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1. BMT= bone marrow transplantation 骨髓移植 白血病常用疗法 注2. 高玻璃杯=花瓶 仁美把花瓶洗掉，再藏起来，为的是不让小爽看见。 (XXIV) Discord 早晨换药，终於轮到最尾端的单人房。 她今天竟然熟睡到七点半，而且敲门也不醒，真稀奇。虽然有点不忍、但还是得把她挖 起来。 「同学起床，帮你换一下药喔！」 「啊！」 小病人吓的从床上弹起来，扫倒了几本书、跟空的塑胶杯。 「……对、对不起！护士小姐，你还好吗？」 她没戴眼镜，大概看不清楚，所以才没有直接以姓敬称。 「小意思啦！卖紧张。　金拍谢，吓到你皮皮剉。　感觉还好吗？」 「噢……情况很好，谢谢。」 小妹妹很配合的转身、解开衣服，用手束起长发。 尽量用有效率、但细心的动作，执行工作，以让病人继续休息。 「哇！你跟我儿子看同一本书耶！」 我翻翻她的砖块书。 「真的吗，他一定很聪明！改天可以跟他讨教吗？」 她眼睛一亮，大概以为找到同好了。真是个怪孩子。 「卖憨啦，他比你大八岁！」 我拿掉手套、用带着滑石粉的胖手搓搓她的头。 「他这一科上学年被当！现在重修，搞到还要延毕。从高中就太爱玩足球，然後回家只 会困！成绩嘛青青菜菜……有你一半用功就好了。」 现在中学生压力再大，也不至於要读这麽难吧。 或许，她有很高远的目标吗？一样米，真是养百样人啊！ 「谢谢。　能热爱运动，很好呀……令郎一定健康又帅气吧！」 她有点腼腆的说。惆怅的眼神，似乎在看向无限远。 ……跟她讲话，会让我想起以前在BMT病房的日子。 许多向往『外面』的孩子、一直在『将来』想吃甚麽、去哪里玩，却再也没有走出去。 「哈哈哈，哪有！他是个糟糕的小猪哥！可是你身体比较弱，多困一会比较好喔！我帮 你把这些书收起来。」 她腼腆的道谢，像医院草坪上的野猫撒娇。 「你昨晚睡得特别熟耶，是因为这些书吗？还蛮可爱的……可是感觉不大好笑耶。怎麽会 想突然想看呢？」 『大人的发达障碍───能让你过得更轻松的书』 『给过於纤细的您───Highly Sensitive Person』 『千万别对忧郁症的人说加油！』 『怒气管理』 「嗯……真的。我理解力不好，这些书看得很累……就睡了。」 她揉揉眼睛，又摸起一本文库『能放下烦恼的人』，用乾燥的手指翻寻。萤光笔画了一 条条绿色、橘红，还加上△、☆，还有更多问号。 被我没收，让她继续休息，并用手帮她整理一下头发。 「哈哈！三力跟三电学你都读通了，怎麽会理解力不好？」 「嗯……我懂它写的意思，可是……感觉白读了。」 小病人似乎很沮丧。 其实想多陪陪她，但白班实在太忙了，只好帮她盖被子、匆促搪塞道别。 「不会啦。多休息才能消化知识啊！晚安！」 「谢谢您……女士。」 她果然记得我的名，而不只是姓。 不只是主治、她似乎记得每一位care过她的人，也几乎就是整个station。 ……何必牵挂这麽多？ 如果照顾的病人只有10床，而不是15床，或许就能抽几分钟，跟这可怜的孩子聊聊： 你为什麽需要管理怒气？是谁在忧郁、谁放不下烦恼，又是谁有发达障碍？ ……你没有发达障碍，绝对没有。 为什麽你这年纪，就已经要狂啃书、学人际；而不能在学校的跌跌撞撞之中，自然学会 呢？ 两分钟的交心、还得看她忍痛皱眉，只能希望她赶快好起来、回家休息。 这就是我的工作、能尽力为她作的事。 而且，这个小孩从家人得到的关爱，甚至还不如我家的狗。 这些年来她心里的坑，又要怎麽补？ ……怎麽可能『视病如亲』嘛。 －－－－－－－－－－－－－－－－－－－－－－－－－－－－－－－－ 仁美把书包带出来，在林荫下散步，假装自己刚上学，还没到校。 她在等人也不奇怪，大家应该会以为是上条同学吧；尽量自然的跟小爽碰面， ───如果她出现的话。 「仁美早安～～」 天啊！小爽真的来学校了，还笑的很开朗。但她脸色差到吓人。 原本青春洋溢、又生气饱满的肌肤，变得苍白凹陷，甚至有三分像鬼。 「嗯早安、小爽，很高兴又见到你！」 仁美道好。她是真心庆幸小爽如此迅速复归，却抹不去心里的隐忧。 「你有吃早餐吗？我今天有偷带零食耶，要吃吗？」 「嗯！谢谢。」 小爽拿起一块乳酪夹心饼，非常好吃。 今天真是有个好开始！从来没有在早上就吃这麽豪华。而且还前後遇到杏子、仁美两个 朋友，对她都很友善；我自己也要加油！ 小爽刚下定小小的决心，就像出生的幼苗、被雷电劈个正着。 『欸……是她吗？』 　　　　　　　　　　 ▅▅▅▅▃▃▃＿＿█ 　　　　『嗯嗯，youtube跟里揭示板都有啊！』 　　　　　　　　　　　　　　　　　　　　▄▄▃▃▆▆▂▃ˍ 　　『比照片上好看一点嘛』 　　 『二年级哦？还蛮有线条的嘛！』 『啊花一点是一定要的啦…』 咦？什麽？ 是谁在说话……从哪里……好吵……不要说了！ 『看不出来那麽猛耶』▂▁▅▅▃▂ 『小声啦！她会扁你www』 『在外面应该有男人吧？』 　　▄▁ˍ▂▆▅▂▂▂　　　　『咦～～她不是被那个上条甩了吗？』 　　　　呵呵呵……　　 　　　　　　　　　　　　哈哈……▆▆▆▃▃▃▃▃▃▃▃ －－－－－－－－－－－－－－－－－－－－－－－－－－－－－－－－ 无数流言蜚语，一字不漏的直接在小爽脑海里响起。 「……」 朋友突然定在原地，唇齿摇颤而发紫、两眼暴白，瞳仁在地面上游移。 仁美光是看着，彷佛就被她的恐惧浸透，全身爬满异样的不协调感。 「小爽？小爽！」 四周的确有许多双眼睛偷看她们，或许现在她太敏感，受不了这种压力。 得想办法让她回避一下。 「小爽！老师叫你过去喔！」 「咦？」 「早乙女老师说，要你进教室前、先去找她，好像有一些东西要填……总之我们先到 办公室去吧！」 －－－－－－－－－－－－－－－－－－－－－－－－－－－－－－－－ 小圆走着寂寞的上学路，而在晴空下叹气。 原本想亲自送早餐到她床边、跟她说声『早安』、或许再稍微互相触摸； 但时间太赶，结果请妈妈上班顺道送去。 「早安，鹿目同学！」 「早安！小圆！」 「喔，早安！」 由於跟小爽决裂、仁美在经营亲密关系，她们三人的小圈圈瓦解。 但小圆跟焰一起被归为『主流』，在班上长袖善舞、能融入每一个人际圈， 「晓美同学还在住院吗？」 「嗯。大概要住到後天……咦？」 焰的桌上今天也堆了一些慰问礼，其中还有吃的，也有包装精美附卡片的。 这是她的隐私，就算是朋友，也不应该擅自去碰，但已经累积的像山一样高了。 「好多喔……这算不算违反校规啊？」 圆吓了一跳，虽然她也有收到，但大概只有十分之一的量。 「老师说可以！欸欸欸，你今天也会去探病吗？那麻烦你转交给她本人，要说『侑香 很想她』喔！」 「我也是我也是，那个饼乾是我作的！」 「呃……好，嗯。」 奇怪了，小焰平常很沉默寡言，原来她有这麽多朋友啊？ 我的抽屉里也有慰问卡，是仁美的。晚点再看吧。 话说……小爽的座位上，为什麽盖着一块布？她开始用桌巾了吗？ 踏踏踏，有谁在慌张的来回奔跑。 原来是仁美，拿着一个高玻璃杯跑进来，擦乾，再藏到自己的的抽屉里。 再匆忙拿出一瓶浅黄色的油， 倒上小爽的桌面、用尼龙刷用力搓。 没有起泡，但是味道真的很重，我都快窒息了！ 「仁美，你在干嘛啊～～？哇！」 小爽桌上好多脏话、跟恶心的涂鸦，还被刮的乱七八糟！ 我捏着鼻子问仁美。 「好惨……这怎麽回事啊？」 「不好意思，我得赶快……」 卫生股长走过来了，但是这……帮忙也没用吧？ 「志筑同学，请别一大早就这样！……味道实在很重，一整天都散不掉！」 原来她是在抱怨啊…… 『很呛耶，应该有毒吧？』 『拜托，会致癌啦！』 旁边还有更多同学附和，有人厌恶、有人困惑。没有一个人来帮忙。 仁美只是低调的埋头苦干，没有回应；这实在不堪入目，但我很为难。 以前也有听过类似事件，可是都很遥远，没有发生在自己、或是朋友身上。 「呃……仁美，先不要擦了啦？快上课了。」 她叹气。 「各位同学早，我们来点名吧！」 小爽今天也没来，大概在休息吧。希望她别再乱跑，好好在家里休养。 老师刻意跳掉了『美树同学』，大概也知道她的状况。 喀嚓 　　　咦？ 小爽慢悠悠的从後门进来，然後入坐。老师装作没看见。 原来如此，和子老师人很好，大概在坦护她。 问题是，她干嘛来学校！？ 又不是第一天上学；同学之间，就是有很多不成文惯例啊！ 小爽怎麽可能毫无概念？ 天啊…… 认识这麽久，都不知道她这麽傻！ 你怎麽跟打魔女时一样，有勇无谋……简直是找死。 刚刚才跟杏子通过电话，以为她只是出来走走、还是来学校办事，没想到她真的单枪匹 马过来。 她好像也坐立不安，转过头来偷看我；我假装没发现，不动神色的盯着黑板出神。 小爽放弃我的支援了。 换个方向，一直看向小焰的座位。 ……看样子，她还在期望小焰用魔法救她。 小焰认真的给你医疗建议；你却把药当糖果随意吃，然後半夜跑来，硬挖她出去。 杏子多担心你，那麽直接又好强的她，苦口婆心的劝你耶！你竟然还跑来？ 魔女之夜都快来了，你到底要浪费大家多少精力！ －－－－－－－－－－－－－－－－－－－－－－－－－－－－－－－－ 和子老师像个严母，既慈爱、又固执，有她的监督，同学们不会当场发难，都假装专心 听她废话。 但是她能管到哪一步？ 就连我，也瞒着妈妈作了很多『很不好』、『不可以』、『绝对不能作』的事。 何况现在全班团结成一块了。 女生们不时闪过的眼角余光、跟男生的偷笑，明显的暗示：台面下暗潮汹涌。 我该怎麽办呢……该帮她吗？ 问题是小焰不在，而且大部分同学，应该还以为我跟小爽是『最好的朋友』。 如果优柔寡断……绝对会被牵连，光听到那些体验谈，我就发毛；而且小焰一定又会帮我 ，而且是完全舍身、代替我承担所有後果。 又要因为小爽，让她受害？ ……绝对免谈。 小爽……唉……你既然都怕到在座位上发抖了，就快点醒醒啦！ 你面对的不是魔女、是人类！我没有魔法可以帮你。 --

※ 发信站: 批踢踢实业坊(ptt.cc) ◆ From: 111.243.24.107 不是，是天数。离魔女之夜只剩倒数5天。 用那个圆圆的数字表示，就是参照动画呀。 ※ 编辑: twenlee 来自: 111.243.24.107 (06/21 01:45) 谢谢海豹> < 她其实也是有自己的心结，就像本传中杏子，也有救赎自己的念头(by虚 Megami Jul) ＼(*′３‵*)／ 就类似我们这一家里　花妈讲话的那种感觉www 在台湾也是超危险的阿～～ 囧 话说除了homu 之外的魔法少女 好像都不大知道Walpurgisnacht的危险性馁 看那轻松的麻美跟小圆跟DDR杏子... ※ 编辑: twenlee 来自: 111.243.2.133 (07/17 01:4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