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Misunderstanding 『抱歉。现在在练习钢琴……等一下再打吧。』 『……对不起。』 偶然从走廊经过时，听见ほたる回答对方的电话内容。 我想，电话的另外一头，一定是健君吧。因为ほたる说谎，她现在根本没在练习钢琴，却 用这种理由拒绝对方。除了不想见健君，我不认为ほたる有必要说谎。那也表示，他们之 间的别扭还没结束。 这样不行啊。再继续拖下去，事情只会越来越恶化……正当我想拨电话给健君的时候，我 的手机却首先响起来——是健君拨来的。 果不其然，健君想跟我商量ほたる的事情。於是，我们约定在那个常见面的公园碰面。我 到公园後不久，健君也跟着出现。 在稍微寒喧过後，健君连忙进入正题。 「最近ほたる怎麽样？」 这问题让我很错愕。健君既然问这个问题，表示健君和ほたる最近完全没有交流。 「我有打给她。可是……总是被挂断……」 「是喔，这样就糟了。没想到事情竟然会演变成这样。」 不由得叹出一口气来。 「ほたる在家里的感觉怎麽样？」 「弹钢琴啊，跟平常一样练习。比赛前应该会多花一些时间，不过……」 「不过？」 「还是没什麽在弹钢琴。有时候都不知道她在做什麽。」 是啊。ほたる练习钢琴的时间，比预赛前还短。相对的，常常一个人关在房间里，足不出 户，也不知道她在想些什麽…… 健君听到这个答案，感觉很失望。 「……是因为钢琴吗？」 我不认为是。ほたる的技巧没有问题，也不讨厌钢琴。想想，可能跟那件事有关。 「也许是在犹豫去奥地利的事情吧。」 完全出乎我意料之外，健对ほたる可能去奥地利的事情，似乎一无所知。ほたる还没跟健 讲这麽重要的事…… 我虽然犹豫，是否应该代替ほたる告知健；但看在健全然不知情的状态下，只好一五一十 告诉健。ほたる参加的NPA钢琴大赛，头奖是以公费生资格留学奥地利。由於ほたる实力 过人，这次的头奖应该很容易到手。可是，一旦出国留学的话，就意味着，将会有很长一 段时间不能和健在一起。 健君听到那麽大的消息，顿时呆在那里。过几秒之後，才问出一个问题。 「为什麽ほたる不跟我说这件事？这是很重要的事情……呀。」 「健君……你真的不懂吗？」 我不禁摇摇头。古人说『关己则乱』，说的就是这种情形吗？ 「这个能认定自己才华天大机会，除了不想离开健君之外，还有别的理由吗？」 「啊……」 健君这才反应过来。 「偏偏这时，你身边出现一个很棒的人。自己不在你身边时，很容易就……也许，这女孩 很快就结束，但是……也许还会再出现别的女孩子。只要是女生，不论谁，都一定会觉得 不安。男生的话，不也是一样？」 「……是。」 ほたる应该在钢琴和健君中间两难吧。不论哪一边，都是不想放弃的对象…… 「迷惘、痛苦……我想……可以这麽说吧。所以……不要怪罪ほたる，好吗？」 「我没有……怪她的意思。」 但健君虽然这麽说，脸上仍然带有几分犹豫，表情轻松不下来。我很担心。 「怎麽啦？还有什麽在意的事吗？如果你需要答案，我会尽量告诉你。」 「我，真的喜欢ほたる吗……？」 ！！！健君为什麽会这麽想！？ 「就算ほたる如此不安，我还是无法理解……」 「拜托你，不要这样说。远距离恋爱的例子，现在多的是。而且……ほたる真的很喜欢健 ……」 「我知道，可是……」 看见健君如此沉重、不知如何是好的表情，我不禁想要安慰他、保护他。於是，我伸出自 己的手，摸摸健的头。但是，健君似乎很抵抗。 「静流……别这样啦……我已经不是小孩啦。」 可是，我真的想要为健君打打气。健君对我来说，就像是个还不够成熟的弟弟。没有人希 望自己的家人痛苦，总是希望看到他们笑着、高兴着。 「我喜欢健君开心的样子。」 因为我这句话，健君只好继续让我抚摸着头。可是，一个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这一切。 「……为什麽？」 我转过头一看……ほたる！？ 「我听到姊姊电话……说要跟健见面……所以，偷偷跟在後面……我虽然知道，跟踪是不 好的行为……但我还是很在意……」 ほたる……已经泣不成声。健首先想跟ほたる解释，但是…… 「别过来！！」 我和健顿时傻眼。为什麽ほたる会这麽说？ 「健好过分！我是真的隐瞒你大赛的事情……但是……你却这麽……」 不行，ほたる完全在气头上，听不进健的话。现在得赶快告诉她，事情不是她所想的那样 …… 「ほたる，这只是个误会……」 「什麽误会！？姊姊什麽时候对谁这麽温柔过？」 「……啊……」 我被ほたる问住，说不出解释的话。 「健喜欢姊姊，然後讨厌我，是吧！？」 「不是……但我是有点喜欢……」 ほたる的脸，完全失去血色。 「我们已经不行……一切都已经结束，是吗？」 「ほたる……」 「……健是大骗子！」 ほたる自暴自弃的抛下这句话之後，愤然离去。健君则是站在原地，欲言又止。我不知道 该先处理哪一边……最後，我还是决定先招呼健。 健君以绝望的眼神，将音乐盒交给我。 「请帮我把它随便丢在什麽地方吧。」 「健君……不可以啊！」 但这回，健君没有回答我。健君也一个人独自离去。只剩下我，手拿着未完工的音乐盒… …没办法，先回家吧。 回到家之後，ほたる的房门，果然是锁着的。我试着想跟ほたる解释，但ほたる似乎铁了 心，无论我说什麽，她连一个字都不回答。我没办法，只好回自己房间，思考着自己哪里 做错。 这一夜，对我、对ほたる、对健君，可能都非常难熬…… 第十一章 Visiting The Sick 一大早，ほたる就不知道跑到什麽地方去。可能还不想跟我说话吧？我叹口气。无奈，先 去上甜点讲习吧。关於解释的事，等到下课之後再说。 讲习结束後，想到健那边也还有点问题，ほたる又把手机关机，找不到她；因此，我决定 到健打工的Ressac去——轮休的时候，应该有机会再劝劝他吧。但到Ressac一看，却没发 现健的身影。正当我犹豫下一步该怎麽做的时候…… 「哟，静流，好久不见！」 出现在我眼前的，是海水浴之後，就没再碰过面的稲穗君。於是，我向他打听健的消息。 「健那小子……似乎是感冒的样子，今天请假。」 「啊？严不严重？」 「看他气色不太好，可能现在正在休息吧。我下班之後会带点熟食和成药给他。」 「是这样啊……」 「放心啦。健原本是足球队员，身体有练过的，这点小病还击不倒他。倒是我想问你，最 近有没有时间出来约个会……」 「下次吧。我改天还会再来……」 我现在实在没心情应付稲穂君的玩笑。不过，稲穗君倒也知趣，稍微再讲个几句就离开。 之後，我在Ressac匆匆用过中餐，急急忙忙赶回家。 ほたる还没回来。既然这样，我去探病吧。拿出一盒自制冰淇淋，往朝凪荘而去。 健的气色看起来果然不太好。是不是因为一个人住，生活习惯比较随便，没照顾好身体呢 ？ 「你一个人住，可不能这麽轻忽感冒。有家人的话，也许还会多少替你注意些，但一个人 的话……就不可以这麽随便。」 「是……」 「你脸色真差。要是你没觉得不舒服，我还觉得不可思议。有好好吃饭吗？」 「有……」 「可以吃冰淇淋吗？」 「大概……可以吃吧？」 连回答都回答的很虚弱。於是，我舀一点冰淇淋过来，给他补充点卡路里。 「嘴巴张开。」 「咦？」 健似乎感到不知所措。 「啊，嘴巴张开。」 「那、那个……」 健君又脸红。唔，好可爱。 「病人就是要好好听从别人的指示，接受别人的照顾。来吧，啊……」 感觉健君莫可奈何，只好勉强把嘴巴张开。我将冰淇淋送入健君的口中。 「好甜，好好吃。」 「是吗？那真是太好了。」 「这样麻烦你，真是过意不去。」 「不要这样想。而且，健君这次会生病，我应该也有责任。」 听到这句话，健君的表情又僵硬起来。 「怎麽啦？」 「唔，我想知道昨天之後的事……」 「昨天之後的事？」 「公园……」 ……这回，换我无言。我不知道该怎麽说才好——根本和ほたる没讲上半句话，要说些什 麽呢？健君似乎看穿我的心事，露出抱歉的神情。 「没关系。首先，你得先把病养好。其他的事情，我会帮你处理的。」 「嗯……」 稍微闲话家常几句後，我准备离开。但在离开之前，我仍然不厌其烦，交代病人应该注意 的保健常识。 「静流真的把我当小孩子啊。」 健君似乎很不服气。 「那当然。别忘记我大你三岁。而且，你跟ほたる同样年纪，很自然就把你看成弟弟一样 。」 「做静流的弟弟，肯定很会撒娇，而且缺乏男子气概。」 「真是的，怎麽健君跟ほたる的口吻都差不多。」 我对晚辈好，难道也是一种错吗？听到实在有点不服气。 「ほたる说什麽？」 「吃太多点心蛋糕，会越来越胖。而且……一定会被宠坏。」 「我不会很爱吃啦……」 「可是，我很喜欢看健君，吃我做的点心而开心的样子。」 「咦……？」 「吃得很开心的样子，就让我觉得很值得。只要健君能够跟ほたる一起开怀大笑，我就非 常非常高兴。」 「啊……」 「我会继续努力让ほたる跟健君和好，所以……健君也要加油。」 健君微微的点点头。之後，我离开朝凪荘。理论上，应该思考如何跟ほたる解释；但不知 道为什麽，脑海中一直都是健君害羞张嘴的模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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