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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恋天大人同名创作。 ☆架空。 ☆快→新x兰+平 <<正义彼端>>(暗篇) ───正义的另一端是什麽? 轻轻敲击着白色的钢琴,修长手指流利地按着黑键及白键,乾净飘逸的浏海些微下垂,遮蔽了他美丽的双眼。他在等待,为此还特地将教堂里的神职人员通通赶回家,在这座教堂里即将上演一出戏码,一封由死亡预告所安排好的剧本。 〝碰〞地一声! 一发子弹随着来人由远而近的脚步声准确打中琴盖,坐於琴椅上的人立刻跳开,用琴身当作掩护。 很静很静,彷佛连彼此的心跳、呼吸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两名少年握紧手里的枪,战斗产生的兴奋感令他们不约而同滑起相似的微笑。 『看来,这会是最後一次了。』 * 你是否曾经有过,在深夜或是独处时,听见某个声音。 无论你怎麽逃、怎麽躲,那声音仍然如影随形地跟着你。 即便捂紧耳朵,却依然在耳边一次又一次播放,挥之不去。 或许有一天你会发现,那个声音,其实来自於你的记忆深处。 「……」 站在雨中,手里紧握着银色的左轮手枪。 清澈双眼望着躺在水沟旁的两具屍体,他感到一丝的怜悯与说不出的情感。 若说是後悔嘛……倒也不尽然。 执起一根菸叼在唇边,迟迟未掏出打火机,随後选择在点燃前,乾脆地将菸身折断。 退出弹壳,少年缓缓闭上眼,从容地离去。 耳边警车的鸣笛声嗡嗡大作,疲惫地喧闹着他想将之熄灭的城市,道路两旁似乎永远不会打烊休息的店,白天安份守己地做小本生意,夜晚摇身一变成为游走於法律边缘的情色地带。艳丽霓虹灯替都市中染上桃色的联想,他有时也会到那边寻乐子,狠狠宣泄一番自己身为男人的生理需求。 轻抚女人细致的背脊与红唇,拥抱女人温暖柔嫩的躯体後,他会立刻去洗澡,想马上冲乾净全身的汗水,与交欢时沾染上的浓烈香水味。他不愿自己的身体留下任何与女人有关的气味。独自坐在浴缸中,他常会这样失了神,任凭热水浇淋在他的发间,眼睛透出浅淡怀念与不甘心的空虚感。 拉过毛巾擦拭,随便套件牛仔裤,他从小茶几替自己倒了杯不加冰或水的伏特加。坐到床边找寻他刚在激情之中不慎掉落的尾戒,没去注意女人醒来与否,他只是默默地寻找着那枚对他而言意义非凡的戒指。拾起床角的硬物,慎重地擦拭,将它戴回至应该的位置,男子丢下张美金於枕旁。 在天亮前离去。 * 「……」 旋转原子笔,警探工藤 新一皱起眉头认真地盯着今早美国的上司传送的档案。档案里附着一张令人作呕的照片,鲜明的照片里头两个躺在水沟盖旁的屍体,口腔部分一片血肉模糊,鼻子和下巴的形状整个不见,四周围散落几颗的牙齿及在口内射击而飞射插在肉里的骨头碎片。 当天下午,雨洗掉了凶手的脚印和气味。警方只能推测和前几年发生的连续凶杀案是同一人所为。工藤 新一拿起黑咖啡,缓慢地饮入。黑咖啡浓厚的香味扩散在嘴里,再滑下食道。拉拉外套,倘若这件案子再不解决,想必到时又会引起一阵轩然大波。 有些苦恼,新一眉头锁得更紧。 一口饮尽杯中的咖啡,起身替自己泡了杯热腾腾伯爵奶茶。反常地加入三茶匙的砂糖和两个奶精。血糖太低导致他无法平覆现在的不安与矛盾。重重地呼吸飘浮香气的白烟,警探天蓝色的瞳孔,窗外飘落的柔软雨丝,此刻窗户明亮地简直就和镜子没两样,哀凄而清楚地映出他的愁容。 然後,他想也不想地直接将奶茶全部倒入水槽中。 夜,很深,静地让人会不自觉毛骨悚然。 * 「辛苦你了,亲爱的……」疼惜地拭净枪口的血迹,少年的唇吻上银亮枪管。 这把银色的左轮是他非常珍爱的东西,他用这把枪杀的第一个人他至今仍深深地记着。并非尝试过想忘却,但记忆仍深沉清晰地令他感到害怕。初次抚摸上冰冷坚硬的金属触感,儿时曾经想着『倘若哪天能摸到真枪,该有多好?』的愿望,如今想起便觉讽刺。当他第一次扣下板机的瞬间,他知道自己已经无法再回头了。 又或许,回头也是一片空荡。 他杀的都是政商名流,却也都是些利用权势财力脱罪的败类。即便知道自己所做的事在常人眼里不一定是正确,可也是一种伸张正义的方法。法律既然无法给予其制裁,那他宁可背上变态杀人魔的恶名,化身为中世纪的鬼魂,在黑暗里对这些污秽沉重的打击。 放下枪,右手自然地抚上左臂被衣物包裹住的一道长疤痕。好看的眉线往中心集中,痛苦地闭起眼睛。痛苦的回忆不受控制地回流至脑海中,他拭去额头的冷汗,随即起身从大衣口袋里拿出药罐倒了几粒白药片,头痛欲裂的症状才稍微减轻。 躺在冰凉的地板,灰蓝色的漂亮瞳孔望着窗外飘着的点点细雪,连呼吸和体温都一起变冷吧…为什麽人类不能融化呢?抛开所有的情感、记忆与感官,然後一点一滴从指尖开始,完全地消失不见,不会有人记得自己,何尝不是种轻松? 但又为何心中会有一丝不甘心? 他的右手遮住自己的双眼,在心里打定主意,他决定搭明早的飞机回日本。 喃喃叫唤脑中不曾遗忘的名字,企图让自己好过一些。 「新一……」 * 『呐!新一,你的梦想是什麽啊?』 『我要当侦探,不然当警探也行。』 『喔?为什麽呢?』 『我想知道,正义的定义。』 两个相似的小男孩坐在金黄色的草原中吃冰淇淋,蓬乱发丝的小孩开心地问着新一的愿望,但当新一回问时,他只是微微一笑,然後说他想当家喻户晓的人,不久之後消声匿迹平静地过日子,很单纯纯粹的愿望,一口塞入甜筒的饼乾脆片,两个男孩不约而同地舔舔手指上的巧克力酱。 连笑容都觉得甜腻而怀念。 真想回到那时候,重回我们两人都无知的时代。 「……」睁开天空蓝的眼睛,新一从床上坐起,揉揉发疼的太阳穴。 已经好久没有作这个梦了,令人不舍、放不开的梦。记忆里的对方笑得灿烂,拥有美好的梦想,却走上了另一条不归路。新一其实很想问对方为什麽要这麽做,却总是被他打哈哈地转移话题。新一扪心自问,这样的自己算是知情不报,知法犯法吗? 明知连续杀人犯的身份,自己又为何迟迟无法狠下心抓他。 私心在作祟! 「新一?你睡不着吗?」 「没什麽…你继续睡吧!」 轻轻抚摸未婚妻兰的发瀑,他再度安抚她睡去。 如果有机会,他想他会劝那人收手,对於对方为何会走上这条路,他始终不甚了解。 他拿起手机看现在几时,萤幕上的电子数字表示现在是深夜两点五十二分。并且有一封未读简讯。传讯者是方才在梦中见到的人。新一睁大天蓝色的乾净眼眸,用极为颤抖的手指开启简讯,内容十分的简短而清楚说明时间与地点。 〝两天後的下午两点半,在那座教堂的最後一排、靠走道的第一个位子等我。〞 他抿起唇线,或许真的是狠不下心逮捕那名少年吧?幼时的记忆至今都仍清楚地在脑海中。对方和自己如此相像的面容与声音,两人简直就如同镜子般的存在,根本就无法抓自己的镜像不是?但杀人就是不对,不安、矛盾、犹豫。 他轻唤着那个和自己相像的少年,搥了下自己的左胸。 「快斗……」 * 万福玛利亚,你充满圣宠。主与你同在。 你在妇女中受赞颂,你的亲子耶稣同受赞颂。 天主圣母玛利亚,求你现在和我们临终时,为我们罪人祈求天主。 阿门。 「……」 坐在指定的位子上,新一听着神父虔诚地朗读圣母经,神父低沉的嗓音伴随管风琴在教堂内回荡,新一记得他第一次和快斗跑来这座教堂玩时,不慎打翻蜡烛,就是这位神父笑着原谅了他们。从那时起新一和快斗便决定信上帝,即使两人走上了完全相反的路,却仍有相同点。 新一浅淡地微笑,身子向後倚靠,等待约定的时间到来。快斗从来就未迟到过,而自己也从未等过他。左手轻松地垂下,小指上圈住一道银戒。他已经好久好久未和快斗见面了,不知道快斗过的好吗?他从来没有主动找过快斗,始终由快斗那方联络。 「愿光荣归於父、及子、及圣神。起初如何,今日亦然,直到永远。阿们。」 「呵…」身後传来另一像自己的声音念着圣三光荣经,新一笑意更深。 教堂的钟正巧指向两点三十分,真准时。 「Bonsoir. Shin-ichi.」午安,新一。 「这里是日本,你不用说法文。」 「可别回头喔,我不希望你看到现在的我有多堕落。」 「好。」 来人的语气带着开心,新一强忍着想转头的欲望,安静地直视着前方。 听他快乐的语气,新一握紧了右拳。 「快斗,你过得并不好不是?」 「嗯…也许吧!你觉得呢?」 快斗选择呈现与新一背对背的姿势坐在地板上,显然矮了新一许多。 不希望自己的脆弱被新一看见、不希望自己的懦弱语气被新一听见、不希望自己的痛苦被新一察觉、希望新一相信自己过得很好,但脑中不断浮现出来的责备声又是怎麽回事?如影随形地紧紧跟着自己,怎麽逃都逃不了,假如真过得很惬意,又怎会跑到日本来见新一? 「……」快斗选择反问,选择隐瞒自己的真正心思。 他的右手轻轻牵住新一垂下的左手,两枚尾戒刚好碰触在一起。 两枚相同的颜色样式,戴在两个不同身份的少年指上。 快斗的手指摸上新一时,警探心里浮起一阵痛。他的手怎会这麽冰冷? 在这条无法往回走的正义之路上,快斗一定很寂寞吧? 既然快斗选择不回应,因此新一决定不再追问下去,缓缓地用法文回答他。 「Je prie pour ton bonheur.」愿主保佑你。 快斗愣了一愣,随即发现新一的贴心,唇角滑起一弧彷若获得些许救赎的笑容。 快斗用力地握紧新一的手,深怕放开後将再也没有机会。 「Merci braucoup.」 ───非常感谢你。 * 子弹直直射入眼前长发少女的身体,一切都似乎失去了控制! 倘若不再去相信,不再去观看,是否就感觉不到任何一丝心痛了呢? 耳边停止不了的哀求声与此起彼落的枪击。 他们浑身沾染血迹,自己的、彼此的。 染血的双眼紧盯住他,彷佛无形中一再地责备着他。 快停止!快停止!快停止!快停止!快停止!快停止!快停止!快停止!快停止! 「不要啊啊啊啊啊!」 吓地立刻弹起身,四周依然是漆黑一片。少年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额角的冷汗滑落,习惯赤裸上半身睡觉,深冬,怀着一丝渗入肌肤的凉意。是梦……一个不管作过多少遍,却仍深深带来恐惧的恶梦,不论逃到何处都躲不掉的凶狠恶梦。 猛地握紧挂在胸前用王冠装饰的十字架项链,用力的程度足以令十字棱角陷入掌心。 「慈爱的天父,我为明知故犯和无意得罪您的罪向您认错。我悔改在思、言、行为上所犯的罪。我来到您跟前,向您祈求一颗深刻悔过之心。」紧闭着眼,唇内喃喃祷告。 可他又同时诅咒着,诅咒一颗传说能让人长生的宝石。 因为目击那场交易,他身边的人在眼前逐一被消灭。 本能地紧捂住双耳,连灰蓝色的眼睛也紧紧闭起。 不去看、不去听、不去接受、什麽都遗忘吧? 连我能感受到的心痛都一起撕裂扯碎吧? 〝哔哔!哔哔!哔哔!哔哔!〞 放在一旁饭店所提供的电子钟突然像是有预谋地要敲破宁静般地急速响起,一阵又一阵地提醒着此刻的快斗,催促着他面对他几度想逃离的现实。响了好一会儿,隔壁房间的客人都快要失去耐性准备起床来按他的电铃,快斗倏地伸手按掉电子钟按钮。缓缓移动眼球角度。 德国时间,凌晨四点三十七分。 他下床,搔搔凌乱的头发,灰蓝瞳孔於黑暗中发着淡淡的光泽。上半身肌理分明的躯体全数暴露在冷冽的空气中,那如同他气息般冰凉的温度。倘若在他形状姣好的背脊装上一对庞大翅膀,也似乎不会有任何的违和感。但左臂的一道长刀疤破坏了整体的完整,看来十分骇人。 修长漂亮的手指谨慎检查枪枝零件,再轻轻地装填入银色子弹,填装过程里他的唇边始终含着旁人几乎听不见的只字片语,冰冷的脸颊有些说不出的表情,一颗又一颗即将夺去人命的子弹,染上他手指的温度。快斗柔软的嘴唇疼惜地轻吻枪管。 神啊…救救我,救我离开这充满苦难的世界,让我与您同在。 〝喀!〞子弹上膛。 「It’s show time.」 * 记得上次见到快斗,是一年前的深冬,快斗回到日本,和自己约在教堂见面。 这次的见面,自己却无法用快乐的表情迎接他。 那天的气氛非常萧瑟,飘着点点的白雪。白色玫瑰花的淡雅芬芳隐约弥漫在寒冷的空气里。拥有灰蓝眸子的少年揉了揉因为受冻而几乎闻不到气味的鼻子,静静地站在新一身旁。偷偷瞄向新一,新一垂下的眼帘与眼睛下方浓厚的黑眼圈,一再地让快斗好心疼。 在场的所有人均穿着黑色系的衣物,快斗和新一个别穿上整齐的黑西装。惨淡的气氛与停不住的哭泣声。新一眼睛泛红,却没有掉下任何一滴眼泪,见状,快斗伸手拍拍警探的肩膀,示意他如果想哭的话就别忍着,但新一只用一个比哭更令人难过的苦笑委婉回绝了快斗的安慰。 「现在就把出身泥土的身体交还泥土,使她身归原处。但是,由於基督曾首先从死者中复活了,祂也要改变我卑微的肉躯,使我们与祂光明的身体相似,愿主使她现在享受平安,在末日使她复活。」 神父沉稳地朗诵,园子与和叶的哭声更大,平次在旁默不吭声,几度用袖口擦去快夺眶而出的泪。 毛利 兰死了。 在德国永远地阖上她的美丽双眼。 黑亮的棺木缓慢地放入方才挖好的坑中,泥土一铲接着一铲,点滴将黑色盒子掩埋。新一天蓝色的瞳孔失神地望向他们掩埋的动作,连回忆也一点一滴地埋进泥土里。他想,如果时间能重来,他会阻止在外交部实习的兰去德国接待一位官员。 他都还没有和兰举行婚礼,就先参加她的葬礼,说来多讽刺? 当时他订了一间高级餐厅、买了束大红色的玫瑰花,准备恭贺未婚妻将升任外交官。却突如其来地接到通越洋电话,话筒另端的语音刚落,新一手里的花束也彷佛与买者的心相同地散落一地。立刻飞去德国,即便再怎麽不愿相信、再如何地不肯面对,冰冷的屍体仍强迫他接受残酷的事实。 过没几天,正巧快斗打电话给他关心近况,因此快斗回到日本参加兰的丧礼。 「工藤,我先送和叶回去了…」 「好…路上小心。」 大阪小子的翠绿眼瞳也失去了以往活力,新一点点头,也没心情再和他拌嘴。 平次和快斗互相点头示意,平次便扶着哭泣到极近昏倒的和叶上车。 快斗和新一并肩站在树干旁边。没有太多的对话,耐不住沉默的可怕,快斗索性从口袋里掏出菸盒来,顺便将菸盒口递向新一,新一摇头拒绝。於是快斗〝嚓〞地点燃银色打火机,深深地吸入一口,尼古丁在肺部旋绕一圈後呼出,烟草的独特香味散发在两人沉默的呼吸之间。 「我不知道这件事该不该告诉你。」冷不防,快斗开口,沙哑的语调。 「什麽?」不晓得是敷衍或真想知道,新一的回应口吻并无明显起伏。 「……」 「……」 随即又是许久的沉默,快斗咬着菸头,微微皱起眉头,看上去似乎正在考量这件事说出口的後果及严重性。新一直视远方的眼神终於拉至快斗的侧脸,他并不想催促快斗说出那件事,又,倘若快斗不想说也无所谓。 快斗抽掉菸,扔到地上,黑亮的皮鞋使劲踩熄,转而凝视新一的双眼。 新一从未看过快斗用如此认真的眼睛凝视自己。 快斗抿起下唇,灰蓝瞳面映出发愣的新一。 没来由地,新一的脑海中浮起一个声音。 别听! 那声音如此呐喊,清晰地足以让新一起鸡皮疙瘩。 令新一浑身发冷的眼神,从脚底发凉到头顶,新一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明明就穿着厚实的西装,为何感觉像穿着短袖站在寒风里?快斗究竟想说什麽?为什麽他要用这麽冰冷的双眼看着自己呢?快斗大大地吸入寒冻的空气分子,咬字清晰地吐出自己想说的话语。 「兰被杀的时候,我人就在现场。」 * 那是个比葬礼更冷的夜晚。 杀手独自走在空荡荡的街道上。 他知道那位德国官员最喜欢在哪一间酒店招待外宾。听说官员今晚要招待一位日本来的访客,他早早就将子弹装入爱枪里,披上犯案时穿着的白色长风衣,戴上紧连衣领的宽帽。埋伏在酒店外的车堆中,打算进行远距离的射杀。 那一夜,无雪,风很冷,呼啸过耳会让人联想到鬼魅哭泣的声音,此起彼落、充斥媲美尖叫的风。低冷气温丝丝渗入白手套中,他紧紧握着那把左轮,用那把爱枪伸张正义。 今晚猎杀的目标涉及多起卖私淫的案件,贩卖年轻的姑娘,到处购买穷人家的小孩,男童卖到工厂里赚填不饱肚子的薪水、女童则是先带进他房里好好享用一番,再当做廉价商品贩卖,还有其他许多不法的勾当比比皆是,令人不齿。想到这里,杀手握住腰际枪枝的手更紧。 『快斗…这把枪送给你。』 『谢谢。』 掌心确实感受的金属硬物,是来自於日本的那人,他所念念不忘的警探。 他牢牢记得这把枪是在两人十五岁时,新一送给他的生日礼物。听说这是新一请住在工藤宅隔壁的博士所打造的两把枪的其中一把,新一本人也持有一把,那时警探说两把枪是双胞胎,就像他们两人一样是如此地相似,却又独立各成个体。快斗不禁莞尔。 等待的时间非常漫长,直到东方发白,才看见目标和他的访客从酒店有说有笑地走出来。是初次见面的访客吗?目标物打扮得十分正式。杀手灰蓝色的双眼仔细观察外来的访客,在认清访客的面目时,杀手浑身彷若被气温冰冻似地久久无法自己。 「兰…」从喉咙间硬挤出访客的名字。 是的,站在目标物旁的正是他最好的朋友──工藤 新一的美丽未婚妻──毛利 兰! 不能伤及无辜!但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只有在拜见访客时,那位官员才不会携带众多保镳,杀?还是不杀?如果今天放过他的话,又会有数名童男童女成为受害者,不能这样!咬牙,快斗下了决定。 杀手抽出腰部的配枪,伸长手臂,两臂伏在身旁的车顶,打算利用此种方法进行远距离射击。不料因为车顶前几日的雪融化成水,造成一个致命的打滑。 失手,子弹打中旁边的铁制水管。 目标立刻将兰往前推,企图拿她当挡箭牌,快斗立刻从车後奔出,直线跑向目标物。兰狠狠地摔倒在地,快斗藉机朝目标射击,打中了目标的左臂。对方惨叫一声,抱着手臂大叫。快斗下身扶起兰,用左臂将她拥入。帽子也随动作滑落至领子,露出和新一几乎一模一样的脸。兰看着他。 快斗也望着她。 接着〝碰〞地一声。 子弹便夺去了,毛利 兰年轻美丽的生命。 * 「混蛋!都是你这家伙!」 「唔……」 新一伴随一声爆怒,狠狠地将快斗扑倒在地,快斗的左右脸颊各吃了新一几个紮实的拳头。拳头如急雨般落下,咬破嘴唇而流下涔涔的腥红液体。快斗只是安静地接受新一的忿怒,选择不回击,这本来就是他该得到的惩罚,他不求新一的原谅,希望得到更多的惩罚,藉以减轻他的罪恶感。 警探跨坐在杀手的腹部上,双手握拳,使劲殴打着快斗的脸部。而快斗也仅是闭起眼睛感受疼痛。但快斗知道,新一的心痛比自己肉体上的疼痛多出好几倍,甚至是到了无可比拟的状态。他对新一有某种连自己都不懂的执着,当兰死在他怀里时,悲伤背面,竟是连自己都无法原谅的窃喜。 他站在兰的棺木前,感到抱歉与感谢。 不久新一总算停下拳头,快斗听见另一人吸着鼻水的声音。缓缓睁开灰蓝色的眼眸,新一在丧礼上一滴都未流下的眼泪,滴滴凝结,然後掉落至快斗脸颊,红辣刺麻的脸感觉到一丝属於泪水的温热。新一正抓着快斗的领子哭泣,像个孩子般再也不受控制地放声大哭。 「为什麽…快斗…为什麽偏偏是你…为什麽是我无法恨的人…」 「对不起…」 除此之外,快斗没再多说其他的话语。 放任新一在自己的身上哭泣、质问。 雪静静地下着,两个少年维持同样的姿态,很久很久。 新一……恨我好吗? 请你恨我… ───让我知道你恨我,好减轻良心所给予我的苛责。 * 夜晚,温度很低,他感觉不到一点活着的动力。车窗玻璃因为车内开着暖气,朦上一层细薄而暧昧不清的雾面。收音机播放着充满新年气息的欢乐音乐,电台主持人有活力地不断朗诵寄来点播歌曲的明信片,但车内的人彷佛无心听音乐、不对,他是真的没有在聆听电台广播节目。 『我杀了兰。』快斗这麽说。 新一坐在驾驶座上,双手扶着方向盘。快斗在前几日丧礼过後,说的话不停在麻痹的大脑中播放。失神双眼夺去以往指出犯人时的眩目色彩。他静静感受自己的呼吸,杀手在雪中残忍的话语掩盖住周边的杂音。稍早将车停在人行道旁,特别选了没有装饰小灯泡及热闹商店的道路。 深怕会再度陷入,过去和兰一起快乐过节的幻觉。 『这样就好了。』 「快斗……」 快斗那如黑夜般淡漠的视线。新一当时紧紧抓着快斗的衣领,愤怒让他毫无注意到自己的手也因为殴打快斗而感觉疼痛,直到冷静下来之後,他才发现手骨阵阵闷痛。快斗的双颊涨红,新一自己的力气也不算小,或许,他当时一定是对快斗憎恨到了极点吧? 前几日医院送来通知,枪击现场找到了一颗符合伤口的弹壳。 「我怎麽能相信…」怎麽能相信你杀了兰。 向前弯身,新一的额头靠着方向盘喃喃自语。 身体好沉重,好想吐…连脑袋都觉得涨痛。若当初拒绝聆听,是否就能逃避现实、假装不知情而不恨他?为什麽能原谅快斗?为何能接受最像自己的人,杀了自己十分亲密的另一半呢?快斗离去前说的那句『这样就好了。』是什麽意思?新一不甚了解。 镜子的对面,是连自己都不知道的情绪。 儿时的记忆、笑着接受自己送他的十五岁礼物、在教堂里冰冷手指的碰触。 还有其他……再这样下去,自己一定会因为对快斗的在意而发疯! 咬紧牙,指尖深陷入掌心,不怕吃痛地、紮实地击在右门车窗。 最後,眼泪涂抹上透明的色彩。 模糊了天空蓝的视线。 * 「好痛……」 快斗低声呻吟着,搓揉自己脸颊上的红肿,这样一来,新一应该就会恨他了吧?或许这是最好的选择?说来也是,实在没有必要让新一替个杀手担心,杀手本身也没有立场去要求警探的关怀。这是身为杀手、不,是身为一个男人的尊严。 「新一下手真不留情,面对这张帅气的脸也打得下去。」 自我嘲讽地执起一根菸,点上。有些落寞地开始哈起菸,快斗站在饭店五楼房间的小阳台,凝望从夜空降下的雪点,黑棕褐的浏海遮蔽他灰蓝的瞳孔。倚靠在阳台的栏杆上,有些积雪。紫蓝色衬衫在碰到雪的同时濡湿一大片,并且逐渐扩散、爬升。快斗不以为意,右手撑着微扬起的下巴。 菸蒂的橘红光点一明一灭,卷起菸草的苍白菸身也随吸吐变为点点纸灰。邻近的街道上来往的车流,尾灯如流星雨般呼啸而过,划出道道美丽的昏黄弧线。柔软的嘴唇暗自叹了一口气,上次回到日本,他无心留恋,如今再次归国,面临更沉重的事实。 不仅带给自己痛苦,更深深折磨着新一。 突然想起什麽似地,他迅速吐掉唇间的菸,转身迈步进入屋里,顺便锁上大扇的落地窗、拉上深色窗帘。屋内并没有开暖气,因此室内外的温度其实差不了多少。呵气都会化作一阵白烟,快斗双臂撑在化妆台,眼神直视着自己在镜里的倒映。 徐徐解开衬衫的扣子,裸露上身,镜面瞬间映出他的右腹部有道缝合的痕迹。 「看来这下又会再添一道伤疤了吧?」苦笑,手轻轻覆上未拆线的伤痕。 静静注视镜像里从指缝露出的缝线。 手臂的长疤;腹部的缝合,躯体所拥有的疤痕,象徵着由这双手、这对眼睛所碰触过、所注视过的种种哀凄过去。他不求任何人的原谅,或许得到众人的憎恨才是自己所希望的吧?不敢去冀望得到幸福、也不该擅自妄想有那权利能得到。 看着新一拥有兰时所展露的幸福笑容,心的深处总是浮起一丝不快。 莫非因为自己的幸福被夺走,所以浅意识中,他也看不惯别人得到幸福吗? 终於,他再也忍不住哀恸地,叫唤初次用新一送自己的枪所射杀的人。 ─── 青子。 * 如果历史能重来,我会选择离开。 如果时间能倒转,我会选择毁灭。 如果人生能回头,我会选择死亡。 那一天的下午,他记得非常温暖,是某种让人昏昏欲睡的氛围。 一切都是如此地平和,纯粹而令人感动。 「哈啊~」少年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揉揉惺忪的睡眼。 「快斗!生日快乐!」青子将礼物放在他的桌上。 快斗定睛一看,喔?青子这次送给他的是最新魔术书刊,真不愧是他最好的朋友,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麽礼物。从一大早到现在,恭贺声不断。礼物与朋友的祝福,笑着接过,昨天新一也说放学後要约见面,他的笑容又因为想起新一而更显开心。 六月二十一日,运动课业全能的优等生黑羽 快斗满十五岁的生日。 红子送给快斗的是瓶香水,在宝蓝的瓶身里装着魅惑香气的透明液体,快斗试擦了一会儿,随即尴尬地发现自己身体好像起了一些反应。少年不耐地瞪向红子,少女带着一抹恶作剧成功、又隐藏爱慕的风情眼神,见状,快斗搔搔头,赶紧脱下外套盖在不该当众突起的地方。 「你到底在香水里加了些什麽啊?」反应消失的稍後,快斗拉张椅子,反坐在红子前。 「会激起荷尔蒙的特别香料罢了。」拨拨柔顺长发,红子的指头在快斗鼻尖点了一下。 「咦!这样我不就不能常用这瓶香水了?」有些可惜与别扭,快斗涨红脸搔搔鼻子。 「也不是,只要想激起些冲动再用即可。」红子露出一丝美丽却又狡猾的恶劣笑容。 正当快斗想再说些什麽时,钟声打断了他们两人的对话。快斗拉起自己黑亮的书包,再捧着一堆礼物,夸张地向大家鞠个躬表示感谢各位同学所赠送的礼物,并向大家说下星期周末的晚上,将会开派对,请大家务必要来。接着喜滋滋地三步并作两步地奔出教室,有个约会等着他去,属於两名大男孩的午後之约。 快乐地奔向约定的地点,一高瘦身影坐在露天咖啡座,微侧着头,不时眺望来往的学生。帝丹高校的优秀学生──工藤 新一频频看表,拿出手机後又立刻放回裤袋。见状,快斗加快速度上前。 「你迟到了。」 「对不起,我迟到了。」 但新一没有责备快斗的愠色,而快斗也一脸打哈哈的态度。 两人有默契地轻敲了下彼此的拳头。 「快斗…这把枪送给你。」递过一个纸盒,上面用素色的包装纸。 「真枪?」满脸狐疑地接过盒子,意外地重,是因为枪枝的重量? 「嗯,我请博士做的。」似笑非笑地用手肘撞了撞快斗的下腹部。 「谢谢。」 「子弹已经装好了,一定要小心。」 「不过…为什麽要送我这个?」 「那是因为…」 新一忽然脸部表情一沉,欲言又止。双手插入口袋里,眼瞳凝视远方的天空。彷佛将远处即将压下晴空的混沌暗色尽抓入眼里。 在快斗的眼中,那时的新一好陌生。 似乎是个他完全不认识的、极度遥远的人。 良久,新一才缓缓开口。 ───就像我们一样,明明就十分相似,却又是如此地不一样。 「啊!下星期要办PARTY,你要来吗?」突然想起什麽,快斗打破沉默。 「不了…」将视线拉回至快斗的眼睛,新一的唇角轻轻牵起浅淡苦笑。 体贴地笑了,快斗点头,反正生日年年都有,并不一定要强迫新一参加。时间逼近期末考,新一八成是要窝在家里苦念好几晚,新一真是的……。虽然暗自抱怨,但快斗的笑容可骗不了人。互相道别,新一再向快斗说了句生日快乐,随即拎起自己的书包。 「当啷当当…」轻松地哼着歌。踏着开心的脚步,快斗捧着沉重盒子快步回家。 再过几条巷子就要回到住所,快斗却发现了某个鬼鬼祟祟的男人,拿着一个黑亮的大皮箱在附近徘徊,眼神还不停地张望着四周,其行径可疑至极。会是小偷或是什麽坏人吗?快斗与生俱来的正义感催促着他,要认清那男人想做什麽!不排除在危机时刻将男人扭送警局。 於是他便开始跟踪男人,那男人也像是怕被跟踪地穿过了数条弯曲的小巷。 最後那男人到一个杂草丛生之地停下,和另一男人碰头。 与快斗跟踪的男人不同,另名男子手里仅握着一只小小的黑盒子。 快斗屏气凝神地躲在阴暗转角,紧紧盯着眼前两人的行动。 「这就是能让人长生的宝石──潘朵拉吗?」拿着皮箱的男子发问。 「当然,先前已经在月光下确认过了。」随即将黑盒子谨慎地阖上。 长生的宝石?在月光下确认?什麽啊…? 接着男子将皮箱打开,一大片花花绿绿的纸张整齐的用白纸条束好。是钱!快斗从没看过这麽多的钱!以皮箱的大小和数量估计,里头少说有上千张。 「里头是你和我的老大们说好的数目,一亿,宝石给我。」 「真搞不懂为什麽肯将这种宝石卖出呢?」双方交换了手中物。 快斗有某种恐惧感油然而生,他看到不该看的事了!赶紧迈开脚步离开。 完全没听到接下来两个男人的对话。 「刚才有人在偷听对吧?」 「别担心,那是江古田高校的制服。」 * 深冬,警探工藤 新一坐在咖啡厅里等待大阪的服部 平次到来。一脸阴郁的表情,身穿黑色大衣,右手轻端起热腾腾的黑咖啡,身边没有带任何书籍,纯粹就是等待。不久平次推开玻璃门,进入这间用昏黄灯光装饰的咖啡厅。在服务生的带领下入座。 憔悴,这形容词用来形容此时的新一再适合不过。 两人保持沉默非常久的一段时间,平次点了杯热的伯爵红茶。气氛十分尴尬。 「快斗说……」 「嗯?」 新一的嘴唇几乎没有太大的动作,双眼失神地落在桌面的糖罐,平次听见了细小的声响才抬起头看向新一,因为昏黄的灯光,平次甚至无法确定新一的脸色是否苍白,但他唯一能确定的便是,眼前的这名少年累了……不论是身体或者灵魂。 「是他杀了兰。」 「喂!现在可不是开玩笑的好时机吧!」 新一语音刚落,平次立刻睁大翡翠瞳孔,显然他认为新一试图化解冷调的尴尬。 是黑羽杀了兰? 这怎麽可能!如果是说着玩的话,这玩笑未免也太过份了吧! 「他是这样告诉我的。」不容任何人反驳般,新一突然对平次露出了酝酿敌意的眼神。 「可是!」平次强忍即将脱口而出的话语。工藤是聪明人,会这麽说一定有他的理由。 「你听我说…」收起了敌意,新一落寞地在咖啡里加糖。 「好。」 说起来,一切似乎太凑巧了。在快斗表明之後的几天,新一特别用警方的身份调查了黑羽的登机记录,原本想说不定黑羽应该会狡猾地用假身份登机,却意外地发现的确有黑羽 快斗这个人的登机记录,而透过监视器比对,确定是快斗本人。 目的地,德国柏林机场。 「正巧和兰降落的机场相同。」 「只凭这样就…」说起来还是太勉强,每天进出柏林机场的人那麽多,怎能一口咬定是黑羽。 「他的身份常使用到枪枝,在兰发生意外後,他正巧打过来关心我的近况。」 「唔…」平次有些难受地调整了坐姿。他很想相信黑羽,想相信那名男孩。 「工藤,你的推理没有加入自我的私心吧?」蹙起眉,平次有些不太高兴。 「什麽意思……?」新一慵懒地提起眼神。 「私情往往会影响推理,这不是你说的吗?你不相信黑羽吗?」急切地问。 「那你叫我该相信什麽!!」愤怒的语气冲出口,引起隔壁桌客人的侧目。 「我想信任他!但我又有什麽立场能信任!」 工藤气得握紧拳头,想相信快斗,但当所有的证据都指向那人,而那人也坦承是他犯下的罪行时,工藤已经不知道该相信什麽才好了,就是因为不想相信快斗是犯人,所以才去搜查证据。但事实却一再地背离他所想坚持的想法。 「要将犯人追捕到案,这是属於我的正义。」新一的字句明显地发着抖。 听此,平次眉头更紧。他从皮夹里掏出张钞票压在红茶杯下。 「你不像是以往那个我所想一较高下的对手。别让谎言遮蔽事实。」平次选择离去。 转身,他用一贯的关西腔,扔下一句话,而那句话语深沉地压迫於新一的心口之上。 「去你妈的狗屁正义。」 * 「快斗,从里头选一张牌!算算你的未来吧!」 「拜托~红子小姐,你又在搞那一套占卜啦?」 派对当天,红子带着一副塔罗牌到快斗家,并且随即洗牌,要快斗从中选一张。青子和其他的同学也因为好奇而围过来看,青子站在红子身後,一脸兴奋。青子耳朵戴着耳机,听她本人所说,似乎是某个工读生所送给她的试听DM,里头的歌曲出乎意料地好听,她便每天都在听同一首歌。 依然记得那天到处充斥的笑声,每个人脸上都挂着笑容,母亲准备了许多可口的料理,一声又一声的恭贺,在这颗心中荡漾着阵阵的涟漪,当天目击交易的事也忘却吧… 「好吧!」快斗不信邪地随机用手指了一张。 「我看看…」红子美丽的指头抽起快斗点的那张牌,故作神秘地不让快斗看见。 「黑羽 快斗,这张牌是正位置!这可是一张…呃!」红子突然噤言,随即向前倒在桌面上抽搐。 「什、什麽!」受到正面视线冲击的快斗,怔怔地望着红子倒下。 而在倒下的少女後面,是手持染血水果刀的青子。 青子的浏海压下,看不见她的眼睛,只隐约听见她说着同样的话语。 「杀掉黑羽快斗,杀掉黑羽快斗,杀掉黑羽快斗,杀掉黑羽快斗,杀掉……」 彷佛跳针的唱片,从青子的唇里不断地重覆着。 所有人都被吓傻了,青子手里的水果刀再度挥起,刺向身边的桃惠,桃惠尖锐地狂叫,这时大家才忽然清醒过来,连忙奔向黑羽宅的大门,大家在玄关挤成一团!!青子转身追了出去,快斗赶忙跟着,他必须阻止青子!! 快斗的瞳孔望见青子的同时瞬间缩小,青子没让任何一个人逃掉。 浑身染上了腥味的液体。 青子牵起诡异笑容,迈步走向快斗,手上的锐利水果刀红亮地染上违和的色泽,快斗腹部翻搅着,接着一阵乾呕,青子冲上前,在快斗的左臂用力地划下,瞬间新鲜的血液从细长的伤口喷洒出来。少年反射地抱着手臂大喊一声!强忍住痛楚,快斗转身跑向室内楼梯,奔上自己的房间。 怎麽办?怎麽办?青子怎麽会变成这样? 青子追到房间门口,一步一步踏进快斗的房间,袜子因为吸饱了血液,每一步踏下去都浮现一个鲜明的血脚印。 「杀掉黑羽快斗,杀掉黑羽快斗,杀掉、杀掉、通通杀掉……」青子的耳机还戴在耳朵上。 懂了,快斗忽然懂了。 是催眠!! 青子收到的那张DM大有问题!催眠能透过影片或是声音,听见关键字时,就会引发动作产生。刚才红子连名带姓地叫他,这就是开关吗?是因为目睹那场交易吗?跌坐在地,快斗的背部紧贴着墙壁,已经无路可退,左手剧烈地刺痛着,右手指尖碰到了新一所赠送的那个沉重盒子。 「快斗…救我…」 「青子…」 青子染血的脸颊上,泪水和血液混合,少女的手不受本身控制地高举,准备再挥下一刀。快斗本能地迅速从盒子里拿出银亮的左轮手枪。 一切就这样脱离原本该有的轨道。 红子手边静静躺着方才来不及说出的塔罗牌。 『Death──死神』正位置。 在快斗昏沉的记忆中, 最後陪伴自己的,是客厅里大钟摆敲了九下的痛苦。 腥甜的铁锈味混合着一室的宁静。 残酷而美丽地装饰着, 某个断断续续、属於少年的啜泣声。 * 「!?」 黑羽 快斗猛然睁开眼睛,过去的恐怖回忆再度袭来,手掌按着额头,然後伸手拿过药罐塞了几颗药片入嘴,他发现他开始强烈地依赖药物。明明是寒冬,镜里的自己却流了满身汗,冷汗?他不禁冷哼,这算什麽? 〝嘟噜噜──嘟噜噜──〞旁边的手机震动,萤幕上的冷光催促他开启简讯。 是新一。 里头简单地说明想和他约明天晚上深夜,在教堂见面。快斗删掉简讯,陷入短暂的沉默,十五岁那年决心离开的那一晚,他去找了新一,他记得那天晚上下着大雨,告诉了新一事情的来龙去脉!拒绝了新一的关心,他有时会想着,如果当时接受了新一的关怀,说不定就不会走上这一步。 他只是想见新一一面,想拥抱他,但在看见兰和新一幸福身影的同时,他被嫉妒吞噬。 他不求新一了解自己为什麽会成为杀手,他从头到尾都只是在阐述事实。 新一想杀自己。 不知怎地,他就是有这种莫名其妙的感觉,就像满十五岁那天,新一的古怪表情。『新一当时的表情彷佛在说着:别在外逗留,赶快回家。』快斗老觉得应该是发生了一连串的事,所以才会擅自将新一的表情解读为那样。 快斗将子弹填装入银亮的左轮。有好一阵子他看到这把枪都会害怕,但他明白,警察和法律是治不了那些他所想杀的人。在青子杀掉所有人,而自己射杀青子之後,他跑去自首,快斗循线找到DM的来源,也得知那场交易的始末,握着极有力的证据向警方告发。但最後法官却只用:『女性精神异常,而男性出於自卫不慎击杀女子。』这个烂理由草草结案。 官官相护! 失望到了谷底的他,选择了另一条道路。 走上了属於自己的正义之路。 * 轻轻敲击着教堂内部的白色钢琴,新一抿起唇。 当晚,新一假借快斗的名义请神职人员回家,藉口他们两人有件要事要谈。 而这件事只能让神见证。 坐到白钢琴上,警探习惯了按键之後,悄悄地弹奏起来。曲目是莫札特的镇魂歌。弹至第二乐章时,快斗推开厚重的木门,再将它阖起。在原地静静地听了一会儿,杀手迈开脚步往警探走去,照理说穿着皮鞋走在教堂里,应该会引起不小的声响。 但杀手的脚步比其他人来的小,若新一不仔细听,一定会错过。快斗并未停下脚步,右手伸向腰际,毫不犹豫地向新一前方的琴盖开枪。新一往旁边一扑,用琴椅当作掩护。快斗也跃入长椅间,背部靠着椅子的反面。两名少年重重地呼吸着,硝烟味弥漫在彼此之间。 『看来,这会是最後一次了。』最後一次的两人会面。 快斗起身,往新一的方向再度开了三枪。新一也立刻回击。枪声你来我往,新一背对着琴椅,头侧向快斗那一方。警探皱起眉头,他总感觉好像少了些什麽应该存在的声音。但杀手并没有给他太多的时间思考,再补了两枪。 「呐!新一!」快斗在如此紧张的气氛之下,居然还能保持这麽轻松愉快的语气和他搭话。 「新一,你有抱过女人吗?」 「呃…」警探根本就不需要看到杀手的表情,也能感觉对方的狡猾笑容。 「我说的可不是一般拥抱喔!做爱…你应该有和兰做过吧?」语尾挟带着一丝挑高的讽刺。 「你在胡说八道些什麽!」听着快斗对死者不尊敬的话语,新一的耐性快被杀手磨个精光。 快斗推出滚轮状弹匣,将六个空弹壳褪出,轻轻地放在地板,不让弹壳发出声音,藉机和新一说话,让警探无法分心注意细小的杂音,再小心地将子弹一一填装满。 「处女的那边应该很紧吧?你有让她每次都高潮吗?新一,你真是个幸运的男人呐!」 「住口!!」新一奋力站起,朝快斗所在之处发射击,然後再退弹壳,填装子弹。 「呵……」听着身後新一发怒的吼叫,快斗牵起了落寞的笑意。 这样就好了… 对,只要你恨我,这样就好了。 * 他扶起兰,用左手护着她。目标物站起,拔起枪枝,直直地朝兰开枪。 子弹从兰的背部贯穿她的身体,打进了他的右腹部。 立刻举枪射击,却让目标物逃走了。 〝锵!〞对方的自动手枪退出弹壳,掉落地面。 「兰!你振作一点!」扶着软绵绵的她,快斗陷入不知该如何是好的状况。 「快…斗…?」 用力地抱紧了兰,快斗顾不得自己体内还有一颗子弹,拖着沉重的脚步带她去医院。不能让兰死,自己没有了幸福,不能让新一和自己一样。秉持这唯一的信念,快斗几乎是靠着意志力走进医院,但死神仍残酷地挥下了镰刀,夺走少女年轻的生命。 将新一的连络电话递给护士,快斗撑着刚缝合好的伤口,他无法久留,目标一定要完全消灭。 『我杀了兰。』 新一,请你恨我,不要对我再有一丝在意,救我脱离苦难。 * 「新一,你再不打准一点,被杀掉的可会是你喔!」 ───救救我! 「哼…彼此彼此。」两名少年拖着伤,距离拉近了不少。快斗的子弹打中了新一的左大腿及造成右手臂擦伤。而新一的子弹总共两发打到快斗左手臂的长疤,似乎也打中快斗的右脚。 「新一,杀人与被杀的一方,究竟哪边才是正确的?」挑起右眉,快斗索性直接让弹壳落到地面。 「……无论如何,杀人者就是犯罪者,应该透过法律的正义来裁定。」 什、什麽?为什麽快斗在刚才掉了几个空弹壳的声音? 「去你妈的狗屁正义!」 ───如果法律真有绝对正义的话,又为何我会过得这麽痛苦? 快斗与新一同时站起,纷纷朝对方开了好几枪,子弹全数打入了体内。然後,其中一名少年倒下。幸存的少年喘着气,企图平稳着呼吸。他缓缓走向另名倒下的少年,探了探他的鼻息与心跳,对方成了屍体。 「原来你也是用左轮吗…?」他下身拾起对方的枪,放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转身寻找刚才在战斗中看见掉落的警徽。 「再见,警探的工藤 新一。」轻吻着警徽,然後丢在少年的身体上。 轻轻下身,他缓慢地抚摸那张几乎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孔,粉红色的嘴唇清楚而沉稳地背颂悼词,熟练、不舍。 「死亡决不能把我们彼此分离而哀伤,因为我们众人都要走完同一的道路,将在同一个地方重逢,我们将不再分离,因为我们为主基督而活,现今又在基督内结合为一,走向祂,与祂相遇…我们将在主基督内团聚在一起。 阿们。」轻慢地亲吻少年仍然残留温度的嘴唇。 下一刻,少年开始放声大笑。 替自己的胜利开怀大笑,但眼泪却又因为心痛而奔流着。 〝碰!碰!碰!〞忽然有人撞门,少年警觉地望向声音来源。 『黑羽!工藤!』来人是平次。 「是你告诉他的吗?」少年冰冷地挑眉,抽出自己的手枪。 在屍体的脸上打了剩余的子弹,整张脸模糊不清,连牙齿都打碎了。 『黑羽!工藤!快开门!』听见里头传出枪响,大阪警探更急地敲着门。 「晚安,服部。」化身为中世纪的鬼魂,不敢奢望向上帝告解。 * 一年後的荷兰。 暗巷里,一名中年男子慌张地跑着,而身後的影子踩着从容的脚步紧紧跟随。 男子一个踉跄,跑进了死巷。拚命地敲着死巷的墙壁,踩上一旁的木箱,爬上几公分又滑了下来,不时地回头看着那如影随形、如鬼魅般的跟随。少年看着滑稽的一幕,轻轻地讪笑出声。 他机械式地回过头,影子已经站在巷口,少年缓缓举起枪。 手里的左轮,冷银色调在月光下显得诡异而美丽。 「你、你要的是钱对吧?我有很多!别杀我!」 「您所犯下的罪行都是用钱来打发的吧?」少年用标准的荷兰语询问着他。 不等男子回答,他便又一一地举出男子所犯的罪。随着罪行一条一条地念了出来,男子发抖的身躯显得更加倍,身後结实的红砖墙,根本就无处可逃啊! 「愿死神引领您。先生。」滑起微笑,戴上白手套的手指扣下板机。 男子的血液喷溅於墙上张贴的肮脏破烂的海报上。正巧是男子透过非法途径竞选上的海报。 ───正义的另一端是什麽? 他想起过去的少年这麽问过自己,他握紧了拳头,戴上白色风衣的宽帽。 「正义的另一端并不是罪…」仰首,盈满的月亮映上杀手的双眼。 天蓝色的、清澈得发亮的瞳孔。 他知道他会继续这样下去,走在无法回头的正义之路。 踩着猫步,杀手再度无声无息地投入黑暗的拥抱。 ───是深信你所作的选择,是正确的人。 《FIN》 ----- Sent from JPTT on my Samsung SM-G920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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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章网址: https://webptt.com/cn.aspx?n=bbs/Conan/M.1442759464.A.757.html
1F:推 SimonShen: 推 09/20 23:02
谢谢^^ ※ 编辑: songokou (180.217.4.69), 09/20/2015 23:20:27
2F:推 apple123773: 恩....推.... 09/21 13:57
谢谢~^^ ※ 编辑: songokou (180.217.5.100), 09/21/2015 15:04:27
3F:推 acoll: 看完推.... 所以新一 再见了是吗??? 09/21 22:05
感谢您看完^^我马上贴番外篇吧,算是这篇完整的补充OwO ※ 编辑: songokou (180.217.7.191), 09/21/2015 22:18:14
4F:推 snsndream: 中间好像有字重复了哦 09/28 02:33
5F:→ snsndream: 这剧情好紧张呜呜 09/28 02:33
6F:推 im1LLAOMG: 想请问番外篇的网址>< 11/08 06: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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