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大都会队的比赛在第二天，也就是星期一晚上展开；赛前Hands放话，「第一球就 要让Agee屁滚尿流」。他撂下这句狠话，是因为大都会的开路先锋Agee对他打得特别好。 「我在小联盟每次碰到他都把他给吃死。」Hands说：「可到了大联盟，我就是没办 法对他投好球。我习惯吊中间偏高的滑球进垒，而他每一次都把他们打得满天飞。」 Hands说到做到，一局下的第一球就让Agee跌了个四脚朝天。这一球刚好从Agee的下 巴扫过去。「那一球唤醒了我。」Agee说；他没被这一球激怒，不过第一个打数还是打成 内野滚地，被Santo传球解决掉。他的甜蜜复仇等一下才会上演。 双方到二局上仍然挂零，小熊队首先由Santo登场打击；这正是Koosman以牙还牙的机 会。 这位大都会的左投用一记内角速球，狠狠砸在Santo的右手腕上方。小熊队的三垒手 则抓着受伤的手腕，痛苦地绕着本垒跳上跳下。 而对於Koosman的报复，小熊队连一只手指都没动一下，更别提抗议了；他们只是坐 在板凳上。没有人对Koosman吼叫。Santo倒不觉得自己是被故意砸的，可後来Koosman承 认，这一球的确是有意的。 「这场比赛让我全神贯注。」Koosman说：「我已经想了它好几天。当天稍早，我遇 见Ernie Banks，他取笑我说：『我要从你手上轰出五支全垒打。』诸如此类。我也回了 他：『你在先发名单里？你是怎麽混进去的？』像这样的斗嘴让我更加全神贯注。」 在砸了Santo之後，Koosman连续三振掉下三棒，顺利结束第二局。 两队仍然没有开张，直到三局下半。两出局後，Bud Harrelson在一垒，Agee再度上 场面对Hands。 「在Koosman回敬(Santo)之後，我就更想为他打赢这场比赛。」Agee说：「我才不在 乎被球砸到，因为我知道我们的投手会保护我。 「我不喜欢看到有人被球砸，当我看到Santo挨了这一记，我真希望他伤得不重，因 为他是个好人。我一直很喜欢他。只是，如果你一直被球砸，你的队友却一点反应也没有 ，那麽你只会觉得恶心。你会忍不住问自己，为什麽只有你一直被打倒，对方却没事。 Koosman保护了我。」 现在Agee已经做好准备，而世界大赛期间常见的雨和雾，此时也笼罩着Shea Stadium 。他放过一个坏球，然後逮到Hands的第二球，一记偏高的曲球，一棒敲出左中外野的396 尺标示之外；他以今年第26号全垒打，为大都会取得2:0领先。 小熊队也终於在六局上逮到了Koosman，靠着Don Kessinger、Glenn Beckert和Billy Williams的连续安打，再加上手腕酸痛到几乎握不住棒子的Santo，适时敲出高飞牺牲打 ，一举追成2:2平手。「我的手腕就是使不上力。」Santo承认。 眼看小熊队已经把Koosman逼到墙角；而Koosman先用一记挖地瓜的暴投送Williams上 三垒，接着又保送Jim Hickman。然而下一棒Randy Hundley打成右外野前端的高飞球，被 Ron Swoboda轻松接杀，也化解小熊的威胁。 Agee在六局下半再度成为大都会的反攻焦点。他打出一记从Santo身边飞过，在左外 野前方落地的平飞安打；湿滑的草地则减慢了球滚动的速度。等到Billy Williams接起球 急传二垒，Agee已经安全扑上垒包。 「Agee速度很快，」Williams说：「但我觉得应该有机会在二垒前逮到他。左外野的 草皮减慢了球的速度，让我来不及把球传出去。」 Agee非常清楚左外野的场地状况。「当我看到Williams不得不冲过去接球，而不能在 原地等球过来，我就决定冲二垒。」他说：「草皮因为下雨的关系非常湿，球落地之後几 乎动弹不得。」 果然赌对了，这让代表超前分的Agee直接进占得分圈。同时，整个球季最受争议的一 个判决也即将上演。下一棒Wayne Garrett击出右外野安打；Jim Hickman接到球，完美地 传向本垒稍微偏向三垒的位置，等在那儿的Hundley把手套直接扫向滑进本垒的Agee。 传球比Agee快了一步。然而，初出茅庐的主审Dave "Satch" Davidson并没能站在最 好的位置判决，因为Agee的身体恰好挡住他的视线，使他看不到Hundley的触杀。当时 Davidson站在右手打击区之外一段距离，视线投向一垒方向。Hundley触到Agee的身体左 侧，而Davidson的位置恰好很难清楚看见这个动作。 当Davidson判Agee得分，抓狂的Hundley立刻跳起来大声抗议；Leo Durocher也冲出 来，和他的捕手一起抗议这个判决。 「我是这麽用力的触杀Agee，球都差点从手套里弹了出来。」Hundley说：「我完全 无法相信他竟然没出局。我在本垒板前六尺的边线上就触杀了他，然後转向一垒确定 Garrett没有向前跑。然後观众开始呐喊，我转头过来，简直不敢相信Davidson竟然判他 得分。」 在Agee冲向本垒的同时，Glenn Beckert确信这位大都会的中外野手稳死无疑。「我 心里想着，」Beckert说：「『他会死在本垒前。我们逮到他了！』当他被判安全上垒， 我想：『干，现在是怎样？为什麽我们老是碰到这种事？』」Beckert觉得，如果Agee被 判出局，这个传球阻杀就会转变比赛的动向，开启小熊队反攻的契机。 Hickman的回传本垒十分完美。「我认为那个触杀决定了我们整个球季的命运。」这 位瘦长的右外野手说：「不过，说真的，我们输给大都会的每一场重要比赛，其实才是差 别所在。」 Agee得分之後，大都会将3:2的领先保持了下去。尽管小熊队在八局上再次反攻，前 两棒Beckert和Williams连续安打，但手腕无力的Santo却打了支双杀打；接着，当追平分 站上三垒，Koosman三振Banks结束这半局。 「那个双杀是整场比赛最关键的一球。」Koosman说：「我投给他一个快速球，他刚 好打到我要的地方。」 随着九局上半展开，Koosman的任务也即将完成；他首先三振Hickman。Hundley安打 上垒，但这位大都会左投随即连续三振代打Ken Rudolph和Randy Bobb，结束比赛。 追平分既已上垒，比赛也即将结束，日後有人问Durocher为什麽连续换上两个生嫩的 新手Rudolph和Bobb当代打。 「这也就是一场赌博。」Durocher说：「我手上只剩下Paul Popovich和Nate Oliver ，而这两个孩子还有点长打能力。」 这场决定性的胜利让大都会离第一名只剩下1.5场的距离。Koosman拿下本季第13胜， 全场只被击出七支安打，而三振多达13次。季初为手臂酸痛困扰的他，今年多半倚靠快速 球。「大家都很好奇，为什麽我最近三振了这麽多人。」他在赛後表示：「我找了一位摄 影师帮我拍投球动作，并且研究这些照片。照片显示，我的手腕转得不够，身体在投球之 後也太向前倾。」 小熊队再也走不出Koosman的重击。隔天晚上，他们又以1:7被Tom Seaver赶回家冬眠 。他们的惨跌一直持续到9月10日大都会登上东区第一，接着就只能眼睁睁看着大都会先 在联盟冠军战扫掉亚特兰大勇士队，然後在五场之内爆冷射下金莺，夺下世界冠军。 「那一年，」Santo坚持：「小熊队是国联最强的一队，金莺队是整个大联盟最强的 球队，但是大都会把每个人都打败了。我说不上来这到底是为什麽，也许那年上帝住在纽 约吧。」 回顾69年球季，Billy Williams有无限感伤：「我觉得我们应该可以赢的，尤其在这 麽大的领先差距之下。输掉那场对Koosman的比赛最让人难过，就因为那个误判。 「Koosman绝对不会投好球给你打。对於像我这样的左打者，他专投内角快速球和外 角滑球，而且每一球都压在膝盖高度。在Shea更难抓到他的球路，他投的每一球简直是突 然从他的白色球衣里飞出来。 「那个在本垒前的触杀，Hickman及时冲上前接到球，然後准确地传给Randy，只稍微 偏向边线一点点，Randy把手套扫下去。当主审判Agee安全上垒，我现在还能看见Randy 气得跳脚的样子，也还记得Leo是怎麽冲出休息室加入他的。 「当你因为对方投手投了场一安打比赛而输球，或者是输了五、六分，这是一回事； 可是当你输在你完全无法控制的那些事情上，比如裁判的判决，那真的很伤。 「在赛後的球队俱乐部里，我们坐了更久的时间，把整场比赛从头到尾想了一遍，然 後只能对自己说：『嗯，反正我们还是第一名，明天干掉他们就得了。』可到了最後，这 场球却成了转捩点。」 Hundley回顾Agee关键的得分：「那是整个球季最重要的一个动作。那是上天给大都 会的礼物。当他们像这样赢了一场比赛，他们也就开始相信每件事都站在他们那边，谁也 别想挡住他们。」 「我们在纽约的那场第一战，是我们那一年最重要的比赛。」Don Kessinger说：「 隔天Tom Seaver简简单单就把我们摆平。伟大的投手随时可以打败你。可是当主审误判了 Agee那个球，我们又因此输球，我们只觉得被掏空了。」 过了几年，当Agee和Beckert谈到了本垒前的那个触杀，小熊队稍微得到了一点慰藉 。「你们逮到我了。」他坦白承认。只是，即使Agee真的被判出局，也并不保证小熊队一 定能拿下这场比赛，同样不保证小熊队不会在往後的球季里彻底崩溃。他们在九月25场比 赛输掉17场的大溃败，屡次成为争论的焦点，而论者似乎都将小熊队在投打各项战力全面 退化的主因，指向全队球员的疲劳。似乎只有Billy Williams和Bill Hands的表现还能算 是水准之上。 「我印象最深的是，」Kessinger说：「我们是一支疲累的球队。大部分的原因则是 在Wrigley Field的那些日场比赛。是太阳造成的。我想，你如果几乎每天都让同样八个 人顶着大太阳上场，你的表现就得比每一个人都好，才能赢球。」 当Durocher对他的疲惫之师在球季最後一个月的表现下结论时，夜间球赛离Wrigley Field还很遥远。「那是一切低潮的总和。」他咆哮着：「打击、投球和防守同时烂掉。 如果我们还能维持五成，甚至更好一点，我们应该可以做到；可大都会就是一直赢，赢个 没完。」 除了Durocher不让先发选手休息引发的战力衰退，另一个因素也在小熊队的溃败里扮 演了重要角色。简单的说，大都会的投手战力就是比较强。总教练Gil Hodges手下的可用 之兵，让他组成一个五人轮值圈还绰绰有余，而且还能不断动用生力军以维系战力。 除了24岁的Seaver和25岁的Koosman，大都会的年轻投手群还包括22岁的Gary Gentry 、24岁的Jim McAndrew、22岁的Nolan Ryan、24岁的Tug McGraw、28岁的Cal Koonce、 以及28岁的Ron Taylor。投手群最老的Don Cardwell也才33岁。他们连手写下了独步大联 盟的28场完封，以及惊人的2.99防御率。 「他们的投手真是恐怖。」Paul Popovich说。 於是，分析的最後结论也许应该是：1969年让小熊的荣耀之梦化为泡影的，是大都会 的投手战力，而不是主审Satch Davidson，甚至Tommie Agee。 而在Durocher渐渐老去之际，性格日渐温和的他，也很遗憾没能为老板Phil Wrigley 至少赢回一座分区冠军。他在1991年逝於加州的棕榈泉，去世之前，他也承认自己应该在 紧张的1969年球季，让先发选手多休息一些。「要是让Beck(Beckert)和Kess(Kessinger) 休息一下，」他说：「再让Randy放几天假，偶尔把Billy从左外野换下来，让他们保持精 力，免除压力，要是我能这麽做的话，我们就会拿到冠军了。」 尽管这个球季令人五味杂陈，69年小熊队的球员们多年以来仍深受球迷喜爱，有时甚 至让人怀疑他们真的得了冠军，而不是落後大都会八场。 多年以後，Bill Hands在作家Rick Talley的专访中，为小熊队在69年的命运做了总 结。Hands那一年31000美元的年薪确实是物超所值，他的20胜、主投300局，以及2.49防 御率，都是全队最出色的。 「你得了解，」Hands说：「经过多年以後，许多场上的动作都会被神化─比如那年 九月Shea Stadium的那个滑垒。但我们其实早就完蛋了。我们的表现简直烂到极点。我们 得不到分数、投手的表现也没这麽厉害了。从八月中开始，我们就是打不好；就在这个时 候，大都会的表现令人难以置信。 「所以我们给自己太多的压力，我们失败了。就这麽简单。我们失败了。我不要再听 到什麽关於日场比赛或是球员太累的屁话。我不吃这一套。 「在纸上，我们每一个位置都比大都会强，可是他们的投手更厉害。 「我对自己那年的表现感到骄傲，可是失败对我们每个人来说，就是这麽深、这麽重 的失望。真的很糟糕。」 Billy Williams现在回想起小熊队在69年的挫败，还是很难过。「如果那一年我们赢 了，」他说：「我知道，我们就可以再赢两三次。我们也许会成为有史以来最伟大的小熊 队。」 -- ※ 编辑: Fitzwilliam 来自: 218.167.214.37 (02/16 18: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