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laptic (静夜圣林彼岸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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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题[新闻] 示威未平、疫情又起!公共危机垄罩近一年 港人精神重担「面
时间Tue May 5 23:34:13 2020
示威未平、疫情又起!公共危机垄罩近一年 港人精神重担「面临心灵危机」
https://www.storm.mg/article/2601515
王颖芝 2020-05-05 20:00
https://i.imgur.com/Cd9gOmS.jpg
2020年4月,香港去年下半垄罩在长期示威运动,如今又面临新冠肺炎疫情的压力。(AP
)
夏日将至,香港去年历经长达半年以上的反送中示威,又遭逢新冠肺炎疫情捣乱,经济停
滞将近一年,创伤、焦虑已经深深烙印在多数人心底,研究警告,香港民众正在忍受大规
模的心理健康危机。
2019年年底,遍及香港社会各阶层的「反送中」示威活动渐有平息趋势。但不到几星期,
中国出现了後来演变成全球大流行的新冠肺炎,疫情至今已经导致350万人感染、至少25
万人死亡。CNN报导,因为很早开始实施严格的边境管制和隔离措施,香港目前仅有1000
多例确诊案例,但香港早已筋疲力尽,也引发医学专家担忧的心理危机。
四成人口患症状 污名致黑数更多
香港大学三月至四月的心理健康研究发现,超过40%答卷者出现焦虑、抑郁、创伤後压力
症候群(PTSD)甚至上述三者混和等症状。CNN指出,实际数字可能更高,精神疾病在香
港污名化程度严重,而且缺乏相关议题的普及教育,香港民众往往不愿谈论或不情愿自我
揭露,可能导致更多黑数。
25岁的金融分析师邱艾文(Alvin Yau,音译)说,他陷入长期失眠、焦虑,严重到有时
走在大街就潸然泪下。「我觉得生理跟心理都很累,」邱艾文说:「去过示威会觉得很累
。虽然我们现在没有示威了,没有生理上的压力,但心理还是一样感到绝望。」
2019年长达半年余的示威活动,以及随之而来的暴力场景,在香港其实极为罕见。从七月
开始,警方与民众几乎每个周末都掀起暴力冲突;大批示威者在街上、校园内以杂物筑起
路障和堡垒,丢掷砖头、石头等行为波及社区;警察大量使用催泪弹、棍棒和橡胶子弹为
手段驱赶示威者,并传出严重滥用暴力执法的疑云。除了警民对立,支持港府的民众与示
威者也常常发生冲突。
但伤害不仅止於暴力,整个社会全部卷入其中,例如旅客止步,观光业与经济大受冲击;
常民生活受到干扰;以及因为世代观念差异,许多家人亲友都反目成仇,撕裂人际关系。
港大1月刊登於国际医学权威期刊《刺胳针》(Lancet)的研究指出,与2014年「占中运
动」後相比,创伤後压力症候群(PTSD)在港盛行率上升至6倍之多。2015年3月测量时盛
行率只有5%,2019年9月至11月间却飙至32%。患有PTSD症状的成人多达190万人,而香港
总人口仅约740万人。
此外,「极可能罹患忧郁症」(probable depression)的成人约占11%,与深受武装冲突
或恐怖攻击影响的区域盛行率相当。该研究称:「(香港)每五人就有一人罹患忧郁症或
创伤後压力症候群,可比那些生活在武装冲突、大规模天灾或恐怖攻击之下的人们。」
PTSD多数是因为直接经历、亲眼目睹或甚至听闻亲友遭遇的骇人事件,例如凶杀、战争、
性暴力等,因而导致失眠、噩梦、严重焦虑、情感麻木及回忆闪现等多种身心煎熬。
经济打击惨 雪上加霜
两场性质迥异的危机之间,最大共通点就是重创经济发展。长达6个月的示威造成旅客却
步、死伤频传,重挫了观光业、航空业和医疗机构;新冠疫情不仅让这两个产业的冲击加
剧,也引发更多减薪、裁员与冻结招聘计划。
23岁青年摄影师马克(Mark,匿名)告诉CNN,新冠疫情爆发後他的收入锐减一半。感叹
:「如果收入比平常少,怎麽能期待人们付出同等的帐单?」
新冠疫情迫使全球好几亿人关在家里,忍受经济失衡、孤独和无聊的的多重压力,但对香
港人来说更是雪上加霜。关注精神健康的「Mind HK」基金会执行长雷迪(Hannah Reidy
)形容,若人类精神的韧性与处理难关的能力可以用篮子来量化,属於香港的「篮子」早
在大流行之前就已满溢出来。
「香港人的篮子本来就已经满了,我们并非从0开始,」雷迪说。
防自杀热线 来电者原因转变
关注自杀问题的香港撒马利亚会(The Samaritans),设有24小时全年无休的热线电话供
有自杀念头者求助,基金会执行长梁卡门(Karman Leung,音译)表示,接收人们的焦虑
情绪对志工而言是常态,但他们近来发现,人们打来求助的原因有了明显转变。梁卡门说
:「愈来愈多人说他们需要申请社会福利救助。」
梁卡门指出,很多求助者说他们失业了,而且原本就已在为了生活挣扎。她说:「他们去
年好不容易保住了工作,结果今年刚开始还是失业了。」
她也发现,因为此波疫情,许多人也因此回忆起2003年的严重急性呼吸道症候群(SARS)
疫情,当年香港死亡人数达到280人,是全球比例最高的重灾区,这次的新冠病毒(
SARS-CoV-2)又与SARS病毒同类,人们很难不联想在一起。梁卡门说:「有些人曾有亲人
染上SARS,这次疫情无法不担忧。」
打电话给撒马利亚会的人,从中学生到住在安养院的老年人都有,不分年龄层都有抑郁、
焦虑和强迫症(OCD)等问题困扰。年轻学生经济压力较小,但也有升学压力;社交距离
与居家办公等政策之下,许多人被迫与支持网络减少接触,因此孤立无援。大众关在家里
整天盯着新闻,关注一蹶不振10个月的经济,以及岌岌可危的医疗,很难不令人沮丧。
「当我们跟他们(来电者)谈到发生了什麽事,无论他们如何提到去年的事,很明显都已
经痛苦很长一段时间了,」梁卡门说。
压抑社会早有端倪
即使在反送中示威爆发之前,香港社会的心理健康就已亮起红灯,主要因素包括高到夸张
的房价、强烈的升学主义与极长的工时等等。港大精神科临床助理教授陈喆烨(Sherry
Kit Wa Chan)2018年研究指出,在香港,每六个人就有一个患有焦虑、抑郁等身心症状
。但因为被视为禁忌,相关问题往往被掩盖起来,直到2015年开始,香港接连发生多起中
学生自杀案件,大众才逐渐正视这个问题,呼吁开放更多讨论和修正。
「学校没有相关的教育,除非你已经出现症状,然後老师想带你去看医生,」分析师邱艾
文说:「只有当学生崩溃时,他们才会发现孩子们承受太多压力。」
香港重视升学,加上人口稠密、竞争激烈,父母往往从孩子一出生就开始烦恼如何抢占资
源,例如抢着进入优秀的幼稚园、要求孩子课余时间塞满才艺课程等等。日益僵固的阶级
流动以及稀缺的工作机会,也让香港年轻世代更有压力。
但这些因素都比不上缺乏教育来得严重,社会对精神疾病避而不谈,人们对精神疾病的迷
思和误解难以破除,甚至认为得到精神疾病是「个人选择」或是「意志力的问题」。
雷迪指出:「人们认为没有灰色地带,你要嘛是健康的,要嘛就是『坏了』……大家是以
二元论而非光谱来看待。精神疾病被视为软弱的象徵。」
梁卡门补充,这也和文化有关,例如香港人认为不应该让自己的苦痛成为他人的负担,而
且相信应该以好的态度默默承担艰难挑战,这些想法都让香港人更不愿求助。许多拨给撒
马利亚会的人都说,他们不敢向身边人说出困难之处,就是担心遭受歧视或排斥。
疫情让人们敢於分享痛苦
然而,一切情形已经开始改变。根据香港政府2020年财政预算,当局似乎终於开始重视心
理健康这一块,特别写出「在相关局处提供足够资源,以支持民众免於精神压力之苦」,
虽然文内并未特别写出会提供哪些资源。
在民间,人们似乎也比过去更愿意谈论心情,Mind HK的网站流量暴增,与心理健康相关
的搜寻和服务也不断升高,可能是因为难得有这麽一段时期,整个城市、甚至全世界,都
在承受相同的煎熬。
「我想,这已经变成了一种共同经验,感到焦虑或忧郁是可以接受的,因为大家都这麽觉
得。」雷迪说,他不知道这种改善会不会因为疫情趋缓而减少,「至少他们现在会开口了
,现在需要大家一起让对话继续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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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晚风拂柳笛声残,夕阳山外山。
天之涯,地之角,知交半零落。一壶浊酒尽余欢,今宵别梦寒。
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问君此去几时还,来时莫徘徊。
天之涯,地之角,知交半零落。人生难得是欢聚,惟有别离多。
——【现代】李叔同《送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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