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杂谈，就是真的「杂谈」唷。 2003 年选秀 第 13 顺位 Marcus Banks 这一年的选秀， 是照着 Chris Wallace 和 Leo Papile 所给出的斥 候报告进行的。刚上任没多久，没机会作功课的菜鸟总管 Ainge，看 了一下录影带觉得 Banks 的确猛， 然後就新官上任三把火，与灰熊 完成其总管生涯第一桩选秀会交易。当时灰熊总管老 West 还笑着说 小伙子，选秀不是这样干的。不过就结果论，在这桩选秀权二换二的 交易中， Jerry West 是比较吃亏的一方。附带一提。 在 Ainge 过 去所主导的六次选秀会中，只有一次未进行任何交易。 选秀成败其实没那麽重要。 後来 West 始终是 Ainge 的好老师，对 於人才亲身长期追踪观察的原则，也一直被 Ainge 身体力行着。 关於 Banks 的养成，波士顿可以说是尽力了， 还因此间接赔上了一 个总教头（话说回来，其实 Obie 走人是迟早的事）。而这小孩也算 够乖，身体素质好之外，也很快把跳投练起来。可惜控球後卫的脑袋 是最难练的。我们将他交易出去後，他辗转待过几支球队，目前人在 暴龙养伤， 来季就看他有没有机会与 Roko Ukic 组成一个有趣的後 场替补搭档。 第 27 顺位 Kendrick Perkins 赶上联盟高中选秀的末班车，Ainge 上任後连三年都选了高中球员， 直到新的 CBA 生效，将高中生挡在选秀会门外为止。 提高联盟选秀 年龄下限究竟对资方有利还是对劳方有利？我的想法是：这样做对哪 一方都没有利。 因为选秀年龄下限是被规定在 CBA 这样的劳资谈判 协议中，所以一般我们会很直觉地想：这里头必然会存在一个零合游 戏。如果对劳方不利，那麽相对地资方一定赚到了。但事情其实并没 有这麽简单，有几个观察向度是需要被提出与厘清的。 首先是核心的，真正属於劳资双方的零合游戏。这个游戏是存在的， 也就是 BRI，白话说就是联盟所得的大饼。我们必需了解，由於诸多 机制的影响，选秀年龄下限的提高，并不会造成这块大饼在分配比例 上的显着变动。所以，以下的论点是不成立的： 「提高选秀年龄下限是资方在变相打压劳方所得」（这是不成立的论点） 我们必需了解到，如果 Derrick Rose 在他的职业生涯预期中，会因 为选秀年龄下限的提高而少赚一些钱，那麽由於劳方在所得分配比例 上十分接近一个约定比例（扣留税是维持其稳定的机制之一），相对 地，其他球员可能会多赚一些钱。从这个角度来说，选秀年龄下限是 影响到劳方内部财富分配的一个变项。 如果你觉得 Kobe 与 LBJ 所 赚的钱已经一辈子吃不完了，为这些球员设立个人薪资上限是一件很 合理的事情， 同时也了解到为 Kobe 与 LBJ 这类顶级球员设立个人 薪资上限，可以嘉惠劳方其他成员，避免财富落差过钜，那麽，就这 层意义而言，选秀年龄下限并不应该会是一件让你太心烦的事情。虽 然设立选秀年龄下限的目的跟劳方内部财富分配无关，但其效果也不 会损及劳方整体的利益。 更进一步来说，顶级球星在 NBA 少打一年，不只他少赚一些钱， 资 方本身在利益上也是受损的。LBJ 跨进骑士的当年，骑士球团的年度 总收入立即增加两千一百万美元，并且让骑士突破连年低迷的营运收 益而开始赚大钱。看板球星是摇钱树，他能为联盟多效力一年，就能 多创造一年的收益，他本人赚得多，资方赚得更多。 我们可以逐渐理解到，从长期的角度而言，提高选秀年龄下限对於劳 资两方都没有什麽好处，反而还有可能让整个联盟的收入大饼变小。 光是 LBJ，Kobe，KG，Howard 这些看板球星在 NBA 少打一年所造成 的联盟损失， 就可以盖过 Stern 与联盟行政团队所宣称的各式各样 口惠而实不至的「好处」。所以，这种规定会被推行，并不能算是出 於劳资两方各自的利益算计。 附带一提的是，提高选秀年龄下限的确会造成其他外部效果，比如说 对於 NCAA 而言，球星来过水一季能够增加他们的商业收益。但是， 这一点跟 CBA 本身的谈判与劳资之间的利益并无实质关系。 我们必 需考量：这些机构在劳资谈判桌上是否具有发言地位与影响力。如果 他们没有影响力，我们不能说「在劳资谈判所得的规则中反映第三方 的利益」。同样地，提高选秀年龄下限会改变许多高中生对於未来数 年生涯规划的选择，但我们要知道他们并不是「劳方」，他们只是一 群在未来有可能进入这个劳动市场的孩子们。劳资谈判不是为了反映 这些小朋友的利益所设的。甚至在保护劳方本身权益的前提下，劳资 双方可能会达成对於这些潜在劳动市场人口不利的决定（比如说限制 或排除一些人进入）。二十岁以下的球员不能进 NBA，纯个别利益的 角度来说，对於现役球员而言并不是一件坏事。 我们现在就要把其他观察向度引进来。首先是在谈判桌前面的相关成 员，并不只有实际的劳资双方，这也包括他们的代表以及代理人，对 这个产业本身有直接影响的其他机构。这是一个多方的角力场，联盟 行政团队代表资方，但他们也有本身的旨趣。各队的制服组作为企业 的经理人与管理阶层，也有他们的利益。劳方的代表与谈判团队成员 在协商过程中会面临谈判实务上不可免的利益折冲交换。最後，像是 经纪人等相关代理人也会试图在谈判中扮演一些角色。 单就各队的制服组而言，即使他们知道提高选秀年龄下限对於资方来 说没有实质利益，他们还是不会反对提高选秀年龄下限。因为这样的 作法大幅减低了制服组在进行选秀时难以估算的机会成本。其实斥候 工作本身的实际成本并不会因为要兼顾高中选秀而增加太多，对於制 服组而言，最恐怖的地方在於：选秀中有一个「潜力股」在那里，你 甚至不知道他能成长到什麽程度，但如果你不选他，而有一天他成为 了 Kobe 等级的球员，这个判断甚至有可能让你丢了工作。高中生的 经纪人为了 hype 他手上的「潜力股」，会在选秀期间增加这种「资 讯不对称」的状况，一方面隐藏球员的实力与缺点，一方面增加对於 球员潜力的宣传。这种状况是让制服组相当困扰的，你就算愿意砸大 钱在斥候工作上，也看不到这些高中生进行高强度，够水准的比赛。 难以估算的机会成本像是幽灵一般地存在那里。 再来说经纪人的角色， 这部分在上一版的 CBA 谈判中其实比较没有 那麽吃重了。而不同经纪人对於年龄下限一事也有不同思考。像是知 名的大魔王 David Falk 其实是赞成提高年龄下限的——只要资方愿 意拿更多的分配比例来交换。这是一个谈判实务上的利益衡量，而代 表劳方的工会在 2005 年的确也面临了这样的衡量。後来他们的确也 就提出了交换条件， 既然 Stern 坚持，那就其他利益交换，而完成 了 2005 年的提高选秀下线一年折衷版本。工会的立场没有变过，他 们还是反对此事，只是此事在谈判桌上并非不可议。如今工会准备采 取更强硬的态度去反对，Stern 要买到他想要的东西，也就得花更高 的价格。 其次，对於每一方而言，他们本身的考量与试图在谈判中所反映的， 并不只是其个人或其代表方的实际利益，也可能包含了一些其他价值 乃至於意识型态。价值观与意识型态的影响往往比实际的功利考量还 要深远。现实是复杂而难以计算的，而某些理念与价值却可以保持单 纯而强烈的作用。 以 Stern 来说，他从十年前就开始吵着要提高选 秀年龄下限，在当时他其实并没有预言能力，可以预料到美国篮坛与 联盟选秀环境今日的生态。若要说一个为什麽他十年来这麽执着於这 件事情，最接近的答案恐怕会是「他觉得这样做比较好」，「他就是 想要这麽干」。 2005 年给他逮到机会干了这麽一票，但下一次就没 那麽便宜了。 无论如何，价值观或意识型态还是要转译为某些利益并寻求结盟者。 NCAA 的总裁 Myles Brand 这几年来也与 Stern 有比较密切而积极 的接触，对於美国篮坛教育这一块在近年来不断产生内忧外患的危机 意识，众人不见得能够找到理想的合作方法，但这些有危机感的大头 至少会开始倾向寻求某种程度的合作。 比如说 NBA 与 NCAA 有考虑 合作挹注上千万美元在高中层级的基层篮球教育上。这些注定不会有 太大成效的合作当然是反映了某种美国篮坛的危机感（这呼应另外一 些价值），但除此之外， 我们其实可以将之视为 Stern 推动其选秀 政策时所采取的策略与手段之一。就其本质而言，NBA 即使与 NCAA 数十年都修不好的烂摊子完全切割也不为过。 怎麽说 NBA 都是商业 单位，行事作风与目标利益都与教育单位不同。NBA 没有力量挽救整 个美国篮坛从根烂掉的状况，即使他们伸出援手，也必需要先站在某 些商业利益上头进行考量。 但如果对於 NBA 的篮球人才资源而言， 未来若绕开美国篮坛教育而仍能有更好的机会环境，Why not？ 我们 很快就可以看到 Jeremy Tyler 自高中休学，前往以色列的篮球联盟 进行海外锻链，等到两年後再回来参加 NBA 选秀。 如果这个例子成 功，NBA 不会吝於拥抱这样的状况。 这两段我们谈了 Stern 的价值观与意志， 以及 Stern 站在 NBA 商 业利益的立场与角度对外寻求的结盟。在今日的局势里头，Stern 一 直在制造出联盟想要推二十岁下限的氛围，同时也拉拢着 NCAA 一起 来作牌。我们看到年来劳方也在表达一些反对的声音，但如果掉入了 Stern 在於 NCAA 相关的诸多议题上进行的布局，我担心工会这边将 始终无法构筑出有力的反诘意见或反抗方案。2005 年那次，Hunter 甚至蠢到去附和小欧而打出种族歧视牌。如今他们恐怕还是没有抓到 有力的论点，而只是不断跟随着现象在进行意见的反应。Tyler 准备 弃高中而放洋，这个革命性的现象对於球评来说是一个很重要的观察 点，但讲到底，这是关你 NBA 工会什麽事？2009 冠军战有不少高中 生挑大梁，由此可见什麽？你难道不知道 2005 年（马刺对活塞）的 冠军战，刚好就是被拿来作为支持提高选秀年龄下限的反例吗？NCAA 的商业利益如何如何，这又跟 NBA 有什麽关系呢？ 绕着这些现象论 述，工会这边永远只能落於被动。 核心的焦点始终应该放在：提高选秀年龄下限是否无益於扩张那块联 盟整体收入大饼，反而可能限缩它。 把 LBJ 这样的摇钱树挡在 NBA 门外两年的目的是什麽？如果有些高中毕业生能够立即带来影响，带 来联盟可观的眼球与收益，why not？ 如果联盟行政人员执意要提出 这种可能有损劳资双方利益的规定，站在劳方的立场，能够作的就是 要求增加更多的收入分配，同时大幅减低年轻球员的合约限制（缩短 甚至取消制式合约与限制自由球员的制度）。资方当然不可能同意， 谈判当然就是要先找一个对方不可能接受的位置，而，这才会是谈判 的起点。 下一篇开始来谈波士顿赶搭末班车的心得。从 Kendrick Perkins 开 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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