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NTERMISSION－－Father's Girl 女儿的麻醉应该退了，却迟迟不醒，睡的又很不安稳。 「呼……嗯……adenozer……爸…」 「我在这，焰。不痛、不痛。」 「……咳咳！……不要…好烫……太强……呼…」 她跟以前一样，连梦里都在受同样的折磨。作父亲的只能心急如焚。 很想牵起她的手，但是因为她会扯点滴，院方把她紧紧绑在床上。 「乖，乖。不痛………」摸摸她的头，却造成反效果。 「呀…呜、呜呜！」她一直摇头闪躲、哭起来了。是害怕吧？ 就算不曾共枕、甚至异地而居，父女也作着同样的噩梦。 这种画面从十年前就在上演。一直无法习惯、逃避了好久。 但即使不在旁边看着，女儿痛苦挣扎的样子、虚弱的惨叫，还是挥之不去。 吻她的脸颊。 「对不起……醒来吧。」 －－－－－－－－－－－－－－－－－－－－－－－－－－－ 一个保全跑进来报告。还带着一位穿黑套装的女士。 「噢，鹿目询子小姐，辛苦了。」上个月才跟她开过会。 隔壁鹿目亲子传来轻快的谈笑声。 「老师上次在讲过去分词的时候，又开始数自己的男友了！」 「哦，她不是有现在进行式吗？」 「那个刚结束啦！可是她又有未来式了……」 这位母亲教的孩子，一定很出色。 『胆小鬼、找藉口，没资格交真正的朋友』 『有情、还要有义。』 我身为男人，都没被这样训过。也没想过这种事，何况教别人。 我们家的人，讲不出这麽难的语言。 焰是怎麽跟别人互动的呢？你真的交到朋友了吗？ 焰睡的比较稳了，手脚不再挣扎。 但还是一直喘不过气，满身大汗。表情很痛苦。 拿冰毛巾帮她擦擦脸吧… ！　她醒了。 她在看我吗？不、她凭裸眼看不清楚吧。 对了，跟她说话、问她的情况；想办法让她舒服，让她高兴…… 「……呃……唔…」 所有念头潮涌而上，想摸她、抱她…… 想把她扯碎！ 「呜！」 我敲床架泄愤。 受不了、好烦！ 为什麽会动弹不得？连她的名字都叫不出来？ 啊……又吓到她了，又在挣扎、想避开我。 「晓美先生，能借一步说话吗？」 我的小女儿…她有权利安稳的睡一下吧？我该离开了。 －－－－－－－－－－－－－－－－－－－－－－－－－－－ 「城里最好的店都在附近，请问您想用怎样的料理？让我请您。」 询子小姐很有礼貌，想尽地主之谊。 「便当就好，还得带回去给我女儿吃。」 「请不要担心，我有带食物给小焰的份。　能占用您一点时间吗？我想就家长的身分跟您 谈话，不谈公事，只谈您的女儿。」 ……竟然有医护以外的人士，主动要跟我谈焰。 找了有包厢的餐厅，坐下来单独谈。 「不好意思，把令嫒也卷了进来。」 「不会不会、小圆她算事件的核心人物，而且她们是好朋友。」 「噢…」好朋友。 西装口袋里的手机响起，一看来电人，直接挂断。 「鹿目女士，关於美树家……」 「请不要介意，彼此都是企业人，继续忙。」 「那是我内人，无所谓。」 询子小姐愣了一下。 「请问她会来探望小焰吗？」 「不会，她一直想杀了我女儿。」 「……」 「焰在东京不安全。我现在的家人，喜欢往她饮食里『加料』，还在医院帮她『补充』 点滴。我又没办法陪，所以乾脆把她丢在这。让她自生自灭。」 喝了一大口冰水，他们没有点酒。 这位女士在业界声誉良好，刚才在病房，听起来也很爱女儿。乾脆把话说明。 「…那麽这次，您为什麽要来？」 自己也不清楚。其实一直想来，可是没有时间、还得害焰费心应对。 「职业病，在这位子坐久了……」 拍拍椅子的扶手。 「就会爱面子。」 餐点终於上了，食物普通、服务生训练很糟。 他们以为自己多了不起？别人谈正事，竟然来陪笑炒气氛、罗嗦个半天。 询子小姐没被吓呆，还微笑着，沉稳的动起刀叉。 「爱面子啊……出社会上如果没了信用、面子扫地，那就跟垮了一样。小孩可能也有这个 烦恼吧，所以才会闹成这样。」 小孩谈什麽面子？那个狂妄的美树爽，跟天生没用的焰，根本就不懂。 「是啊，我那个废物女儿，就是弱！身心都不健全，还永远打不还手。害我当老爸的看 不下去，所以专程来骂她。」 又喝了一大口冰水，胸口中很刺痛、快被绞烂了。 她竟敢笑出声……真是女中豪杰。 「哈哈、怎麽可能？我家小圆，从您女儿转来第一天，就跟我讲个没完，她讲的是另外 一回事耶！」 「喔？」 「她说：新来的转学生好帅，而且第一次见面，就对她很大胆……噗噗！」 「啊！？很大胆！？」 什麽鬼啊！ 「呵呵呵、我当时也是吓到，请您听完。」 快吃、快吃，冷静下来。 「听说小焰在路上等她，突然抓她肩膀、结果我们家女儿太『亢奋』，把她反推倒了！」 我一定听错了。 「可是小圆，就这样被俘虏了！接下来天天都听她念经：说『焰』人如其名，作起事来 『吓死人』，永远都是火力全开，一点空隙都没有。」 「真的吗？她很胆小的耶。」 她都被关在房间里，没变成智障就够好了，什麽火力全开啊？ 「而且您女儿并不弱，听说她在班上表现太好，狂电其他同学。而且不只功课、还有体育 ，所以小爽打球输到发飙。」 这绝对不可能，她根本没摸过篮球。 「请您别开玩笑。她不是一天到晚请假、躲在家吗？」 真不愉快，马屁也不是这样拍的。 「是真的喔。导师是我好友，她也很惊讶：『怎麽有这麽独立的小女生』？」 独立？ 我好像没管过她。　把她当动物一样，让别人给她吃喝而已。 「她会请假休息，但是很认真、很守规矩。我女儿自从跟她在一起，整个人都变成熟了！ 请问您怎麽教的？我也得学学。」 「……我不知道。」 焰……爸爸根本不敢面对你，何况去了解你。 你一直是家里、医院、是学校的灾难；是我们所有人的恶梦。 「请问令嫒…小圆，还中意我女儿吗？」 「她很受欢迎啊。」 「不……我是说人际关系，她们有没有私交？」 真烦！询子小姐到底在笑什麽？ 「她有制造问题吗？」 「不算吧。不过一开始我也吓到、我想说：『哪来的小帅哥想绑走我女儿？』」 「噗────────────」 询子小姐很亲切，递餐巾纸让我擦。都35岁了竟然还喷饭，真是失态。 「她们突然走的太近，根本管不了。我以为要开始作『性教育』了。」 「……咳咳，我女儿心脏不大好，不过她的性别很明确，我保证。」 听说女大十八变，可是她们才14吧！？ 「嗯我知道，我有见过小焰好几次。她比我们家小圆还棒，您真的觉得…她是废物？」 「怎麽可能！她是我女儿！」 即使她的生命不长，我还是舍不得，她是我最重要、唯一的…… 但是我又不能陪她，她也很害怕我。 「…我女儿就拜托您了。」 「呃！？」 我站起向询子小姐鞠躬。 可惜手边没有任何贵重物品，能作为信物。 她有点错愕，但也起身回礼。 「啊哈哈哈………彼此、彼此。」 －－－－－－－－－－－－－－－－－－－－－－－－－－－ 回到病房，想在回东京前再见焰一面。说不定，也是最後一面。 先探探风声。 「状况怎麽样了？」 保全往前靠过来，跟我耳语。难道很严重？ 「两位小姐很愉快。正在床上嬉闹，没有大碍。」 用耳朵贴着门偷听。 有个小女孩在笑，跟刚才隔壁床的声音很像，大概是小圆吧。 那另外一个……少女？年轻女性，是谁？分不出来。 总之，焰过的很好。她的人生最後一段，终於嚐到幸福。 这样就够了。我没办法再给她什麽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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