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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题[转录] 有害三国志(8)
时间Mon Apr 25 00:10:24 2011
(8)荒诞派的断章
「古巴比伦王颁布汉摩拉比法典~」
黄承彦骑他的小毛驴幽幽吟唱,颠簸在去女儿家路上。他非常讨厌自己的女婿,正如他讨
厌含蓄的戏剧,因此每隔一小段时间就要去找砸,致力於最终拆散他们的婚姻。
行至卧龙岗,远远望见逃来几个面容仓惶的农夫。停下来,叫住细问端详。农夫惴惴不安
,
都说那前面路口,拦着三个狮身人首怪物,逢人便问可曾见过:一个早上四条腿,中午
两条腿,晚上三条腿家伙。黄承彦哈哈大笑,斥他们满口胡言,然後继续驱驴前行。
又有两个落魄乡绅迎面窜来,劝他调转驴头,莫要前去。
前面有三个雅各宾派刽子手在盘
查路人,搜寻外逃的侯爵後裔,扬言要将之送上断头台,让他从此只能用脖子呼吸。黄承
彦摇头惋叹,劝他们少吸大麻,多做慈善,然後继续驱驴前行。快到岗上时,他一抬手,
见司马徽施施然而来。将刚才所闻告知。水镜笑说不值取信,皆是宵小讹传。
倒是有从东
方而来的三贤人,他们在询问附近哪里有马棚。
太阳已西沉。这条泥泞的乡间小路上,犁归的牲畜们布下不规则的粪便和蹄坑,使之充满
粗犷而协调的野性之美。路边的土丘上,有一棵孤零零光秃秃的小树,考虑要不要去旅行
。三个人并排蹲在树旁,呆呆凝望暮霭渐浓。和两个毫无耐性的弟弟在这里蹲守一整天,
让刘备压力很大。他很後悔,当初没有坚持一个人来。
刘备很喜欢这个山岗,非常喜欢——林中鸟儿欢快啼闹,田里的蛙鸣此起彼伏。空气中弥
漫着潮湿而粘稠的泥土清香,混合天然绿肥释放出的浓烈气味。农人们在柔和的金色阳光
下一边耕种,一边高唱
《费加洛婚礼》……这些景象令他兴奋得血脉贲张,若不是身边跟
着红与黑,他简直要披发赤脚,怪叫奔到田间小径上,幸福地扑在溪边烂泥中。
然而,他很清楚,他们来这里,有别的更重要事情——本来,他们已经按照游览路线图,
找到诸葛亮居住的茅庐,无奈主人不在,又不甘就此回新野。好计谋是:守在这里,等他
归来。
「诸葛先生今天到底会不会回来啊?」
张飞徒劳问。刘备摇摇头,坐到地上扯下靴子,倒过来晃晃,又伸手进去摸半晌。
「你的鞋怎麽,
欧泥桑?」
张飞探头又问。刘备再次把靴子倒过来摇晃。
「我想看看里面有没有……钟螺科贝类。」
关羽想想,也取下自己的帽子,往里面不住窥探。
「你也在找贝壳吗,
戈戈?」
「不,
狄狄,我在找刚才捡到的鸡骨头。」
张飞一愣,从怀中迅速拿出一个胡萝卜,嚼起来。
天色渐暗,张飞发现自己头上盘旋着黑压压的蚊群,萦绕着像是准备降下诅咒。於是,他
挥动手中胡萝卜於空中乱斩,直至蚊群散去乃罢。收手一看,胡萝卜上已经黏满厚厚一层
黑芝麻一样屍首。他恼怒将之扔出老远……天空没留下抛物线痕迹,但这截胡萝卜确已飞
过……准确砸到骑驴而来的黄承彦头上。黄承彦大叫一声,跌下驴来,又惊又疼。三人看
到他,急忙过去扶起问。
「你是诸葛先生吗?」
黄承彦听是来找女婿的,顿时面色铁青,心中不悦。翘起胡须指着毛驴道。
「呸,它才是诸葛!」
「少骗人。它其实是叫幸运儿,对吧?」
刘备嘿嘿笑着摸摸驴头。
「你生活过得怎样?小毛驴。」
「生活!」
毛驴恨恨道。
「别跟我提什麽生活。」
张飞瞠目结舌绕驴一圈,细数驮在驴腹两侧网兜内的各种行李:
定向地雷、窃听装置、老
鼠夹、麻袋、麻绳、颜色鲜艳的苹果、
遥控c4爆弹、以及
半尺厚未填姓名的离婚框架协议
草案……张飞一边恐惧地猜测着黄承彦的身份,一边问。
「它……为何不把行李放下来?」
「我知道!这头驴一定会跳舞。放下行李,它就要跳个不停。」
刘备兴奋地说。关羽皱眉望了望背部弯曲,足趾扁平的可怜小毛驴。
「跳舞……我宁愿听它思考。」
「不。」
驴拒绝道。
「我感到非常沮丧。」
「你们这些傻瓜,不要打扰我的驴!」
黄承彦挥鞭驱赶三人,跨驴疾驰而去,为了防备跟踪,他还在竹林里刻意绕几圈。
夜已深沉,四周升起黑影,路旁小树上的最後一片树叶掉下来,寂静无声。
「我们还是回去吧,要不然,山那边有个酒肆……」
张飞说。
「不行。」
关羽制止道。
「我们在等待诸葛。」
「可诸葛到底是谁?」
张飞问。
「他能给我们什麽?」
关羽面露难色,看一眼刘备。刘备蹲下身去,撑起下巴。
「别看我,我也不知道。」
这时,一童子从夜色中走进来。
「请问是刘备吗?」
没等回答,童子又说。
「诸葛先生要我告诉你们,他今天不回来……不过明天准回。」
张飞拎住童子的後领,把他提起到与自己视线平行,恶狠狠问。
「他是怎麽和你联系的?
电邮吗?」
童子面露鄙夷之色,大声道。
「飞鸽传书。」
刘备挥手让张飞放下童子,那童子脚刚一着地,就像黄鼠狼一样两眼冒光,飞快溜进夜幕
里。片刻後,附近先是传来像是踩到老鼠夹般的童子惨叫,随後又传来像是踩到地雷一样
的轰响声……夜,又恢复寂静。
「我们明天还来吗?」
张飞问。刘备又脱下靴子,不停摇晃。关羽一摸脑门,突然发现自己的帽子不见,他趴到
地上,开始动作僵硬地四处摸索。
第二日,诸葛还是没有回来。他们又蹲到路旁小丘上,继续无望的等待。而那棵小树,看
样子枯死。最後掉落的叶子,却不知被风刮去何处。
这一整天里,他们遇到形形色色的路人,但没有一个是他们要找的。
落难的伊塔卡王路过
,询问归乡之途,三人摇摇头;沉默无头骑士路过,表示希望知道自己头颅的下落,三人
摇摇头;健步如飞的兵士跑来,急切地问此处可是雅典,没等三人摇头,兵士大喊一句「
我军已胜」便倒地而亡。
黄昏过去,夜幕降临,
他们又摇头拒绝路过的猫巴士,依然在等待着诸葛。昨夜的童子又
来。
「请问是刘备吗?」
「你昨天已经问过。」
「昨天来的不是我。」
童子说。三人联想到那声轰响,便不再问。
「诸葛先生要我跟你们说——」
他挪挪脚,摆出要跑的架势。
「他今天不回来,不过明天准回。」
说完,童子果然跑。张飞挥拳想要追去,被关羽阻拦,张飞道。
「彼惧而退,何不追打之。」
关羽说。
「此童武艺不在你我之下,当傲然无视,使其自愧。」
张飞一脸恍然大悟,点头诺诺。
有些事情,始终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做到的吧?刘备想,并感到有些厌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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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的见识,
决定他的视野;
一个人的气度,
决定他的作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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