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11-11 中国时报 【张辉诚】 　又听到大陆有人提议朱自清的「背影」应该从课本删除，从以前的「擅闯平交道」 、到现在的「病态式的感动」。我马上就联想到两件事，头一个就是杜甫的诗「戏为六绝 句」之二：「王杨卢骆当时体，轻薄为文哂未休，尔曹名与身俱灭，不废江河万古流。」 说的是唐朝有些人对於初唐四杰看不上眼，抱着轻浮态度随便写了文章嘲笑他们，但杜甫 冷眼旁观提醒，这些个嘲笑初唐四杰的人经过时间的淘洗，身名终究消灭无存，却丝毫无 损初唐四杰的诗文会像江河一样万古奔流。朱自清的文章能否像江河一样万古奔流，不是 我们说了算或那些批评他的人说了就不算，必须经过时间的磨砺才能见真章。不过可以肯 定的是，那些批评的人倘若没有什麽了不起的文学成就，却只是透过批判前贤来暴得大名 ，恐怕难逃杜甫预言的「尔曹名与身俱灭，不废江河万古流。」 　第二个是为什麽废除朱自清「背影」的声浪经常在大陆产生，但在台湾却很少有人 会这样提倡呢？这就是个很耐人寻味的问题了。我在大学教写作课，第一堂课必讲「背影 」，除了简单分析一下文章中的悬疑、时间交错、放大细节、压缩时间的技巧之外，我还 经常提醒学生，「背影」之所以动人心弦，很有可能他意外触及了中国传统特殊的父子关 系。一个中年失业又丧母的父亲，在双重打击之下，他还得故作坚强、乐观，安慰儿子说 ：「事已如此，不必难过，好在天无绝人之路。」也不知道怎样表达对儿子的爱，反倒是 经常暴怒以对，终於有了一次送行机会，他婉转地想用买橘子表达对孩子的爱，令人感动 的是孩子终於在父亲的「背影」发现了满满的爱，那是故作坚强、严肃的父亲「正面」从 未流露过的爱。这其实很可以扩大形容所有中国传统父子关系，父亲是威权、严肃、坚强 的形象，望子成龙，不假词色，而小孩只能意外从背影才能发现父亲是那样温柔、疼爱和 关心。然而，得等到什麽时候父亲才能从「正面」流露出父爱呢，通时是父亲年老病衰、 濒临死亡，他再也不能坚强、严肃，这时候父子关系就对调了，父亲变成承认衰老的弱者 了，儿子必须变成能够照顾父亲的强者了，朱自清的父亲说：「大约大去之期不远矣」， 其中就有很深的感触和很脆弱的呼告，呼告儿子成为强者的盼望。这种传统父子关系在台 湾比比皆是，我的父亲是这样、阿公是这样，左邻右舍的邻居也都这样，年轻时咬紧牙关 ，甚至可以一直到老、一直到死都还不肯承认脆弱。 　但是诚如大家所知道，大陆历经文革，再加上一胎化政策，难免斲伤传统伦理观念 、造就出捧在手掌心长大的娇娇儿，认为朱自清这种父爱描写是「病态式感动」也就很可 以理解了。不过我相信，这在大陆应该也是少数人的意见而已，因为说「背影」是好文章 已经不是新闻，说它是坏文章才有话题啊！倘若有一天，大陆某父亲当真如法炮制，辛苦 买了橘子给宝贝儿子吃，儿子非但不感激，反倒生气起来，大叫：「买橘子作啥？我想吃 苹果！」这才是新闻！ 　喔，不，在台湾是新闻，在大陆可能不是。 http://news.chinatimes.com/reading/0,5251,11051301x112010111100040,00.html ==== 十分好奇关於取消背影一文的声浪在大陆的情况，有人比较清楚前因後果吗? 另外本文所提出的解释，是否对大陆社会的看法有所偏颇之处? -- Pray for Obama: Psalm 109: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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