梓倚着大剑偎着营火，默默饮着紬在睡前替她准备的茶──只过了半个 小时，原来滚热的茶就已经冷了，失去温暖身体的作用。她把杯子里剩下的 茶一饮而尽，轻拍自己的脸颊，自己负责的时间才过去四分之一呢，打起精 神来！ 　　帐棚被揭开，裹着毯子的澪轻悄悄爬出来。 　　「澪前辈？怎麽还没睡？」梓很意外。 　　「睡不着……」澪在梓的旁边坐下。 　　沉默。澪抱着膝盖不说话，梓找不到话题暗暗发慌。 　　「对不起。我真没用。」打破寂静，澪突然说。 　　「怎、怎麽突然这麽说？」 　　「不是吗？遇到有点恐怖的东西就吓成这样。」澪轻笑，语气里自嘲自 弃。「我从小就这样，怕黑，怕鬼。让律捉弄了这麽多年，还是被她稍微一 吓就全身脱力……」 　　「那、那是律前辈不好啊！明知道你害怕，还──」 　　「哎，那就是律吧。她哪天变体贴了，会换我鸡皮疙瘩掉满地。」澪苦 笑。「再说，被她吓总比一转头看到魔物好。」 　　「澪前辈……」梓怯怯地伸出手，握住澪放在膝盖上的手掌。掌心传来 的温度给了梓勇气，让她冲口而出：「我、我们都会保护你的！这是骑士的 天职！」 　　「谢谢你，小梓。倒是我，居然要让一个第一次出门旅行的新手鼓励， 真不像话。」澪的情绪看起来镇静一些了。「我该进去了，要是律醒过来发 现我不在旁边，她会担心的。」 　　「嗯，前辈晚安。」梓放开澪的手，让她起身钻进帐棚。 　　（「要是律醒过来发现我不在旁边，她会担心的。」） 　　（澪前辈要回去，睡在律前辈的旁边……） 　　加一根柴进火堆里，梓再一次拍拍脸颊，试图赶走杂念。 　　　。　　　。　　　。 　　律是被澪起身的动作惊醒的。 　　明明，律是等到确认澪入睡了，才放心睡着的。澪是被恶梦惊醒吗？还 是其实一直都睡不着，只是装睡让律可以休息？ 　　因为看得到梓澪两人并肩坐在帐外的影子被火光映在帐棚上，律暂时安 了心没有跟出去。 　　夜很静。即使觉得不该偷听，有些声音还是会自动钻进耳朵里。例如说， 澪和梓的贴心谈话之类的。 　　「我、我们都会保护你的！这是骑士的天职！」 　　啊啦啦，澪真是有魅力呢。 　　「要是律醒过来发现我不在旁边，她会担心的。」 　　听两个人一路诋毁自己，律觉得总算这还像句人话。 　　澪回到帐棚里的时候，律闭上眼睛装睡。她感觉澪在她身边悄悄躺下， 伸手轻轻拉着律身上裹着的毯子一角。 　　跟之前每次澪被吓得睡不着的时候好像没有分别。 　　可是，之前的澪跟梓是不会再睡不着的时候谈心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澪的呼吸变得平缓规律，应该是终於睡着了。可是， 这次却换成律难以入眠。 　　　。　　　。　　　。 　　夜深了。梓一个人百般无聊，只能瞪着眼前的营火。火光摇曳舞动，说 美丽的确是极美，但是看久了也会生厌。 　　她听到帐棚里面有人爬起来了。谁呢？澪前辈还是睡不着吗？ 　　但是，这次钻出来的是律。 　　「换班吧。」她对梓说。 　　「律前辈？时间还没到吧？」 　　「没差，反正我已经醒了。」 　　梓觉得律看起来不太开心。不过，睡到一半要起床守夜，任谁脸色都不 会好看。对吧？ 　　「那，我就去睡了。晚安，律前辈，守夜请小心。」 　　「晚安。」 　　梓站起来把火堆前的位子让给律，要揭开帐棚之前却迟疑了一下，决定 还是鼓起勇气把心里的话说了。 　　「那个……律前辈……」 　　「嗯？」 　　「我觉得……你今天白天这样作弄澪前辈，会不会太过分了？」 　　律没料到梓会这麽说，呆着不知道怎麽回答。 　　「那个……我只是希望律前辈能对澪前辈温柔一点……我好像太多管闲 事了吗？」梓说到最後，声音越来越没有自信。 　　律还是没说话。 　　「对不起……晚安，前辈。」梓逃回帐棚里。 　　听到梓安顿好，帐棚里不再有动静，律大大叹了一口气。 　　　。　　　。　　　。 　　梓尽量放轻自己的动作，以免吵醒帐棚里的余人。可是，不知道是本能还 是什麽，明明还熟睡着的唯一翻身就像条蛇一样缠上来了。早已习惯的梓，除 了暗自叹口气，就任由唯把她当成抱枕。 　　今晚作了些很大胆的发言呢。梓想着。 　　可是，烦杂心事终敌不过倦意。很快的，睡梦就降临在梓的世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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