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NakedLife (蚀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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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题Re: [转录]基督徒守护乐生连署
时间Thu Apr 12 01:25:02 2007
反驳乐生院前天主堂的谷神父 ◎傅大为
傅大为 清华大学历史所教授
三十多年前来自奥地利的谷寒松神父,以天主之爱的名,从六零年代开始,把自己奉
献给乐生院的癞病病患。这真是相当的感人,就像六七十年前,加拿大的基督教长老教会
戴仁寿宣教师&医师,不但也是多年来奉献给北台湾的癞病病患,还亲手打造了台湾几乎
是最早的癞病专门医院与疗养院:乐山园。而戴仁寿如果今天在天上知道此事,他当然会
反对拆除乐生院,因为他知道这样一个建筑物,在台湾近代医学史、宣教史上的重要地位
。
但不论如何,今天台湾关於乐生院拆除与否的争议,其实已经超越了神父或宣教师是
否终身奉献给癞病病患的问题。
在谷神父自己的投书中,重点是乐生院的院民。癞病和病患,不管他们住在哪里,重
要的是他们是否受到不错的照顾。如果有,就该心存感谢,而不应该缺乏感恩的心灵,以
致被「有心人士」利用。
不过,乐生院的院民,无论就客观的历史或主观的身心,其实和乐生院本身是很难分
的开的。
我们知道,日治时代的乐生院,是台湾殖民医疗时代特别的产物。它对院民与社会上
疑似有癞病的人,都是先作强制性的拘提,然後作强制性的隔离。这些强制作法的目的,
主要是台湾总督府的面子问题,为的是避免在日本统治的近代殖民街头上,看到流浪的癞
病病患,而不是基於当时对癞病的医学研究,认为有需要绝对的强制隔离(当时有很多争
议,而且常有医师以门诊的方式来治疗癞病)。许多院民,当初在被拘提之後,就和自己
的家庭生离死别,被关进一个被严格监控与规训的空间。所以,这座乐生院及其台湾殖民
医学的历史,正是台湾日治时代的一个重要的象徵,透过它,我们才更能理解我们的父祖
之辈,还有他们的身体,在日治时代,是怎麽在面对殖民权威、是怎麽样的被监控与规训
的。
所以,即使今天所有乐生院的院民,都愿意迁往回龙社区,乐生院还是不应该拆。它
是台湾人民的古蹟、它也是台湾医疗史的重要见证。更何况,在战後台湾,虽然癞病已经
有更好的治疗法,不一定需要严格隔离,但是乐生院民已经逐渐与乐生院形成一体,他们
反而不见得能重新适应这个社会,而我们的社会也不见得能够开放心胸来接受他们。乐生
院再经过一个历史的翻转,从严厉监控的场域,转换为长年居住其中的院民的社会避风港
。今天从日本到西方的许多地方,过去的癞病监控所,也都已经转换为院民生活的新天地
、新村庄,这种集历史古蹟、记忆、生活新天地於一身的前─癞病院所,怎麽可能轻易的
就被一所新的医院所替代?
可贵的是,今天乐生院面临拆迁,社会上有许许多多的朋友,既关心我们的老院民,
也关心台湾历史上的乐生院古蹟, 不求回报的来保护这段历史中的人、事、物,谷神父
怎麽可以怀疑这些人是有心人士在利用乐生院啊?谷神 父在乐生院三十年,照顾院民,
藉以发挥天主的爱心,我们也没有说谷神父是有心人士在利用甚麽啊?
最後,因为谷神父只关心院民,当卫生署提供新的去处,就应心存感谢,但却不 太
关心他居住三十多年的乐生院,所以,他对於捷运局「乐生必须拆迁、捷运无法改道」的
说法,没有提出任何的质疑。其实,我们台湾的工程界,常常自诩甚高,人定胜天的气势
十分常见,雪山隧道可以不顾水源,断然开凿,说以後再解决水源问题,美丽的苏花海岸
也要开出高速公路,甚至如果因为是国家公园而不便开凿,有工程师甚至说乾脆要开出沿
苏花海岸的海洋高速公路来。这种工程霸气,碰到乐生院,却黔驴技穷,却说无法改道,
谁能相信?最起码,当初和卫生署平行的政府单位文建会,请来同样专精於捷运专业的欣
陆工程公司,研拟了90%乐生院原地保留的方案,为何谷神父就完全不提呢?
愿我们以天主、耶稣、阿拉、佛陀、天尊、妈祖的爱心,保佑乐生院能够长久存在,
成为台湾历史、医学、工程、人权、伦理发展上的里程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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