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本文转录自 lesbian 看板] 作者: bcloz2u (be close to you) 看板: lesbian 标题: 卸妆 玖 时间: Tue Oct 2 01:39:03 2007 昨天我後来没有回家。邹方薇醉成那样，而且我不知道她住哪里，不敢 帮她叫计程车送她回去，於是我决定我不回家了，睡在排练场陪她。我简单 传了封简讯给大凯，免得他一早醒来发现我没在他身边，会担心。 我让她喝下的几杯茶奏效了，她好像在回到排练场之前吐过一两次，很 不舒服，温茶下肚安抚了她的情绪，逐渐的她安静了下来；我靠着墙伸长两 腿坐在地上，在腿上铺好我的外套给她当枕头，她枕着我，昏昏沉沉的睡去 了。 她睡得好安静、好安详，我的心却乱得可怕。 我和马老师不是很熟稔，因为我大部分是跟着李哥在工作，而且马老师 的国语不是很灵光，我和他认识的机会便更少了。 我开始回想我脑海中对马老师仅有的一点点印象。 马老师很爱抽长寿菸。黑黝的皮肤是他年轻时晒出来的，那时的他在一 个现在已经鸟兽散的歌仔戏团里，每天都有户外的演出，尽管身上有妆、有 衣服遮着，长年晒下来也很难不黑。 我没听过他唱戏，小蔡倒曾经跟我提过一次：马老师年轻时在歌仔戏圈 可是享誉盛名的演员，甚至成立了自己的剧团─桑义园。但是後来的他选择 在事业如日中天之际结婚生子；慢慢的他从舞台上化妆的演员，变成了舞台 下不需要化妆的指导老师，专门训练桑义园的演员。他抽烟的习惯便是在这 时养成的，除却了演员的身分就不需太顾虑保养嗓子的问题，而且撑起一个 剧团要烦恼的事情太多太多，抽菸是他唯一的情绪出路。 然後呢？我真的只知道他这麽多。 邹方薇沉稳的呼吸声是排练场里唯一的声音。我静静的聆听着，突然我 很佩服我自己，竟然可以忍受大凯如雷般响亮的鼾声可以忍受这麽久，原来 夜晚睡觉时也能有如此宁静舒适的一刻。 这是我第一次有机会如此近距离的看着她。根根分明的睫毛不长，整齐 的长在她漂亮的凤眼上，挺直的鼻梁显示出她坚毅的个性，还有她的嘴唇.... 我伸出了手，温柔、怯怯地滑过她的脸颊，我的手指吻了她的唇。 　　＊　＊　＊　＊　＊　＊　＊　＊　＊　＊　＊　＊　＊　＊　＊　＊　＊ 当我醒来时，邹方薇早已不在，而那件原本铺在我腿上的外套竟换了位 置，跑到我上半身帮我挡风去了。我动了动想要站起来，两条腿酸麻的不得 了，我一个没站稳差点跌倒，「唉唷」的一声。 「你醒啦？」我听见一个人快步的跑到我身旁扶我一把，排练场里面黑 漆漆的遮盖了那人的脸。但是我认得出这个声音。 邹方薇。 她问：「你怎麽会在这里呢？昨天我回来时都好晚了，我还以为排练场 不会有人。醒来之後发现....嘻嘻，发现我躺在你大腿上，真的是吓死我。」 邹方薇吐了吐舌头，又对我扮了个那孩子气十足的鬼脸。 我看了看墙上的时钟，七点二十五分。 「啊！！」我大叫出声了，妈呀，再过五分钟团里最早到的阿旺伯就要 进来排练场，我们两个居然在这里彻夜未归，被他发现我一定会被骂死！邹 方薇被我突如其来的大叫给吓到了，她愣在那边看着我。 「唉唷完蛋了啦我昨天晚上还跟阿旺伯说我会把排练场整理好然後会把 窗户关好冷气关好才会离开而且一定要把门锁好才行死定了他等等就要来了 这边还是乱的跟猪窝一样妈呀我想我这次一定会被开除....」 原本还愣着的邹方薇迅雷不及掩耳的伸手捂住了我的嘴，对我大声说： 「小隶！你讲话不要不换气啦！很可怕捏！」等我稍微冷静下来一点，她才 放开我，开始大笑着说：「你阿笨啊，今天是礼拜天啦，没有人会来的。」 她随手捡起了一些垃圾，开始整理了起来；看来宿醉并没有在她身上产生任 何影响，彷佛她昨夜只是经过一番好眠而已。 瞬间如释重负的我短暂地开心了一下，但是一看见她站在我面前，我只 觉得心里面好闷好不快乐。我又坐回了我刚刚坐的位置，颓丧的在地上。她 收拾好之後，小心翼翼的走到了我身旁，蹲了下来。邹方薇没有看着我，她 看着墙上的时钟，问我说：「欸....我昨天，有对你说了什麽话吗？」 天啊，这问题还真难回答。我不想直接告诉她我已知道了深身藏心底的 秘密，但我也不想胡诌一个理由混过去，我讨厌被骗但我也讨厌骗人，於是 我选择开启另一个话题。 「你身体还好吗？你昨天晚上醉得好厉害。」我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臂， 我记得她昨天回来时身上穿着的是一件白色T-shirt ，不知何时她已经换成 了她平常最常穿的黑色无袖上衣，只是底下穿的是卡其色短裤，不是修长合 身的深蓝色牛仔裤。 邹方薇似乎有些不大耐烦，她口气有些冲的随口交代自己状况很好，接 着又开始问我：「我记得我有说过些什麽的....你不记得吗？」 此时，她的手机响了起来，她叹了口气站起来，走到饮水机旁接起电话； 先是一阵短暂的沉默，接着她用台语回了几句话，然後沉默，最後说了短短 两句话，一句台语的「再见」结束了这通电话。 现在顶多才七点半，谁会这麽早打电话给别人？我有些好奇的问她。 她一脸不在乎的说：「噢，没什麽，是马老师。他问我在哪，我说我在 排练场，他就把电话挂了。」 我「喔」了一声，一股奇异的感觉漾起，我很想说些什麽却又不敢。空 气中凝结着一股令人难受的压力，好像没有人敢去面对。 好久，我才想到有句可以接的话：「马老师....昨天很生气呢，他气到 要大家跟你说....回排练场之後不准去找他。」邹方薇听完，冷哼了一声， 用一脸我从没看过的不屑的表情，皱眉说：「哼，明明就他理亏在先，明明 是他对不起我妈，还敢跟我在那边大小声(台语)！」 「咦，你昨天不是去扫你母亲的墓....」 「噢？我有告诉你呀？算了就算有你也不会承认的。」她摆摆手，继续 说：「我昨天出门前和他大吵一架，因为他不肯陪我去，不知道在闹什麽牛 脾气，我们每年只去这麽一次还要计较....」她很生气，但她很冷静，她现 在只是在陈述一件事情而已，不带任何情绪地。 「咦，他和你母亲....很熟悉吗？要不然你怎会要他一起去？」我好奇 的提出了疑问。 邹方薇「嗄」了一声，她歪着头看看我又把头转正，继续看着我，彷佛 我脸上长了颗拳头大的痘子，看得我都不好意思了。 「你这不是在问废话吗？」她伸出手来在我头上轻轻的敲了一记：「他 可是我爸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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