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莎的推荐文让我想了好一会儿, 我想我大概能理解他想说的。 虽然他说的未必能适用在所有的人、所有的状况。 一般而言(我是说一般而言), 当我们接触一个新的事物, 总是习惯会将能得到的所有资讯, 误以为那就是整件事物的全貌, 然後便以这个想像中的全貌来回应这个事物。事实上, 这是相当有效 的方法, 因为毕竟并不是所有的事物都那麽复杂、不明朗。 对於几年前刚接触绮贞的我而言, 《让我想一想》就是所有的资讯了。 听完了里面所有歌曲之後, 我不免会(狂妄地)想：这就是绮贞! 当有朋友问我绮贞的歌如何, 我也只能根据《让我想一想》来回答。 随着祂的作品越来越多, 我能根据的也越来越多, 我所想像的绮贞也 一直在修正。＜Sentimental Kills＞的出现, 对我心目中的绮贞是一个 很大的转捩点。老实说, 刚开始它不太能和我心中的祂融合在一起, 既 使＜躺在你的衣柜＞早已暗示着绮贞在这个方向的发展。＜Sentimental Kills＞是如此是地格格不入, 不但无助於我修正绮贞的形象, 我甚至没 有真正接受它是绮贞的作品。当然了, 在我疯狂迷上＜地下铁＞极尽甜 蜜、纤细的演出之後, 实在很难想像这近乎狂乱的梦呓是出自同一人。 但是仔细想想, 绮贞其实始终暗示着祂黑暗的那一面。在歌曲里面可能 有饱满的和弦让它听起来不那麽刺眼, 然而在文字上(文字创作、杂志专访) 却相当清楚。 我猜(纯粹是猜测), 绮贞在最初并没有想要用音乐传达出那麽深的黑暗。 看看《让我想一想》, 顶多只有淡淡的忧郁和迟疑, 到了《还是会寂寞》, 就算是沮丧, 语气上却明显肯定得多。如果《让我想一想》可以化为一个 卑微的问句：「你会... 吗?」, 那麽《还是会寂寞》则可以化为一个近乎 要求的肯定句：「我要... 。」 这种由外向内的转变, 也许就是 《groupies》开始表现那「始终存在的黑暗」的动机。不论是 ＜就算全世界与我为敌＞、＜小尘埃＞、＜躺在你的衣柜＞, 处处可见那 深不见底的黑暗, 虽然在乐音表现上好像根本不是那麽回事。 如果是这样, ＜Sentimental Kills＞就不是偶然出现的。因为绮贞不再 满足於用表现忧郁的方法来表现黑暗。在《华丽的冒险》里虽然也有一些 忧郁, 但是黑暗的部分却也表现得更为直接, 像＜腐朽＞、＜Self＞、 ＜Sentimental Kills＞都是。 回到玛莎的文章。虽然我会根据某些资料来塑造一些想像的形象, 但是 我自己却不敢狂妄到敢说我已经对祂全盘了解, 或是祂无论如何不会超出 我的想像。对於这张《华丽的冒险》, 我个人认为, 与其说是风格的改变, 不如说是绮贞的另一面。 单从忧郁、纤细的一面去了解绮贞并不完整。相反地, 试图仅由黑暗的 一面去窥探绮贞也无法看见全貌。绮贞的世界很大, 应该也不只有这两个 部分。当不同的部分出现的时候, 很可能得到完全不同的反应。要求同一 群人同样地喜欢风格不一贯的音乐毕竟不太可能, 虽然绮贞发挥了更多的 自我, 但却也背负了「背弃原来音乐风格及歌迷」的风险。这是忠於自己、 忠於音乐的结果(当然, 要解读成歌手转型, 以求更好的发展也不是不行, 这要看人怎麽想)。 也许我们该想想, 是不是只有绮贞忧郁的那一部分「才可以是、才可能是」 绮贞? 而绮贞是否也非得用这样的方式忧郁? 我们喜欢的, 到底是绮贞 「这个人」, 还是绮贞那些「忧郁的歌」? 另一方面, 我觉得专辑与单曲之不同, 就像油画与速写的差异。表现的 方式有很多种, 可以用巨细靡遗的方式, 也可以用轻描淡写的方式。油画 可以一修再修, 甚至没有所谓的完成; 速写则求在几笔之间将最重要的意 念撷取下来。一样都是表现意念, 并不是巨细靡遗就一定好, 有时仅少修 饰、一气呵成的意念反而更显质朴可爱。但是无论如何, 制作一张专辑都 是相当大的工程, 就像准备一个(油画)画展。既然是画展, 力求完美、 丰富、多样是自然的, 不可能像随笔那样几乎是自己看得懂就好(虽然未 必看不懂就不能欣赏)。用两种相当不同的方式表现同一件意念, 当然会 造成不同的感觉。至於是不是商业化、取巧讨喜, 固然可以讨论, 不过, 我倒是觉得由速写变成油画的过程更值得观察。速写变成了油画, 而意念 是否像速写那样单纯、天真? 是不是又诱发了一些新的、不同的意念? 或 者, 同一个意念能否因为不同的表现方式而变得更完整? 我想, 光是在歌 词单字的修改上, 就可以发现很多不同的意义和方向, 这应该是更有趣的 部分才是。 -- 人永远不够成熟到足以和别人相处的地步, 虽然, 总是得相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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