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iamhenyu (阿折)
看板C_Chat
标题[缀歌]缀歌马份与被诅咒的孩子 1(AI协作)
时间Mon Oct 12 22:39:46 2026
文章代码(AID):
#1gomzGnn (C_Chat)
各位先进大老们好,小弟因为最近缀歌文艺复兴,
加上前面这篇文章提到被诅咒的孩子,找了一圈没找到粮食,
於是昨天想说利用AI来自产糖,结果来回修正了数百次,亢奋整天到现在只睡三小时
好佩服当年各位大老们手写连载的实力跟精神
故事参考原着舞台剧剧情,以及各位传奇拉K大老们的创作,
设定在哈利与缀歌婚後,阿不思和天蠍成为双胞胎兄弟的世界线,
且小女儿莉莉维持二创设定年纪差距较大,
其余有些登场人物也是借鉴M大宇宙(潘西月桂),
再次非常感谢M大创作带来永远的启发
过程有使用 Claude 协助,包含实际撰写部分正文、文字润饰、剧情衔接与设定检查。
我也有反覆调整人物设定、故事方向和内容,并不是纯手写作品,
因此先向大家说清楚。
知道板友可能不喜欢 AI 参与创作,这篇主要是想分享自己一直很想看到的故事版本,
有兴趣的板友再往下阅读就好。
也欢迎大家针对故事本身提出建议,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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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 1 第二十五个六月
「你们听说了吗?」
「听说什麽?」
「今天是六月二十四日,天文塔又被封起来了。」
「又来?」
「每年都这样,连飞七都不敢靠近。」
「上面是谁?」
「波特夫人。」
「你敢当面这样叫她,我就请你吃一个月的南瓜馅饼。」
「那我宁愿吃南瓜皮。」
「她是校董,麦教授也不会拦。」
「为什麽是今天?」
「我哥说,是为了西追‧迪哥里。三巫斗法大赛的那个,二十五年前的今天。」
「那她的双胞胎儿子呢?」
「哪一个?」
「两个都是。」
「一个像波特,一个像马份。所以才倒楣,走到哪里都有人拿他们跟爸妈比。」
「还有人拿他们跟对方比。」
「那比较惨的是谁?」
「不知道。我只知道他们两个吵架的时候,连史莱哲林的公共休息室都会安静下来。」
苏格兰高地的六月,日照长得可以一路亮到宵禁前。
但今天午後,云层从黑湖那头压了过来。细雨落在石墙上,把整座城堡洗成了深灰色。聊
天的学生还没聊完,钟声就响了。人群散去,走廊重新安静下来。
只有天文塔最高的那扇窗,亮着一盏很小的灯。
塔梯的最下面,麦教授坐在一张从教职员休息室搬来的椅子上,膝盖放着一叠批改到一半
的作业。每当有学生探头探脑地靠近,她就从眼镜上方淡淡地看一眼。连飞七路过,都默
默改了道。只有两个男孩经过时,她像没看见。
没有人问她为什麽。每个人都知道,那扇窗後面的人,需要一个不被打扰的下午。
她今天还签了一张假条。
波特家的长子,詹姆,可以回家一天。每年的这一天,家里都没有大人,没有人能顾小莉
莉。这是麦教授替他开的唯一特例,也是他身为长子,从来没有抱怨过的责任。
◇
「不要过去。」
天蠍一把扯住了哥哥的袖口,声音压得极低。
阿不思悄悄回头瞪他。这两个人蹲在天文塔最後一段阶梯的阴影里,一个黑发绿眼,一个
银金色头发、银灰色眼睛,长得像同一个人被从中间切成了两半。
「我只是想──」
「她不会让我们陪她。」
「你又没试过。」
「不需要。」
天蠍的语气很平,像在陈述一项早已计算好的事实。
窗边有人。
灰色的针织外套,银金色的长发松松绾在脑後,指节搭在窗框上,被斜飞进来的雨丝打湿
了一小片。
是他们的母亲。
不是长桌尽头那个、说话前总会轻轻停一拍的马份女王,也不是在家里逼两个兔崽子把魔
药课本读完的那个人。
只是一个像被钉在窗前的人。
窗台上放着一杯茶,早已凉透了。脚步声从阶梯另一侧传来。哈利端着第二杯热茶走上来
,把它摆在第一杯旁边,杯底碰到石头,发出很轻的声响。
没有人说话。雨声在窗外,一层一层地落着。
「二十四年了。」哈利开口。
「二十五年。」
缀歌没有回头。
「今年是第二十五个六月。」
阿不思听不懂。他只知道从他记事起,每年的这一天,母亲都会消失一整个晚上。回来的
时候眼眶是乾的,语气一如往常,连餐桌上的牛奶也照旧要他喝完。
去年六月,他也端着一杯茶,走上过这道阶梯。
才走到一半,哈利就从上面下来,轻轻按住了他的肩。
「别打扰她。」
「我只是想──」
「我知道。」哈利的声音很温和,却没有让开,「让她一个人,好吗?」
那是阿不思第一次明白,在父母之间,有一个他进不去的地方。他不是被赶走的,只是被
很客气地,挡在了门外。
从那以後,一到这一天,他就只敢躲在阶梯的阴影里看着,什麽也不敢做。
「她在记一个人。」
天蠍低声说。
「记得很清楚,清楚到连爸爸说『二十四』,她都要纠正。」
「可是我们连她跟那个人是什麽关系都不知道。」
「那我们去问爸爸。」阿不思小声说。
「他不会说的。」天蠍的声音更小,「他把所有说不出口的话都泡在茶里。」
阿不思看着窗台上那两杯一冷一热的茶,忽然觉得弟弟说得很对。
两个孩子对视了一眼。
那一眼很短,却足够让两人明白彼此想的是同一件事,只是答案不同。
◇
缀歌自己记得的,是另一些画面。
四年级那年的六月,魁地奇球场的看台人声鼎沸。
三巫斗法大赛的第三项任务,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盯着那座高高的树篱迷宫。史莱哲林
的席位上,坐着三个被全校男生私下称作「三千金」的女孩。
「你从刚才到现在已经看了迷宫入口十二次。」
月桂·绿茵支着下巴,语气平静得像在播报天气。
「我在看树篱的修剪角度。」
「骗鬼。」
潘西往嘴里丢了一颗糖,嗤了一声。
「你是在看波特。」
「我没有。」
「黑湖底下那次你人都被他抱上岸了,现在还装。」
「潘西。」
「好啦好啦我什麽都没说。」
潘西举起双手,笑得很得意。
缀歌别过头,耳根微微发烫,冷淡的表情却维持得一丝不乱。
那年的她,与那个「被选中的男孩」的关系,已经走到了谁都看得出来、却没有人敢挑明
的地步。父亲就坐在不远处的贵宾席,西装笔挺,与魔法部的官员低声谈笑。
她其实只跟西追·迪哥里单独说过一次话。
是在图书馆。她的墨水瓶没有盖紧,羽毛笔从桌边滚了下去。一个赫夫帕夫的高年级生,
蹲下来替她捡起,顺手递过来。
「你的墨水快滴到书上了。」他说。
他笑起来的时候,会先看一眼旁边的人,有没有也在笑。
她只回了一句「谢谢」,冷淡得像在打发一个陌生人。
她那时候不知道,那会是她这一生,唯一一次,有机会对他说话。
迷宫上空升起过红色的火花,看台骚动了一阵,又慢慢安静下来。树篱太高,什麽也看不
见。人们交换零食,交换猜测,交换越来越没有把握的玩笑。
她每隔一会儿,就往贵宾席看一眼。在人多的地方先找到父亲,是她从小就有的习惯。
有一次她看过去,父亲端着茶杯的手,停在了半空。
鲁休斯·马份放下茶杯,神色平静,转头与身旁的官员低声交谈。看台上太吵,隔着那麽
远,她什麽也听不见。她只看见他的肩膀很轻地落了下来,像一个人吐出了一口气。
然後他起身,沿着贵宾席後方的走道离开了。
她以为又是哪位官员有话要跟他说。那时候,总有人找父亲说话。
她把视线转回迷宫。
迷宫出口的光,忽然亮起。
人群爆出欢呼,又在一个呼吸之间,全部哑掉。
哈利跪在草地上,怀里抱着一个人。那个人的眼睛还半睁着,睫毛上沾着细碎的草屑,像
是睡着了,只是不会再醒。
哈利抓着那个人的衣领,肉眼可见地发抖。那是缀歌第一次看见那个从不在她面前认输的
人,整个人崩塌下来。
月桂握住了她的手。潘西没有再说话,只是死死地扣住了她的袖口。
潘西的另一只手,在口袋里摸索了半天,最後把一颗糖轻轻塞进了她的掌心。
那是她们三个人之间,最笨拙,也最有效的一种安慰。
缀歌没有吃。她只是把那颗糖握了很久,直到糖纸,被体温焐得发软。
在看台的另一端,教职员席上有一个穿着黑袍的人影,没有看着那具屍体。他看着的,是
她。
赛佛勒斯·石内卜的眼神隔着一整片人群,又沉又冷,像是在对她说:不要回头,不要看
。
她那时以为,那只是教父一贯的严厉。
很多年之後她才明白,那是一个想把她挡在这一切之外的人,正用尽全身的力气,叫她把
视线移开。
可是她还是转过了头。
贵宾席上,父亲的位子是空的。那只茶杯还留在原处。
她这才想起稍早那一幕:停在半空的手,放下的杯子,落下的肩膀。不是惊愕,也不是悲
伤。在她後来的回想里,那像是一件早已预料的事,终於如期发生。
那一口气,她记了二十五年。
她始终相信,那口气的意思是:
他知道。
可是二十五年过去了,她从来没有亲口问过他。
离校以前,哈利告诉过她一句话:他在那片墓园里,看见了她的父亲。
她相信他。她也还是爱她的父亲。
回家的火车上,她把要问的话想好了。
回家後的第一个早晨,长桌上,只有她和父亲。
她一夜没睡。她在等,等他说些什麽,哪怕只是一句「你还好吗」。
鲁休斯翻开《预言家日报》,报上还有一小段关於西追的消息。他看了很久,然後把报纸
折起来,放在一旁。
「牛奶,」他说,「喝完。」
她点了点头。
火车上想好的那句话,还在嘴边。她什麽也没问。他也什麽都没有说。
那一天,他们隔着一张很长很长的桌子,各自把牛奶喝得一滴不剩。
很多年後她才发现,自己对孩子说的也是同一句话。
◇
三个星期後的暑假早晨,波特家的餐桌上,战争已经打了一半。
「那是我的吐司。」
「它没有写你的名字。」
「它放在我的盘子旁边。」
「它放在桌子的正中间。」
「两位,」缀歌端着咖啡走进来,连头都没抬,「我咖啡喝完之前,吐司的归属问题要是
还没解决,今天的魁地奇练习就从魔药课本第三章开始。」
「妈!」阿不思抗议,「是他先动手的!」
「是你先把手伸过去的。」天蠍慢条斯理地翻着《预言家日报》,头也没抬,「根据时间
顺序。」
「你这个──」
「阿不思。」
哈利的声音从报纸後面传来,不高,却让两个人同时闭上了嘴。
缀歌在餐桌尽头坐下,看着眼前的两个孩子。一个黑发乱翘,绿眼睛亮得像刚点燃的火。
一个银金色的头发一丝不乱,银灰色的眼睛安静得像没有风的湖面。
她有时候会想,自己是不是被某个很爱开玩笑的神,狠狠地捉弄了一次。
她与哈利把一生所有最坚硬的、最柔软的、最倔强的,全部掰成两半,各自塞进一个孩子
的身体里。然後她得天天看着这两个人彼此吵架,彼此补位,用她和哈利从前没学会的方
式在一起。
「缀歌。」
哈利把一块吐司,悄悄地推到她的盘子旁边。
「你在笑。」
「我没有。」
「你的嘴角,」哈利压低了声音,「往上一毫米。」
「你们波特家的人都这样测量表情吗?」
「只测量你的。」
缀歌差点被咖啡呛到。
桌子对面,两个孩子同时别开了视线,一个咳了一声,一个把报纸举高了半寸。
「我们可以假装没听到吗?」阿不思小声问。
「我建议,」天蠍用同样的音量回答,「五秒内假装我们聋了。」
「爸妈又在放闪了。」
说话的是詹姆。他今年十六岁,肩膀已经比哈利宽,黑发乱翘。叉子上插着第三片培根,
连头都没抬。「你们讲话整个厨房都听得见。」
「闪?」莉莉从椅子上探出身子。八岁的小姑娘,两条麻花辫,眼睛亮晶晶的。「什麽是
放闪?」
「就是爸爸现在这样。」詹姆用叉子指了指哈利,「眼睛发光,耳朵发红。」
「我没有──」
「哥哥,你的耳朵也红了。」莉莉转头,指着詹姆。
「那是被烤箱烤的啦。」
「烤箱在客厅。」天蠍淡淡地补了一句。
「天蠍!」
「事实陈述。」
阿不思笑得牛奶都喷了出来。
一条摺得方方正正的手帕,从餐桌对面递了过来。
「谢谢妈。」
「今天不管去哪里,口袋里都要带一把伞。」缀歌连头也没抬。
「现在是七月。」阿不思一边擦脸一边说。
「苏格兰的七月,」缀歌面不改色,「下午会变天。」
哈利端着茶杯,看了她一眼。她假装没有看见。
詹姆也笑了。笑到一半,他的视线落在盘子旁边那封还没拆开的信上,又很快移开。信封
的角落,盖着一支职业球队的印章。
「哥哥,」莉莉探过头,「你为什麽不拆?」
「晚点。」詹姆把信翻过来,用手肘压住,「现在拆,培根会凉。」
詹姆把信压平的时候,另一张折过好几次的羊皮纸,从口袋里滑出半截。上头画着挪威脊
背龙的翅骨,角落密密麻麻,写满他自己查来的注记。他迅速把纸塞回去,比藏那封球队
来信还快。
缀歌的眼角余光扫到了。她替莉莉递过果酱,假装什麽也没看见。
缀歌看着这一桌子的吵闹,忽然觉得喉咙有点紧。
和他们一样大的时候,她也曾经一个人坐在长桌的另一端,吃着一份不属於任何人的早餐
。那时候她以为所谓的家,就是一张很长很长的桌子,每个人都坐得很直,没有人说话。
缀歌把咖啡杯举到唇边,遮住了所有的表情。只有杯口後面,那一点不属於「马份女王」
的、很浅很浅的笑意,无声地漾开了。
她很想把这一刻,永远收进口袋。
因为只有她知道,每年六月,这样的日子离那扇窗有多远。
而坐在她对面的哈利,也正看着同一张桌子。
他这一生,吃过很多顿不属於自己的饭。碗橱底下的,冷掉的,被人嫌弃的。
後来,是卫斯理家那张挤得下一大家子的长桌。卫斯理夫人总会多盛他一碗,吐司被抢光
的时候,也总有人把最後一片推到他的盘子里。
那是他这辈子第一次知道,一张有人抢吐司的餐桌是什麽声音。
卫斯理一家从来没有把他当成外人。可是每当假期结束,他终究还是得向那张餐桌道别。
他曾经偷偷盼望,有一天,自己也能拥有这样一张桌子。
现在,他有了。
是詹姆吞下培根的声音,是莉莉追问「什麽是放闪」的声音,是两个孩子用同一种语气,
吵着不同的事。
他想,他大概花了半辈子,才终於学会把别人曾经给过他的温暖,一砖一瓦盖成了一个自
己的家。
这一桌子的吵闹,是他欠过去的自己,也欠卫斯理一家的,最好的一个回答。
◇
那年八月三十一日的夜里。
暑假的热气仍闷在屋檐下。有人敲响波特家的门,三下,不急不慢。
「这麽晚来,有什麽事吗?」
哈利站在玄关,语气很客气,眼神却已经沉了下去。门外是一位拄着柺杖的老人,满头灰
白的乱发,脸上刻着很深的皱纹。
阿默‧迪哥里。
他身後站着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女子,一头银蓝色的长发披在肩上,神情乖巧,双手稳稳
地扶着老人的手肘。
「这是照顾我的侄女蝶菲,」阿默说,「这几个月要不是她,我一个人早就撑不住了。」
老人院的护理师也知道这名女子常来,却没有人查得出她最早从哪一天开始出现。阿默说
起她时,眼里有一种迟来的安定。
蝶菲微微欠身,笑容温顺得,找不出一丝破绽。
只有哈利的视线,在她身上停了一瞬。不知为什麽,他额角那道沉寂多年的疤,极轻地刺
了一下。
两颗脑袋,同时从二楼的栏杆後面探出一半。
客厅里的谈话声,一句一句,顺着楼梯飘了上来。
「魔法部还留着一枚时光器。」
老人的嗓音嘶哑,像是被砂纸磨过许多年。「我只要一次机会。」
「不行。」
哈利的回答,没有任何犹豫。「阿默,我知道你的心情。可是时间不是拿来还债的。」
「还债?」
老人笑了一声,笑得很苦。
「我太太走的那个冬天,」他说,「最後一句话是问我,西追有没有回家吃饭。」
他握着柺杖的手,指节一点一点,泛了白。
「我说有。我骗了她。」
老人抬起头,眼睛里布满血丝。
「我今年七十二岁,波特。我没有时间等魔法部开会了。」
他的声音,一下子哑了。
「你儿子现在大概在楼上睡觉吧?」
哈利的呼吸停了一拍。
「我儿子在墓里。」
「他是替你死的。」
客厅里一片死寂。
哈利没有反驳。只是静了一会儿,才说:
「正因为如此,我更不能。」
阿默没有再开口。他盯着哈利看了一阵,视线移向沙发的另一侧。
缀歌坐在那里。她从头到尾没有说过一个字,手指交叠放在膝上,指节发白。
「马份女士,」老人沙哑地问,「你呢?」
缀歌慢慢抬起头,灯光在她银灰色的眼底晃了一下。
「我没有立场。」她说。「也没有资格。」
阿默像是想说什麽,最後只是摇了摇头,拄着柺杖起身。蝶菲替他披上外套。临出门前,
她回过头,朝楼梯的方向看了一眼。
正好对上两双眼睛。
她笑了笑,竖起食指抵在唇边,轻轻比了一个「嘘」。
比完之後,她的视线在银金色头发的那一个身上,多停了半拍。
哈利正扶着阿默走向门口。蝶菲落在最後,趁他们转身的空档,折回了楼梯底下。
她仰起头,视线越过天蠍,直直落在阿不思脸上,用只有他们听得见的气音说:
「你爸爸不是不能。」
「是不敢。」
然後她转身,轻轻关上了门。
阿不思的指节,在栏杆上,慢慢攥紧了。天蠍看了他一眼,什麽也没说。
◇
深夜,客人都走了,波特家安静下来。
缀歌站在卧室的窗前,没有开灯。窗外的雨已经停了,只剩下屋檐滴水的声音,一下,一
下。
床边传来脚步声。哈利从背後,把一件外套披在了她的肩上。
「你没有说话。」
「我说了。我没有立场。」
「那是对阿默说的,」哈利说,「不是对我。」
缀歌没有转身。过了很久,她才开口。
「如果是你,你会想把时光倒回去吗?」
「每天。」
哈利回答得没有一丝犹豫。
「从我父母的那个晚上,到天狼星,到弗雷,到六年级的那间盥洗室。」
缀歌的指尖,轻轻地颤了一下。
「那件事,我早就──」
「我知道,你原谅我了。」哈利苦笑,「可是我没有。我每天都想回去,把那一晚的魔杖
从自己手里拿走。」
「可是我不能。」
「为什麽?」
「因为只要我这麽做,後来的一切都不会存在。」
哈利收紧了手臂。
「万应室的火,巫审加码上的那一天,还有……」他接着说,「还有这个家。」
缀歌没有立刻回答。
「我也想回去。」
「回去哪里?」
「那个六月。」
她的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个不能被听见的秘密。
「如果那一天西追没有死,我就不会看见我父亲的脸。我还可以再多当几年那个什麽都不
知道的马份大小姐。」
她终於转过身,银灰色的眼睛,在黑暗里发亮。
「可是我就是因为他的死,才变成现在的我。」
「我欠他的,不是一个人情。是我现在拥有的一切。」
哈利只是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
「那就一起欠。」哈利说,「只是别让孩子替我们还。」
「欠到哪一天?」
「欠到有一天你想起西追,不必先责怪自己的那一天。」
缀歌闭上眼睛,很轻很轻地,笑了一声。
卧室的门外,地板忽然响了一下。
很轻,很快,像两双赤脚,仓皇地逃开。
缀歌的身子僵住了。
哈利的视线,越过她的肩膀,看向门缝下方那两团小小的、迅速缩回去的影子。
他只是更用力地,把妻子抱紧了一点。
「让他们听吧。」他在她耳边,用气音说。「孩子们总有一天要知道,他们的母亲是什麽
样的人。」
缀歌没有回答。
她把脸埋进他的肩窝,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悄悄地皱了一下眉。
她不是不想让他们知道。
她只是还没有学会,该怎麽对两个十五岁的孩子,解释什麽叫做「我欠一个人一生」。
过了一会儿,哈利才问:
「你在想,要怎麽跟他们说?」
「我在想,」缀歌说,「我是不是也在重复什麽。」
「重复什麽?」
「我父亲的沉默。」
她把脸从他的肩上抬起,银灰色的眼睛,在黑暗里看着他。
「我父亲从不解释那一口气。我花了二十五年,才肯承认我其实不知道他的全部心思。」
她望向门口,「我不想让孩子也靠猜测才知道我们爱他们。」
哈利看着她。
「那我们现在就开始。」
「现在?」
「不是今晚。」他笑了笑,「是从明天早上,从吐司开始。」
「吐司?」
「你说过,」哈利压低声音,「家里最重要的事,都是在餐桌上说完的。」
缀歌愣了一下,忽然笑出声。
「那是我母亲说的。」
那晚临睡前,缀歌把原本打算锁进抽屉的旧照片拿了出来。照片里,十五岁的她昂着下巴
,身後是三巫斗法大赛的看台。她翻到背面,写下「西追‧迪哥里」五个字。
她想,明天早餐或许可以先从这张照片谈起。可是到了明天,她究竟能不能开口,连她自
己都不知道。
◇
同一个夜晚,两个孩子的房间,没有开灯。
阿不思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眼睛睁得很大。天蠍坐在对面的床沿,也没有睡。
「他说,」阿不思终於开口,声音很哑,「他每天都想回去。」
「嗯。」
「他说,只要回去,就能把西追的事改掉。可是他不能。」
「嗯。」
「因为,」阿不思把脸转向墙壁,「後来的一切都不会存在。」
天蠍的呼吸,顿了一下。
「後来的一切,」阿不思说,「就是我们。」
「那不是这个意思。」
「就是这个意思。」
「阿不思──」
「他每天都想回去,」阿不思的声音被枕头闷住了,「可是我们在这里。所以他不能。」
天蠍张了张嘴。
他算得出那句话有七种读法,其中六种都不是这个意思。可是他也算得出,哥哥此刻要的
,不是答案。
所以他什麽也没说,只是把这句话一个字一个字记了下来。
◇
隔天早晨,餐桌上,没有人说话。
阿不思低着头,搅着盘子里的炒蛋,一口都没吃。天蠍坐在他旁边,不动声色地,把牛奶
往他那边推了推。
「爸。」
「嗯。」
「你昨天为什麽拒绝阿默先生?」
哈利握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
「你偷听了。」
「我只是刚好──」
「阿不思。」
「你昨天说,你每天都想回去。」阿不思抬起头,声音比他想的大,「那你为什麽不去?
」
「因为那是──」
「是因为我们吗?」
厨房里,一下子安静了。莉莉停下了正在涂果酱的手,詹姆悄悄把叉子放下,连天蠍都屏
住了呼吸。
哈利张了张口。他看见阿不思的眼睛,亮得像要烧起来,底下却藏着一点很怕被回答的东
西。他原本想回答「不是」,却先想起一间碗橱、每一张没有等过他的餐桌,以及自己当
年发过的誓:绝不让孩子过那样的生活。他终究没有把那两个字说出口。
「你知道我花了多少力气,」哈利说,「才让你们不用像我那样长大吗?」话一出口,他
自己也察觉这仍然不是儿子问的问题。
阿不思的眼睛,暗了下去。
「你不敢回答。」他的声音一下子冷了,「你害怕。」
「我又没有要求你拿我当理由!」
「阿不思──」
「我才不想当英雄!我只想当一个你不用担心的人!」
阿不思的声音,破了。
哈利看着他,眼底有一瞬间,闪过某种很深的疲惫。
「有时候,」他说,「我真希望你不要那麽像我。」
话一出口,他就後悔了。
厨房里,静得能听见钟摆的声音。阿不思的眼睛,一下子红了。他没有哭,只是站起身,
椅子在地板上发出很刺耳的一声。
「那我,」他说,「也不想像你。」
他转身,跑上了楼梯。天蠍看了父亲一眼,什麽也没说,随後跟了上去。詹姆和莉莉互看
一眼,很识相地抱着盘子,退出了厨房。
只剩下两个人。
哈利坐在原位一动也不动,手里那杯茶已经凉了。
缀歌放下叉子,才开口。
「他问你的,」她说,「不是救不救西追。是『是不是因为我们』。你没有回答。」
哈利张了张口,才发现,自己真的没有回答。
「还有,你说的是你自己。」
「什麽?」
「『你不要那麽像我。』」她看着他,「那句话不是对阿不思说的,是你对十五岁的自己
说的。」
哈利听着。
「你一直在怕他变成另一个你。孤单,什麽都扛,不肯开口的你。」
「可是你没有发现,」她说,「他不是不肯开口,他是被你吓得不敢开口。」
哈利把脸,埋进了掌心。
半晌,他才闷闷地说:
「我该怎麽办?」
「你去道歉。」
「他不会听。」
「他不会听,」缀歌说,「所以你要说三次。」
「第一次,他会走开。第二次,他会哼一声。第三次,他才会真的听。」
「你怎麽知道?」
「因为,」她淡淡地说,「那是我。」
哈利怔住了。
「我当年对你也是这样。」
他终於笑了一下,笑得有点狼狈。
「我现在才真的明白,你为什麽总是对我那麽凶。」
缀歌别过脸,端起咖啡,嘴角极轻地往上了一毫米。
◇
九月一日的月台上,缀歌替双胞胎扣好袍子最上方的钮扣。阿不思急着上车,天蠍却看见
她另一只手里握着那张照片。
「妈,」他问,「那个叫西追的人,你愿意有一天跟我们说吗?」
缀歌几乎脱口而出「不需要」。话到了唇边,却被她咽了回去。
「愿意。」她终於说,「只是还要给我一点时间。」
天蠍点头。阿不思远远喊他,火车的汽笛便盖过了下一句话。缀歌留在月台上,第一次觉
得,一句答应有时比一句拒绝更让人害怕。
◇
「我没要同意。」
霍格华兹特快车上,天蠍把手贴在窗玻璃上,没有回头。
「你不用同意,」阿不思说,「你只要陪我就好。」
「这两件事,有差别吗?」
「当然有。」
「没有。」
两个人同时安静了下来。
「她这几年越来越常待在那个六月里,」阿不思说,「你有没有注意到?」
「有。」
「那你还不同意?」
「因为,」天蠍终於转过头,银灰色的眼睛定定地看着哥哥,「你这一次没有想过後果。
」
阿不思抿了抿嘴。
「我有。」
「骗人。」
「我有想,只是还没想完。」
「你有没有想过,」天蠍说,「妈昨晚说,她是因为那个人的死才变成现在的她。」
阿不思没有说话。
「如果我们把他救回来,」天蠍说,「那现在的她还在吗?」
「……」
「现在的我们,还在吗?」
阿不思咬着下唇,半晌才闷闷地说:
「那是以後才要想的事。」
天蠍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最後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他从来没有告诉过阿不思,一年级开学第一个月,有人在他背後说的那句话。
他的全名,是天蠍‧波特-马份。整所学校,只有他的名字最後挂着「马份」两个字,因
为马份家这一代只剩他一个人可以传承。
「马份家的血,生不出乾净的孩子。」
那个人说得很小声,却刚好让他听见。他没有回头,也没有反驳,只是把那句话连同说话
的人的名字,一起记了下来。从那天起,他学会在开口之前,先算好每一个人会怎麽看他
。
这是他总是先算再动的原因,也是他比阿不思更怕犯错的原因。每次要开口,他都会先想
像别人的目光,落在「马份」两个字上的样子。想得越周全,似乎就越不会出错。
他没有发现,自己也渐渐把「不能出错」,当成了一种责任。
阿不思听到的,则是另一套说法。
「救世主的儿子,居然进了史莱哲林。」
「大概是帽子分错了吧。」
他的回应,从来不是沉默。开学第一个月,他把说这句话的高年级生直接扑倒在公共休息
室的地毯上,被罚了三次禁闭,还笑着说值得。
天蠍在旁边,默默替他算清了每一次的扣分,什麽也没说。
两个人听到的是不同的话,用的是不同的方式,却都把它们收进了心里。
「走吧。」
「啊?」
「我说陪你。」
阿不思的眼睛亮了起来。
「但先说好,」天蠍伸出食指,「情况不对我说停就要停。」
「好。」
阿不思答得很快,却发现弟弟的食指一直没有收回。
他难得没有开玩笑,只是把那根手指轻轻按下去。「你也可以说你怕。」他说,「我会听
。」
天蠍没有回答。他连自己究竟怕什麽,都还算不清楚。
「对了,你的围巾呢?」
「忘在家里了。」
阿不思嘟囔着,从行李箱里翻出另一条史莱哲林的围巾,往弟弟脖子上一绕。
「借你。名字是妈缝上去的,说这样就不会被人偷走。」
银线绣成的三个缩写,在车厢的灯光下,一闪一闪。
A. S. P.
天蠍低头看着它。
「赶快还给我。」阿不思啊啊大叫,「这是我的。」
「是你自己说借的。」
阿不思瞪了他很久,终於闷闷地说:「……好啦。从现在开始,永远。」
推车的女巫经过时,阿不思抱了一大堆糖,天蠍只挑了一只巧克力蛙。
「你还是只要一个。」
「因为剩下的你都会吃光。」
阿不思笑着,把一颗南瓜馅饼塞进他手里:「那你帮我分担。」
天蠍沉默了两秒,低头咬了一口。
这个小小的动作,是他从小到大在哥哥面前最诚实的一种方式。
◇
隔年三月的某个下午,魔药课刚下课,走廊上挤满了人。
阿不思抱着坩埚,走在天蠍後面。转角的另一头,传来几个高年级生压低的声音。
「你们知道吗,他爸害死过迪哥里。」
「真的假的?」
「不然阿默‧迪哥里为什麽半夜去他家?」
「还有他妈。马份家的女儿,居然嫁给了他。这家人,真刺激。」
阿不思的脚步停住了。
天蠍的手比他更快。他一把扣住了哥哥的手腕。
「别去。」
「他们在说爸爸──」
「我知道。」
「他们在说妈妈──」
「我知道。」天蠍的指节收得更紧,「所以更不能去。」
「为什麽?!」
「因为你一过去,」天蠍说,「他们就赢了。」
「你们两个挡在走廊中间,是在等人颁奖吗?」
一个清脆的声音,从身後传来。
两个人同时回头。玫瑰‧卫斯理抱着一叠书站在楼梯口,一头乱发和她母亲一模一样,眼
神却像在批改别人的作业。
她没有看双胞胎,直接走向那几个高年级生。
「刚才说的那件事,」她说,「我想更正。」
「什麽?」
「三巫斗法大赛的官方记录,写的是『西追‧迪哥里,在不明原因下死亡』。没有任何一
份报告指控过哈利‧波特。」她的声音不高,每个字都像用尺量过,「你们说的那句话,
在法律上,叫诽谤。」
「我们只是──」
「我只是陈述事实,」玫瑰说,「还有,我妈说造谣是要负责任的。你们想去跟部长谈谈
吗?」
那几个人互看了一眼,脸色很难看,悻悻地走了。
走廊重新安静下来。玫瑰转过身,上下打量了双胞胎一眼。
「阿不思,」她说,「你太容易被激怒。天蠍,你太容易不被激怒。」
「……」
「两个加起来,」她抱着书,一脸严肃,「刚好是一个正常人。」
说完,她转身下楼,留下两个人愣在原地。
「她刚才,」阿不思喃喃地说,「是在骂我们吗?」
「是在陈述事实。」天蠍说。
可是阿不思没有笑。他低头看着手里的坩埚,过了一会儿,才轻声说:
「天蠍。」
「嗯。」
「『他爸害死过迪哥里。』」阿不思重复了一遍,声音很小,「这句话是假的,对吧?」
天蠍顿了一下。
「是假的。」
「可是阿默先生说过──」
「他说的是『替你死的』,」天蠍说,「不是『害死』。」
「有差别吗?」
这一次,天蠍没有回答。
阿不思握紧了坩埚的边缘。他不知道,那句被玫瑰用法律条文挡回去的话,已经悄悄地在
他心里扎了一根很细的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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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编辑: iamhenyu (125.229.43.80 台湾), 10/12/2026 22:40:15
1F:推 z101924512: 哇..亲子隔阂造成代沟的切入点呢,是哈缀糖里少有的口 10/12 23:02
2F:→ z101924512: 味呢。 10/12 23:02
3F:推 z101924512: 玫瑰简直就像个律师了XD 10/12 23:04
4F:→ z101924512: 看来这棚的双子比较不胡闹,而是更严肃了 10/12 23:05
5F:→ iamhenyu: 谢谢酒馆z大!觉得原舞台剧中父子这部分的冲突很棒,可 10/12 23:08
6F:→ iamhenyu: 以由此切入着墨,但又不想如原剧本那样忽然的太过绝情, 10/12 23:08
7F:→ iamhenyu: 後续会再带到爱与成长的部分,希望您会喜欢,谢谢您回复 10/12 23:08
8F:→ iamhenyu: ! 10/12 23:08
9F:→ iamhenyu: 玫瑰聪明小妙丽的形象真的很可爱 10/12 23:09
10F:→ iamhenyu: 双子他们因为整体想要照原舞台剧大纲走,会严肃很多,偶 10/12 23:10
11F:→ iamhenyu: 尔还是穿插一点轻松的,希望不会太沈重 10/12 23:10
12F:推 z101924512: 沉重也不是坏事,俗话说:蹲的低才能飞(?)的高XDD 10/12 23:20
13F:推 Ensidia: 虽然前面一开始还以为是缀歌喜欢过迪哥里 10/12 23:24
14F:→ Ensidia: 但後面渐入佳境 还不错 会想看下去 10/12 23:24
15F:推 atari77: 写的真专业深入 原波应该是哈利波特专业书迷 10/12 23:56
16F:推 mp2267: Claude的独有笔法还是太多,建议对白少用Claude,然後有些 10/13 00:44
17F:→ mp2267: 描述可以更直白 10/13 00:44
18F:推 leon1309: 好看好看 10/13 07:57
19F:→ iamhenyu: 感谢大家反应!接下来的内容跟本文对白的地方会参考mp大 10/13 09:40
20F:→ iamhenyu: 方向去修改看看,描述的部分也会试试修正,感谢各位,上 10/13 09:40
21F:→ iamhenyu: 班日比较忙会慢慢更新修正 10/13 09:40
22F:推 monica21: 喜欢鲁休思和缀歌的互动 10/13 10:14
23F:→ monica21: 三巫决赛那一段的剧情好棒呀 10/13 10:14
24F:→ iamhenyu: M大!太感动了!谢谢您 10/13 10:31
※ 编辑: iamhenyu (125.229.43.80 台湾), 10/14/2026 21:53:18
25F:→ arcanite: 开局都这样了 双胞胎还敢干涉历史吗? 10/16 09:39
26F:→ arcanite: 难道他们愿意冒着自己诞生消灭的风险也要帮西追? 10/16 09:39
27F:→ iamhenyu: 原着舞台剧张力+阿不思可能以为只是救一个人不会影响太 10/16 10:40
28F:→ iamhenyu: 多+没有想太多後果的冲动个性+天蠍没法阻止只能跟他去 10/16 10:45
※ 编辑: iamhenyu (125.229.43.80 台湾), 10/22/2026 20:33: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