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个戏曲外行人，极少亲临现场看传统戏曲表演，这辈子我只看过一次南管演出，但 那次美好的邂逅，却让我留下非常深刻的印象。　 　 　六、七年前了吧，当时我还是个大学生，某个假日我们社团出游，在北投悠哉悠哉闲 晃，晃着晃着来到了北投文物馆（其实是不是这个地点我也不太确定，年代久远了 XD依稀记得有些展览、木造的平房、回廊.....），因为是假日，所以人满多的，人声嘈 杂，屋子内外都是小朋友跑来跑去，除了游客之外，似乎有更多是附近居民到这儿打发 时间。　 　 　我们一行人漫无目的地在北投晃荡晃到这儿来，既然有文物展览，当然就顺道看看， 不过就跟平常看其他展览一样，其实多半有看没有到，走马看花。（不好意思喔， 文化素养不甚高的年轻人嘛 :p） 正当我们百无聊赖不知所措之际，走廊那儿骚动了起来，似乎有表演，我们也好奇前往 凑热闹。走廊旁边贴了些海报：「汉唐乐府」，这是我第一次听到这名字。衣着古典素 雅、妆浓如戏偶的女舞者们已经在走廊上就定位，围观的人群愈聚愈多，小孩的叫嚷哭 闹声不绝於耳，大人们七嘴八舌依旧高谈阔论。 我心里暗暗替这些舞者感到难堪尴尬，舞者们倒也气定神闲。我们和舞者靠得很近， 向前走个两步就能触碰到她们，但这麽近的距离，场边和场内完全是两个迥然不同的世 界，场边还是纷闹的俗世，场内一种静谧出尘的氛围已经慢慢蔓延开来。 没有主持人、没有广播、没有介绍，大家还闹哄哄之际，南管乐者竟自顾自地就演奏起 来了，围观群众有些一句话还没讲完的、小孩哭到一半的，错愕之余，也被悠扬细腻的乐声 吸引，慢慢安静了下来。 舞者们缓缓摆动身躯，但这场景对我而言实在是太久远了，我没办法述说她们怎样摆手 、怎样移动脚步，我只记得她们的每一个动作都轻微、细腻，但却又缓慢至极，像流水 吗？却又没那样轻快活泼；像风吗？应该说，像缓缓流动的空气，若有似无，似静又动， 每一个动作都纤长幽雅，牵动着我们的呼吸，我们连呼吸都要很轻，很轻。 廊檐底下聚了一大群人，但全场除了乐音之外，只听得到一两声意外闯入的鸟鸣，还有 压抑的咳嗽，没有人讲话，连窃窃私语都没有，小孩子也都看得嘴巴微开，忘记要哭了。 舞者厚白的粉妆与鲜艳的红唇那样抢眼，戏偶般的笑容.......有表情，但那微笑既遥 远又神秘，粉妆底下有好多心事，像一记深宫里传来的叹息，那不是表情啊。 渐渐的，音乐轻快了起来，舞者们的的身躯轻巧挪移，孅孅素手推送停放之间，都像是 柔软版的傀儡偶戏，似乎有线提拉着她们，但她们又收放着一张网，摆手转身，收放着我 们的情绪。 忘记这场表演是怎麽结束的，我也始终不知道那天演出的是什麽戏码，但那天的震慑， 噢，不应该用震慑这两个字，太重了，那天的邂逅吧，让我对汉唐乐府、对南管留下深 刻的印象。一整个慢，一整个不知所云，但那样强大的吸引力太惊人，彷佛引人进入到 遥远遥远的静谧世界，只有她们在流动，其他的一切包括空间包括声音都是静止的。太 奇妙了。 p.s 散场後，我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我们几个人又四处逛逛，刚好看到舞者们在卸 妆，有些卸妆卸到一半就坐在门边吃起便当来了，我看到刚刚彷佛女神般的舞者们认真啃 鸡腿时，还真是.......嗯，呵呵 :p 两三个已经卸完妆的舞者身上服装还没换下，聚在 一起聊得口沫横飞还比手划脚。 一个大姊见我们看呆了，走过来笑笑对我们说：你看，她们刚刚那麽有气质那麽 幽雅，其实也跟我们正常人一样噢～那你看她们是不是很厉害，台上台下判若两人 XD 嗯嗯，前两天看到汉唐乐府的新闻，忽然想到这段往事，可惜我已经回到南部乡间好几 年，极度缺乏艺文活动，呵呵～不然还满想再感受一下那种情境氛围的呢～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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