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iamhenyu (阿折)
看板C_Chat
标题Re: [缀歌] 缀歌马份与被诅咒的孩子(AI协作)
时间Tue Oct 20 23:24:00 2026
(同人二次创作,AI 辅助撰写;设定参考版上缀歌系列文。前文请见同系列标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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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 9 路上小心
詹姆毕业满一年的那个六月,《预言家日报》刊出一则与战争或审判都无关的小新闻:波
特家的长子,婉拒了正气师局与三支职业魁地奇球队的邀请。两年前的夏天起,信件便一
封封送到家里;毕业之後,詹姆总说晚些再回。他在家里待了整整一年,替莉莉绑鞋带,
替两个弟弟挡记者和流言。只有缀歌注意到,他常在床边摊开挪威龙种的笔记和各地保育
区的见习资料,而球队的来信全被整整齐齐收在抽屉最底层。
有人说他不识抬举,有人说他像他的父亲,也有人说他像他的母亲。
被记者追问时,马份女士只回了四个字:「自己决定。」
然後连续一个星期,他们家的餐桌上每天都出现他最爱吃的菜,而且一口都不许剩。
那是她答应的方式。
六月的霍格华兹,湖面平静得像一块被擦亮的镜子。学期的最後一天,城堡的每一扇窗都
挂上了绿色与银色的缎带,连飞七都难得地没有抱怨。
波特一家来接双胞胎,詹姆也跟着来了。麦教授站在城堡前的台阶上,亲自送每一个孩子
上车。
看见詹姆的时候,她多停了一秒。
「波特先生。」
「教授。」
「听说你把答覆都寄出去了,全部拒绝?」
「……是的。」
「很好。」她的视线越过他,落在他身後那一家人身上,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他听得见,
「我教过你的父亲,也教过你的母亲。他们两个从来没有人问过他们想去哪里。」
詹姆看着麦教授。
「去吧。」麦教授直起身,「霍格华兹的门,永远替你们家留着。」
不远处,缀歌站得很直。麦教授的视线越过整片接人的家长,在她身上停了一下,极轻地
点了点头。
缀歌想起那扇窗,和每年六月那个坐在塔梯下面替她挡住所有人的背影。
她也点了点头,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把手指按在了眼角。
◇
接完行李,大人们还在跟麦教授道别,湖边的草地上只剩下两个身影。
阿不思双手插在口袋里,用脚尖踢着石子,踢了很久。
「你真好。」他终於开口,语气有点酸,「什麽都做得好,就可以随便拒绝。正气师局,
球队,连麦教授都说你可以留下来。我连魔药课都──」
「你以为,」詹姆忽然说,「我是做得好?」
阿不思愣住。
「我不是做得好。」詹姆转过身,眼眶是红的,「我是不敢做不好!从十一岁起,每一次
考试,每一场比赛,我都在想我是波特家的长子,不能输。我不敢走错一步,因为你们都
在看我。去年六月我就可以走了,可是你们出了事,我就想,我是哥哥,我得先留下来。
」
「你知道我多羡慕你吗?」他吼了出来,「你可以闯祸,可以哭,可以被罚禁闭,还笑着
说值得!我连──」
他忽然停住,像是被自己的声音吓到。
湖面上,风吹皱了一小圈水纹。
阿不思看着他,过了很久,才说:
「……我不知道。」
「你当然不知道,」詹姆苦笑,「我从来没有说过。」
「那现在,」阿不思吸了吸鼻子,「说了,有比较好吗?」
詹姆想了想。
「……有。」
阿不思伸出手,粗鲁地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你出去玩,」他说,「你已经替我们多留一年了。玩够了再回来。坏事我们会替你闯
完。」
「不要,」詹姆终於笑了,「不要把我的份也闯掉。」
◇
傍晚,壁炉的火忽然转成绿色,两个人影先後从里面滚了出来。
走在前面的荣恩一头栽进地毯,手里抱着一个纸箱。妙丽跟在後面,优雅地跨过他,顺手
拍掉袍子上的灰。
「我们来送行。」荣恩从地上爬起来,「这是詹姆的『离家出走大礼包』。」
「不是离家出走,」詹姆站在楼梯口,「是出去走走。」
「所以才叫大礼包。卫氏巫师法宝店新品,限量。」荣恩把纸箱放在餐桌上,「别看它外
面小。」
那其实只是一个巴掌大的纸盒。荣恩掀开盖子,里面的东西一件一件往外冒,像是永远掀
不完。有一个只有想家的时候才会响的闹钟。「响了就要写信,」荣恩说,「不写它会一
直响,响到你写为止。」还有一包不管掉在哪里,都会自己滚回口袋的糖。
「这个呢?」詹姆拿起一张小卡片。
「保固卡。」荣恩一本正经,「回来的时候,要原样带回来。」
「人要原样带回来?」
「对,人。」
妙丽翻了个白眼。她从袍子口袋里拿出一副厚厚的手套,和一张写得密密麻麻的清单,放
进詹姆手里。
「两页。睡前看一条就好。」
「一条?」荣恩小声说,「她睡前看十七条。」
「我听得见。」妙丽说。
詹姆低头笑了。他再抬起头的时候,却发现荣恩已经安静下来,站在餐桌旁边,两只手插
在口袋里用力地盯着天花板。
「荣恩叔叔?」
「没事。」荣恩的声音忽然变得很大,「啊,好臭。你家谁在切葱?」
「没有人在切葱。」
「有!」荣恩吸了一下鼻子,抬手抹脸,「葱味咒。我早上试了新的,效果太好,出不来
了。」
妙丽什麽也没说。她从袖子里抽出一条折得整整齐齐的手帕,递了过去,动作熟练得像演
练过很多次。
「你没有在切葱。」她说。
荣恩接过手帕把整张脸埋了进去,哭得很大声,大声到楼上的阿不思探出头来,问是不是
有人在拆房子。
詹姆走过去,抱住了他。
「我又不是不回来。」
「我知道。」手帕里传出闷闷的声音,「可是我还记得你坐在我肩膀上,拿我的耳朵当方
向盘。」
妙丽站在旁边,背过身去,用手指压了压眼角。
「……葱味咒,」她说,「真的很严重。」
◇
从霍格华兹回来的那一夜,波特家的厨房亮着一盏小灯。
詹姆坐在餐桌旁,面前放着一杯凉掉的牛奶和一份摊开的羊皮纸,上面写了一半的行程,
划掉了三次。
脚步声从楼梯上传来。
哈利穿着睡袍,头发乱得像刚被猫头鹰降落过,在他对面坐下。什麽也没问,只是从柜子
里取出了面包和果酱。
「爸。」
「嗯。」
「你不用陪我。」
「我不是陪你,」哈利把一片吐司推到他面前,「我是半夜饿了。」
詹姆看着那片吐司,忍不住笑了。
「妈也是这样说的。」
「她说了什麽?」
「她说,如果半夜厨房有人,不是贼,就是你爸。」
詹姆低头看着面前那杯凉掉的牛奶。
詹姆咬了一口面包,说:
「我拒绝了正气师局。」
「我听说了。」
「也拒绝了三支球队。」
「这个我也听说了。」哈利努力维持平静,「《预言家日报》已经写了一小栏。」
「你不生气?」
「我生什麽气?」
「你是魔法法律执行司的司长,你的儿子不想进正气师局。」
哈利把手里的果酱刀放下。
「詹姆,」他慢慢地说,「你知道我十七岁的时候在做什麽吗?」
「……」
「在一个帐篷里吃罐头,跟荣恩吵架,找一堆我一开始连名字都没听过的东西。」
「那不是你选的。」
「对,」哈利看着他,「所以我才不知道『选』是什麽感觉。」
詹姆的手停住了。
「所以,当你告诉我,你想先去走走,什麽都不做,只是看看世界,我心里其实有一个很
小很小的声音在说──」
「说什麽?」
「说,真好。」
詹姆怔怔地看着他。
「你可以选,而且不是被迫的。」哈利说,「这件事是我和你妈用很大的力气替你们换来
的。所以我怎麽会生气?」哈利接着说,「还有,这一年,你本来可以走的。你留下来,
我们都知道是为了谁。对不起,我们太习惯你在了。」
詹姆的肩膀微微颤了一下。
「可是,」他小声说,「你们也在怕。」
「是。」哈利坦白地说。
「你怕什麽?」
「怕你受伤。怕你写信写得太少。怕你在某个我看不到的地方,需要有人而我不在。」
「那你为什麽不说不要去?」
「因为,」哈利停顿了一下,「如果我说了,你就不会告诉我你要去哪里了。我们以前连
想去哪里都没有人问。」
詹姆最後把那份行程表推到了桌子中间。
「第一站是挪威。」他闷闷地说,把行程表翻过来。背面画满龙类照护站的路线,还有他
寄出见习询问信的日期。「去看龙。我不只是想看看,我想知道自己能不能照顾牠们。」
「……龙?」
「爸,不要这个表情。」
「我没有表情。」
「你有,」詹姆指着他的眉毛,「你的眉毛和妈生气的时候一模一样。」
哈利摸了摸自己的眉毛,无奈地笑了。
「查理叔叔回信了,」詹姆趁机把一张羊皮纸推到他面前,「挪威的保护区先看两个月,
再去罗马尼亚当见习的帮手。吃住他们包,薪水没有。四个月够我决定要不要继续。」
哈利把信从头读到尾。连龙皮手套该买哪一种尺寸都写在上面。
「好,」他说,「走之前打招呼。」
「我会写信。」
「一个月,至少三封。」
「两封。」
「成交。」
◇
隔天清晨,詹姆的房间被一个行李箱和一个正在检查行李箱的人占满了。
「两件长袍,三件衬衫,五双袜子──」
「妈,我只是去四个月。」
「你上次出门两天就弄丢了三双。」
「那是意外。」
「意外,」缀歌头也不抬,「是『事先没有准备』的另一个名字。」
她把一个小小的丝绒袋子放进箱子里。
「这是什麽?」
「呼噜粉,紧急用。不要随便丢。」
她从口袋里摸出一枚旧铜币,指尖在上面敲了两下。
「这是什麽?」
「港口钥。」缀歌说,「口令在我这边。你只要出事,我一句话就能把你带回家。」
詹姆低头看着那枚铜币,没有伸手。
「妈。」
「……嗯。」她看了那枚铜币很久,「口令在我这边,所以它不是给你的。是给我的。」
她把铜币收回口袋,继续点算袜子。
行李箱的角落里,还有两样东西。
一个是卫氏巫师法宝店的小纸盒,上面贴着一张歪歪扭扭的字条:「出门在外,要记得让
自己笑出来。──荣恩叔叔」
另一个,是一副厚厚的龙皮手套,附着那份清单,封面前三条是斗大的警语:「一、遇到
龙,先退後三步。二、不要跟龙讲道理。三、有事,写信。──妙丽阿姨」
「这两样,」詹姆在旁边解释,「是他们昨天硬塞给我的。」
「很有他们的风格。」
「雨果还送了我一本龙图监,」詹姆挠挠头,「他自己画的。我看了,他把龙画得像一只
胖猫头鹰。」
「那就留着。」缀歌说。
「为什麽?」
「因为,」她把图监放进箱子最上层,「看见胖猫头鹰的时候,你就会想起有人在等你回
去。」
詹姆从箱子底下抽出一本比砖头还厚的书。「玫瑰也有送。」
书名是《挪威与罗马尼亚魔法法规参考》,扉页夹着一张字条:「不知道,不能当作理由
。──玫瑰」她连会被罚款的那几条,都用红墨水画了线。
缀歌翻了两页,面不改色。
「这份礼物,」她说,「比我的袜子清单有用。」
接着她又放进一只墨水瓶和一支新的羽毛笔。
「墨水,不要没有。」
詹姆看着那只墨水瓶,忽然笑了。
「妈,你其实是怕我不会写信吧。」
缀歌的手停了一下。
「我怕,」她面无表情,「你写得太少。」
「两封,爸说了一个月至少两封。」
「我要三封。」
「那是你们的谈判,」詹姆诚实地说,「不是我的。」
「你──」
「妈。」
詹姆忽然站起来,弯下腰抱了她一下。
缀歌愣住了。詹姆已经比她高了一个头。他抱她的时候需要微微低下头,下巴刚好抵在她
的头顶。
「我会回来的。」
「……我知道。」
「我是说,真的会回来。不是那种『说说而已』的。」
缀歌没有回答。
她只是抬起手,悄悄地把他背後被压皱了的衬衫领子扶平了。
这是她从小到大唯一会的表达方式。
◇
走廊上,两个人影并肩靠在墙边,听着房间里的动静。
「妈居然没有哭。」阿不思小声说。
「她不会在詹姆面前哭。」天蠍回答,「她会等人都走了,再哭。」
「你怎麽知道?」
「因为我也是,」天蠍顿了一下,「这样的人。」
阿不思看了他一眼,只是用肩膀轻轻撞了他一下。
「对了,」天蠍忽然说,「我有一件事要先告诉你。」
「什麽?」
「我打算今年秋天去试选史莱哲林的搜捕手。」
阿不思瞪大了眼睛。
「真的?!你不是一直说,搜捕手太容易被球打到头,风险评估不合格──」
「我现在也这麽认为。」天蠍面不改色,「但是我想试试。」
「为什麽突然──」
「因为,」天蠍的耳根微微泛红,「我不想等到什麽都算好了才开始。」
阿不思愣愣地看着他,忽然整张脸亮了起来。
「你刚刚是在先说,再算?」
「……我在尝试。」
「天蠍!」阿不思一把抱住他,「你进步了!」
「放开,」天蠍的声音被闷在肩膀里,「事实陈述,你勒到我了。」
「我不管!」
「还有,」天蠍艰难地补了一句,「如果我落选了,请不要说『没关系』。」
「那我要说什麽?」
「请,」天蠍停了一秒,「陪我吃冰淇淋。」
阿不思笑得差点跌坐在地上。
「好!我请你吃三球!」
「两球就够。」
「三球!」
房门在这时被打开了。詹姆的脑袋探出来,眼睛眯成一条缝:
「你们两个在我门口吵什麽?」
「没有吵!」两个人异口同声。
◇
那天晚上,餐桌旁的那面墙上多了一个新的小人。
位置在整幅画的最右边,远远的一个人站着,背着一个比身体还大的背包,头上用歪歪扭
扭的字写着:「哥哥(去看龙)」。
莉莉抱着蜡笔,趴在椅子上,专心地替小人添上了一双很大很大的眼睛。
「为什麽要画得那麽远?」天蠍问。
「因为他在很远的地方。」莉莉理所当然地说。
「那为什麽要画在墙上?」
「因为,」她停下蜡笔,认真地想了一下,「这样他回来的时候就会知道,位置一直留着
。」
天蠍没有再问。
他只是默默地把另一支蜡笔递给她。
◇
夜深之後,波特家的屋顶上有一个人影坐在烟囱旁边。
詹姆抱着膝盖看着远处,一片黑暗里只有几户人家还亮着灯。
「我就知道你在这里。」
天蠍从天窗爬了出来,後面跟着阿不思,手里端着三杯可可。
「你们怎麽上来的?」
「我记得,」天蠍说,「你小时候也是这样,在这里躲爸妈。」
詹姆笑了笑,接过可可。三个人并肩坐着,没有人说话。
「你们会不会觉得,」詹姆终於开口,「我是在逃?」
阿不思想了一下:「有一点。」
「阿不思!」
「你问的。」
詹姆没有生气,只是仰头,看着天上的星星。
「我知道大家都在等我回答。正气师局,球队,麦教授说可以留下来当助教。爸说不要有
压力,妈说自己决定。可是我连『我是谁』都还没弄清楚,就要先决定『我要成为谁』。
」
「你是波特。」阿不思说。
「对,」詹姆说,「所以我才想去一个没有人知道这个名字的地方,看看我只是詹姆的时
候是什麽样子。」
詹姆还想说下去:「可是如果我回来的时候,发现──」
「停。」
阿不思举起一只手。
詹姆愣住了,天蠍也愣住了。
「今晚,」阿不思很认真地说,「不准想那些『如果』。」
「可是──」
「停。」他伸手按住詹姆手里的杯子,「我说停就必须停。这是天蠍的规定,我借用一下
。」
「我没有授权。」天蠍说。
「你有,」阿不思说,「你在火车上说的。」
詹姆看着手里那杯可可,忽然笑了。
「好,」他说,「今晚不想『如果』。」
天蠍安静地听着,忽然问:
「那逃跑和出发,差别在哪里?」
詹姆转头看他。
「……我不知道。」他说,「等我回来再告诉你。」
「那就是有打算回来。」天蠍说。
詹姆笑了。「有。」他说,「我只是想等我回来的时候,不是因为『波特的儿子该回家了
』,而是因为『詹姆想回家了』。」
阿不思把头靠在他的肩上。
天蠍看着远方的灯火,轻声说:
「那你要走久一点。我们会替你把位置留着。」
「你说得好像我要去很多年。」
「因为,」天蠍说,「我们不知道你会需要多久。」
詹姆的眼眶有一点热。他举起手里的可可杯。
「敬,还没有答案的人。」
「敬,还没有答案的人。」
三个杯子碰在一起,在夜风里发出很轻很轻的声响。
◇
詹姆离家的前一夜,莉莉抱着她那只旧玩具猫头鹰,敲开了书房的门。
「妈妈。」
「怎麽还没睡?」
「我睡不着。」她爬上缀歌旁边的椅子,把猫头鹰紧紧抱在怀里,「你会想哥哥吗?」
缀歌的笔停了一下。
「会。」
「那为什麽不叫他留下来?」
九岁的孩子眼睛亮亮的,问得很认真。
缀歌看着她,没有立刻回答。
「因为他想去看龙。」缀歌说。
「可是我会想他。」
「我也会。想念也是爱的一种。」
「可是想念会难过。」
「那我们就一起难过。」
莉莉想了很久。
「所以难过,」她小声地说,「是一件好事?」
缀歌低头看着她。
「……我不知道。」她老实地说,「我想了很多年,还没想出来。」她停了停,「可是我
不想换成不会难过的那一种。」
莉莉把头靠在她的手臂上。
「那我也不知道,」她说,「我先付一点点好了。」
莉莉伸出小指。
「那你要陪我一起想。」
缀歌放下笔,勾住了那根小小的手指。
「好。」
窗外的夜风很轻,像谁在说很远很远的再见。
◇
莉莉被哈利抱回房间以後,缀歌在詹姆的房门前站了一会儿,才抬手敲了两下。
「请进。」
她没有进去,只是站在门口。行李箱靠在墙角,扣得整整齐齐,是她白天亲手扣的。
「你可以走。」她说。
「我知道。」
她点点头,没有离开。过了一会儿,又说了一次:「你可以走。」
詹姆坐在床沿,两只手夹在膝盖中间。
「……我不确定。」他说,「我走了,莉莉怎麽办?你们怎麽办?外面的人要怎麽说?」
「这些是大人的功课。」缀歌说,「你可以走。」
这一次,他沉默得很久。窗外有风,吹得窗框轻轻响了一下。
「……我想走。」
声音很小,像是怕被谁听见。
「嗯。」缀歌说。
只有一个字。她没有说「那就去」,也没有说「我早就知道」,没有再往那个答案上多添
或少减一个字。她只是让那句话,完整地留在房间里。
那是她练了很久,才练会的一个字。
然後她从长袍的口袋里取出一把黑色的长伞,伞柄是木头的,被握得发亮。
「要不要带伞?」
詹姆看着那把伞,笑了出来。
「妈,我成年了。」他说,「我会避水咒。」
「我知道。」
「挪威再怎麽下雨,我都不会淋湿。」
「我知道。你弟弟妹妹在校外不能用魔法,所以才一直有伞。你不一样。」
「那为什麽──」
「因为你会用避水咒,」缀歌说,「雨会在离你身上一寸的地方,自己弯开。在魔法界,
这是很平常的事。可是在麻瓜的码头,在麻瓜的街上,一个人走在大雨里,连头发都是乾
的。」她看着他,「所有人都会回头看。」
詹姆张了张嘴。
「你要去一个没有人知道这个名字的地方,」缀歌说,「那麽你第一件要学会的事,就是
不要被看见。不是躲起来,只是像别人一样,手上有一把伞。」
詹姆低头看着那把伞,看了很久。
「……这个理由,」他慢慢地说,「说得通。」
「我知道。」
「我带。」
「不用撑。」缀歌把伞放在行李箱上,「用不到的时候,它只是一把挂在背包旁边的伞。
」
她转身走到门边,手按在门框上,背对着他。
「可是它有重量。你背着它的时候,就会知道,有人在你身後,替你想过下雨的事。」
◇
詹姆离家的那天,天空万里无云。
行李箱靠在玄关。莉莉抱着他的腿不肯放手,阿不思在旁边用力地擦眼睛,说自己是被风
吹到的,天蠍则站得笔直,把一包用保鲜咒包好的点心塞进他的背包。
「路上吃,」他说,「不要一次吃完。」
「是,长官。」
他的背包侧边,插着一把黑色的长伞。那是昨晚,他自己决定带的。
阿不思从外套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纸袋,往他手里一塞。里面是满满一把糖,袋口夹着一
张字条,字歪得像在跑步:
「迷路就丢糖,我们找得到你。」
詹姆读完,笑出了声。
「我在挪威欸,你们要怎麽找?太远了。」
「我知道。」阿不思抹了一把脸,「可是你可以丢。」
「丢了也不会有人走近啊。」
「那也要丢。」阿不思说,「这样你就知道,我们有在找。」
「糖是让人找到你。」天蠍清了清喉咙,从内袋里抽出一张折成巴掌大的羊皮纸,递了过
去,「这个,是让你找到路。」
「改良好了。」
詹姆摊开它。纸很旧,边角卷着,上面什麽也没有。他用指尖点了一下,墨线便从指腹下
面爬出来:画出玄关,画出门前那条小路,细细地延伸到他刚刚站着的位置。
「走过的路,它都会记得。」天蠍说得像在做简报,「迷路的话,把它翻过来,它会带你
走回来。这一版可以设定『家』。不是起点,是家。」
詹姆低头看着那张纸,才发现角落用很小的字写着:「地图(第二版)。有问题写信。─
─试验员 A、S」
「第二版?第一版呢?」
「第一版,」天蠍说,「在不该去的地方认输了。这一版只管『现在』。」
詹姆把它小心折好,放进最贴身的口袋,就在那袋糖的旁边。
哈利站在门边什麽也没说,只是用力地拍了拍他的肩,拍了很多下,拍到詹姆笑着说:「
爸,再拍我要散架了。」
缀歌站在最後面。
詹姆走到她面前,低下头。
「妈。」
「路上小心。」
「好。」
「到了就写信。」
「好。」
「不要,」她的声音顿了一下,「不要饿着肚子睡觉。」
「好。」
詹姆笑了笑,抱了她一下。她的手在他背後悄悄地把一颗糖滑进了他外套的口袋。那是她
原本打算放进那枚铜币的口袋。
然後他转过身,走出了玄关。
阳光从门外直直地落进来,把他的背影镀成一道很细很长的光。
缀歌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背影,越走越远,越走越小,小得像一笔快要收尾的字。他把肩上
的背包重新提好,一次都没有回头。
她的嘴唇动了一下。
「……不要」
那两个字卡在喉咙里,被她用尽全身的力气吞了回去。
她没有叫他回头。
她只是站在原地,直到门外那道光里再也看不见他。
◇
那天晚上,前廊的灯只亮着一盏。
缀歌坐在木阶上,抱着膝盖,看着门前那条空空荡荡的小路。哈利把一杯热茶放在她手边
,在她旁边坐下。
「孩子们都睡了。」
「嗯。」
「莉莉问了我三次,詹姆什麽时候回来。」
「你怎麽回答?」
「我说,等他看完龙。」
缀歌的嘴角动了一下,很淡。
接着,她开口了。
「我今天差一点叫住他。」
「我看到了。」
「你看到了?」
「你的手,」哈利指了指她的右手,「抓着门框,指节都白了。」
缀歌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我活了四十多年,打过仗,做过证,站在巫审加码,被人指着鼻子骂。」她说,「可是
今天看着他走出那扇门,我才发现那是我这辈子做过最难的事。」
「什麽事?」
「闭嘴。」
哈利忍不住笑了,笑到一半,又停了下来。
「我也是。我在门口拍他肩膀,拍了很多下。」
「我知道,」缀歌说,「我数了,十七下。」
「真的假的?」
「真的。」
两个人都沉默了。
夜风从远处吹来,带着一点刚被太阳晒过的青草味。
「哈利。」
「嗯?」
「我今天在想一件事。」
「什麽事?」
「我父亲。」
哈利转头看她。缀歌的眼神落在很远的地方。
「他送我上火车那天,」她说,「在九又四分之三月台站得很直,什麽也没说。只是在我
转身的时候,把一颗糖放进了我的口袋。」
「……糖?」
「我当时以为是我母亲放的。」
夜风把杯口的热气吹散了。
「前阵子,我才从母亲那里知道,那是他放的。」
哈利看着她。
「他从来不会表达。」缀歌说,「他不知道怎麽对自己的孩子说『路上小心』。所以他只
会在你转身的时候,把一件很小很小的东西放进你的口袋,然後闭上嘴。」
她笑了一下,笑得有点涩。
「我今天对詹姆做了一模一样的事。」
哈利只是静静地握住了她的手。
「我一直气的,是父亲当年那一口气。」缀歌慢慢说,「他知道,却从不告诉我。」
「可是今天我第一次想像那个坐在贵宾席上的男人吐出那口气时,手是不是也在发抖。」
「你想原谅他了?」哈利问。
「没有。」她答得很快,「就算他害怕,也不代表我的伤就不存在。」
她低下眼睛。「我只是不想再花二十七年替他的沉默猜一个答案。等他出来,我想亲口问
他。」
话说出口,她才发现心里那块压了许多年的石头,终於松了一寸。
「西追,天狼星,邓不利多……」哈利数着那些名字,「我以前总觉得,只要够努力,就
能把他们从时间里拿回来。」
「现在呢?」
「现在知道,不能。」他看着远处的小路,「可是可以把他们没有走完的路,替他们一步
一步走完。」
「用什麽走?」
「用我们还能走的日子。」哈利低声说,「至於孩子们,他们有自己的路。」
缀歌的睫毛颤了一下。
「还有一个人。」哈利说。
「赛佛勒斯。」
「对。」哈利看着夜色,「他跟西追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赛佛勒斯是自己选的。」哈利说,「他知道会死,他选了。所以我可以对着画像说谢谢
。」
「西追……」哈利停了很久,「西追我不知道该对谁说。」
缀歌的指尖在茶杯边缘慢慢收紧。
缀歌捧着那杯茶,看着那条空空的小路,看了很久。
「所以我不想再说他是为了谁而死。」她轻声说,「他只是没有回来。我们把他记着就好
了。」
远处,不知道谁家的狗叫了两声。
哈利看着她,才说:
「我们以前以为,保护就是爱。」
「现在呢?」
「现在知道,保护只是一半。」
「另一半呢?」
「放手,并且相信他们会回来。」
缀歌看着手里那杯已经不那麽烫的茶。
「我不确定我学得会。」
「我也不确定。」哈利坦白地说,「可是我们可以一起学。」
「像吐司那样?」
「像吐司那样。」
缀歌笑了。
她把茶一口一口地喝完,然後把头轻轻靠在他的肩上。
「哈利。」
「嗯。」
「我想,写一封信。」
「给詹姆?」
「给我父亲。」
哈利的呼吸顿了一下。
「他不一定会回。」
「我知道。」
「他也不一定听得懂。」
「我知道。」缀歌闭上眼睛,「可是这一次,换我先把一颗糖放进父亲的口袋。」
夜色慢慢地深了。
屋檐下,一盏灯轻轻摇晃。
很久很久以後,她才拿起羽毛笔,在一张乾净的羊皮纸上写下了第一行字。
「父亲:」
她停了停。墨水在笔尖凝成一滴,终於落在纸上,晕开了一个很小的圆。
她没有擦掉。
只是继续,一笔一画,往下写。
「今天,詹姆离家了。」
「我才知道,从门口看着一个人的背影,是这样的感觉。」
「我想,您当年在月台上,大概也是这样站着的。」
「我不要您道歉。我只是想让您知道,那颗糖,我收到了。」
哈利把第二杯茶放在她手边。
窗外,夜风轻轻地吹过。
他们的家,亮着灯。
◇
十天後,一只灰色的猫头鹰在清晨停在了波特家的窗台。
牠的脚上,系着一个很小的纸袋,袋口盖着阿兹卡班的检查章。
缀歌的手在拆开之前停了很久。
纸袋里,只有两样东西。
一颗裹着旧糖纸的糖。
和一张摺得很整齐的羊皮纸,上面只有三行字,笔迹一丝不苟,像是用了很大的力气把每
一个字都写得端正:
「路上小心。
还有两年。我会自己走出去,不必有人替我开门。
──L.」
她把那三行字,读了三遍。
没有解释,没有道歉,也没有原谅。
只是一颗糖,和一句,三十年前,他没有说出口的话。
「他说什麽?」哈利问。
缀歌没有回答。她只是把那张纸递给了他。
哈利把信看完了。
「他还是……没有说对不起。」
「他不会说,」缀歌说,声音有点哑,「马份家的人不说那两个字。」
她剥开那颗糖纸,含进嘴里。
是很旧很旧的味道,薄荷,混着一点点过期的甜。
「可是,」她轻轻地说,「他把『路上小心』说出口了。」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糖纸,想起码头上母亲说的话。
「我母亲说,他每年六月都会问,那一天有没有下雨。」
「为什麽是下雨?」
「因为他不会问『你还好吗』。」
哈利听着。
「我以前一直想,西追倒下去的时候,他到底在想什麽。」缀歌把糖纸压平,一折,再一
折,折成很小的一块,「现在我知道了。他没有忘。他每年都在算那一天。」
她把那一小块糖纸放进口袋。
「下一封信,我会告诉他,六月有下雨。」她说,「可是我有伞,旁边还有人。」
那一天,她在墙上的日历上从今天开始往後数了七百三十天,用墨水画了一个很小的圈。
一个多星期後的一个清晨,猫头鹰带来了第一封信。
信纸皱巴巴的,边角沾着一点像是烟燻的痕迹。
「爸,妈:
龙很大。比书上写得大很多。我被喷了一次火,眉毛少了一半,请不要告诉莉莉。
我还没决定以後要做什麽。可是我已经知道,我不想做什麽了,这大概算进步。
我有吃饭,有睡觉,有写信。墨水瓶,还剩一半。
──詹姆
又:妈,你放进口袋里那颗糖,我到挪威才发现。我没有吃。我想留着,等我知道自己要
去哪里的时候,再吃。再又:出发前,我绕去了西追的墓。他没有机会跟任何人说再见,
所以我替他说了一次,顺便跟他说了,我要去看龙。又又:金妮阿姨的球队是第四支,邀
请刚寄来,我还没回。她说她可以等,不过要我至少写一封信告诉她,龙有多大。又又又
:请告诉阿不思和天蠍,地图没有问题。我在雪地里迷了三次路,它三次都把我带回帐篷
。第二次,它在纸的角落用很小的字问我:『要回家吗?』我回它:『还不要。』它就没
有再问,安静地把剩下的路画完了。」
缀歌把信读了三遍。
然後她把它小心地贴在了餐桌旁的那面墙上,莉莉画的那个远远的小人旁边。
那盏灯,从来没有熄过。
◇
九月,史莱哲林的魁地奇球场。
试选的结果贴在更衣室的门上。天蠍站在名单前,把每一个名字从头到尾看了三遍。
没有他。
「你太用力了。」
身後传来一个很清脆的声音。他回头,看见玫瑰抱着一本书靠在柱子上,头发乱得和她母
亲一模一样,眼神却像在批改别人作业。
「你为什麽在这里?」
「路过。」
「这是史莱哲林的更衣室。」
「那我,」她面不改色,「迷路。」
天蠍没有说话。
「你没选上,是因为你太想赢了。」
「我不想赢。我只是不想输。」
玫瑰张了张嘴。「……那更糟。」她低头,像在心里把答案改了一遍,「搜捕手要看的是
金探子,不是计画表。你今天有四次转头去看看台,确认你哥在不在。」
天蠍的耳根红了。
「……他在。」
「对,他喊得比整座球场都大声。」玫瑰说,「我的意思是,你不是不够好。你是一直在
想怎麽不让人失望。」
「……」
「你被人说了一整年的『马份家的血』,」玫瑰说,「一次都没有回嘴。」
「你听到了?」
「全校都听到了。只有你假装没听到。」她顿了一下,「这种事可以学。」
「你在安慰我?」
「我在陈述事实。」玫瑰板着脸,「你的口头禅我借用一下。」
天蠍看了她一会儿,忽然轻轻地笑了。
「谢谢。」
玫瑰的耳朵也红了。她把怀里的书往他手里一塞,转身就走。
「这是什麽?」
「《搜捕手的一百种失败》。」她头也不回,「看完,下次再来。」
◇
看台上,阿不思早就看见了名单。
他的第一个念头,是冲下去,找队长理论。
他的脚,已经迈了出去。
一步,两步。
然後,他停住了。
「……一。」他在心里数。
队长那张脸在他脑海里亮得很清楚。他知道只要冲过去,他会吼,会被罚,会被扣分。而
天蠍会替他算好每一个被扣掉的分数,一句话也不说。
「……二。」
可是天蠍现在不需要一个替他吼的人。
「……三。」
他转过身,往相反的方向跑了出去。
球场外有个卖冰淇淋的小摊,离看台只有三百步。
「三球!」
阿不思从阶梯上冲下来,手里拿着两个甜筒,其中一个堆了三球。
「两球就够。」
「三球!」
天蠍接过来,沉默了一会儿。他先吃了第一球,很安静。第二球,也很安静。到第三球的
时候,他停下了。
「……阿不思。」
「嗯?」
「我难过了。」
这是他第一次没有先算好该怎麽说,就把这句话说出了口。
阿不思没有说「没关系」。他只是把自己手里那一球也推了过来。
「那,」他说,「一人一半。」
◇
太阳快落山的时候,球场上的人都走光了。
更衣室旁边的墙下,靠着一把没有人要的学校扫帚。
阿不思从旁边经过,脚步慢了下来。
他站在扫帚旁边,脖子後面慢慢发热。那种熟悉的感觉又回来了:好像有一整座看台的人
正低头看着他,看波特和马份的儿子到底能飞多高。
他回过头。看台是空的。
只有天蠍坐在第一排,把冰淇淋的包装纸摊在膝盖上,从头到尾认真地读上面的成分表。
「我在看包装纸。」天蠍没有抬头,「上面写的成分很有意思。」
阿不思笑了一声。他伸出右手,对着那把扫帚说:
「上来。」
扫帚动了。
它像是等了很久,轻轻地一下子就跳进了他的掌心。
阿不思握着它,愣了很久。
「……天蠍。」
「嗯。」
「它上来了。」
「我没看。」天蠍把包装纸翻到背面,「我什麽都没看。」
阿不思跨上去,一脚,两脚。扫帚离地一尺,就一尺,他的鞋尖还在微微发抖。他没有飞
高,也不需要飞高。他在离地一尺的地方,慢慢往前飘了三步。那三步很短,像是把闷了
一整年的那口气,分三次慢慢地吐了出去。
全校叫了他六年的「史莱哲林哑炮」,今天,少了一个理由。
「天蠍。」
「嗯。」
「你可以看了。」
天蠍抬起头。他看见他的哥哥,离地一尺,笑得很难看,像个傻子。
「很烂。」天蠍说。
「我知道。」
「可是它上来了。」
「嗯。」阿不思低头,看着脚下那一尺空气,「它上来了。」
天蠍把包装纸折好,收进口袋,也笑了。
「下次,」他说,「我试选,你当我的看台。」
「好。」阿不思说,「我喊最大声。」
◇
那天晚上,餐桌上,缀歌看见天蠍的眼眶有一点红,没有问。
她只是趁他起身的时候,往他的口袋里塞了一颗糖。
天蠍回到房间,把手伸进口袋,摸到了那颗糖。
他想了一会儿,剥开糖纸,含进嘴里。
很甜。
他没有说,太甜。
◇
又过了很久,餐桌旁那面墙已经快被画满了。
莉莉踮着脚尖,在墙上添上最後几个小人。
最右边,远远地,是背着大背包的詹姆,旁边多了一只小小的、胖得像猫头鹰的龙。
雨果今天也在,他踮着脚在小龙旁边补了两笔翅膀。
「这是龙。」
「这是猫头鹰。」莉莉说。
「龙!」
两个孩子谁也不肯让步。最後天蠍叹了一口气,在旁边用很小的字写上:「龙(有争议)
」。
阿不思和天蠍并肩站着,一个手里抱着金探子,一个头上画了很多很乱的头发。
再过去,有一个小人,提着一盏灯。
「那是阿默先生。」莉莉说。
灯旁边有一个长头发的小人,蹲着,面前种了一株很小很小的绿色的草。
「那是蝶菲。」
在墙的最左边,有两个很高的小人。一个站在窗边,穿着深色的长袍;另一个站在一扇门
外,手里抱着一把糖。
「那是外婆,」莉莉说,「还有外公。」
小人的脚边,她画了一排小小的圈,每一个圈里都打了一个叉。
「这是什麽?」天蠍问。
「妈妈在日历上圈了日子,」莉莉说,「我帮她一天划掉一格。」
天蠍数了数,没有数完。他只是沉默地替她递了一支新的红色蜡笔。
最後在墙的角落,她画了一个小得几乎看不见的小人,系着一条黄色的围巾。
哈利站在她身後,看了很久。
「这个是谁?」
「爸爸说,他是一个很勇敢的人。」
哈利蹲下身,视线与她齐平。
「我什麽时候说过?」
「很久以前。」莉莉很认真地说,「我偷偷跟上去过。你每年六月站在窗边,嘴巴都会动
。」
哈利怔住了。
他一直以为那些话只有窗外的雨听见。
「他没有走。」莉莉伸出小小的手指,点了点那个黄色的小人,「他只是住在墙上,所以
我们每天吃饭的时候都看得到他。」
缀歌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掩住了嘴。
哈利走到她身旁,什麽也没说,只是把一片吐司悄悄地推到了她的手边。
缀歌看了他一眼,随即明白了。
她放下掩住嘴的手,走过去在莉莉身旁蹲下来,轻声说:
「画得很好。每一个我都想记住。」
莉莉咧开嘴,笑得很大声。
缀歌指着墙角那个黄色的小人:「他笑起来的时候会先看一眼旁边的人,有没有也在笑。
」
莉莉想了想,抓起一支蜡笔,在那个小人旁边又添了一个更小的人。
「这样,」她说,「他笑的时候,就有人可以看。」
然後她不知从哪里摸出一把小小的塑胶尺,凑到缀歌的脸旁认真地量了量。
「妈妈,」她宣布,「你的嘴角往上了三毫米。」
哈利憋笑憋得肩膀都在抖。
「你们波特家,」缀歌面无表情,「真的很爱测量人。」
「是你先纵容的。」哈利说。
窗外的雨不知什麽时候下了起来。
细细的,轻轻的,落在屋檐,落在每一扇亮着灯的窗上。
她忽然觉得,这场雨下得很好。
────────────────────
(全文完)
谢谢大家陪我一起看完这个故事,
一开始只是想看缀歌存在的世界中,怎麽去诠释被诅咒的孩子这个故事,
写着写着,自己也不知不觉投入了许多感情。最开心的,是发现原来有这麽多朋友,愿意
陪着我一起走进这个世界,为他们的欢笑而开心,也为他们的遗憾而难过。
谢谢每一位阅读、推文、留言,或是默默陪伴这个故事的朋友。能够透过文字,和大家一
起被这些人物感动,对我来说真的是很幸福的事。
虽然这一部故事结束了,但他们的人生还没有结束。
如果有机会,接下来也希望能慢慢补完他们年少时的故事,以及婚後、下一代,甚至更多
熟悉人物各自的人生。毕竟,对我来说,这个魔法世界里还有太多值得诉说的故事。
最後,再次谢谢大家这段时间的陪伴,
也想特别谢谢这段时间陪伴我创作的两位 AI——ChatGPT 与 Claude。
从最初的一个念头,到人物的塑造、情节的讨论,再到一次次的写作与修改,谢谢他们陪
着我慢慢把心中的故事变成文字。
虽然故事的起点来自我的想像,但在这段创作旅程中,AI给了我许多不同的视角与灵感
,也帮助我更深刻地理解这些自己喜爱的人物。
对我而言,这不只是第一次运用 AI 写作的尝试,更是一段重新找回创作热情的过程。
感谢各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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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F:→ yoyosea: 体,也每个人都有说不出口的伤,这些伤更让他们像个有血 10/25 2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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