绪,尽管她表
现出来的样子像是有点运气不好收到这种怪简讯也挺无奈的。
经历完全成为雄性动物及阳具过程後,男人再度恢复成男人模样离去。她跟他背过身的时
候,完全觉得自己不会再遇见这个男人,也不记得关於他的长相、姓名或嗜好。只是一枚
统计数字的个位数,累积她另一种数字的数据之一。她暂时还不想回去,反正那个漆黑房
间什麽也不会发生,也不会多出什麽惊喜。她走啊走,橱窗中的假模特儿穿得琳琅满目,
把一整个世界都穿在身上的模样,脸蛋却总是空白的。她有钱,却不想花任何一毛钱在穿
着上,反正她怎麽穿都好看好搭配,路边摊的货色她还是有办法穿得高不可攀。她只看不
买,以视觉消费所有的橱窗景观,消耗身上仅有的体力,直到走回漆黑房内时刚好可以向
後一躺,包围在柔软的被榻之中。
手机响了起来,又一封简讯。「速把钱汇来!你不要儿子了吗?」她开始感到生气,不管
是恶作剧或诈骗,都已经超过限度了。或许某个角落的确有人绑了别人家的孩子,也的确
有人在为孩子失踪感到着急,但那都是电视新闻的范围,跟她一点关系也没有。她愤怒地
删除简讯。她想骂人,但不想花钱,更不想传简讯过去提醒他们搞错了,也不想让任何人
知道她的号码,尽管那是她赚取数字的工具。她关机让今夜到此为止。
漆黑之中,有个念头跳出来撞了她一下。
十个月後,她把小东西送到孤儿院,说是在路上捡来的。她想隔着距离远远看着小东西成
长。哪天她想了,再去认养。
(摘自黄崇凯《靴子腿》,宝瓶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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