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用一种不敢置信的眼光问我：「你确定这花要送给你老婆?」 　 等我点点头後，她很肯定地说： 　 「你一定是做错了什麽很严重的事。」她把很严重再强调了一次。 By 侯文咏《亲爱的老婆2》 林特布鲁姆城，由超级天才席德大公统治的机械首都，是雾之大陆首屈一指的科技尖 端中心。其中更以不以雾为主动力的新型动力机关驱动的飞空艇为划时代的全新发明傲视 各界。 不过，虽然身为尖端科技的重镇，且军容壮盛的林特布鲁姆并不是大陆的霸权，在之 前的战争中，遭到获得魔法和召唤兽之力的亚历山大的突袭。以自身进步科技为傲的林特 布鲁姆军民对於这些来自古老时代的失传秘法带着陌生与轻蔑，对於亚历山大的攻势几乎 毫无防备，尖端科技在巨大强力的召唤兽面前几乎没有抵抗的力量。最後都市的一部分被 召唤兽吸入，彻底消失於空间的另一端，席德大公也屈辱地签下了城下之盟勉强躲过了亡 国之祸。 不过战争随着亚历山大女王布拉妮的死而告结束，在战火中受创严重的林特布鲁姆也 已经重建，恢复了以往了活力。今夜的城市也在红蓝双月的月光下维持着属於自己的步 调：有人步入梦乡，有人正要开始，也不少人正不眠不休，在双月旁的星光点点之下，城 市也有属於自己的夜空星光明暗。 这时，从红月的方向似乎出现了一个小小的红点，红点貌似越来越大，显现出一些不 太自然，不像是天然物体或是生物的轮廓，反而更像是某种人造物的造型。 「哇！飞空艇呢！」街道上有人看到了凌空而下的这艘银白色飞船，立刻指着划过夜空 的船身影子兴奋大喊。 「这是大公的新作品吧！」街道另一人也不自觉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林特布鲁姆万岁！大公万岁！」更多人看到飞船後则是忘情的欢呼。 「今天有排定新飞空艇的测试吗？」城内的某处岗哨，一位士兵突然狐疑地问身旁一起 直勤的同袍。然後翻着挂在一旁的墙上，写着密密麻麻资料的破旧簿子，想要找出任何一 笔可以佐证天上那艘飞船应该会存在的资料。 「别管那麽多，上面要干什麽我们哪可能每件事都清清楚楚？」士兵的同袍意兴阑珊 的随口回答，附带一个哈欠。 「奥尔贝达大人！开发部查证过了！不是我们的船！」通往开发部的天桥上，一位红衣 的亲卫士兵奔向站在天桥中央，一直观察着正朝这里靠近的不明飞行物体的文臣奥尔贝达 报告了最不愿意成真的结果。 「发警报！全城戒备！我去通知大公！」奥尔贝达发出的命令同时，两眼呈现在他面前 的景象却也告诉他显然已经慢了一步：银白色的飞船的机件部份开始出现奇怪的转动和折 叠，整艘船船头也立刻向下一沉，变成了一个银色身躯的钢铁巨人，从天而降的姿态就像 从夜空中睥睨着整个城市。 看似巨人头部的眼睛突然发出了一道跟其身躯相比算是很细微的红光，像是寻找什麽 东西似地，在剧场街的方向扫了又扫，就像是在画什麽图案。红光不知道画了多久突然自 动熄灭，取而代之的则是巨人背後两块貌似翅膀的巨大铁块突然张开，射出了一道道金黄 色的光束，朝先前红光扫描的方向飞了过去，不过金黄色的光芒碰到屋瓦金属等物体时， 就是一阵巨大的爆炸，而无数道金黄色的光芒就代表着无数个剧烈的爆炸，巨大的火墙和 火球在不断肆虐着目标区。就连远在开发区天桥边的奥尔贝达也感受到了巨大的热气和烧 焦的气味。 「不好，是召唤兽…」奥尔贝达从喉中挤出痛苦呻吟未完，巨人肩上的尖端长枪已经蓄 势待发，做出最後一击… 噩梦般的一夜过去後，身为林特布鲁姆文化重镇的剧场街早已是一片狼籍，或许说一 片狼籍还算是对现在这种景况的乐观说法，在一片断垣残壁，冒着残火和黑烟的废墟之中 根本看不出原本画廊剧场林立的繁荣景象。少数自愿回来想要整理家园的居民和工作者们 望着多年心血全成乌有，但也不知道要从哪里从头开始。 立足於剧场区的正义盗贼团「坦塔拉斯」全员也已经搞不清楚自己是在逃难还是在救 难：巴库队长率全员一面撤离，但也一面援救陷入危机的居民们，同时也负责和城里和其 他城区组成的救难队连络，俨然成了代表剧场区的联络窗口之一。等到剧场区的情势稍微 安定下来，望着同样也是一片残破，但还有一点以往样子的总部，大家只想找个地方倒头 就睡，整理和重建的事情先等到一觉过去再说。但当巴库随意找墙边一靠，准备两眼一闭 暂入梦乡时，传来了手下队员布兰克的冷言冷语： 「看来是整件事情的『元凶』来了呢。」另一位队员也附和，听声音和特有的口头禅， 应该是马卡斯： 「没死还真没天理。」 「大家都已经够惨了，就少说两句吧。」一听到那熟悉的声音，还在闭目养神的巴库立 刻两眼一睁，跳了起来： 「你来啦，吉坦…」巴库扭动着巨大的身躯，边说边走到对方面前。一脸狼狈和满身伤 痕的吉坦带着看似装着简单衣物行李的小包，正摆出不知道要露出怎样表情的表情： 「我回来了，队长…」话没说完，巴库一拳就直接往吉坦的脸上招呼过去，吉坦挨了重 重一拳，倒在瓦砾上。 「害女生伤心，这是你的第一个错。」语气虽然平缓，但第二拳又往吉坦身上揍了下 去： 「闹出那麽大风波，你的第二个错。」再来是第三拳： 「害『坦塔拉斯』的大家陷於危险和疲累之中，第三个错。」最後是一脚重重往吉坦身 上一踩： 「还有脸回来，第四个错。」同时巴库也露出了笑容： 「也是你第一个对。」胸口被重重被踩着，陷在瓦砾中，浑身伤痕的吉坦也挤出了几丝 笑容。 //////////////////////////////////////////////////////////////////////// 「吉坦大哥，大家都警告过你要把拈花惹草的习惯改一改，结果你就只是嘴巴把我们应 付过去，才搞到今天这地步。」最爱喝咖啡的队员吉纳生出了炉火，又搜罗出了一个变形 但堪用的大壶和几个杯子，泡了一大壶咖啡，边说着，边把大壶咖啡一杯杯分给所有人。 「那这次是怎麽回事？」坐在一旁的巴库啜饮了一口咖啡： 「有糖跟奶精吗？好苦。」在断垣残壁中，这似乎是不太得体兼现实的问句。 「队长，喝咖啡还要配糖跟奶精就逊了，会破坏咖啡应该有的成熟原味。」一旁的吉坦 喝了口咖啡後，似乎恢复了点神采： 「昨天，我去工业区的那间餐厅吃饭，就是我以前常去的那家。」 「你是说那个有位女服务生很漂亮的那家吗？那服务生叫啥名字…嗯…想不起来…」布 兰克边思索边抓着脑袋，一旁的马卡斯立刻回话： 「莉莉安吗？」 「嗯，是她。」吉坦叹了口气： 「因为是工业区重建後的重新开张，所以就跟莉莉安多聊了几句…」 「真的只有『她』吗？」也拿着一杯咖啡靠在一旁墙上，一夜过去满脸灰扑扑，头发也 凌乱不堪的露比突然开口，声音不算大声，却似乎命中要害，吉坦听到後脸色明显僵了一 下。 「好像又和两三位…四五位小姐多聊了几句…反正那时喝了点酒，脑袋也不太清楚 了。」望着杯中咖啡的吉坦苦笑了一声，但一抬头，就被马卡斯轻蔑地回了一句： 「活该。」顾着炉火的吉纳附和地点点头。 「所以回去的时候晚了，又被妲卡抓到衣服上有口红痕迹…」吉坦怯生生地笑了一声， 就像是做错事被抓的小孩。而他话没说完，布兰克受不了地用手拍了自己的额头，巴库则 问了下去： 「所以昨晚亚克就冲过来了？」吉坦心虚地点了点头，感觉大小伤口的刺痛又同时发作 了起来。 「嘉妮…妲卡小姐昨晚应该要召唤奥丁，把你这色猴脑袋一刀砍下来，至少大家都省 事。」对着吉坦比出砍头手势的布兰克话才说完，巴库立刻发出了那特有的爽朗大笑。 「往好处想，至少我们都知道嫂子有表达出她非常生气。」听着队长如洪钟的笑声，马 卡斯也露出了笑容。而大家原先紧绷沉重的表情也因为笑声而缓和了不少。 妲卡，应该说只有少数人知道「妲卡」的真正身分是亚历山大的公主，前女王布拉妮 的女儿嘉妮德。当初巴库一行人受席德大公的秘密委托，以公演的名义前往亚历山大，但 目标就是将嘉妮德绑架至林特布鲁姆，以了解开战前的亚历山大正面临何种异变，正好和 担心亚历山大状况，想要离城出走的嘉妮德一拍即合，开始了一连串的风波和冒险。而 「妲卡」这个名字就是嘉妮德为了掩人耳目，在半胡闹的状况下取得化名。 而这个冒险的结局，居然却是出乎各界预想的，嘉妮德放弃了女王的地位，接受了大 难归来的吉坦。然後大家就只知道亚历山大女王跟人私奔，仅少数和两人一起冒险的夥伴 们知道嘉妮德改回了妲卡的化名，在林特布鲁姆的落脚而居。为了低调起见，妲卡再一次 断了长发，其他人也有各自的生活和计画，见面的机会也就越来越少了。吉坦主要四处打 工做事，有活就干。有时会回坦塔拉斯串串门子兼客串演出。和妲卡两人日子虽然过得愉 快，但是吉坦这四处吃人豆腐，嘴上轻薄个性就改不掉，两人也为此口角争执过，也都以 吉坦道歉认错收场，但死性仍然不改的他终於搞到今天这种地步。 「不过那个就是『召唤兽』啊，猛然看起来还蛮像飞空艇的。」露比歪着头回想起昨晚 那个凌空而下的亚克。 「还是最强的呢，比龙王还强。」吉坦苦笑了一声，抓了抓头。 「那东西能把全城都夷为平地吧。」吉纳的问题。 「基本上是这样没错。」吉坦又一个尴尬的笑容。 「看来她有节制召唤兽的威力－至少只有剧场区被破坏，我们也都还活着。」布兰克若 有所思地发表自己的看法。 「一个女生居然可以召唤那种东西啊…我突然觉得你就跟席德大公一样勇气可嘉兼不知 好歹呢。」露比有感而发说出自己的感想。 「露比，连你也骂我？」 「你连我的一场公演没出现，连老婆也不顾，整天尽是跟野花野草厮混，为什麽不能 骂？」露比故作姿态地撇过头去。塔坦拉斯团的万年配角赛尼罗和贝尼罗立刻出声为露比 帮腔： 「唉呀真是欠骂～」 　 「最差劲的男人咩～」巴库这时举起手，示意要大家注意过来： 　 「好了，过去还有已经发生的事情就算了，其实大公他之前有找过我了。」 　「他怎麽说，应该很生气吧。」吉坦耸了耸肩。 　「他要我转答，他不愿意骂人，也没立场骂人，昨晚的事情他和希尔达夫人跟艾可会尽 可能蒙混遮掩过去。但是，他需要你给大家一个可以接受的办法和交代。」说了一段，巴 库舒了一口气： 　 「大公夫人会照顾好小姑娘，等你拿定主意了再去找他－所以，你现在该怎麽办？」马 卡斯立刻发表意见： 　 「送花最快，要讨女人欢心，非花不可。」马上传来了露比不以为然的反驳： 　 「哼，女生哪有那麽好打发？惹女生伤心的代价就是钻石，钻石。」 　「是你才想要钻石吧。」布兰克也露出不以为然的笑容。 「那要什麽礼物呢…」吉纳歪着头思索。布兰克两手抱胸： 「现在城里那麽乱，不太好准备吧，要去托雷诺或是其他地方又太花时间了…」 　 「情书怎麽样。」巴库队长似乎想起了过去在亚历山大发生的某件事。 　「不能太肉麻，要诚恳地道歉。」布兰克想起什麽似地拍了拍手掌： 「对，『诚意』最重要。」然後两眼直视吉坦： 「现在问题是，你要怎麽表达你的『诚意』？这是你的问题，我们可帮不了你。」 「我的『诚意』啊…」一听到这两个字，吉坦原本就不太好看的表情又更沉重了，只能 不断抓着头，搞不清楚是在思考还是在挣扎。毕竟有形的礼物总是容易准备，但是物质背 後所代表的心意也怎麽传达给对方却是送礼者们永远的难题。 「好啦，我们只能帮到这了，自己老婆的心当然要自己去争取回来，哪轮得到我们这些 外人置喙。」巴库立刻起身大喝： 「坦塔拉斯团听令！」包括吉坦在内所有人立刻起立，准备听取队长命令，就像初次抵 达亚历山大前一样。 「休息完毕，准备出发救灾！」 「是！」大家做出了得令的手势，准备要随巴库出发时，巴库突然转身叫住吉坦： 「你不要跟我来。」 「队长…？」 「你有更重要的事情，这也是救灾的一部分，这是队长命令！」 /////////////////////////////////////////////////////////////////////////////// 林特布鲁姆城楼顶的了望台还是一如往常的宁静，甫过晌午的艳阳下夹杂着白鸟跃动 的身影，彷佛没受到昨晚的大灾难的任何影响，碧蓝天空下而士兵们也是照常执勤站哨， 虽然大公特别下令加强警戒，但是却没增加多少肃杀的气息，反而更多的是士兵之间担心 自己的住家亲友是否无事，士兵们除了拼命往天上各角落张望是否还有不明飞行物体外， 也各自计划好下哨後要赶快回家查看情况，忧虑的情绪正悄悄地蔓延。 了望台唯一的出入口处，艾可趴着矮墙後，仅仅露出半颗头，额前的独角和两眼，像 是在找什麽东西似地四处张望。 「艾可小姐您好！」出入口方向一位待上哨的士兵发现了躲在墙边的艾可，立刻大声问 好，附上敬礼。但士兵的敬礼没做完，艾可咬牙切齿，气急败坏地把士兵拉到一旁，两眼 瞪大地把右手食指凑在嘴边： 「安～静～！」艾可紧咬的牙齿挤出了声音。 「是…是！在下告退！」士兵看到艾可的表情，好像知道事情不太对，急忙退下，至於 是什麽事基於安全第一还是别管的好。看到士兵急忙跑走的身影後，艾可又继续她的侦察 任务。突然有人低声叫住她： 「怎样？看到了吗？」一直在艾可身後的吉坦问着，但头始终不敢探出去，像是怕发生 什麽不太好的事。 「嗯…有了，在望远镜那边。」艾可探下头来，两片嘴唇立刻像连珠炮般响不停： 「妲卡姐姐这回真的非常、非常生气，我和妈妈真的快不知道怎麽办，你这回真的是闯 下大祸了。我还有芙莱亚姐都警告过你好几次了，这回事情居然搞到那麽大？连召唤兽都 飞来了耶！如果亚历山大的史泰纳大叔若又问起来，可又有得你好受了，怎麽都学不会教训？」 「好啦好啦，要骂待会再骂好不好？我这回就是来道歉的嘛…」不知道是第几次骂同样 的内容，吉坦情绪已经有点麻痹，这时他抬头看到一艘军用飞空艇从顶上远处飞过，一个 小绿点缓缓在蓝天中划过。 「喂，人家说话有没有在听？」艾可看到吉坦视线有点飘掉。 「我知道我知道。剩下就交给我好吗？」吉坦露出了微笑，像是整件事情已经胸有成 竹，但身高矮小得多的艾可则撇着头，瞪他手上的那束黄色鲜花： 「你以为一束鲜花就能了事吗？」 「没问题没问题，这是玫瑰嘛，人家不是都说女生都爱玫瑰花的吗？」艾可则叹了口 气，两手抱胸，露出了小大人般的神情： 「你这回如果被奥丁斩首我也不会管你了，害女生伤心的烂男人活该有此下场。」不过 好像觉得自己说这话太过分，又改口问： 「还是找芙莱亚姐姐来一起帮忙说项？出事了也有个保险，要找她的话也只要一天时 间，应该不会有事的，要不然美琴姐应该也可以…我猜啦。」吉坦摇了摇空出来的左手： 「不用了，我自己惹出来的事本来就该我自己来解决，不过很谢谢你们给我这机会。只 是不要整天唠叨说要砍我头就好。」吉坦两眼回复了以往的神采，左手又拍了拍艾可的肩 膀： 「假如我真出事了，还真需要你帮忙呢。」 「喏，这给你。」艾可直接从腰间口袋中拿出一根不死鸟之尾： 「以防万一，祝你好运。」吉坦露出了哭笑不得的表情接过了在阳光下闪着斑斓色彩的 不死鸟之尾： 「谢谢啦，我不会有事的。」吉坦将不死鸟之尾收进口袋，然後大步走上楼梯。耳中还 留着艾可的最後一句话： 「你若又害妲卡姐姐伤心的话，我这回真饶不过你罗！」 ////////////////////////////////////////////////////////////////////////////// 这是第几次来这了？记得第一次来时，刚被「绑架」来的妲卡又恢复了嘉妮德公主的 身分，身为万金之躯的公主当然是不能随便到市井之中，出入都有人跟着，说是服侍和保 护，其实是监视和软禁。感受到想像和事实差距的公主百无聊赖下到了这里，而那个望远 镜也是感觉身处牢笼之中的公主一个小小的自由窗口，一个可以自由呼吸空气的管道…或 是想像。 记得又一次来这时，公主满脸泪痕及悔恨，自责自己什麽事都做不到，拼了命的把很 多她应该不该负上的责任揽上肩头，最後终於彻底压垮自己，哑口无言地面对心灵和眼前 的一片废墟，像是嘲笑她的徒劳无功。他也只能拖着身心俱疲的她继续往前进，探续各自 的答案…就像後来她也拖着一度也成为行屍走肉的他努力前进一般。 那这回呢？自己的不良习惯一错再错，伤透了最在乎的人的心，也害得其他人陷入大 麻烦，但是其他人愿意帮自己一把，让自己完成现在最应该完成的事情…一想到这里，吉 坦知道并不是犹豫耍别扭的时候，两人能和好是大家从重逢开始就一直不变的期望。一想 到这里，吉坦下意识地扭了扭脖子，像是准备什麽大事。 走到了望台顶，妲卡背对着他，上身靠着矮墙，好像看着剧场街的方向，剧场街当然 还是一片残破，冒着黑烟。看着对方的短发背影，吉坦深呼吸一口气： 「妲…妲卡。」没有回头。吉坦抿了抿嘴唇： 「昨天的事…对不起。」然後是一阵尴尬的沉默，只听到风呼呼吹过的声音，穿插白鸟 啪啪振翅的响声，在阳光下，吉坦感觉自己的脸旁和身体浑身是汗，只是搞不清楚是热汗 还是冷汗，一旁守卫的士兵好像也发觉气氛不太对，悄悄地越站越远，若不是职责在身， 肯定直接逃之夭夭。仍然躲在原处观察一切的艾可手中紧握着她的护身符缎带，口中念念 有词： 「莫古拜托，这回一定要成功…」然後不时注视天空，提防任何天地异变的前兆。虽然 要怎麽去提防她并没有任何主意，总又不能把莫古的真身：马丁召唤出来，那只会让事情 更糟。 不知道过了多久，妲卡说话了，没有回头： 「这是你第十次为同一件事说『对不起』。」没有机质，没有起伏的语调。知道状况不 太乐观的吉坦不自觉地吞了口口水： 「没有下一次了，真的。」 「你说了六次『没有下一次』，又有三次附上『真的』。」又是一阵沉默。 「那我还能继续陪你吗？」没有回应，妲卡继续看着剧场区，其他城区，还有远方的风 景。吉坦就一直捧着花站在身後，在烈日下调整着呼吸，以免自己承受不住多重的压力。 并将精神注意在呼吸上好维持自己不会失去意识。 不知过了多久，吉坦似乎瞄到妲卡似乎有别过头来，眼神的余光扫过了他一下： 「陪我看风景。」又补了一句： 「把花丢了吧，那麽大一束不觉得碍事吗。」 「我知道了。」吉坦把手上那束花向墙外一丢，就走了过去，站在妲卡身边。妲卡随手指 向远方群山之中的关隘： 「记得，我们的冒险是从那边开始的吧。」听着妲卡的话，吉坦努力地乾笑了一声缓和 一下气氛： 「对啊，和史泰纳大叔跟毕毕…」一提到毕毕，两人虽然没看着彼此，但表情都不约而 同地沉重了起来。 「愿他安息。」妲卡静静地说。 「他会的。」听着吉坦的回答，妲卡又望向那熟悉的沼地： 「不知道圭纳现在好不好。」 「只要有得吃，那就没问题了，那家伙就是那副德性。」妲卡轻轻地笑了一声： 「还记得我们也是从那里到更远的地方。」 「也碰到了好多人：艾可、沙拉曼达、美琴现在也在那边…而且…」吉坦像是想起了某 件事，但却有点说不出口。 「我们还在那边『结婚』了。」妲卡把吉坦说不出口的话接了下去，又说： 「只是碰到的事也不全都是好事…」妲卡幽幽地叹了口气，吉坦知道她在想什麽，只是 没直接回答： 「但结局总是皆大欢喜。」 「你又知道了。」 「故事书不都这样写：大家过得幸福快乐的日子。」 「但故事书不会继续写接下来的事情，更不会写大家其实都有会让彼此互相讨厌的坏毛 病。」 「故事可又还没完呢，你又知道结局是怎样了。」吉坦悄悄地牵起妲卡的手： 「不如我们再一起出去跑一趟，只有我们两个。」妲卡看向吉坦，歪了歪头： 「去哪？」 「很多地方啊，这世上还有太多秘密没被发现了，而且老守着林特布鲁姆也不也无聊 吗？」然後偷偷在妲卡耳边说了一句： 「至少我不会有机会继续跟那几个人勾搭不清。」妲卡听到後又轻轻笑了： 「『至少我不会有机会继续跟那几个人勾搭不清。』这还是第一次听到。但谁知道这是 不是你想在外面认识新面孔的藉口？」 「你直接在身旁看着我，我又哪会有机会呢？」吉坦从妲卡身後轻轻地一把抱住。妲卡 则顺势地将头靠着吉坦的胸口，声音更小声了： 「那我们要去哪里？什麽时候走？」吉坦抚着妲卡的短发： 「回家收拾一下，晚上就走，先去托雷诺怎样？」 「家都平了，有啥好收拾的？」妲卡又有点疑惑地问： 「林特布鲁姆的事情怎麽办？」吉坦想了一下： 「我想席德和队长这阵子更希望这段时间内我们不要在这。」 「讨厌。」妲卡脸上抹过一阵红潮： 「那我想先去达利村。」 「托雷诺，最近又要比卡片锦标赛了。」 「达利村，好想再看一次那第一次看到的平原和田野。」吉坦闻了闻妲卡头发上的气 味： 「去哪都可以，那之後呢？」 「你说的，去哪都可以。只是呢…你刚才有些话我要更正一下…」在臂弯中的妲卡转过 身来，和吉坦面对面，感觉脸又更红了。她将嘴巴凑向他耳边，吹气似地说了些话… 「什麽！」吉坦活像被雷击一般吓了一大跳，失声大喊了出来，也吓到了一旁的艾可： 「完了吗！？」不明所以的艾可以为大势已去，发出了哀嚎。立马冲了出来尝试挽救这 一切。 「怎麽回事！」不知道躲在哪里的布兰克、马卡斯和吉纳也吓了一大跳，一个重心不稳 也从隐蔽的地方滚了出来。 「哈哈哈！这真是太令人愉快了！」队长看到大家跌个人仰马翻的样子，也笑着从另一 处墙边走了出来。 (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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