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藤新一从没有一刻像现在这麽後悔过，他从不知道，有一天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 步。 　　原本只是对自己的惩罚，却变成对别人的残忍。 　　他站在外头，任由大雨打湿衣衫、面容、背脊。 　　他又犯下同样的错误，以为所有事情都在掌握中。 　　然而他错了，并且又再度伤害他最在乎的人。 　　是谁爆得料，是谁透露了消息，对他而言根本没有意义，因为自己才是那个原罪。 　　如果不是他，灰原的秘密才不会暴露在阳光下。 　　而他怎麽会忘了，一直以来，她也为此而内心受到煎熬。 　　即便组织被破，威胁不再，然而她依旧会在半夜惊醒，然後走到他房里，看着他的 面容说着一声又一声的对不起。他为什麽会知道？因为他也经常整夜失眠，尤其是在她 来过的夜晚。 　　 　　灰原内心所担忧害怕恐惧的东西，自己不是一直很清楚。 　　宫野志保、APTX4869、黑暗组织、过去、姐姐，还有自己。 　　如果不是自己放不过去，那又为何去折磨她，他们何苦於相互折磨，困住了自己， 也困住了她。 　　当自己还深陷在对小兰的愧疚中时，却忽略了灰原也在同样境地里，而且陷的比自 己更深。 　　而她却什麽也没说的待在他身边，照顾安抚着自己的情绪，而不知付出多少心血， 然而自己却是用这种方式回报。 　　这一刻，工藤痛恨起自己的愚蠢和自以为是。 　　＃　　＃　　＃ 　　小兰自楼上走下，她看了眼客厅里的两人，「新一呢？」她问。 　　「在外头不肯进来。」博士无奈的说，「他很自责。」 　　「嗯。」小兰望向窗外坐了下来，「灰原关在房间里，希望她没事。」 　　屋里静默成一片，只听见外头清晰的雨声，不敢开口，也没人敢开口，沉重的气氛 几近让人窒息。 　　博士低着头，他能感受到小兰的目光在他身上扫过，他知道他们两人都有很多 疑问，但他也不知从何开口。 　　 　　到底该从灰原倒在他家门口的那天开始说？ 　　还是从灰原在组织的时候说起？ 　　他听见小兰叹口气，「博士。」「嗯？」博士竖直了耳朵，却不敢抬头，「那 个……，也许要请你解释一下，可以吗？」 　　「嗯？」博士抬起头，对上小兰真挚的目光，自己也忍不住叹一口气，「我也不晓 得该说什麽才好，总之，小哀她……唉！」 　　「新闻说的那是真的吗？」新井接着问，「灰原小姐和宫野志保是同一个人，是真 的吗？」 　　「是的，她和新一一样吃下同样的药物变小。」 　　他听见新井倒抽一口气，「为什麽，她不是制造药物的人，怎麽又会把药吃下去。」 　　博士摇摇头，思虑了会，「你知道那个强迫新一喝下毒药的组织吧，小哀之前就在 那个组织工作，组织强迫她要开发新式毒药，才会出现APTX4869，」他有些焦虑的盯着 两人，「她也不愿意这样做，说真的，他最後为了脱离组织还吃下她自己做的药，如果 不是因为药效关系，早就已经死了。」 　　博士急躁而紧张的说，期望看到他们的谅解，「拜托，你们不要怪她，她也是被逼 的。小兰……。」 　　新井捂着脸，「我们知道了，博士。」轻声打断，他记起灰原那时的面容，那时出 车祸刚清醒，在听服部黑羽解释情况时的面容，是充满多少悲伤与绝望。”因为我也吃 过那种药。”她说着。 　　他从不知道，灰原那满怀忧虑和焦急神情的背後，是怀抱着怎样的心情。 　　是愧疚的补偿，还是卑微的祈求原谅。 　　所以他才会如此静默的待在工藤身边，却没有作任何行动，只是陪伴，不求回报的 陪伴。 　　新井的电话又响了起来，他不耐烦的起身，接起。 　　 　　剩下小兰与博士两两无言的对坐。 　　「小兰，」博士轻唤，「你会怪她吗？你……。」他没有继续说下去。 　　如果要说他是破坏小兰幸福的元凶，一点也不为过。 　　「我不知道。」小兰无力的摇摇头。「新一知道这件事吗？」 　　「知道。」博士迅速答道，「他一直都很清楚。」 　　「这样呀！」沉默，低头沉思起来。 　　「小兰。」接完电话，新井慌张的跑了回来，「小零刚刚打电话给我，她说那篇文 章是用她的帐号发的，可是根本没有写过这些东西。」他拿起自己的东西，「我得去找 她才行，抱歉，小兰，她很慌，我们再电话联络吧。」 　　「等等。」小兰急忙喊住，「这怎麽回事，她下午不是去作采访？」 　　「我也不清楚，总之我先走了。」他匆匆在大雨中招下计程车，经过工藤时也看了 眼。 　　「那个小零……是？」博士询问道。 　　「她是新井的侄女，」小兰忧心忡忡的望着外头，「最近在做一份采访的作业，好 像是一个入狱的女明星。」 　　博士脸色一变，「克莉丝．温雅德。」 　　「怎麽？和她有什麽关系。」小兰记得她是工藤有希子的好友莎朗的女儿。 　　「她是那个组织的高级干部，也非常清楚工藤和灰原的事」博士神色凝重，「消息 一定是她传出去的，她非常恨小哀。」他颓然坐倒，「怎麽办，小兰，小哀她会崩 溃的，她一直很在意这件事情。」 　　 　　一直以来，灰原只是伪装的坚强，用冷静武装自己，像是不愿让人看透自己的 心事，又或是希望他人安心，总之不管那一种，她总是压抑着自己的情绪，不愿显现自 己的脆弱。 　　她总是告诉别人，她没事，她很好。 　　然而她眼底却总是流露着沉重的哀愁。 　　「怎麽办……小兰。」 　　小兰摇摇头，不发一语。 　　她能如何是好，是该恨还是该难过。 　　她只觉得深深的无力感。 　　「我能怎麽办，博士，叫她不要在意吗？我没那麽大的能耐，可以叫她听我的 话。」我只是一个非常普通的人，会忌妒、会愤怒、会生气、会担心、会难过，甚至没 有任何力量去影响别人，「你要我说些什麽，博士，原本我—。」她突然住口。 　　原本自己早已决心放弃，但是此刻她不甘心，难道她不能给予的幸福，灰原就有能 力付出吗？原本以为她可以，但现在这点却要大打折扣，她如何能安心，如何能甘愿放 手。 　　她闭上眼，用力含住眼里的泪水。 　　「小兰……？」 　　「对不起，博士。」她用力遮住脸，「我不知道我该说什麽才好。也许你去跟她谈 会更有效。」 　　「我！」 　　「碰！」外头传来一声巨响。 　　 　　接着传来越来越大的吵杂声，博士疑惑走向窗口，看看外头，接着便不由自主 的脸色大变，「喔！天呀！」 　　阿笠博士直奔下台阶，几名路人围在那议论纷纷，还有在打电话叫救护车，「 借过，借过。」博士胆战心惊的穿过人墙，「哦不！」他看着倒在地上的人，愣住了。 　　新一跪在一旁，「灰原，灰原。」他惊慌的叫唤，灰原卧倒在地，像个破碎的洋娃 娃动也不动，暗红色的液体缓缓扩散，「救护车，救护车呢？」他对着一旁大吼。 　　这到底是怎麽回事？ 　　巨大的震惊让他完全无法回过神来，他呆愣在原处，对周遭喧闹充耳不闻，「好可 怕。」「刚刚那个女的掉下来了。」「该不会是自杀吧！」「不知道有没有怎样。」「 好像很严重……。」 　　四周的景物像是被抽去了声音，徒留影像，像是演了一部没有剧情的默剧，周围的 人是主角也是配角，只是那出剧的重心，却放在一个倒地不起的人身上。 　　 　　「博士！」小兰在他耳边大吼，他不知什麽时候出来了，「我们快去医院，新一已 经跟灰原先上救护车了。」 　　「什麽！」博士两眼茫然，「喔！去医院，对，去医院。」他转身笔直的往马路上 走，小兰急忙拉住他，「博士，这里。」 　　他们坐上了计程车，博士依旧两眼无神，似乎还无法接受这项意外的发生。 　　然後他突然回过头，「小兰，我是不是做错了什麽，所以小哀她……小哀她才 会……。」 　　「别想那麽多，博士。」小兰摇摇头，「别想那麽多。」她搭着他的肩，想说些安 慰的话。 　　只是一个字都想不出来。 　　她只能紧握着老人的手，相望无言。 　　＃　　＃　　＃ 　　到底发生什麽事，工藤新一也不懂，那时他站在人行道上，想藉由雨水冷却自己激 动的情绪，好厘清思绪，做些弥补的动作。 　　然後他听到背後传来细微的叫唤声，「工藤……。」他才回头，就传来一声巨响， 灰原从楼上掉下来了。 工藤简直无法置信，他跑了过去，只看见早已失去意识的灰原，心顿时纠结在一块 ，那个瞬间，他脑里只飞过她与他之间的一切，最後留泫然欲泣的背影。 　　他还没跟她好好道歉，还没好好说出心里话。 　　悔恨与焦急顿时涌上。 　　送至医院後，万幸的是灰原并无大碍，柔软的泥土抵销了大半的撞击力，只造成肩 胛部的骨折，处理过後便没事了。但不知道为什麽，明明脑部没有受到很大的伤害，却 没有恢复意识。 　　医生说，也许是病人下意识的逃避现实，所以不愿清醒。 　　只是真正原因，他也不清楚，但如果在这样下去，也许有一天会真的无法清醒，永 远沉睡。 　　他坐在病房外，沉默不语，眼睛直盯着病房中卧倒的女子，焦虑之色溢於眼表，里 头的博士紧握着她的手，一遍又一遍的轻抚着。 　　「小哀，小哀。」他声声轻唤。 　　小兰站在一旁，以旁观许久。早已过了两三天了，灰原却没有清醒的迹象，那是她 的逃避吗？她不知道，也许灰原也不知道。 　　然而她知道，有个老人担心她的安危，有个男人对她满心愧疚却又满心疼惜，那当 中的深深羁绊，早已不是她所能介入，他们之间错综复杂的关系，似乎也早该有结束的 时候。 　　她看了一眼工藤，脸上满是心力焦悴的沉重，那样的神情多久没见了？如果是她倒 在那里，那新一是否也会用这样的神情和态度看照着自己。 　　她不知道。 　　然而她知道，失去的东西再也没有挽回的余地。 　　 ----------------------------------------------- 呃阿~~ 走向确定 所以也没有挽回的余地了XDDDD 恩~~下一章就完结喽 谢谢大家对这篇的支持 每次总要再写一下 真的要不是因为你们 我恐怕不会这麽起劲的想把这篇写完 谢谢你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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