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iLeyaSin365 (36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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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题[闲聊] 类魂城堡游戏的剧情叙事与关卡设计
时间Thu Aug 27 19:10:11 2026
大家在玩类魂与只狼或堕落之主等游戏时,
尤其是西方的游戏,例如黑暗之魂,根本
没有在关心剧情对吧?有时候跟NPC甚至随即
开启又按掉对话继续前进。
有的游戏博主会替所爱的游戏补全小说式的
剧情。
所以一般来讲对於玩家是:
[玩游戏]---->[认识游戏世界]--->[了解剧情]
不过做游戏应该是先设计剧情---->构建游戏世界---->玩游戏的逆向
这两天用AI这样做:
以下是范例,即一个场景,或是关卡单元,
让AI生成玩法,然後再根据关卡补完,AI脑补短篇小说。
平常不看什麽小说的东西,不是看小说的爱好者,纯分享,让AI如此做也只是为了加强印象
与游戏流程。
范例如下:
一、[玩法]
【类魂风格关卡设计书】
**欧洲中世纪要塞城堡碉堡枫树林_078** | 流水号 No.078
* **原图参考**:西班牙塞哥维亚阿尔卡萨(Alcázar)平面图
* **设计定位**:终盘搁浅王船关「搁浅的石船」
---
**一、设计哲学(宫崎英高式三原则)**
1. **「这座城堡是一艘船,它搁浅了」**:塞哥维亚阿尔卡萨立在两河交汇的岩岬上,船
头是主楼(7)、船身是宫殿(5/6/9)、船尾是城门(3)——整座城堡的形状就是一艘劈波斩浪
的船。本关核心设定为一座「王船」,开国的女王曾在此扬旗却从未启航。石头做的船注定
只能「假装在航行」。玩家身为「新任船长」,全关流程就是一场航行:登船(过开合桥1
)→ 巡甲板(城墙)→ 下货舱(岩洞)→ 登上船首(主楼7塔顶)鸣笛。
2. **「护城河是乾的港」**:护城河(2)早已乾涸(潮水退了),开合桥(1)垂着像断了的
跳板。核心谜题为「找回潮水」——两条河的水闸被关上,放水入濠才能让船「浮起来」(
世界状态机制:水位上升後,岩岬底部的水门开放,部分区域可行船,将解谜做成涨潮)。
3. **「航海日志写满了不存在的航程」**:环境叙事散落着历代「船长」的航海日志,认
真记录着从未发生的航行(如:「今日顺风,向东三十里」、「见鲸,全员欢呼」)。城堡
的几百年被写成一场漫长的的梦,最後一页仅留下一句:「潮水什麽时候来?」
---
**二、整体节奏曲线(张弛设计)**
* **推进流程**:乾港(开场/护城河底)→ 主城门3 + 开合桥1(登船/小头目)→ 船尾
甲板(行政区9/中压)→ 中庭4(船腹市集/喘息)→ 宫殿5(贵宾舱/精英连战)→ 居住
区6(船员舱/剧情)→ 岩岬洞穴(货舱/隐藏区)→ 涨潮事件(世界状态爆点)→ 船首主
楼7(垂直攻坚/主头目高潮)→ 塔顶鸣笛(结局)
* **压力值起伏**:2 → 6 → 5 → 3 → 7 → 5 → 6 → 8 → 10 → ?
---
**三、分区机制与敌人配置(对应平面图编号)**
**【乾港|开场:护城河底】**
* **环境**:玩家在乾涸的护城河底醒来,四周散落船锚、缆绳与半埋的女王船首像。开场
视觉宣告:「这里曾经有水,曾经有船。」
* **敌人**:【搁浅的水手亡魂】对着空气做划桨动作并缓慢移动。攻击欲望低但会阻碍路
线(「他们看不见你,你挡了航线」)。
**【3+1. 主城门与开合桥|登船】**
* **机关**:开合桥绞盘锈死,玩家需手动摇绞盘放桥。操作期间完全无防备且桥上有落石
(第一个「风险操作」教学)。
* **头目**:小头目【验票的船副】查验船票,因玩家没有而打量许久,最後感叹「船都要
沉了,查什麽票」并主动让路(宫崎式幽默,根本不想打)。
**【9. 行政及居住建筑|船尾甲板】**
* **环境**:城堡後段行政区(船尾楼),含书记室、旗库、钟塔基座。
* **敌人与道具**:【文职的鬼】(抄写员与旗手亡魂,旗手每天升起出航旗)。旗库内可
取得核心道具【王旗】(主头目战关键钥匙)。
**【4. 中庭|船腹市集】**
* **环境与敌人**:中庭曾为市集(船腹货舱)。【囤货的商人亡魂】囤积等开船後要卖的
发霉货物,因防范敌意而攻击玩家(「别碰我的货!船一开就能卖了!」)。
* **解谜机关**:大天平「秤」,需放上等重物品开启通往岩洞的货舱门。可使用玩家身上
的「记忆」道具称重(呼应061圣髑重量,此处称的是「行李」)。
**【5. 宫殿|贵宾舱与精英连战】**
* **战斗**:华丽宫殿内迎战精英连战【舱房三杰】——侍女长(飞针)、船医(药与刀)
、舵手长(舵轮转盘格挡反击)。
* **细节**:女王寝宫床头放着「望海的单筒望远镜」,镜头对准的方向却是陆地(女王临
终望的不是海,而是来路)。
**【6. 居住区|船员舱】**
* **环境与敌人**:守军与仆役生活区(吊床、餐堂、赌桌)。【等开船的船员亡魂】正在
进行日常循环。玩家可加入赌桌,赌注为「谁先看见潮水」;赢得情报,输则被罚擦三小时
甲板(强制劳动惩罚)。
* **细节**:餐堂墙上的伙食帐记录着出现四百次的「今日加菜:咸鱼(庆祝出航)」。
**【岩岬洞穴|货舱与隐藏区】**
* **环境与头目**:半淹水的天然洞穴群(听觉为水滴与缆绳声),深处船长室存有历代航
海日志全集。洞穴头目【压舱石】为有意识的巨石,自认是船的压舱物,因担心船翻而不断
吸附石块铠甲化。
* **战斗/解法**:压舱石不主动攻击,而是透过「下沉」压塌战场地板。胜利条件为打掉
石甲使其变轻,或透过对话战说服它(「你已经够重了,该浮起来的是船」)。战胜後化为
可搬动的【压舱石】道具(涨潮机关配重)。
**【涨潮事件|世界状态爆点】**
* **世界变化**:玩家於上游开启水闸(需使用压舱石压住闸门),护城河渐渐满水。全城
亡魂同时停手转头听水声,随後全城沸腾。
* **影响**:护城河开放可行船(快速移动路线)、水门开放,部分亡魂以为船真的要开而
「醒来」。
**【7. 主楼|船首与主头目:不肯下船的船长】**
* **环境**:主楼旋梯向上,塔顶为主头目战场。最後一任船长亡魂在此站立数百年(「船
长是最後下船的。潮水没来,我不能走。」)。
* **战斗阶段**:
* **一阶段**:转动塔顶巨型舵轮使场地倾斜,利用倾斜甲板与滑动坠落风险进行「操船」
作战。
* **二阶段**:放弃操船拔剑进行纯剑术对决,但场地仍因执念持续摇晃。
* **特殊解法(和平结局)**:玩家出示【王旗】并升上塔顶旗杆(升旗期间头目停止攻击
)。船长看着旗敬礼,卸下【船长臂章】交给玩家(「船交给你了。潮来了,别再等谁批准
。」)不战而胜。
* **战利品**:强攻获得【船长的舵轮】(战技:短暂倾斜战场干扰敌人);和平获得【船
长臂章】(装备後所有船/水相关机关对玩家友好)。
**【塔顶鸣笛|结局】**
* **演出**:涨潮且达成和平结局後,玩家拉响塔顶船笛。全城亡魂涌向舷边欢呼,石船在
满水护城河中微微上升浮起。
* **结尾字幕**:「石船终於出港。航程:零里。心情:满帆。」
---
**四、检查点与跑屍成本设计**
* **营火位置(共3处)**:乾港锚堆、中庭市集秤旁、宫殿女王寝宫。
* **跑屍机制**:水位直接影响跑屍体验。涨潮前需走河底(慢、滑),涨潮後可行船(快
)。主头目战前营火设於寝宫(跑屍约40秒,若精英连战未清则需补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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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多周目变化**
* **二周目**:开场即为「涨潮状态」(世界记忆放水状态)。船员赌局题目变更为:「谁
先看见海鸥」。
* **三周目(出海结局)**:集齐全部航海日志 + 王旗 + 和平结局。塔顶鸣笛後,石船城
堡於晨雾中「起航」(纯幻象演出:城堡影子在河面移动),全体亡魂列队敬礼後随雾散去
。
---
**设计总结**
以塞哥维亚阿尔卡萨「船形岩岬、乾濠吊桥、船首主楼」的独特造型为骨,将童话城堡做成
一艘搁浅的王船:涨潮解谜、倾斜甲板、四百次庆祝出航的咸鱼、与塔顶等潮的船长。宫崎
英高式的浪漫在此靠岸——石船永远开不动,但「假装航行」的几百年里,每一面升起的旗
、每一声庆祝的钟,都是真的。
二、[游戏叙事情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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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卡剧情小说】 《潮水什麽时候来》
原作设计书:078-西班牙塞哥维亚阿尔卡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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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小说生成参数表】
| 参数项 | 设定值 |
|--------|--------|
| 主角原型 | 後代/继承人(新任船长,来接手一艘从未启航的王船) |
| 核心情绪锚点 | 等待(等潮水、等出航、等有人说一句「全船收到」) |
| 叙事时间轴 | 循环/无时间(几百年被写成一场反覆发作的梦) |
| NPC功能位 | 引导者/警告者:验票的船副;服务者/幸存者:赌桌老船员;镜像/另一个
主角:压舱石 |
| 关系向量 | 施舍→亏欠(船长卸下臂章交船,成了一笔还不清的债) |
| 空间叙事结构 | 螺旋上升(乾港河底→船尾→船腹→贵宾舱→货舱→船首塔顶) |
| 压力曲线转译 | 2安全长句风景/6中压对话/5对话情报/3喘息/7高压连战/5剧情/6
探索/8高压短句/10单句成段/?余韵 |
| 结局类型 | 虚无的温柔(航程零里,心情满帆) |
| 叙事距离与视角 | 第一人称紧贴 |
| 语言风格标签 | 冷硬/简洁,兼诗意/留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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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小说正文】
一、乾港
我在乾涸的护城河底醒来,仰面朝天,像一具被遗忘多年的锚。
河底没有水,只有一层龟裂的淤泥,乾得翘起成鱼鳞的形状,一踩上去就碎。一尊半埋的船
首像正对着我,是开国的女王,石头刻的眼珠望向天空,嘴唇半张,像在问一件等了几百年
的事。散落在她身边的,是缆绳的残段、锈成赭色的锚链,还有一面歪斜的木桨,桨叶上结
着白色的盐霜。我伸手舔了舔,是咸的,咸得像海。这里曾经有水,这里曾经有船,而我偏
偏在这个地方醒来,仰面朝上,像在等她回答。
我爬起来。远近有几个佝偻的身影在动,缓慢地、规律地,一下,又一下,对着空气划桨。
他们看不见我,只是一心一意地沿着一条早已不存在的航线前进。我挡了路,其中一个便直
直撞了过来,把我顶了一个趔趄。他没有恶意,只是我挡了他的航线。他的手穿过我的胳膊
时,凉得像潜进皮肤底下的水,又凉又空,像穿过一块没有主人的影子。
我顺着他的方向望去。整条乾河底都是这样的人,密密麻麻,弓着背,桨起桨落,整齐得叫
人心里发毛。他们不是在等我,也不是在等任何人。他们只是在划,因为船员的职责就是划
,哪怕船底的淤泥早已把龙骨焊死在大地上,哪怕桨叶每一次落下,打碎的只是空气。
有人告诉过我,这座城堡是一艘船。它是石头做的,立在两条河交汇的岩岬上,船头是主楼
,船身是宫殿,船尾是城门。开国的女王曾在这里扬旗,却从未启航。石头做的船,注定只
能假装在航行。而现在,据说,我是它新任的船长。
可我不是来航行的。我是来找回潮水的。没有潮水,这艘船永远只是一座搁浅的石头;可有
了潮水,我也不知道它究竟会开向哪里。也许哪里都不去,也许,它等的从来不是海,只是
一个肯把它放进水里的人。
二、登船
开合桥垂在城门前,像一根折断的跳板。绞盘锈死了,我必须亲手把它摇下来。每摇一圈,
桥上就簌簌落下石屑,其中一块砸在我脚边三寸的地方,溅起一蓬乾灰。我没有停手。摇绞
盘的时候,我的脊背完全暴露着,後颈一阵阵发凉——这是我学到的第一件事:在这里,你
若不亲手把桥放下来,就永远只能站在岸上。
城门楼里等着一个亡魂。他穿着船副的制服,胸前挂着一枚锈蚀的验票钳,见了我,上上下
下打量了半晌,才伸出半透明的手:「票。」
我没有票。
他叹了一口气,那口气里带着陈年的盐与霉味,凉飕飕地吹过我的眉心:「算了。船都要沉
了,还查什麽票。」他侧身让开,还很绅士地替我扶了一下门。我擦身而过时,他压低声音
:「若你见到船长,替我带句话——就说,我还在验票。」
我记下了。这个念头像一颗小石子,落进我心里某个深不见底的地方,好半天,才响起回声
。
三、船尾
船尾楼是行政区。书记室的抄写员亡魂仍在伏案疾书,墨水瓶早就乾透了,他们却用看不见
的笔,在看不见的纸上,写着看不见的帐。旗库外,旗手每天升一次出航旗,升了几百年,
旗绳在他们半透明的手掌里,磨出了深深的、永远癒合不了的印子。
旗库最深处供着一面王旗。开国女王的旗,暗红的底,绣着一只被海水打湿了羽翼的海鸟。
我把它从供案上取下来,收进怀里。那海鸟的眼睛似乎动了一下,像隔着几百年的潮气,朝
我眨了眨。
四、船腹
中庭曾是市集,如今是坟场。摊位上堆着发霉的货,货架上挂着变成黑絮的布匹,一架大秤
歪在角落里,秤砣掉在地上,陷进泥里,早已锈得不成样子。空气里浮着一股陈年的酸腐味
,是布匹烂了、粮食沤了、人的等待也一起发了霉的味道。囤货的商人亡魂见我靠近,齐齐
围了过来,张开枯瘦的手臂,护住他们那堆早就化成灰的东西:
「别碰我的货!船一开,就能卖了!」
他们的声音里满是荒诞的虔诚。囤了几百年的货,等的是一艘永远不会开的船。我没有和他
们动手,只是绕开,去碰那架大秤。
秤盘空着。它要我放上「等重的东西」。我掏空了行囊,把剑、王旗、那架单筒望远镜一样
样放上去,秤都不动。最後,我放上去一小截从河底捡来的锚链——它与我的记忆等重。天
平轰然倾斜,地底深处,通往货舱的门,闷闷地开了。
五、贵宾舱
宫殿是贵宾舱。吊灯如船灯,水晶在没有风的空气里兀自轻颤,像船舷边散碎的星光。三个
亡魂拦在女王寝宫之前,有人低低唤他们「舱房三杰」。
侍女长先动手。她的头针比飞刀更快,三根一组,呈品字,封我的眼、喉、心。我贴地滚过
去,其中一根擦着耳廓而过,我闻到自己头发烧焦的气味,腥甜而尖锐。
船医随後。他用药,也用手术刀。一刀划开我的衣袖,我以为会见血,血却没有流出来——
他的刀上抹的不是毒,是麻。我的左手在半炷香里失去了知觉,垂在身侧,像别人的手。我
改用右手的剑柄把他撞翻,抵在墙上,直到他哆嗦着把一瓶解药塞进我嘴里,那解药苦得我
整个胃都缩成一团。
舵手长最难缠。他握着一具残缺的舵轮,转盘如盾,格挡与反击天衣无缝。我攻了七次,全
被他卸掉,像浪头打在礁石上,一碎再碎。第八次,我学着河底那些划桨的亡魂,不再直线
地攻,而是绕着他划——他的舵轮只能挡住正面的浪,挡不住从侧舷来的那阵风。我贴近他
身後,一剑,舵轮落地,发出沉闷的、像锚沉进海里的声音。
他倒地时没有呻吟,反而问了我一句:「船,开过吗?」
我怔了一下,没有答话。他也不再等答案,就那麽散了,像一缕风从舷窗飘出去,去追一条
他这辈子都没见过的航线。
寝宫的门开了。床铺整洁得可怕,像从未有人躺过。床头放着一架单筒望远镜,镜头的方向
,对着陆地。我凑上去看了一眼——女王临终时望的,不是海,是来路。
我把望远镜擦乾净,收进怀里。这一路,我捡了太多不属於我的东西。
六、船员舱
居住区的吊床还在晃,像刚刚还有人躺过,翻身,又走了。餐堂里,船员亡魂在打牌、吹牛
、擦着早已亮得发光的甲板。墙上挂着一本伙食帐,记了几百年,同一个句子,出现了整整
四百次:
「今日加菜:咸鱼(庆祝出航)。」
庆祝了四百次的出航。四百次,一次都没有成行。我在帐本前站了很久,久到一个亡魂凑过
来,问我是不是也饿了。他说,厨房里还有咸鱼,四百年前的,问我要不要。
我说,不了,留着,等出航那天再吃。
赌桌留了一个空位给我。赌注是「谁先看见潮水」。我押了,然後输了。输的代价,是擦三
个小时的甲板——他们给我一面乾布,在等潮水的地方,用乾布擦一片乾甲板。我擦到手指
发麻,却把整艘船的每一道裂缝都记住了,哪里会漏风,哪里会进水,哪里,只要轻轻一撬
,就会碎。
他们说,赌局里,第一个看见潮水的人,可以问任何事。我说,好,那我先欠着。
七、货舱
岩岬内部的洞穴是货舱,半淹着水,听觉里全是水滴与缆绳的吱呀,一声一声,像有人在看
不见的地方收帆。深处是船长室,历代船长的航海日志堆满了整面墙,高得够到洞顶。我抽
出一本,翻开:
「今日顺风,向东三十里。」
再抽一本:
「见鲸,全员欢呼。」
一座城堡的几百年,被写成了一场漫长的、盛大的、从未醒来的梦。我一本本看过去,直到
翻到最後一页。那一页上只有一句话,墨迹比别的都淡,像写的人已经没有力气了:
「潮水什麽时候来?」
压舱石在货舱最深处等着我。它是一块有意识的巨石,把自己裹成一身石甲,越裹越厚,像
一个人不断给自己披上铠甲,直到连自己都认不出自己。它不攻击,它下沉——每一次落地
,地板都陷下去一寸,整座洞穴都在它的重量下呻吟。
「船会翻,是因为我不够重。」它轰隆隆地说,声音像山体内部的心跳,震得我牙齿发酸。
我没有拔剑。我对它说:
「你已经够重了。该浮起来的,是船。」
它沉默了很长很长的时间,长到我以为它要压下来,把我连同整个洞穴一起沉进岩岬底下。
然後,石甲一块一块地剥落,像雪崩,像一个人终於放下了所有的罪。里面露出来的,是一
块温润的、普通的石头,温顺得让人心酸。
「那……把我搬走吧。」它说,「我去压住水闸。」
我把它背起来。它比我以为的要轻,轻得像一句终於说出口的原谅。
八、潮水
我在两河的上游找到了水闸。闸门锈死了,我把压舱石放在闸上做配重,一寸一寸,把它撬
开。
水涌进来的那一瞬间,全城都听见了。
所有的亡魂,在同一刻,停下动作。划桨的停了桨,抄写的停了笔,升旗的停在半空。整个
世界,安静了短短一瞬,安静得能听见乾河底裂开的声音。
「什麽声音?」
「……潮水。是潮水!」
护城河里响起了水声。那声音漫过河底,漫过乾裂的淤泥,漫过那尊仰天而望的女王船首像
。水没过她的下巴、她的唇、她那句问了几百年都没问出口的话。她沉下去,又被水托起来
。
船,浮起来了。
九、船首
主楼是船首塔。我沿着旋梯向上,塔身的窗如船舷窗,一格一格,盛满了刚刚涨起来的水光
,晃得我眼花。
塔顶,站着最後一任船长。
他背对着我,站了几百年。听见我的脚步,他没有回头,只是说:「船长,是最後下船的。
潮水没来,我不能走。」
然後他转过身,走向塔顶中央那具巨型舵轮。他转动它,整座塔顶倾斜过来,我脚下的甲板
像活物一样起伏,把我往船舷边甩去。我抓住一截缆绳,身子在半空荡着。这就是他的剑—
—船的摇晃,就是他的剑。
我借着惯性荡出去,一剑劈下。他轻巧地侧身避开,舵轮再一转,世界又歪了一次。我被甩
出去好远,膝盖撞在船舷上,撞出了血。血顺着倾斜的甲板向下流,像一条急着去找海的河
。
他突然停住了。舵轮不再转动,甲板却还在晃——那晃动来自更深的地方,来自他的执念本
身。
「那就用船长的方式。」他拔出剑,「决斗。」
他的剑很老,剑身上满是盐的蚀痕,像被海水泡过。我举剑相迎。剑与剑相撞,在倾斜的世
界里,我们像两面争夺同一道风的帆。恍惚间,我听见海鸥的叫声,不知道是真的,还是从
他几百年的记忆里漏出来的。那叫声尖而长,像一根针,缝着这片永远等不来风的海。
我们缠斗了很久,久到我忘了自己是谁,忘了自己为什麽要来。最後一剑,我的剑压住了他
的剑,剑尖抵在他心口。他却笑了,笑得像一个等了太久、终於等到的人。
我在那一瞬间松开了剑,从怀里取出那面王旗。
他看见了旗。他整个人像被潮水兜头打中,僵在原地,眼里翻涌起我这一路都未曾见过的东
西。他看着那面旗,像看见了女王本人,看见了那个他等了一生的、终於肯回来的命令。
我走到旗杆前,把王旗升上去。升旗的时候,他没有攻击。他站得笔直,目光追着那面上升
的旗,直到它升到顶,在风里展开,像一只终於晾乾了羽翼的海鸟。
「……收到。」他说,「全船,收到。」
他敬了一个礼。然後,他慢慢地、郑重地,卸下左臂上的船长臂章,交到我手里。那臂章是
冷的,却比压舱石还重,压得我整条手臂往下坠。臂章的背面,用细针绣着一行褪了色的字
,是女王的笔迹:等你来接船。
「船交给你了。」他说,「潮来了。别再等谁批准。」
十、鸣笛
我拉响了船笛。
一声长鸣,从塔顶升起来,响彻两河之间的山谷,一声接一声,像几百年来第一次有人肯开
这个口。
全城的亡魂涌向舷边,欢呼着,喊着,声音里带着四百次出航积攒下来的、湿漉漉的希望:
「开船了!开船了!」
石船在满水的护城河里,微微地,升起了一寸。当然,那只是光影,只是水漫过船底的那一
瞬,让整座城堡看起来像真的浮了起来。但所有的亡魂,都看见了航行。
船长站在我身後。他卸下臂章的左臂空荡荡的,人却站得前所未有地稳,稳得像一根终於插
进海底的桅。
我低头看那面王旗。海鸟的眼睛在风里,终於,眨了一下。
石船终於出港。航程:零里。心情:满帆。
(正文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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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文字数约 4400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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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F:嘘 gcobc12632: END 08/27 19:10
2F:→ stkissstone: 你开头的前提就不对了 08/27 19:12
3F:嘘 fman: 做游戏没有一定,剧情不一定是最先出来的 08/27 19:14
4F:推 zxcmoney: 任天堂的很多游戏是玩法出来才补剧情 08/27 19:20
5F:→ hsiehfat: end 08/27 19:22
6F:推 ocean11: 游戏的剧情反而是最不重要的 08/27 20: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