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外的圆月，和中原并无二致阿！ 城墙上，五娘拉拢御寒的披风，望着圆月，突然生了这样的念头。 树梢上皎洁如同玉盘一般的圆月，散发着银光，那样的旖旎氛围有点熟悉，有点遥远 ，突然想不起上一回看到这样的月光是怎样的光景？只觉得这样的夜，万分令人心安。 「焦将军。」五娘唤了城上的焦赞焦将军，「你也来守城？」 今早大娘和五娘领军，护送粮饷到边关晋城，在路上遇到辽军伏击，大娘不敢恋战， 和五娘兵分两路，且战且走，幸好焦将军领军来救，这才打退辽军。 「五娘，怎麽不去歇息？你今天可是累坏了。」 虽然五娘旅途劳顿，又遇辽兵，但是身体再累，还是忧心着辽军是否会趁夜偷袭？於 是便挂着心走上城墙巡视。 「今儿个是大娘和二娘第一次领皇命出征，我担任左翼领军，总得事事照料周全，不能 成为我嫂嫂们的负担。」五娘站在城墙上，了望城外的动静。 「大娘和二娘也辛苦了，还没歇息吗？」 「我们这一趟，除了运粮饷来晋城之外，还要运一批兵器到益关，六郎正等着我们救急 呢！所以大嫂和二嫂还在房里研究路线。」尤其是今天遭遇伏击之後，大娘更加谨慎，埋 首研究地图，务必做好一切准备。 听到五娘的话，焦赞因征战而终年黧黑的脸庞，泛起不忍与忧心。一度想要相劝五娘， 这战场是刀光剑影、血战征伐，实在不适合她这样的女流之辈。但是话到嘴边，却欲言又 止，最後只道，「不如，我明天带军送你们一程！」 「焦将军，五娘谢过您的好意，不过你若带军护送我们，这晋城之内便防备空虚，若是 辽军趁此时刻偷袭晋城，後果不堪设想。」五娘拍了拍焦将军的背，「焦将军放心，辽军 要小觑我杨门女将，可有罪好受呢！」 五娘手上力道用得实了，脸上的笑容温文，那朗朗明艳的笑意宁定人心，让焦赞心底 一阵踏实。 「好！不愧是太君亲手调教的杨门女将。」焦赞叹服，「杨家一门忠烈，连女将都不让 须眉。」 「焦将军谬赞了，五娘要学的东西还很多，这一路上都还需焦将军提点。」 「千万别这麽说，若有我帮得上忙的地方，焦赞定当戮力而为。」焦赞叹了一口气，「 若不是金沙滩一役，我军伤亡惨重，元帅自绝於李陵碑上，杨家军绝不只现在的规模。」 五娘默然一笑，笑容里隐隐藏着落寞。焦赞将军这才想起五郎因为金沙滩一役，自责 出家的事，忙要说些什麽弥补。 「不过……杨家军有女将们的带领，这…这…这也是……」越是紧张越是结结巴巴地， 不知该如何说才好。 「焦将军，你别在意我。我是杨家的一份子，自当为杨家军效力。」五娘坦然一笑， 「这里就交给焦将军了，我去城内巡视。」 五娘告别焦赞，走下城垛，城内的街道一片静默。五娘再度拢紧披风，感觉身上的征衣似 乎抵不住入夜的寒意，阵阵寒气令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月夜皎洁，远处的更夫敲着梆子，让她想起那一夜，耶律斜带着她上山的景致。那一夜两 人走在入夜的汴京城内，也是这样的寂静、这样的月色、这样的寒意…… 回忆中的低哑嗓音，轻轻诉说：「我这个人，一直都是孤伶伶的一个人，有时候我想想， 我觉得自己一无所有。所以我希望你今晚能够还个恩给我，给我留下点回忆，我想让你放 下一切的戒心和对我的成见，只是在这里安安静静的陪我　陪我享受这月色，我向你保证 过了今天之後，我再也不会打扰你了。 我只想要这麽一个晚上，一个有人陪伴，有我喜欢的人陪伴的晚上，好让我老了以後回想 起来，不至於一生孤独。」 甩甩头，把那些恼人的思绪甩开，五娘向右跫进一条巷弄，忽地一道黑影从她眼角闪过。 「关红。」那沙哑魅人的嗓音，犹如鬼魅一般，从回忆中现身。 五娘转过身，身随意动，拔起腰上配剑，剑走轻灵，直取来人咽喉。 岂料，来人不闪不避，似乎料准了五娘剑招中并无杀意，一双墨黑的眼直勾勾的睨着五娘 关红，不言不语。 「耶律斜，你好大的胆子，宋辽开战在即，你竟孤身闯我晋城，视我杨家军如无物，你可 还记得我的身份？」 「你是关红，我耶律斜唯一爱过的女子。」耶律斜以两指捻住刀刃，轻轻移开。 「还胡言乱语，跟我去见将军。」五娘扣住耶律斜的脉门，正要拿他，却听见耶律斜的声 音。 「关红，我辞官了。」 「你只身闯进这里，就是为了要告诉我这件事？」 「关红，你不懂吗？我辞官了，从此不再是辽国的耶律将军，你我不再是敌人。」耶律斜 反手握住五娘的手，将她拉入怀里。 「我在辽国听闻杨五郎出家，你可知我有多痛？！跟我走，杨五郎不能给你的幸福，我会 给你；跟我走，若你不喜辽国的一切，那我们在宋辽边境寻觅一个清幽的地方，我为你亲 手建一个小屋。」 五娘的眼眶红了，她眼里的狼狈来不及遮掩，全落在耶律斜的心头，烫痛了他的心。五娘 撇过头，用力推开耶律斜，却只能将他推离一臂之外。耶律斜不让她继续逃离，紧紧握着 关红的左腕，续道：「我不再做辽国的勇者，你也不作杨家的媳妇，我们一起离开这征战 杀伐的战场，一起离开这伤心的是非之地。」 五娘不作声，许久，她才幽幽问了一句。 「你为何辞官？」 耶律斜怔了怔，开口，「你为何问？」 五娘未答，反而抬头望着耶律斜，水亮直率的美眸有着一股动人的坚定。 「耶律斜，我打小家里惨遭巨祸，和傻贵相依为命，你可知我最期望拥有的东西是什麽吗 ？」 耶律斜没见过关红这种惑人的神情，听到她的问话，只摇了摇头。 「家人，我毕生最期望拥有的家人，都在这里了。我留在杨家，并非赎罪，而是我心-甘- 情-愿。在这一块土地上，有娘亲、有嫂嫂们、有五郎、有八妹、有六郎……说什麽我也 不能让辽人铁骑越过边关，毁去这一切。 不管你为何辞官，我都要告诉你，我杨五娘背负着五郎出家的遗憾，却绝不会背负你的遗 憾。这一生我们就此别过，你对关红的恩情，我铭记在心，仅能来世再报。」 五娘挥开他的手，背过身，低声道，「我当作我今晚没见过你，你-走吧！」 耶律斜看着关红决裂的背影，双手痛苦地握拳，收在身侧，克制着不去拉回她的强烈慾念 。 是该放手了！ 耶律斜转身，几个纵跃，没入黝黑的夜色当中。 另一端，纷踏的步伐声传来，「五娘？！你在哪里？」 五娘失神地看着黑暗中的街道，看着一道摇晃的灯影由远至近，那颀长的身影由朦胧慢慢 清晰，五娘的心跳如擂鼓，越来越大声……是五郎吗？五郎总会在这样的夜里来寻她，不 管她和耶律斜说了什麽话，最後五郎总会来带她回家。 「五娘，你方才在和谁说话？」二娘提着灯笼前来寻她，一近身，发现一向爽飒开朗的五 娘，竟尔泣不成声。她连忙放下灯笼，将五娘拥入怀中。 「怎麽了？怎麽会哭成这样？！」 五娘摇着头，不语，一迳在二娘怀中释放自己多月来累积的悲伤。 金沙滩後，她不能哭，因为她一棍救回了五郎，她没资格哭；面对五郎的责难，看着五郎 痛苦的自责，她不能哭，因为是她的错，她的自私造成了五郎的遗憾。可她苦，每天强颜 欢笑苦，每天面对空荡荡的天波府苦，这些苦她不能言告，只能咬牙吞。 「好吧！不哭不哭，二嫂在这里，有天大的麻烦，二嫂替你挡。」二娘拍着五娘的背，像 是在哄八妹一般，哄着难得脆弱的五娘。 五娘放纵自己享受二娘这样的宠溺，泪眼朦胧间，五娘望见那一轮无嗔无喜的皎洁明月， 突然明白了： 没有五郎，哪里的圆月对她而言，都并无二致阿！ ---- 我承认，我真的很不擅长武打的叙述 回头看了mv大和浅日大的文章，我想我连望其项背的能力都没有 只能在後面吃灰尘吧......哈哈！ 所以--请大家对武打戏不用太过期待..... 感谢！ 本来只是在卡稿的中间，想打一些轻松小品 写写五娘在关外驻守的寂寞心情 哪知竟然写着写着，耶律将军就跑出来勾引五娘了（汗！） 还好五娘没跟他跑了，不然我可能会被五郎的八卦棍打飞吧.....(￣□￣|||)a 唉～我说五郎 你干嘛跑去出家阿.... 你可知我要帮五娘要抵抗耶律将军的勾引有多困难阿？ 几次差点打上：好，我们一起离开这个伤心地....全剧终 你阿～真是人在福中不知福唷！ˋ(′_‵||)ˊ ---------- 本文同步刊登於我的部落格 阿默说故事 http://www.wretch.cc/blog/cutepepe [少年杨家将]杨五郎--五台山上（连载中） http://www.wretch.cc/blog/cutepepe&article_id=968243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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