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雷颂德聊起生意经。不是演唱会，不是陈慧琳黎明，也不是林峰摆大寿一样的乐坛颁奖 礼。 是衫。 「无做啦！」 雷颂德近年打造过一个时装品牌，上埋大陆。上大陆喎，仲唔发达？「在大陆仆街的人， 比在大陆成功的人，多一百倍！ 「做过这门生意，开始理解香港人的愤怒。点解政府可以容许全香港只为地产商服务？所 有在香港从事创作的人通通被打死晒。自己攞嚟衰！香港人本来是优越的，为何甘愿沦为 大陆的附属？ 「我们以往的傲气，究竟放了在哪里？」 雷颂德说，现在，他也很想上街游行宣泄一下。其实，全香港，除了李嘉诚与梁振英与邓 忍光，有谁不想？ 由叻到渣 旧的一套商业化既然失效，只好开创另一套新的商业化。 「如果正正常常开舖卖衫，根本无可能维持，无可能顶到份租。」 何谓正常？正常就是售卖的货品有设计有剪裁有质素，并非求求其其找件 T恤印个 logo 上去。「你的货品高档次，於是，你一定要将铺头开在高档次的商场。然後……」 一开始的时候，只当一场玩意。「玩，使钱，无所谓。但既然是生意，目标是有钱赚，支 出就不应该太大。 「到愈蚀愈多，自然会开始计算，是否攞得太多钱来玩这场游戏？」 大可以当香港是踏脚石，在香港树立名声，在大陆才搵真银。「这就是香港人的通病，样 样也倚赖大陆市场。本来，有大後台支持，应该将香港有而大陆没有的强项发扬光大，面 向全世界。结果，没有，个个以为去大陆有钱搵，一味钻研点样搵大陆有钱人的钱。 「人家的文化跟我们截然不同，每个城市的口味和消费习惯又有分别。我自问学唔识。」 像香港歌手的悲歌，明明唱广东歌得心应手，为讨好新老板，日日走去学国语，然後唱些 唔咸唔淡的伪普通话。「明明系叻嘅，唱粤语唱英文也比对手优胜，你系要走去做个渣嘅 ！」 商业化 演唱会海报。「不是因为黄伟文开，我才开，我甚至担心太多歌曲重复。」想一想，这二 十年的流行曲，其实真是来来去去几个人。 既然高档货本大利小，咪转型平庸取悦大众罗。在香港，陈奕迅也要唱 K歌。「试过有大 公司出一大笔钱，叫我设计 T恤给他们制作。 「我唔识！我唔相信有人会用钱买咁嘅嘢！」 唔系啩？在香港乐坛称霸多年的雷颂德唔识商业化？「我是错在玩得太认真。现在，要成 功，可能真的要先有搵快钱的心态。」 还是，商业化已经被废了武功。唱片业崩溃，雷颂德直言工作量减少约两成，收入更是相 差很远很远。「是有影响，卖得最好的，也只是鸡碎咁多。销量，已经不再是判定成功失 败的准则。」 终於不能够再以大众口味作推卸理由，可以放手一搏吧，做一些向来不敢做的冒险尝试。 反正，行左行右保守进取也是死路一条。「音乐不是自娱，音乐是用来娱乐观众。旧的一 套商业化既然失效，只好开创另一套新的商业化。」 中流砥柱 曾经捧红侧田，还敢不敢签新人？「除非个新人好坚啦，否则，不想累人。」 还有没有歌手肯陪你开创？ 雷颂德开演唱会，第一波宣传是黎明搭陈慧琳，两位皆上了神枱，对推出新歌逐鹿中原好 像兴趣不大。其余的老拍档：古巨基缺席颁奖礼，杨千嬅专注生女，许志安埋首 Big Four演唱，侧田北上，个个也似乎意兴阑珊。 「我觉得他们仍然是乐坛的中流砥柱。 「你看我好像不及以往活跃，是因为主流传媒的角色改变了，受欢迎的歌手根本无需曝光 太多。像衞兰，歌曲不会上商台，无所谓，她在 iTunes是冠军。」 乐坛四分五裂，每个媒体一致地只为个人利益着想，然後五十步笑百步地挖苦敌人如何不 济，连 IFPI都可以偏私然後引来杯葛，只有从 USA来的 Apple才有公信力，都几搞笑。 「失望呀，但无办法埋怨。像一级方程式，见你系长胜将军，也会改变游戏规则，唔俾你 用定风翼。身处其中，你会感受到风向的改变，有人会选择放弃，我选择玩落去，就只可 以谂计适应。」 受保护动物 「结婚，因为找到一个自己可以信任的人。这一点，最重要。」 换了是我，可以唔玩一定唔玩。一个音乐人，面对的市场，是听了你首歌后不费分毫随意 下载的所谓顾客。都算。偷窃完毕，还要指指点点？我不是说创作人不可以被批评，但批 评者是贼，未免有点奇怪。你有没有见过偷完银包的小偷，上网闹个银包又旧又核突，银 包个主人无品味制造垃圾浪费盗贼的宝贵时间？ 趁今次有机会开一个歌功颂德演唱会，我以为他想光荣引退。「演唱会，开来给儿子看， 我希望他们知道爸爸做过什麽。 「对乐坛，我觉得自己有能力，所以有抱负，希望自己是一个扭转局势的人；似生儿育女 ，世界愈来愈乱，但总要有人。我觉得我教育出来的儿子会对未来社会有贡献。」 怕不怕弄巧反拙？像雷颂德两位同母异父的弟弟，同样在音乐行业打滚，始终活在大哥的 阴影下。「他们是受保护动物，家庭对他们付出太多，反而令他们觉得生存责任不在自己 身上。 「世界很现实，我逼人要，别人最多要你一次，你唔够叻，都系玩完。不能怪责小孩，很 多问题，由大人造成，大人没有踢小孩出去觅食，但又无可能喂饲他们一世。」 无主孤魂 关於婚姻，像很多害怕一戴上婚戒便丧失自由的男人一样，起初，没什麽愿景，到女朋友 开口，觉得无可无不可，便迎娶。 到儿子出生，微妙变化才浮现。「以前，像无主孤魂，欠缺了一种努力做人的推动力。 「人始终要有家庭。父母会离开，所以需要下一代来重新完整。我需要被爱，我爱我的儿 子，我希望到我老了，他们也会真心地关怀我，让我不致孤苦伶仃。」 这一点不难理解，人毕竟自私。但如何爱上别人的儿子？雷颂德跟太太结婚时，太太已有 一子。「我本身喜欢照顾人，讲真，我不是他的爸爸，不能刻意假扮；要我揽住他来啜， 像啜我的亲生仔？也做不到。不打紧，以朋友身份去相处，他感受到我的关心，已经容易 处理。 「恋爱呀，说到底就是迁就；你爱一个人，就注定不可能坚持个人喜恶。」这一项，最易 明白，即系两个人相处，明明自己无做错，但老婆或女友无故发难，你真的可以坚持不道 歉不认错不假扮洗心革面？ 你还想生存吗？ 擅长的 香港是一个死胡同。很闷，有心人肯走出来创新，即使有好口碑，也不会有好收场， K房依然是千篇一律情歌，颁奖礼依然是既得利益者小圈子游戏。 於是，老板们更加大条道理固步自封；然後，评论们更加大条道理怒骂不济；然後，一切 循环不息。 雷颂德叹叹气：「观众是需要新鲜感，但也要去理解观众可以承受什麽程度的新鲜感。」 雷颂德说，自己最擅长创作流行曲，其他范畴的工作，始终不是专长。我想说，幸好，我 不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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