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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 题上古是否有禅让制度
发信站水木社区 (Sun Aug 27 21:10:24 20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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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古是否有禅让制度
相传﹐尧把帝位让给舜而不传给儿子﹐舜把帝位让给禹﹐禹又准备把帝位让给伯益。所受禅让的人﹐需经过四岳的讨论、推举和政绩的考验後﹐才能践天子位。这就是古史传说时代的禅让制度。它最早见於《尚书》的记载﹐战国诸子百家争鸣﹐有肯定意见﹐也有否定的说法﹐而且往往一人兼持二说。这样﹐上古时代是确实存在禅让制度﹐还是某些学派作为托古改制而捏造的﹐便成了问题。
《尚书》的《尧典》、《舜典》、《大禹谟》等篇说﹐尧在位七十年﹐年老体衰时请四岳推举继承者。经过一番讨论﹐推举了鲧。尧要他治理当时危害甚大的洪水。鲧治水不成被废﹐四岳重新推举舜﹐理由是舜有盲目的父亲和不善良的母亲﹐弟弟又很骄傲﹐而舜相处得很好。尧就对他进行全面的考验﹐结果舜比人们想像的还要有才能﹐於是践天子位。後来﹐大禹治水成功﹐舜把帝位传给了他。禹又准备传位於伯益﹐结果天下民心归向禹子启﹐禅让制度遂遭破坏。《论语》、《墨子》、《吕氏春秋》、《韩非子》、《史记》等﹐都肯定禅让制度的存在。《战国策》记载了燕王哙相信古有禅让之制﹐而把王位让给其相子之的故事。
《孟子‧万章》一方面否定尧让舜、舜让禹﹐一方面又承认尧荐舜於天﹐舜荐禹於天。尧卒精g□幢芤18□佑谀虾又□希□煜轮詈罘灿谐□睢15□稀2└柚□拢□嫉剿茨嵌□□澂坏揭5亩□幽抢锶□K此篮螅□煜轮詈钜彩钦庋□﹖济献颖疽猓□蛟谇康魉础15□旧砭哂邢偷露□□熳游唬□澂辉谟谑莒板﹗盾髯印□□邸吩蚣峋龇穸ㄓ徐□谜食厥拢□碛墒翘熳硬唬□觥笆莆恢磷穑□薜杏谔煜隆保□□摇暗赖麓勘福□腔萆趺鳌保凰□侵卫硖煜拢□□邪傩斩夹脑贸戏□□趺椿嵊徐□弥□履?!因此﹐他斩钉截铁地指出﹐尧舜禅让是“浅者之传﹐陋者之说”。
有关上古是否有禅让制度的问题﹐或肯定﹐或否定﹐一直争论到近代。夏曾佑《牛国古代史》认为禅让是一种选举制﹐属贵族政体﹐也是孔、孟、庄等托古改制之说。顾颉刚作《禅让传说起於墨家考》﹐明确提出墨家学振杜撰了禅让的传说。理由是商书久中《尧典》、《舜典》等和《论语‧尧曰》、《荀子‧成相》均为後人伪作﹔禅让说符合墨家“贵义”、“尚同”、“尚贤’’的主张﹐墨家学派内部实行的正是禅让制度。郭沫若《中国史稿》则说禅让制度反映了部落联盟议事会的情况。翦伯赞《中国史纲要》和范文澜《中国通史简编》也都主张禅让传说是原始社会军事民主主义特点的反映。
尧舜禅让之谜
“尧舜禅让”﹐没有文字记载﹐只是一段远古时代的政治传说﹐到了春秋战国时期﹐人们开始记载它、议论它的时候﹐时间已流逝了几千年﹐对於它的真实性、准确性﹐当时就有人怀疑﹐而且说法不一﹐一般有以下四种说法。
授贤说
据说﹐尧十六岁开始治理天下﹐到八十六岁那年﹐觉得自己年老力衰﹐叫大家推举贤能的“接班人”﹐大家就推举了舜。为了对他进行考察﹐尧把两个女儿娥皇、女英嫁给了他。
舜是个眼珠里有两个瞳仁的奇人。母亲早死﹐父亲是个瞎子﹐後母愚悍﹐後母生的弟弟叫象﹐又凶横顽劣﹐三人合谋﹐总想害死舜﹐分掉他的财产。
有一次﹐舜的瞎爸爸叫他去盖粮仓顶﹐舜爬上去了以後﹐就撇掉梯子﹐一把火﹐想把舜烧死。
哪知﹐舜抓住两个斗笠﹐像张开翅膀一样﹐从粮仓顶上飘飘地降下来。还有一次﹐瞎爸爸叫他淘井﹐舜下井以後﹐他们就填上﹐想把舜埋死。哪知﹐舜早已在井壁上凿了个洞、从旁边的斜道里跑出来了。瞎爸爸、後娘、象都以为舜死了﹐就商量分掉舜的财产﹕牛羊仓库归父母﹐房子、妻子归象﹐舜回到家里的时候﹐象正坐在舜的床上得意地弹琴哩﹗
舜不但没有怪罪他们﹐相反的﹐对父母更加恭敬﹐对弟弟更加友爱。
舜到历山种地﹐历山的人本来为争夺土地闹得不可开交﹐舜一去﹐大家都谦让起来了﹔舜到雷泽去捕鱼﹐雷泽的人本来为争夺房屋打得头破血流﹐舜一去﹐大家都和睦起来了﹔舜到河滨去烧制陶器﹐河滨的陶器本来就质量粗劣﹐舜一去﹐质量就精美了﹐舜住在哪里﹐人们就跟到哪里﹐一年﹐形成一个村落﹔两年﹐形成一个集镇﹔三年﹐形成了一个城市。舜的品格和能力受到了考验﹐尧就把治理天下的权柄交给了他﹐自己退居一旁养老。这样又过了八年﹐尧去世了﹐舜正式就了帝位。
舜就帝位的时候﹐已经六十一岁﹐到八十四岁的那年﹐觉得自已年者力衰﹐也叫大家推举最贤能的“接班人”﹐大家推举了禹。禹治水有功﹐三过家门而不入。舜也学着尧的模样﹐把治理天下的权柄交给了禹﹐自己退居一旁养老﹐十七年後﹐舜去世了﹐禹正式就了帝位。
这就是一般历史书所说的“尧舜禅让”。这种说法﹐以群众推举或领袖授与为基础﹐所以人们称这种说法为“举贤说”。
畏劳说
另一些学者认为﹐尧舜禅让﹐没有那麽严肃和神圣﹐只不过人们不想担当这份职务罢了。《庄子》里也记载了禅让故事﹐他说﹕尧让天下於许由﹐许由不受﹐又让天下於州支父子﹐州支的父亲说﹕“我刚巧得了忧郁症﹐正准备治病﹐哪有工夫治理天下﹖”後来﹐舜又让天下於善卷﹐善卷不受﹐躲进深山老林里﹐後来竟不知去向了。
关於许由《高士传》中记述得比较详细﹐比较奇特。他说﹕尧想把天下让给许由﹐许由不受﹐逃避到箕山之下隐居起来﹐後来﹐尧又知道了﹐就派人召许由为“九州长”﹐许由竟觉得这句话很脏﹐煞有介事地跑到颖水之滨洗起耳朵来﹐洗着洗着﹐碰到了另一个高士巢父﹐他正在牵牛喝水。巢父问﹕
“老兄﹐洗什麽呀﹖”
“洗耳朵。”
“干麽要洗耳朵﹖”
许由说﹕“刚才尧派人来请我去当九州长﹐这麽脏的话﹐污染了我的耳朵﹐所以来洗一洗。”
巢父听了﹐埋怨他说﹕“哎呀老兄﹐你只顾你的耳朵干净﹐却没有想到这脏话洗到水里﹐污染了水﹐牛怎麽能喝呢﹖”
说着﹐又煞有介事地把牛牵到远远的上游喝水去了。
现在的安徽省巢湖市﹐还有“洗耳池”、“牵牛巷”大概是这段传说的遗迹吧。
对於巢、许二人﹐历来褒贬不一﹐赞扬的说他们不争名利﹐清高俊雅﹐贬斥的说他们消极厌世逃避现实。不过﹐根据以上两段记载来看﹐既然这麽多人宁可躲进深山幽谷﹐都不愿意接这慷慨的帝位赐予﹐这被儒家经典渲染得神乎其神的“禅让”﹐也就不那麽神圣和庄严了。他们到底为什麽不愿意就帝位﹖
韩非有更精辟的见解﹐他说跷在位的时候﹐屋顶的茅草不整齐﹐房上的椽梁不雕饰﹐吃的粗粮﹐咽的野菜﹐冬天裹兽皮﹐夏天披葛衣﹐现在﹐即使是一个守城门的人﹐收人也不会如此微薄﹐禹在位的时候、亲自背犁耙版筑﹐泥里水里带头干活﹐大腿上没有成块的肌肉﹐腿没有汗毛﹐现在﹐即使是臣下奴婢﹐也不会如此辛劳。所以﹐古时的让天下﹐只不过是少了一份守门人之类的奉养﹐而远离了奴隶般的辛劳罢了﹗好逸恶劳﹐是人之常情﹐谁愿意自己辛劳一生﹐还把这份辛劳留给自己的子孙呢﹖
拥戴说
孟子、荀子等人则不认为真有所谓禅让之说。有人问荀子﹕“尧舜禅让的事﹐有麽﹖”
荀子说﹕“没有这回事﹐那是肤浅的人们的传闻﹐粗俗的人们的解说﹐天子职位最高﹐权势最大﹐有谁肯让呢﹖”
有人问孟子﹕“尧把天下给了舜﹐有这麽回事吗﹖”孟子说﹕“没有这回事﹐天子不可能把天下给人。”
那麽﹐他们是怎样得到天下的呢﹖荀子认为﹐那是靠了他们自身的道德﹐孟子认为﹕那是靠了上天的赐与﹐同民众的拥护。换句话说﹐这是一场“道德”和实力”的较量。《孟子‧万章篇》记载﹕尧死之後﹐舜避尧之子丹朱於南河之南﹐天下的诸侯﹐不到丹朱那里去朝见﹐却跑来朝见舜﹐打官司的﹐不到丹朱那里去打官司﹐却跑来找舜﹐人们编出歌谣来﹐不歌颂丹朱﹐却歌颂舜。於是舜就接受了大家的好意﹐登了帝位。
那就是说﹐不管尧禅让不禅让﹐诸侯和民众一拥戴﹐天下就是舜的了。到了禹的时候﹐故事重演﹐又这麽即了帝位。
这种“拥戴”﹐与几千年後的宋太祖陈桥事变﹐黄袍加身﹐又有什麽区别呢﹖
篡夺说
於是﹐有的人干脆认为无所谓“禅让”﹐有的只是“篡夺”。
据《史记》记载﹐舜取得了行政管理权之後﹐大刀阔斧地进行了一系列的人事改组﹕被尧长期排除在权力中心之外的八恺”、“八元”﹐舜同时启用了﹐历史上称之为“举十六相”﹐这显然是扶植亲信﹐尧未曾排除﹐或者说正在信用的浑沌、穷奇等﹐舜同时除掉了﹐历史上称之为“去四凶”﹐这显然是排除异己﹐经过了这番人事改组之後﹐已被架空了的尧﹐其结局就可想而知了。
《括地书》引用《竹书纪年》说﹕“昔尧德表﹐为舜所回也。”又说﹕“舜国尧﹐……使不与父相见。”尧被囚禁的地点是平阳﹐大略是﹐先软禁起来﹐不准同儿子、亲友见面﹐然後逼他让位。最後﹐把他的儿子放逐到了丹水。因此《韩非子‧说疑》篇里感慨地说﹕“古之所谓圣君明王﹐都不过是。构党与﹐聚巷族﹐通上轼君。以求其利也。”有人问他何以知其然﹐他说﹕“舜逼尧﹐禹逼舜﹐汤放﹐武王伐纣。”都是人臣轼君的典型例子。。
一个“逼”字﹐也许正好道出了尧舜禅让的真相。尧交出政权以後﹐大概是可以安享天年的﹐因为他毕竟是舜的岳父﹐而舜交出政权之後﹐可就没有这样优待的政策了。
历史记载﹕舜南巡﹐死於苍梧之野﹐葬於九疑山﹐他的妻子娥皇、女英跟到湖南一带﹐抱着竹子﹐放声大哭用别滴到竹子上﹐留下了点点滴滴的斑痕﹐後代人叫之“斑竹”或者“湘妃竹”。听到了舜的死讯以後﹐她们两姊妹也投湘水自杀了。
值得怀疑的是﹕
(一)几千年前的苍梧之地完全是片人烟极稀的蛮荒之地﹐既没有知名的经济、文化中心需要视察﹐也没有强邻劲敌需要防卫﹐早已交出了权柄的舜﹐有南巡的必要吗﹖
(二)舜建都蒲阪﹐即今之山西永济县﹐与苍梧相距数千里﹐以当时的交通条件﹐即使是用每天70里的速度径直走去也需几年时间才有一个来回﹐须知﹐舜当时已经将近百岁的高龄﹐即使是他想视察﹐有这个可能吗
(三)这样的高龄远出。为什麽不带妻室儿女﹖既然决意不带家眷﹐娥皇、女英又为什麽哭哭啼啼﹐赶到湘江﹐最後投水而死。据此﹐台湾的柏杨先生得出的结论是﹕要不﹐是武装押解﹐不得不往﹐要不﹐是追兵在後﹐盲目逃生﹐两者必居其一。
几点思考
(一)尧舜的名字最早出现在二千多年後的《论语》“禅让”一词﹐最早出现在三千年後左右的《墨子》﹐因此﹐禅让故事﹐只不过是诸子百家为了宣传各自的政治主张﹐根据某种日耳相授的传说而编撰出来的政治故事。因此﹐说法各异﹐是毫不奇怪的﹐又隔了二千多年的今天﹐要想解开谜团﹐说清真相﹐看来也是不容易的。
(二)尧、舜、禹的时代﹐大略是原始社会的末期﹐“禅让说”的出现意味着权力已相当集中﹐真正意义的部落联盟选举已经瓦解﹐不过﹐他们﹒所“禅让”或者“争夺”的﹐虽只是部落联盟首领的职位﹐但已有了“国家”的影子﹐已有了向阶级社会过渡的因素。
(三)从原始社会向奴隶社会过渡﹐是一个漫长的历史时期﹐斗争必然是惨烈的、反复的。《山海经》称尧之子为“帝丹朱”《史记》说舜曾避丹朱於南河之南﹐禹曾避舜子商均於阳城。可见尧舜之子都曾经占有帝位﹐实行“世袭”﹐而後又被别人以“公天下”、“禅让”为名夺取了﹐舜和禹很可能是这一错综复杂的过渡时期的充满矛盾的人物﹐他们打着“选贤”、“禅让”、“公天下”的名义攫取权力﹐却又想把这种权力“家天下”﹐世袭下去。传说中的的种种矛盾﹐原因大概在此。因此﹐把从“公天下”到“家天下”的转变﹐只简单化为夏启对益一战﹐是不符合历史事实和历史发展的规律的。
(四)以为“禅让制”优於“世袭制”的观点是错误的、相反的﹐由於“世袭制”的开始﹐国家的雏形也开始出现﹐生产分工越来越精细﹐社会生产力才有了很大的提高。因此﹐历史学家们都认为﹕从原始社会过渡到奴隶社会﹐是人类历史上的一次划时代的进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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