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laptic (静夜圣林彼岸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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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题[新闻] 近观香港理工大学校园留守者—采访手记
时间Thu Nov 21 20:24:04 2019
https://www.bbc.com/zhongwen/trad/chinese-news-50485814
雷展程/BBC中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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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香港警方完全包围理工大学的第三天,我在校园内跟一批留守者接触,记录下一些外界
很难感知的细节。
「我不知道。」
「我不清楚。」
「我没有东西要说。」
这些是我以记者身份进入校园後听得最多的话。
这场「反送中」抗议示威运动由六月开始至今差不多半年,虽然偶有示威者误伤记者的情
况,但总体来说两边关系良好。
理大留守者的冷漠,或许是因为有消息传出,有警员乔装其他身份进入校园获取情报所致
。而在另外一边,警方认为有示威者乔装急救员或记者逃避拘捕。
校园内大部份是身穿便服的年轻人,他们一般以3至10人小队的规模行动。校园主要平台
位置满目疮痍,正门入口是重灾区,地上有焚烧过的杂物、催泪弹弹壳、冲洗眼睛的生理
盐水、汽油弹、防具等。
接受治疗的示威者
我和负责摄影的另一位同事在一栋大厦的最低层发现了70多名正在接受治疗的留守示威者
,他们披上由救护员提供的衣物。据现场救护员描述,部份伤者有低温症症状出现,也有
部分人擦伤。香港气温这几天徘徊摄氏18至25度左右,为何出现低温症?原来他们担心警
方趁凌晨时分攻入校园,因而通宵达旦留守室外,终因抵受不住寒风而脸青唇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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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etty Images)
我一直以「留守者」形容他们,因为他们可能是在校的理大生,可能是保卫校园的毕业生
校友,也可能是从其它地方前来支援的示威抗议者。当局统一以「暴徒」形容他们,而现
实里的他们,组成是复杂的,进入校园的原因亦各有不同。根据警方公布,截至11月19日
下午 3 时,警方一共在理工大学及附近地区拘捕及登记约 1100人,包括自愿离开校园的
约600人。在该600人当中,大部分不是理大学生,有约 200人未成年。
慌不择路的逃离
校园内充斥着不断寻找出路的学生,他们一直查看自己的手机,留意着抗争频道的讯息,
看看有没有机会能偷偷突破警方防线。也有人留意着其他留守者的一举一动,只要有离开
的苗头,总会有更多人跟上。
「这麽多人,我怎样走?」一名示威者原本想从地面一隐蔽处离开,没料到30人蜂拥而上
。然而他只是抱怨了一句,没有把其他「手足」赶走。最终他们发现,防暴警察不但在公
路上包围,还躲在学校外围的小树丛里。
我听到一位警察对试图偷走的年轻人说:「小蟑螂,快点回去找你爸爸喝奶去吧!」年轻
人只好折返,静待下一个机会。
此前,有警员被箭射中小腿及被钢珠击中面罩,令警队和示威者双方关系非常紧张。警方
甚至警告,如果示威者用致命武器,可能会发射实弹。在言语上,互相攻击的双方似乎也
在想方设法打击对方的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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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天,平台变战场,课堂变睡房,只有饭堂仍是饭堂。在资源有限的情况下,我原本只
求一杯清水解渴,岂料水吧内的他慷慨地问:「你想喝什麽?」最终,我端走了一杯热腾
腾的好立克。
「兄弟爬山,各自努力。」是示威者常常提起的口号,意思是大家在不同岗位分工合作。
在理大,有人爬山的方法,是冲一杯好立克。
对理大校长的不满
大学正门外,另一批人同样焦急,他们是教育界功能组别立法会议员叶建源、民主党立法
会议员许智峰、法律学者张达明,也有一群修女和正在四处寻找自己学生的中学校长。纵
使留守者跟他们常有意见分歧,但这群「大人」还是运用自己的方法,向素未谋面的年轻
人提供心理及法律支援。
理大校长滕锦光更多时候出现在墙上的涂鸦里:「滕锦光,你去哪了?」
滕锦光自「反送中」运动以来,多番拒絶跟理大学生会会面。而当示威者进入校园跟警方
爆发激烈冲突後,他亦仅透过电邮及录像表态,引起很多学生不满。
「自守」还是死守
「我不要出去,我一出去,我什麽都没有了。」一名身穿印有理大校徽衣服的女学生,向
电话中的父亲如是说。警方早前表明,「所有从理大出来人士会以涉嫌暴动罪拘捕。」一
经定罪,最高可判入狱10年。有人说,青春是早晨八九点的阳光;她如今只要踏出校门一
步,前景就一片昏暗。
在一片愁云惨雾的气氛中,法律学者张达明说:「现在从正门出去一定会被捕,不过被起
诉的机会很小,除非你真的被拍下投掷汽油弹等的片段。」下午,一批年轻人跟随张达明
离开校园。临行前,选择留守的「勇武派」跟他们相拥。虽然有人不满愈来愈多人撤离学
校,但他说:「我仍然尊重他们的决定。」
理大攻防战共有逾千人被捕和接受警察登记,我问一位誓言「奋战」到最後的留守者,如
何看这一役。
「一场抗争不可能完美地走对每一步……你不觉得吗?这里的空气可以流动,但令人感觉
局促。」令人窒息的,除了催泪弹,还有政局。
如果装备精良的防暴警察,最终选择浩浩荡荡一举而上,他们一群留守者作何打算?是接
受被捕、是武力反击、还是落荒而逃?这群政府口中的「暴徒」、示威者口中的「勇武」
、留守者口中的「手足」,一脸茫然:「我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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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晚风拂柳笛声残,夕阳山外山。
天之涯,地之角,知交半零落。一壶浊酒尽余欢,今宵别梦寒。
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问君此去几时还,来时莫徘徊。
天之涯,地之角,知交半零落。人生难得是欢聚,惟有别离多。
——【现代】李叔同《送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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