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clouds780321 (单车上路~)
看板CSMU-bridge
标题[转录]【转贴】出嫁
时间Sat Aug 16 22:04:02 2008
※ [本文转录自 marvel 看板]
作者: bluesky0226 (曼珠沙华) 看板: marvel
标题: 【转贴】出嫁
时间: Tue Oct 11 04:49:33 2005
出嫁 作者:七根胡
一、出嫁
雪莲静静的坐在床边,身子一动不动,一色镶金边的红盖头正好将她的脸完全盖住。
屋子很静,静得都可以听到蜡烛发出的「滋滋」声。雪莲微微动了一下身子,她已经感到
身体有些发麻,可能是坐得太久了。
「吱——」门突然开了,发出一种难听的磨擦声。
一定是她的丈夫,雪莲感到有些紧张,身子不自觉得向床里挪了挪,她不知道如何去
应付,只能听天由命似的坐在那里等待着事情的发展。
一阵凉风吹了进来,雪莲的身子微微抖了抖,她已经等了一会儿,却不见她的丈夫走
过来,准确的说她根本就没有听见人声......
没有人,门却打开了,想到此,雪莲不禁打了一个冷颤,她伸手轻轻的摘下头上的红
盖头,屋里空无一人,只有两根红色的龙凤蜡烛闪着耀眼却又有些不安的火光。
「有人吗?」雪莲的声音自己听来都有些颤抖,可是没有人回答她。雪莲大着胆子缓
缓的走向门口,轻轻的探出头,没有人,院里竟然空无一人,大喜的日子,竟然没有安排
人在门外照顾她,只有两个火红的大灯笼高高悬挂在门的上方,正在雪莲纳闷的时候,突
然一个声音响起。
「你在干什麽!」声音来自於不远处,雪莲被这声音吓了一跳,向後退去,却一脚绊
在门槛上。
「少奶奶!」那个声音又响起,这次却是在雪莲的耳边,因为她的人已经以最快的速
度奔了过来,「您应该在屋里待着,怎麽能自己将盖头摘下来,这样多不吉利!」雪莲抬
起头,眼前蹲着一个只有十四、五岁大的小姑娘,柳眉,细眼,皮肤白里透红,一头乌黑
的长发被编成两个麻花垂在胸前,身体有些胖,不高,上身着一件粉色小袄,下身穿一件
蓝色袄裤,是仆人的打扮,雪莲心中松了一口气,同时也有些尴尬,自己竟然被这样一个
小姑娘给吓着。
「少奶奶,您赶紧回屋盖上红盖头,这要是被沈妈看到了,又要到老太太那去告状了
,到时候您可麻烦了!」那个小姑娘一边扶起雪莲,一边还在不停的说着,满脸焦急,一
幅天真的样子,雪莲发现自己打心眼里有点喜欢眼前的这个小姑娘。
「小敦儿,你在说什麽哪!」一个声音从二人的身後响起,听起来有些阴沉的感觉。
「沈——妈——」刚才还在唠叨个不停的小姑娘,这时突然像猫见了老鼠,头低垂着
,身子向後退,声音低得几乎只有她自己能听到。雪莲在想:如果不是身後有个门,她一
定还会不停的向後退下去。
「少奶奶,您怎麽会在门这,您不是应该在屋里盖着红盖头吗?」沈妈的话阴一句,
阳一句,听起来像是从牙缝里往外蹦,一张长满皱纹的脸上却没有一丝一毫的表情,但是
两只小小的,足可以说是一条缝似的眼睛,却让人感到一种说不出来的精明。雪莲心中有
种说不出来的不舒服,她低着头没有说话,必竟她还不太适应大户人家的说话语气,不知
道自己应该用什麽样的话来回。
「少奶奶,她兴许是不太懂咱们的规矩,许是不适应......」小敦儿在一旁小声的替
雪莲说道。
「这有你说话的份吗!我是在问少奶奶!」沈妈那双写满精明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雪
莲。
「我......我刚才好像听到了开门声,所以......」雪莲实在是不适应沈妈的那种眼
神,所以也低着头小声的说道。
「开门声!」沈妈的声音突然变得很大,大得像是被什麽吓到似的,就连旁边的小敦
儿也一下子靠在了门上。雪莲没有想到自己的一句话却引来大家这麽大的反应,她小心的
观察眼前这两个人的面部变化。
「又来了,又来了......」小敦儿不停的说着这几个字,面色白如一张纸,眼泪不自
觉得在眼眶中打滚,身子已经有些站不住了。
「住嘴!」沈妈突然大喝一声,紧接着又恢复了刚才的语气,说道:「天色不早了,
少奶奶该休息了,小敦儿,你要好好伺候少奶奶,不该说的话就不要乱说!」谁都听得出
最後一句是在嘱咐小敦儿。
小敦儿拚命的点着头,嘴巴还夸张似的紧紧的闭上,雪莲看着感到好笑,不禁笑出了
声。
「少奶奶,请您自重!」沈妈无时无刻不再提醒着雪莲,让雪莲感到有些透不过气,
收敛了笑容,慢慢走进了屋中,但是她的心中却产生了疑问,她实在不明白为什麽自己的
一句话却引来这麽大的反应,还有为什麽没有拜堂直接进了洞房?
二、丈夫在哪?
雪莲一晚上都没睡着,她曾尝试着问小敦儿,但小敦儿却宁死也不说,看来沈妈的威
慑力确实挺大,不过雪莲从小敦儿口中终於得知了沈妈的地位,一个大户人家的管家。有
一件事很奇怪,这一晚上是她一个人渡过的,只有一个小丫头在旁边伺候着,却没有丈夫
。丈夫,新婚之夜,竟然不回新房,他去了哪?雪莲几次想开口问,却又因为不好意思而
没问出口,毕竟她还是一位新嫁进门的姑娘。
「少奶奶,您醒了,我去给您打水去。」小敦儿揉着眼睛,口齿不清的一边说一边往
外走。
「小敦儿,」雪莲叫住了她,走上前将她胸前几个敞着的扣子扣上,小敦儿傻傻的笑
了,开心的说道:「谢谢少奶奶,我发现您真是一个很好的人,比前几个好好多!」
「前几个」,雪莲心中一愣,看着小敦儿,问道:「你刚才说什麽?说我比前几个好
好多?前几个?指谁?」
小敦儿赶紧摀住了嘴,脸上一阵紧张,另一只手还在不停的摇着,同时嘴上嘟噜道:
「没谁,没谁......」
雪莲没想到小敦儿会有这麽大的反应,一时半会竟然不知道该说什麽,伸手轻轻的拍
了拍小敦儿,轻柔的说道:「小敦儿,你不是说要给我打水去吗,怎麽还不去。」看着小
敦儿这样,她也不好再问下去。
「对,对,对,我要去给少奶奶打水,打水!」说完,小敦儿就一溜烟的跑出去了。
清晨,梳洗完毕的雪莲由小敦儿带着去「敬松院」,那是宫老太太住的地方。这一路
上小敦儿一句话也不说,低着头只顾在前面带路,倒是雪莲,出於好奇对周围是左看右看
。宫家的宅子很大,到处都是深墙大院,曲径通幽,只是......只是没有花草树木,这在
一般的大宅院里可是很少有的,房子的颜色也是灰白相间,让人总有某种压迫感。 最奇怪
的是,这一路上除了她们两个就没有再碰上别人。
「少奶奶来了。」又是阴一句阳一句,她抬起头正好对上沈妈的眼睛,不舒服的感觉
再次在雪莲的心中徘徊。
「沈妈。」雪莲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些,虽然她自己的身份是少奶奶比沈妈
不知道要尊重多少,但是她心里还是感到某种莫名的紧张。
「少奶奶昨晚可睡得好?」沈妈的话听起来像是在关心雪莲。
「还好,只是......」雪莲想到自己的丈夫为什麽没有出现,刚想问却又不知道怎麽
说,所以只说出半句话。
「少奶奶,我得先提醒您,在我们宫家规矩可多,不该说的话不要说,不该问的事也
不要问,该你知道的自然会让你知道!」沈妈的脸上现出一种皮笑肉不笑的表情,雪莲无
法看懂,但是却感到身上有些发颤,她有些怕看到这种表情,赶紧低下了头,轻轻的说道
:「雪莲明白了。」
「好了,少奶奶明白就好,一会就要进去给老太太敬媳妇茶,记住,进去绝对不能东
张西望,随便乱看,也不能抬起头看老太太,听懂了吗!」沈妈的话中带着命令。
雪莲轻轻点了点头。
三、宫老太太
屋子很黑,黑得走路都要小心。
雪莲小心翼翼的跟在沈妈的後面,两只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地面,身子僵直的向前走着
,深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就犯了规矩。
「老太太,少奶奶来了。」雪莲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那声音听起来太过谦卑,
太过低三下四,明明就是一个下人的声音,雪莲都不相信那是从沈妈口中发出的,但它的
确是从沈妈口中发出的。
「嗯,让她现在敬茶吧。」又是那个苍老而有压迫感的声音,雪莲第一天刚进门的时
候就听过了。
「你在发什麽呆,快敬茶啊!」沈妈的焦急的小声说道,同时将茶递到了她的手中。
「是,是。」雪莲接过茶,慢慢的挪动着脚步小心翼翼的走上前,她并不能确定宫老
太太的位置,只能靠刚才的声音来分辩方向。
「好了,你就站在那吧。」宫老太太的声音再次响起,雪莲停住了脚步,但是她却感
到宫老太太的声音还是像刚才那麽远,自己似乎根本没有靠近。她慢慢的跪了下来,将茶
碗举过头,口中恭敬的说道:「老太太,请喝茶。」
雪莲从始至终都没有看到宫老太太的样子,也许是屋子太黑光线太暗,也许是她太胆
小不敢抬头看,总之她什麽都没有看到就被沈妈带出了这间「黑屋」。在离开这个院子的
时候,她又回头看了看这间「黑屋」,墙是白色的,瓦是黑色的,一切都很正常,跟其它
的院子没什麽区别,但是有一个地方却很特别,门前有两个白色的大灯笼。
白色的灯笼,雪莲不禁皱了皱眉头,白色总是让人感到不吉利,况且是一个老人的住
处。
「少奶奶,该走了!」沈妈的话像是在提醒雪莲的失态。
「是。」雪莲回过神赶紧跟了上去。
雪莲拿起针线熟练的在一个荷包上绣着,站在一旁的小敦儿好奇的凑过脑袋,「咦,
是鸳鸯,少奶奶你绣得真好!」
雪莲微微一笑,道:「真的吗?」
「少奶奶,当然是真的,宫家除了老太太就是您绣得最好了。」小敦儿一边捧着荷包
,一边开心的说道。
老太太,小敦儿的话倒提醒了雪莲,她心中正对白天的事纳闷,所以藉机问道:「老
太太她今年多在年纪了?」雪莲问得很小心,深怕像前几次似的什麽都问不出来。
「我也不知道,反正我来的时候,老太太已经很大年纪了,现在应该更大更大年纪了
!」小敦儿一边说一边还伸出两只胳膊比划了一个「更大」的样子,雪莲看着小敦儿的天
真无邪的样子,不禁笑出了声。小敦儿也不好意思的自己笑了。
「小敦儿,你多大来得这啊?」雪莲接着问道。
「多大?」小敦儿搔着脑袋,同时还掰着手指头数着,「好像是五年,不对,不对,
应该是七年,也不对,可能是十年。」
雪莲感到有些迷惑,问道:「怎麽你连自己来这里多长时间都不记得吗?」
小敦儿傻笑道:「少奶奶,敦儿我真的不记得了,敦儿从小脑子就慢。」
雪莲伸出手轻轻的将小敦儿前额的乱发拢向後面,心中泛起无限的同情与怜惜,她拉
着小敦儿并肩坐下,温和的说道:「小敦儿,以後只有我们两人的时候,你就不用少奶奶
、少奶奶的叫了,就叫我莲姐好了。」
「啊?」小敦儿先是一愣,又急忙站起身来,手还不停的摇着,道:「少奶奶就是少
奶奶,敦儿不敢。」
雪莲有些诧异,道:「敦儿,你怎麽这麽大反应啊?」
小敦儿向门口看了看,好像是怕有人偷听似的,直到确定门外没人,才走到雪莲跟前
小声的说道:「少奶奶,宫家的规矩可多了,您说话处处要小心,如果被别人听到了,告
到老太太那可就惨了。」
「怎麽够惨法?」雪莲实在想不通会有什麽样的下场。
小敦儿又小心的看了看门口接着说道:「我也说不清楚,总之做错事的人去了老太太
那就都消失了。大家都没见过老太太的样子,但大家都非常害怕她!」
消失?害怕?雪莲心中不禁一震,她想到了白天的情景,心中不禁又产生了某种恐惧
,难道宫老太太乱用私刑,这是雪莲唯一能想到的。她突然发现宫老太太是这家中最可怕
的人!这一夜她失眠了,她有太多的想不通,她想不明白为什麽宫家会让自己直接进洞房
?也不明白为什麽两天了她都没有见到自己的丈夫?更不明白大家为什麽都不提她的丈夫
?她有好多好多的问题想问,但是小敦儿已经睡着了,也许她已经不想再说下去了。雪莲
慢慢的走到窗前,推开了窗户望着外面的月夜,心中不禁再想:宫老太太到底是一个什麽
样的人?为什麽她不愿露面?难道她一直就没有出过那个「黑屋」?那些消失的人都到哪
去了?
四、 同样的屋子
一大早天就在下雨,雨虽然不大,却搅着人心烦。已经七天了,雪莲一直在自己的院
子里,哪都没有去过,甚至连宫老太太的那间「黑屋」都没有再去过。小敦儿不在,被沈
妈给叫走了,就剩下她一个人了。
雪莲举着伞独自一人站在院子看着四周,白墙黑瓦,没有一点颜色,她不明白在这里
生活的人为什麽能忍这麽久,她自己在这里只住了七天就已经受不了了。她到现在都不知
道宫家到底有多大,到底有多少人,到现在她只见过三个人,准确的说是两个人,宫老太
太的面压根就没见着,其它的人呢?她们都去哪了?雪莲缓缓走到院门前,这个门通常都
是锁着的,只有那天去见宫老太太时才打开,她不知道为什麽沈妈要将她和小敦儿锁在这
个院子里。雪莲轻轻的推了推门,她并不抱以太大的希望,但是......门开了。门没有锁
,雪莲感到有些意外,同时心中又有少许兴奋,她在想可能是沈妈叫小敦儿走的时候忘锁
了。她走出了院门,轻轻的将门合上,没有人,正如她所意料的一样。
院外是一个厅院,左右各有两个长廊,左边的那个上次去宫老太太那已经走过了,而
右边那个......雪莲已经决定走这边,她很想知道这个长廊的尽头到底是什麽地方。她迈
开脚步朝右边走去。
没有人,所以也没有人阻拦她的行程,一路上都非常的平静。可是雪莲越走却越感到
奇怪,走廊两边的房子是一样的白墙黑瓦,一样的没有花草,一样的差点连她自己都以为
还是在去宫老太太那的路上。就在她有些迷惑的时候,来到了一座院子跟前,这座院子跟
宫老太太住得院子一模一样,只是它没有院名。
雪莲感到有些不解,这座院子为什麽会没有名字,她轻轻的推了一下院门,门开了,
她小心翼翼的走进去,院子很乾净,就像宫老太太的院子,之所以说像,是因为院子里的
摆设跟宫老太太的一模一样,就连门口上方挂的两个大白灯宠都是一模一样。
又是白色的灯笼,一看到这个,雪莲就会感到说不出的不舒服,她在门口迟疑了一下
,不知道自己是否还应继续往里走。但是她心中又特别好奇,她很想知道屋子里有没有人
,很想知道屋子里是否也是漆黑一片,所以她决定往里走。
「有人吗?」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颤抖。
没有人回答。雪莲松了口气,放下手中的伞,缓缓的走到屋前推开了门。
屋里果然是漆黑一片,就像宫老太太的屋子,雪莲实在是想不明白,为什麽宫家要建
两个一模一样的房子。上次去宫老太太那是由沈妈带路,所以她不用费心的去找,但这次
只有她自己一个人,只能试探性的往里走。走了几步,雪莲感到脚底下似乎碰到了什麽,
她俯下身去摸,是一个木头,立着的木头,顺着木头往後摸好像是一个鼓包,一个足有撑
开的一把伞那麽大的鼓包,上面有土,雪莲明白了,这是一个土堆成的小包,可是谁会在
屋里用土推个包哪?雪莲感到事情比她想像的还要怪异,她继续往旁边摸,又摸到了一个
木头,木头後面仍然有个土包......
共有五个木头五个土包,是什麽东西?雪莲的好奇心越来越大。每个木头都好像是嵌
在地上的,但又都好像嵌得很松,雪莲毫不费劲的就将它们从地上拔了出来。她不知道自
己为什麽要拔这些木头,但她感到自己一定能从这些木头上找到答案。拿了木头,雪莲走
出了「黑屋」。
深吸了一口气,也许是黑屋里太闷了,也许是外面的空气太新清了,总之,雪莲一下
子就感到了呼吸的舒畅。她定了定神,低头看着自己手中的五块木头,上面有字,字还较
新。
宫家儿媳——雪莲之墓,五个木头上刻着同样的字。
五、五个雪莲
雪莲慢慢的睁开眼睛,是在自己的屋里。
「少奶奶你醒了。」小敦儿兴奋的喊出声来。
「我怎麽会在这,我刚才......」雪莲想到刚才的情景,不禁又打了一个冷颤。
「少奶奶,打进宫家的那天起我就跟您说过,宫家规矩很多,您既然是宫家的儿媳妇
就要遵守宫家的规矩,您不该到处乱走。」又是那种阴一句阳一句的声音,雪莲无力的看
向沈妈,沈妈那双小眼睛正死死的盯着她,就像看到一个受伤的猎物。
「我......」雪莲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什麽,只是感到疲倦,心中还有一种说不上来的
恐惧。
沈妈没有再去理会她,只是冷冷的对小敦儿说道:「好好照顾少奶奶,不该说的即使
别人问也不能说!」说到最後一句的时候,沈妈剽了雪莲一眼,那种眼神让雪莲感到有种
说不出的诡秘。
屋里只剩下小敦儿和雪莲两个人。
「少奶奶,您喝点热粥吧。」小敦儿关切的将粥递到雪莲的面前,雪莲看了看粥又看
了看小敦儿,突然一把拉住她的手,道:「小敦儿,那个到底是怎麽回事!」
小敦儿被雪莲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手中的粥也撒了不少,身子向後挣扎着说道
:「少奶奶,您别这样问,我不能说的,刚才沈妈也说过了,您知道,我不能说的。」
「小敦儿,我今天一定要知道是怎麽回事,你必须告诉我,我一定要知道!」雪莲大
叫着,手死死的拉住小敦儿,就是不放她走。她已经不能再这样忍受下去了,她要知道是
怎麽回事,为什麽,为什麽五个木牌子上都写着雪莲的名字!
小敦儿停止了挣扎,猛得吸了口气,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她放下手中的碗,轻轻
的靠近雪莲,低声的说道:「少奶奶,我看您是个好人,我才说的,您可别说是我说的。
」
雪莲拚命的点着头,她现在只想知道真相,她也一定要知道。
从小敦儿口中得知:五个雪莲都是这几个月内分别嫁入宫家的,而且都是在十三天後
就死了,第一个死在这个院中央的井里,第二个死在这个院子右侧的树下,第三个是在这
间屋子里上吊而死,第四个撞在院门上而死,第五个......只有第五个是死在那间「墓屋
」的院门口。
前四个都是死在这里,只有第五个却不是,雪莲感到有些不对劲,但最让她感到费解
的是,每个雪莲死的时候手里都握有一只红色的绣花鞋......那是新娘子才会穿的
鞋......
六、 「墓屋」的秘密
第八天,天依然下着小雨。
小敦儿依然按部就班的做着她应该做的事,打水、扫地、收拾屋子、端茶递水,就跟
什麽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可是雪莲却心事重重的抱着手炉坐在床头,前五个都死了,第
一个死在这个院中央的井里,第二个死在这个院子右侧的树下,第三个......等等,雪莲
清楚的记得这个院子里根本就没树,第二个怎麽会死在树下,难道几个月前这里还有树?
那现在为什麽一棵都没有?十三天,十三天,今天已经是第八天了,五天後会发生什麽?
难道自己也会像前五个......雪莲不敢再想下去,双手紧紧的握在一起,身子还在微微的
颤抖。不行!自己不能就这样不明不白的等死,想到此,雪莲站起身悄悄的走向小敦儿的
背後。
小敦儿还在干着她的活,嘴里时不时的哼出几个不成音的调。雪莲感到自己的心都快
飞出来了,她已经慢慢的举起了手炉......
「嗯......」小敦儿口中发出一声闷响,随即应声倒地。
「小敦儿,小敦儿。」雪莲蹲下身轻轻的摇着她的身子,没有反应,雪莲有些颤抖的
将手凑到她的鼻子处,还有呼吸,雪莲松了口气,看向她说道:「小敦儿,对不起,我不
想伤害你,但是我想知道是怎麽回事,所以只能将你打昏。」说完,她用力抱起了小敦儿
,她实在没想到一个女孩子的身子会这麽沉,以至於摔倒了好几次。
因为院门是锁着的,雪莲费了好大的劲才从院墙上爬了出来,她的身上已经粘满了泥
土,但她已经顾不了这些,她现在要去那间屋子,那间「墓屋」,她一直有个疑问,为什
麽前四个是死在院子里,但是第五个却死在那间「墓屋」的院子里,她相信第五个雪莲一
定发现了什麽,所以她要去一探究竟。
这次她没有忘拿蜡烛和火石,她一定要看清「墓屋」的样子,所以当她站在这个屋子
前的时候,已经将手中的蜡烛点着了。她吸了一口气,下了很大的决心,一把推开了屋门
。
烛光虽然不亮,但却足以照亮这间「墓屋」。五座坟静静的排列在那里,五个墓牌已
经完好的插回了原处,除了这些,这间屋子什麽都没有了,只有三面白白的墙。雪莲虽然
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是站在这间阴森森的「墓屋」中,身子还是禁不住微微颤抖。
她迈出第一步是用了
现「墓屋」里有亮光,还有一个人影......
八、一个男人,一个女人
雪莲半蹲在窗前,大气也不敢喘。屋里的人似乎也安静下来,半天都没有动静。雪莲
甚至怀疑刚才自己是不是眼花了,但是屋子里还在亮着的烛光证明了的确有人来过。
「我来了,来看看你们。」屋子竟然响起了声音,语气听起来像是来看老朋友,但竟
然是男人的声音!
男人的声音?雪莲怎麽也想不到自己会在这里听到男人的声音,你们,又是指谁?
「你们还好吗?」男人的声音再次想起。
「你看它们不是睡的很香吗,你不要吵醒她们,小点声。」女人,竟然是女人的声音
!
雪莲清楚的记得自己只看到一个人影,可是怎麽会有另一个人的声音?也许那个人坐
着,自己没有看到,雪莲不再多想,打算继续听下去。
「知道了,你每天都这麽说,我听都听腻了。」男人似乎有些不耐烦。
「唉,知道你每天还吵它们。」女人的话中有些责怪的意思。
「它们在这很闷的,一定想找人聊天。」男人道。
「唉......」女人轻轻的叹了一口气,不再出声。
「老大,我知道水很凉,所以又带来一个暖炉给你暖身子,你可要小心身子,不要冻
着。老二,你最喜欢花草树木,所以我给你带来一堆,你可不要看花了眼。老三,你的舌
头太难看了,我做了一个面纱给你,正好可以挡住。老四,这个帽子是我特地给你做的,
你戴上看合不合适,我知道你爱美,这个肯定能挡住你头上那个难看的伤疤。老五......
」说到老五,男人停顿了一下,嘴中发出无奈的叹气声,紧接着又说道,「老五,就你最
不听话,到处乱跑,到处乱看,虽然你不听话,但是我还是给你带了东西,你一定喜欢,
是你最爱吃的南方的荔枝。」男人停止了说话。雪莲听着他的话,总感到有些不对劲,於
是悄悄地伸出右手食指在嘴上沾了沾,在窗纸戳了一个小洞。
她只看到了一个人,背对着她坐在地上,看不出是那个男的还是女的,身上的衣服非
常破,像是把好几件衣服的碎片都「堆」在了身上,但是却包得很严。那个人做在那一动
不动,前面正对着五个雪莲的牌位。每个牌位前都放着刚才所说的那些东西,只不
过......它们都是用纸做的。雪莲感到浑身发毛,身子在微微颤抖,那个男人原来是在跟
死人说话。雪莲摀住了嘴,她真怕自己吓得叫出声。
「你们不收?看来你们都不喜欢。」坐着的那个人出声了,是男人的声音,「看来我
不应该这麽娇惯你们!」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很高。
「唉,早就说不让你吵它们,你看,它们一定是生气了,才不收你的东西。」女人的
声音响起,但却也来自那个坐着个人。
怎麽会这样?怎麽一个人会发出男女不同的声音?怎麽会自己在跟自己说话?雪莲有
些站不住了,她想立刻离开这里,可是她却发现自己吓得已经走不动道了。而屋里的声音
却还在继续。
「生气?」又变成男人的声音,「我好心好意来看它们,它们还生我的气!这些臭女
人!」说到此,一直坐在地上不动的那个人突然站了起来,它的动作很快,快得雪莲都没
有看清它是怎麽站起来的。
「你看你,又生气,气大伤身。」又变成了女人的声音,而那个人的左手也抬了起来
,正抚摸着自己的头,「别生气,别生气。」随着女人的声音,那只手像是在真的抚摸一
样,上下挥动。
那只手,很瘦,很乾,乾得几乎露出骨头,看起来有些可怕,但似乎......似乎在哪
见过......雪莲开始思索......
「不,我要把这些东西都毁了!」又变成了男人的声音,听起来似乎十分的恼火。它
突然走上前使劲的踩着那些纸做的东西,就那麽不停的拚命的踩着,它的动作似乎有些僵
硬,像是很久没有动过似的。它踩的很用力,以至於它的鞋都快被甩掉了。
它的鞋!雪莲几乎快晕过去了,它的脚上穿着红色的绣花鞋,而且只有一只脚穿了,
另一只脚跟它的手差不多。
「鬼!啊!」雪莲发出了疯狂的声音,那个人被惊动了,转过了声,它的脸和身子都
被衣服蒙得严严的,但是雪莲却清楚的看到它的牙是凸的,而且大门牙还缺了一颗......
九、阿秀的故事
蜡烛灭了,一切归於寂静,只有......
「鬼!鬼!鬼......」雪莲尖叫的不断往後退,她的脸因过度害怕而变得煞白。
一只手从雪莲背後伸了过来,轻轻的在她肩上拍了拍。
「啊!」又是一声高度的尖叫,雪莲几乎蹦了起来。
「少奶奶,是我。」
雪莲回过头,看到了沈妈。她依然是一脸冷漠。
「沈妈,有鬼......」终於见到一个人,雪莲感到自己心里舒服多了。
「哪里来的鬼,少奶奶,我看您似乎还是不熟悉宫家的规矩。」提到规矩,沈妈的嗓
音高了八度,脸上依然是一片冷漠。
「不,沈妈,是鬼,我看到了,就在这间屋子里,真的。」雪莲还在不停的颤抖。
「少奶奶,我看您最近是休息的不够,天色都这麽晚了,你还是回您的屋子休息吧。
」沈妈脸上有些不悦之色。
「你不相信我吗?那前五个雪莲是怎麽死的,她们死的时候手里都握有一只绣花鞋,
刚才我看到的那个鬼,它脚上就穿着一只绣花鞋。」雪莲的情绪变得有些激动。
沈妈的脸色变得很难看,身子也有些微微的颤抖,「它又来了,它又来了......」
「谁?」雪莲试探的问了一句。
沈妈突然推开雪莲,几步就奔到了墓屋门前,发疯似的大声嚷道:「你又来了!你要
闹到什麽时候才肯罢休!我给你烧了那麽多纸钱,给你念了那麽多经,你也该去投胎了,
你不要再待在宫家了,不要再来害人了!」
「沈妈,你在说什麽,难道你知道那个鬼是谁,你告诉我到底是怎麽回事!」雪莲冲
上去拉住沈妈大声的问道。
沈妈的身子还在颤抖,她的脸因为大声叫喊而有些变形,俨然没有了往日的威严。
「沈妈,我今天一定要知道是怎麽回事。」雪莲的声音夹杂着哭腔,她已经受了太多
的惊吓。
沈妈终於平静下来,一屁股坐在台阶上,但她的脸色看起来非常的苍白。
雪莲坐在她的旁边,静静的,没有在说话,她知道沈妈需要先平静一下心情。
过了一会儿,沈妈终於开口了。
「唉~~~~造孽啊,造孽啊。」沈妈说到此,竟然有眼泪流了出来。
雪莲还是第一次看到一向威严的沈妈流眼泪,不禁取出身上的手帕轻轻的给她擦拭。
「你刚才看到的那个鬼是阿秀。」这是沈妈完整说的第一句话。
「阿秀?」雪莲道。
沈妈点了点头,声音有些沙哑的说道:「阿秀原来是宫府的一名丫鬟,七岁就来到了
宫家,可以说是自小在宫家长大,因为她聪慧可爱,又有一门绝活,老太太很喜欢她,把
她当亲女看,」说到此,沈妈自己用袖子抹了抹眼泪。
「阿秀有什麽绝活?」雪莲问道。
「做......绣——花——鞋......」沈妈一字一句的说道。
雪莲倒吸了一口冷气。
「唉,谁知道阿秀竟然喜欢上了少爷,而且仗着老太太的喜爱,一心想成为宫家的少
奶奶,变得越来越猖狂,後来连宫老太太都看不下去了,训了她一顿,再加上少爷也坦白
得跟她说,一直只是把她当妹妹,结果她当天晚上就在这间屋子里自杀了,自此後,这间
屋子就变成了『墓屋』,没有人再敢住,老太太也下令,不让人随便进入。」沈妈说到此
,站起身转头看向「墓屋」。
「她是怎麽死的?葬在了哪里?」雪莲依然坐在那里,头也没回的问道,她的声音听
起来出奇的平静。
「她是上吊死的,死的时候还穿着自己亲手做的绣花鞋,那是只有新娘子才会穿的,
但她只穿了一只,另一只......」沈妈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握在她的手里。她死得
太不吉利,因此,老太太让下人把她葬在了这间屋子中的一个秘密通道中。」沈妈说到最
後,声音变得很轻。
「所以,她死後阴魂不散,才会去害每一个成为宫家少奶奶的人。」雪莲还是坐在原
地一动不动的说道。
沈妈没有出声,看着雪莲。
「少爷在哪?为什麽到现在我都没有见到他。」雪莲抬起了头,望着沈妈。
「少爷最近身体不好,所以一直住在老太太那,老太太打算等他稍微好一些就让他跟
您圆房。」沈妈说得很诚恳。
「为什麽宫家的媳妇都叫雪莲?」雪莲道。
「少爷身体不好,有个看相的高人说,少爷一定要娶名字带有『雪莲』的人,才能一
辈子平平安安。」沈妈道。
「折腾了一晚上,我们都累了,沈妈您也该回去休息了。」雪莲站了起来恭谨的说道
。
「你为什麽不问少爷得的是什麽病?」沈妈对雪莲的反应感到有些意外,不禁问道。
「我既然已经是宫家的人,丈夫不管得了什麽病,我都要与他相守一生,又何必问太
多,况且宫家本来就有规矩不能问不该问的事,雪莲已经问得太多了,让您为难了。」雪
莲冲着沈妈微微躬了一下身。
「少奶奶,我是下人,您可不能行此大礼。」沈妈扶住了雪莲,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
容,她似乎对这个雪莲开始有些满意了。
雪莲微微一笑,道:「那请沈妈先走吧。」
「好。」沈妈脸上依然挂着笑容。
当沈妈转过身的时候,雪莲的脸上露出一丝冷笑。
沈妈在骗她,她见过那具屍体,她的确只穿了一只鞋,但是她绝对不是上吊死的,如
果一个人是上吊死的,那麽她的嘴一定是张着的,舌头一定是吐出来的,而她看到的那具
屍体,嘴是闭着的,雪莲记得很清楚,因为那具屍体的大门牙少了一颗。最主要的
是......那棺材外面有大片的血迹,上吊又怎麽会流那麽多的血,而且还流在棺材上。看
来,沈妈并不知道她白天已经去过那个秘道。那假设沈妈说得是真的,阿秀的确是上吊死
的,那通道中的屍体一定不是她,一定是另外一个人的!会是谁?那阿秀的屍体又在哪?
或者说阿秀根本没死?
没死!那她现在在做什麽?刚才看到的那个「鬼」真的是鬼吗?最重要的是,那个白
色的灯笼已经还原了,如果沈妈不知道她白天来过,那麽是谁还的原?刚才的那个「鬼」
去哪了?难道真的是回到那个棺材里了?
十、一棵、十棵、一百棵......「树」
沈妈说那个「鬼」是阿秀,那肯定是个女人,可是「鬼」还会说男人的话,蹊跷!如
果它不是「鬼」,那为什麽要装成那样吓人,难道它是刻意来吓她的?目的是什麽?雪莲
想不明白,有太多的想不明白,但是她没有去问沈妈,沈妈既然不说实话,问了也是没用
。
沈妈已经走了,院子里一片寂静,小敦儿早已靠在床前睡着,似乎这宫家发生的一切
都跟她没有关系。虽然已经是深夜,但是雪莲根本一点困意都没有。她站在院子里望着四
周,像是在寻找着答案,但是这个院子里空空当当的,什麽都没有,只有一口井,一口已
经被一块石头给压住的井。如果不仔细看,谁都看不出那有口井,雪莲走上前试着用力去
推,石头比她想像中的要轻,一推就倒向一边。
小敦儿说过,第一个雪莲就是死在井里的,好端端的怎麽会掉进井里?雪莲悄悄的走
进屋里,拿出蜡烛走到井口,照下去.....
井,里面当然是水,可是雪莲却没有看到水,也没有青苔,而在井的一侧有一个藤条
,还有好多凹进去的坑,像是有人踩在这里爬下去过。难道这又是一个秘道,那这是又通
向哪里的?
雪莲从来没想过自己会有那麽大的胆子,她现在已经顺着那些坑正在往井下走......
敬松院。
「她已经回去了?」是宫老太太的声音。
「回去了,我想她现在已经睡觉了,不会再敢乱闯了。」沈妈站在院子里躬着身子,
头也不敢抬,必恭必敬的说道。
「你说的话,她相信了吗?」老太太的道。
「应该是相信了,但是她......」沈妈犹豫了一下。
「说下去。」
「她似乎显得太过平静了,不像那五个。」沈妈的声音很轻,深怕说错话。
宫老太太许久都没有出声,沈妈一动都不敢动的站在那里。
「小心看着她......」宫老太太终於又说话了。
「是,老太太......它又出现了。」沈妈说到此,脸上露出忐忑不安的神色。
宫老太太再次沉默,过了一会才又说道:「今天是第几天了?」
「已经是第九天了。」沈妈看了看天色说道。
「还有四天了......」宫老太太的声音显得有些沉闷。
井底。
果然有秘道,雪莲刚下到井底就看到了一道门,有些破旧,也许是井底常年见不到阳
光的缘故,空气中伴着一股潮湿难闻的味道。
雪莲轻轻的推开门,一股极其难闻的恶臭扑面而来,雪莲被熏得差点晕过去,不禁皱
了皱眉头,伸手摀住了鼻子,走了进去。
雪莲楞住了,她实在没想到井底竟然会有这麽大的房间,......一棵、十棵......看
上去足足有一百棵树在这个房间里,它门全都横卧在地上,整齐的排列着,树杈、树叶已
经被砍断,只剩下光突突的树干,每棵树都有一个人那麽粗,一个人那麽长,每棵树干上
都覆盖着一堆胳膊粗的小树枝。
原来宫家所有的树都被「藏」在这里了,难怪雪莲在宫家看不到一棵树,只是这味
儿......似乎太难闻了,宫家为什麽要把所有的树砍了放在井底?雪莲感到不解。她慢慢
走到离自己最近的一个树干前,举起手中的蜡烛仔细看了看。咦?在一堆树枝中竟然隐隐
约约的露出一个东西,微微有些发黄,雪莲壮着胆伸手去摸了摸,像是一张纸,雪莲顺手
取了出来,的确是一张黄色的纸,上面还画了一堆红色的怪异图案,雪莲看不懂,也不明
白为什麽要在树干上贴这个,雪莲又拨了拨上面的树枝,树枝向两边散落,掉在地上发出
「啪啪」的声音,雪莲不禁吓了一跳,用手拍了拍胸口,让自己放轻松一些。
蜡烛照向树干里面......她上身着一件粉色小袄,下身穿一件蓝色袄裤,跟小敦儿的
穿着一样,是仆人的打扮,只是破旧了很多,但是她的脸......已经腐烂了......
十一、见到了「熟人」
恶心,雪莲只感到一阵难以形容的恶心,她摀住了自己的眼睛,不想再看下去。
「我也说不清楚,总之做错事的人去了老太太那就都消失了......」雪莲突然想起了
小敦儿曾经说过的话,她刚才看到的那具屍体跟小敦儿的衣服差不多,难道「消失的人」
都在这......这几乎有上百棵树干,难道每一棵树干中都「藏」着一具屍体?如果是,那
这......就是一座地下坟场!现在雪莲终於知道为什麽宫家的树都消失了,它们都变成了
天然的棺木!
雪莲转身快步跑了出去,她实在不愿意再在这里多待,一百个死人,不管是谁都会被
吓坏,何况她还是个女人。
雪莲拉住了藤条,正准备爬上去,却听见上面发出了声音,雪莲赶紧又退进了房间,
虽然她害怕,但也不想被上面的人发现了。
「她又不见了?」是沈妈的声音,她又来了,雪莲无奈的摇了摇头。
「是......是啊。」小敦儿的声音听起来很害怕的样子。
「你是怎麽回事,让你看个人,你都看不住!」沈妈厉声说道。
「我......少奶奶也许......也许是闷,出去走走,也许......也许一会就回来了。
」小敦儿的声音越来越小。
雪莲感到很愧疚,每次她「乱跑」,小敦儿总是替她挨骂。
「现在快去找!」沈妈大声喝道。
「是,是......」小敦儿吓的一个劲儿的说是。
脚步声渐渐地远去,雪莲松了一口气。井在院子里不太显眼的地方,她们刚才一定没
有注意到井口的石头已经被搬走了。
这些宫家的仆人到底是怎麽死的?雪莲突然想到这个问题,这里差不多有一百人,它
们死了却被悄悄的「藏」在这里,死了这麽多人,当然不能被外人知道,所以才会用树做
棺材。
雪莲重新来到了树干前,壮着胆小心翼翼的检查着那具屍体,除了身体有些腐烂,其
它的都完好无整,雪莲根本看不出死因,但肯定不是受酷刑而死的。雪莲又将旁边的树干
上的树枝扒开,同样有一个黄色红图案的纸,也同样有一具屍体,这个保存的很完整,是
个男的,看来是刚死不久。
雪莲一个一个的看着,竟然忘了恐惧,也许是待久了,对这种难闻的味道,竟然也没
有了感觉,只是有些疯狂的查看着......
第二十七具屍体,保存着还算完整,她上身着一件粉色小袄,下身穿一件蓝色袄裤,
还是仆人的打扮,跟小敦儿的服饰一样,她的身材微微有些发胖,柳眉,细眼,两个麻花
辫垂在胸前,她的身材样子......小敦儿!
雪莲以为自己眼花了,她竟然在这里看到小敦儿!只不过她是个死人......死人!那
跟她日夜相伴的那个小敦儿......难道她是鬼!不,不可能,鬼是不会在白天出现的,那
她是谁?那躺在这的又是谁?她们为什麽拥有同样的面孔?雪莲突然感到有种前所未有的
恐惧。一个看起来智商不太高,天真憨厚,只有十四五岁的女孩,天天相伴在一起,现在
竟然在这里看到她的屍体......可是她却还好好的活着。
蜡烛快用完了,雪莲必须离开这里,她不想让上面的人发现她在这里,尤其是小敦儿
,因为她发现,小敦儿远比她想像的要可怕。
「该死的女人!」上面突然响起了一个声音,像是院门口传来的声音,不大,但雪莲
刚好听到,只不过这个声音是个男人的声音。雪莲微微的颤了一下,她突然想起在「墓屋
」见到的那个「鬼」......
十二、原来她是......
第十天。
沈妈什麽都没有问雪莲,就好像什麽事都没发生,连院门也不再锁。
小敦儿还是做着她该做的事,还是哼着只有她自己才能听懂的小曲。雪莲一直注意着
她,她实在想从她的身上发现些什麽,可是却什麽也发现不了,也许那个躺在井中的「小
敦儿」和眼前的小敦儿是双胞胎......想到此,雪莲的心里突然感觉好了很多。
夜晚。
雪莲睡得很香,一动不动的躺在床上,几天都没有睡好觉,今天总算是可以睡着了。
小敦儿坐了起来,走到雪莲跟前轻轻地叫道:「少奶奶,少奶奶。」
雪莲没有动静。
小敦儿掀起了床单,床底下依然放着雪莲脱下来的脏衣服。小敦儿笑了,只是这笑跟
平时不太一样。她伸手在床底板上掰了一下,地上露出了一个洞,小敦儿慢慢地走了下
去......
雪莲睁开了眼睛,她一直在等,现在小敦儿终於行动了,雪莲笑了,当她在白天无意
中看到小敦儿瞟了一下那口井,她就明白小敦儿一定有问题,因为她发现小敦儿在看那口
井时的目光已经不再是个天真的孩子应该有的。
洞里是楼梯,两边各有几盏烛灯,看来是小敦儿刚点着的,雪莲缓缓的往下走,深怕
自己发出的声音惊动小敦儿。
有一道门,雪莲小心翼翼的推开它,没有让它发出一丝声音。
是一个屋子,是一间很大的屋子,屋里摆设跟普通的屋子没什麽区别,有床、有桌子
、有镜子、有凳子、有柜子,还有......还有一双男人的鞋......竟然是这里,雪莲怎麽
也没想到自己又来到这里,她看向那面铜镜,那後面......雪莲一想到那具穿绣花鞋的屍
体,身子就感到一阵阵的发冷。突然那间放着四个箱子的屋子里发出了声响,雪莲一惊,
慌忙之中不知藏在哪里,眼看石门就要打开,雪莲赶紧钻入了床底。
是小敦儿,当她贴着地面偷偷的从床底向外看时,就认了出来,小敦儿将一些东西仍
到了床上,随手搬了一个凳子在铜镜前坐下,她没有觉察屋子里多了一个人,而这个人正
躲在床底偷看。
小敦儿伸手在头顶上摆弄着什麽,从雪莲的角度看不清楚,不一会的功夫,小敦儿那
两个麻花辫就被「摘」了下来,原来她一直带的都是假法,雪莲竟然一直都没有发现。现
在,小敦儿只剩下一头不能再短的头发,雪莲没有出声,继续看下去。摘完假发,小敦儿
拿出毛巾在脸上小心翼翼的擦着,不一会的功夫脸周围就起了一层皮,她伸手慢慢地顺着
掀起的地方揭着脸上的皮。
雪莲感到脖子有些发酸,低下了头。她果然不是小敦儿,真正的小敦儿是井中的那个
,那她到底是谁?为什麽要扮成小敦儿的样子?雪莲再次抬起了头,可是「小敦儿」已经
站起身来到了床前,雪莲已经无法看到她的样子,只看到镜子旁的桌子上放着一张皮,而
「小敦儿」此时似乎正在换衣服,雪莲只有耐心的等待。
当「小敦儿」再次来到了镜子前仔细的打量着自己时,她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神情。
雪莲张大了嘴,几乎要叫出了声,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看到了一个男人,一个
真正的男人。
「她」已经没有女人的姿态,没有「小敦儿」的天真烂漫,现在的他是一个成熟并且
拥有一双比任何人都精明的目光的男人。「小敦儿」竟然是个男人,这是雪莲做梦也没有
想到的,现在她才想明白那天扶着「小敦儿」为什麽会感到有些沉。
「换上男装舒服多了」他伸了伸胳膊,像是在自我放松。然後走到床前换上那双男鞋
,又从床上拿了什麽做在了镜子前。雪莲微微探出脑袋仔细的看着他手中的东西。
一根针,一根红线,在他的右手中熟练的挥舞,而另一只手正握着一只还没有绣好的
绣花鞋。
绣花鞋!雪莲又看到了绣花鞋,而它竟然在一个男人的手中。雪莲突然想起了沈妈说
过的关於「阿绣的故事」,她的绝活就是绣绣花鞋......
十三、对话
一个大男人竟然会绣绣花鞋?雪莲感到有些滑稽,但是她又不得不承认他的确绣得很
好,比很多女人绣得都好,而他似乎也对自己的「作品」感到很满意,脸上总是洋益着满
意的笑容。
也就是一盏茶的功夫,一只绣花鞋就在他的手中「诞生」,他站起身将凳子移走,在
镜子右面上角按了一下,镜门打开了,他拿起桌旁的蜡烛,走了进去。雪莲小心翼翼的从
床底上钻出来,悄悄的来到镜门後,探出脑袋向里面张望.....
他轻轻的用自己的衣袖擦拭着棺木,嘴中还在轻轻的叨念着:「我又来了,你还好吗
?」
这句话......雪莲感觉有些似曾相识,对了,她在「墓屋」外也听到过类似的话,难
道那个鬼是他假扮的?
「好久没来看你了,你不要怪我,我怕沈妈发现。」他还在不停的擦拭,彷佛深怕遗
露了某个地方。
好久没来?那前天晚上见到的鬼不是他......雪莲又感到一阵迷茫。
「我又缝了一只绣花鞋给你送过来,你一定很喜欢。」说到此,他的脸上露出了温柔
的笑容。
能让一个男人露出如此的微笑,那躺在棺材中的那个人一定是他最心爱的人,是个女
人,雪莲不禁在想。
他停止了擦拭,伸出手推开了棺盖,从棺木中取出了那只旧的绣花鞋,又将他新绣的
这只给那具屍体穿上。
雪莲都感到浑身不自在,不禁双手环抱在胸前。
「谁!」他突然大叫一声,望向镜门,雪莲吓了一跳,她刚才手一动不小心发出了一
点声音,现在她想躲也来不及了。
「是......我。」雪莲已经下定决心不管发生什麽,她都不打算再躲了。
他走了出来,看见了雪莲,「原来是你。」他的声音很轻,已经恢复了平静。他坐在
凳子上,低着头无力的说道:「你都看到了?」
雪莲轻轻的点了点头。
「我是个男人,」他抬起了头看着雪莲,道:「可我一直在骗你。」
「你......你为什麽这麽做?」雪莲看得出他并没有想害她之意,相反他看起来倒有
些伤感。
他摇了摇头,没有出声,低着头像是在想着什麽,也许他是不知道从何回答雪莲提的
问题。
雪莲也没有出声,她在等着他的回答。
他再次抬起了头,这次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道:「你能保证不告诉沈妈和其它任何
人吗?」他的脸上中充满了恳切之色。
雪莲只有点头,因为她要知道究竟是怎麽回事。
「你坐吧。」他指向身旁的另一个凳子对雪莲说道。
雪莲坐了下来,她知道他马上就要说了,而且她感到他要说的话一定是个很大的秘密
。
「你知道那个棺材中躺的是谁吗?」
「阿秀。」雪莲想起了沈妈曾经说过的关於阿秀的故事,随口说了出来。
「阿秀?」他一愣,看着雪莲问道。
「是沈妈说的。」雪莲将沈妈讲的故事一五一十的告诉了他。
他突然发出阵阵冷笑,「她在骗你,根本就没有阿秀这个人。」
雪莲看着他,眼中闪着奇异的光芒。
「这个棺材中躺着的人是——宫——家——少——爷。」他一字一句清楚的说道。
「啊!」雪莲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那个棺材中躺着的并且穿着绣花鞋的人就是宫
家的少爷,她的丈夫!她感到自己根本无法平静下来,伸手扶住了头。怎麽可能,一个男
人竟然喜欢穿绣花鞋,想到此,雪莲感到自己浑身都不舒服。
「她是怎麽死的?」雪莲让自己的心情平静一些才又开口问道。
「我也想知道。」他回答得很乾脆。
「所以你要留在宫家查他的死因?」雪莲道。
「是的,所以我扮成『小敦儿』留在了宫家。」他道。
「因为『小敦儿』天真,无心机,智商又不高,所以最不会引起别人注意。」雪莲接
着说道。
他点了点头,站起身走到了床边。
「那真正的小敦儿哪?」雪莲看着他,她很想知道他会怎麽回答。
「她死了。」他的话很轻,也许他想逃避什麽,所以他低着头没有再说下去。
也许是她杀了小敦儿,雪莲突然想到,也许他是迫不得已,雪莲自我安慰道。
「你是谁?」雪莲发现自己竟然忘了一个最关键的问题。
「我......」他犹豫了一下才说道:「我是宫家的仆人,一直伺候少爷。」
也许他不是仆人那麽简单,但是既然他不愿意说,雪莲也不好多问,不过她又想起了
一个很奇怪的事,「少爷为什麽要穿绣花鞋?」这个问题一直困惑着她。
「因为他本身就是个女人,一个真正的女人!」
女人?少爷是个女人,自己的丈夫是个女人,小敦儿却是男人......
十四、宫家小姐
原来宫家根本就没有少爷,宫家只有一位真正的千金小姐,雪莲根本没有丈夫......
为什麽宫老太太还要给「少爷」娶媳妇?这成了雪莲心中最大的一个迷团。
自打那天晚上回来,她还是雪莲,『小敦儿』还是小敦儿,她们之间好像什麽事都没
发生过,甚至没有再去进一步的谈下去。不是不谈,而是雪莲感觉没有必要,因为『小敦
儿』根本不知道真相,根本不知道五个雪莲是怎麽死的,至於「她」为什麽对宫家小姐那
麽忠心,雪莲并不想知道,也许他们之间有一段凄美的爱情故事,总之,「她」也只不过
是个探密者,至於「她」是怎麽扮成小敦儿的,雪莲也不想再仔细问下去,但是她们之间
已经有了契约,互相帮助,查出真相。
第十三天,今天是雪莲的「死期」,她突然很想知道自己会怎麽「死」,而且一个「
死人」一定会知道一切真相,她在等着这一刻的到来。
午後,沈妈来了,说是宫老太太要见她,雪莲已经做好了准备,她随着沈妈走出了院
子,在走出门的一刹那,她回过头看了一眼「小敦儿」,「小敦儿」依然在扫着「她」的
院子,但是「她」的眼睛却闪出了夺目的光芒,雪莲放心了,她知道有什麽事「小敦儿」
会来帮她的。
敬松院。
「老太太,她来了!」沈妈恭敬的说道。
「好,让她进来吧。」是宫老太太的声音。
沈妈向雪莲示意了一下,让她进去。
雪莲迟疑了一下,但还是走了进去。
屋里有蜡烛,几乎有上百根蜡烛。雪莲从来没有这麽清楚的看到这间屋子,但现在她
看得很清楚,上百个牌位立在她的面前,上面写满了名字,全是宫家的人。
「老太太?」雪莲轻轻的叫道。
没有声音。
这个屋子......雪莲似乎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好像自己曾经来过这里。雪莲似乎很
清楚这些牌位的摆放,她伸手去抚摸了一下身边的牌位,突然之间想到了什麽,下意识将
第二层的从左边数第三个牌位拿了起来,一块小小的玉牌露了出来,「果然还在这。」雪
莲兴奋的叫出声来。
果然还在?雪莲一愣,自己怎麽会说果然还在?自己怎麽会知道这有一个小小的玉牌
?怎麽回事?自己怎麽好像对这里这麽熟悉?
「这里怎麽会让我感到这麽熟悉。」雪莲不禁叨念出声。
「你来过这吗?」突然有一个声音响起,雪莲吓了一跳,但很快就反应过来是宫老太
太的声音。
「我......我没有。」雪莲低着头小声的说道,她根本分辩不出宫老太太在哪跟她说
的话,因为她还是没有露面。
「没有,那你手上拿着是什麽?」宫老太太的语调中充满怀疑。
「这......」雪莲说不出话来。
「想说什麽就说,不要自己闷着。」宫老太太的声音忽然变得很柔和,就像是一个慈
祥的母亲在跟自己的女儿说话一样。
「我......我对这里有印象。」雪莲又看了看面前的牌位,接着说道:「记忆中我好
像来过这里,这里......是个祠堂!」雪莲突然想到了『祠堂』这个字眼。
「这里就是宫家祠堂。」听得出宫老太太的话中有些兴奋。
「宫家祠堂,宫家祠堂,」雪莲双手抱着脑袋使劲的摇着,「怎麽会这样,我怎麽会
来过,我怎麽会知道。」
「雪莲,既然来过了,你肯定还能想起些什麽。」宫老太太仍然温和的说道。
「我想不起来,想不起来。」雪莲感到头有些疼,她不想再想,抱着头蹲了下去。
「慢慢来,别着急,比如说曾经有个人跟你在这间屋子待过,他还跟你说了一些事,
」宫老太太道。
「有个人?还说了一些事?」雪莲来回看着,突然她的眼睛停在一个牌位前--宫老爷
之牌位,雪莲慢慢的站起身来,缓缓的走到牌位前,她颤颤微微拿起了那个牌位,道:「
是你吗?」
「你认识他吗?」宫老太太的话突然变得很急。
「不知道,但是......但是,我好像认识他。」说到最後,雪莲都有些不相信自己。
「你当然认识他,他还跟你说了很多话,就在这间屋子里,你一定想得起来,你一定
要想起来!」听得出来,宫老太太已经兴奋之极。
「我......」雪莲後退了几步,她面上的表情很痛苦。
门开了,沈妈走了进来。
「我没让你进来,你进来干什麽!」宫老太太生气的说道。
「老太太,我打小就进了宫家服侍您,您有事也不必瞒着我。」沈妈脸上已经没有了
那种恭敬的样子,说话的声调也高了八度,完全没有平时那种唯唯诺诺的样子。
「沈妈,你这是怎麽跟我说话哪!」宫老太太极其不满的说道。
「老太太,宫家的事您从来就没瞒过我,既然现在已经找到了宫家小姐,那我沈妈也
要来给您道道贺啊。」沈妈嘴角露出一丝不易觉察的冷笑。
「沈妈!」宫老太太的声音突然抬得很高,「你竟敢违抗我的命令!」
「哈哈......」沈妈突然仰头大笑,紧接着又突然停止,道:「我当下人当了半辈子
,现在我也想换个活法,你已经太老了,也该休息休息了。」她的脸已经因为过度的笑而
有些变形,全然没有了平时的威严。
雪莲根本不知道眼前到底发生了什麽,但是她知道接下来一定会有可怕的事发生,所
以趁她们两个不备,悄悄的退向门口......
「站住!」沈妈奔上前一把拉住了雪莲,「你想跑,哼!」
「沈妈.......沈妈你要干什麽?」雪莲吓得浑身不停得发抖。
「宫家小姐,我找你找得真苦,今天总算找到了你。」沈妈笑得很得意。
「什麽宫家小姐?你在说什麽?」雪莲根本不知道沈妈在说什麽。
「不用装了,不,也许说你的记忆还没有完全恢复,不过没关系,慢慢来!」沈妈笑
得很圆滑。
宫家小姐?雪莲一愣,怎麽这麽一会功夫,自己竟然成了宫家小姐,正在她发愣的时
候,她看见一个人影闪了进来,是『小敦儿』,『她』手里拿着一个花瓶。沈妈背对着『
她』,根本没有看到,『小敦儿』举起手中的花瓶,正一步一步悄悄的走向沈妈的身後。
「小敦......」雪莲突然发现自己失言,赶紧摀住了嘴,但是沈妈已经意识到了,突
然回过头,一把抓住『小敦儿』手中的花瓶,两个人互相撕打起来,花瓶掉在了地下,雪
莲吓得退到了墙角。
「快过来帮忙!」『小敦儿』情急之下冲着雪莲大声叫唤,声音已经恢复了男音。
「你......」沈妈一愣,这个声音她感到非常熟悉。
「雪莲,快啊!」『小敦儿』死命的按倒沈妈大声叫道。
「哦。」雪莲反应过来,赶紧从旁边随手拿了一个牌位,走上前照着沈妈的脑袋砸下
去,沈妈发出「啊」的一声就躺在了地上。
「啪」的一声,牌位掉在了地上,雪莲吓得几乎哭出声来,「我杀人了,我杀人了!
」
『小敦儿』站起身,喘了口气,安慰的说道:「她的头连血都没有流,我看只是晕过
去了。」说完,又拿起雪莲刚刚掉下的牌位准备再照着沈妈的脑袋砸一下。
「我们快走吧!」雪莲拉住了他,她不想看到血腥的场面,「我们现在就离开这吧。
」
「你们不能走!」宫老太太的声音再次响起,「雪莲,我是你的娘啊,难道你连娘都
忘了?」
娘?雪莲心里受到了极大的震憾。
十五、简单的真相
「雪莲,你想起什麽了吗?」宫老太太亲切的问道。
雪莲根本不知道自己如何开口,她一直以来都是个孤儿,被一家心地善良的老夫妇收
养,现在突然出现了一个娘,而且这个娘本来是她的婆婆......她只感到脚底发软,身子
向下倒去。
『小敦儿』一把扶住了她,道:「那真是你的娘,她找你找了很久,现在终於找到你
了,你还记得你爹曾经跟你说过什麽吗?」『小敦儿』的语气似乎也有些急燥。
「爹?」又多出一个爹,雪莲感到自己的精神快崩溃了。
「他跟你在这间屋子说过话,那时候你很小,才六岁。」『小敦儿』提醒道。
「六岁,爹。」雪莲蹲下身子,低着头陷入回忆中.......突然她抬起头看着『小敦儿
』道:「你怎麽也知道我爹跟我说过一些话?」
「这......」『小敦儿』满脸堆笑的说道,「我是宫家人,当然也清楚了。」
「宫家人?你似乎对於我爹跟我说什麽很关心啊,你不是说你是来查宫家小姐的死因
吗,怎麽现在突然对我的事这麽感兴趣。」雪莲有些怀疑的说道,她突然发现『小敦儿』
不是那麽简单。
『小敦儿』避开了她的目光。
「你怎麽知道我是宫家小姐,你不是说躺在棺材中的那个人才是宫家小姐吗?」雪莲
道。
「雪莲,我是好心帮你的,你怎麽倒怀疑起我了,我是刚才在院子外面听到的。」『
小敦儿』笑得很假。
雪莲还是满脸狐疑的看着他。
「好了,雪莲,你不要再问他了,他也是好心,现在你和娘又重逢了,娘真是高兴,
你爹去世的早,否则他现在看到你,一定也是非常得高兴!」说到此,宫老太太的声音有
些哽咽。
「你知道他不是『小敦儿』?」雪莲突然问道。
「啊......」宫老太太一时半会竟然不知道怎麽回答这个问题。
「我是帮宫老太太的吗,帮她找出宫家的小姐。」『小敦儿』赶紧说道。
雪莲根本不相信他说的话,她似乎有些明白了:『小敦儿』和宫老太太是一夥儿的,
那她......她好像突然想起了什麽......
「你不是我的娘!」雪莲突然叫道。
『小敦儿』一愣,宫老太太也半天没说出话来。
「我记得我娘......」雪莲突然想到了,站起身说道,「我爹共娶了三房,我是三房
生的!」
半天都没有人说话,突然『小敦儿』狂笑起来,「臭丫头,你想起来了,看来你果然
是宫家小姐,这回我们可算找对人了,哈哈!」
「你们害死她,是你们害死了她!」雪莲大声叫着。
「老太太,看来她真的完全恢复了记忆了。」『小敦儿』道。
雪莲突然向门口跑去,却被『小敦儿』一把拉住,「想跑!你今天不把老爷子的话说
出来,就休想活着走出这间屋子。」
「五个雪莲是你们杀死的。」雪莲道。
「她们既然不是宫家真正的的小姐,当然要死!」『小敦儿』笑得很阴险。
「那秘道中的那具屍体?」雪莲道。
「沈妈不是已经告诉你了吗,哈哈!」『小敦儿』踢了踢沈妈道。
「原来沈妈说得都是真的,那个人真的是阿秀。」雪莲竟然不相沈妈,而相信了『小
敦儿』,她跪在沈妈面前,哭道:「沈妈,是我的错!我的错!」
「你还是等会再哭吧,只要你把老爷子告诉你些什麽告诉我们,我们就放你一条生路
。」『小敦儿』道。
「井里那些都是宫家的人?也是你们害死的?」雪莲没有理会他,接着问道。
「他们不死,就会发现我们的事情,所以他们都应该死。」『小敦儿』道。
「你们为什麽不杀沈妈?」雪莲道。
「沈妈是看着你出生的,她对你一定非常了解,所以我们要留着她去帮我们找你。」
『小敦儿』道。
「可是你们杀了那麽多人,不怕沈妈起疑心吗?」雪莲道。
「怕,但是沈妈对宫老太太很忠心。况且,沈妈也杀过人。」『小敦儿』道。
雪莲一惊,道:「她杀了谁?」
「阿秀,那可是她亲手杀的。」『小敦儿』得意的说道,「谁让阿秀喜欢上了少爷,
老太太命令沈妈处置阿秀,结果她和阿秀起了争执,失手将她打死,对了,你去过秘道,
应该看到棺材上还有血,那就是沈妈在往棺材里搬的时候溅上的。」
「可你说过宫家没少爷,而且为什麽将阿秀的屍体放在秘道里。」雪莲道。
「我真的很想念她......」『小敦儿』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温柔,「她长得还算漂亮,
尤其是她的眼睛......」『小敦儿』突然看向雪莲道,「她的眼睛跟你一样好看。」
「你......你就是雪莲喜欢的那个男人,沈妈说她是宫家少爷,可是你说宫家没
有......」
「宫家是没後,那个死老头根本就没命有儿子,他的确是宫家的少爷,只不过是那个
死老头认的乾儿子!」一直保持沉默的宫老太太说话了。
「我也没有骗你啊,宫家确实没有少爷啊,只有一个宫家小姐,哈哈!」『小敦儿』
凑近雪莲玩味的笑道。
雪莲感到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我在『墓屋』看到的鬼也是你假扮的,其实我把你
打晕,你是知道的,也许你根本没晕,还有什麽五个雪莲绣花鞋的故事,你都是在骗我,
她们肯定都是死在这个屋子里的!」
「说得没错,我们让沈妈帮我们找『雪莲』,然後让她嫁进来,你走的时候太小了,
我想沈妈也记不太清楚,只能等每个雪莲进门,看是否对这里熟悉。」『小敦儿』道。
「这些沈妈都不知道?」雪莲道。
「她知道五个雪莲都死了,也发现宫家的人全没了,我们怕她知道是我们害死的,所
以我们才开始装神弄鬼,让她以为是阿秀的鬼魂害死的大家。」『小敦儿』道。
「所以我来到宫家,你们也以同样的方式来对付我,好让我也以为有鬼,让沈妈更相
信。」雪莲道。
「不过,你太多事了,比前五个都多事,知道得太多,所以我不得不把你引入秘道,
编了另一个故事来试探你。」小敦儿』道。
「你失望了,我当时还是没有回忆起小时候的事,所以你已经认为我不是宫家的人」
雪莲道。
「我还不敢肯定,你比前五个雪莲都聪明,竟然找到了秘道,又发现了井里的秘密,
虽然那天在秘道中我说了那麽多,你都没有回想起什麽,但是你的聪明像极了你爹,竟然
能在那麽短的时间,找到宫家的秘密藏所,如果不是宫家人,又怎麽会这麽快就发现了,
所以我们还是认为你有可能就是雪莲,要在祠堂里再试你一回,果然,你真的是我们要找
的雪莲。「小敦儿』道。
「你们到底想知道什麽,为什麽爹跟我说的那句话这麽重要。」雪莲无力的问道。
「这个死老头!她娶了三房,就是想要个儿子,谁知道她没有那命,只有三房那臭丫
头给她生了一个女儿,被她视为掌上明珠,就连自己的乾儿子都不再多看一眼。」宫老太
太咬牙切齿的说道,「不过他也知道自己寿命不长了,也知道宫家有人对他的财产虎视耽
耽,而你当时又很小,根本无法继承宫家的财产,所以那个死老头就将宫家的财产都藏在
一个地方,并且只告诉了你地点所在。」
「原来你们费尽心思找雪莲就是为了宫家的财产,你们又是怎麽知道我爹告诉了我财
产的地点所在?」雪莲道。
「我当时正好经过这里,被我不小心看到了,可惜那个死老头在说这话的时候声音低
得狠,我一个字都没听到!」宫老太太的声音突然变得很年轻。
「你......你不是宫老太太!」雪莲突然想到,一个老人怎麽会有这麽年轻的声音。
「哈哈......」『宫老太太』笑了,声音听起来很妩媚,「你真的像极了你爹,是个
聪明人!」话音刚落,牌位後面的墙向右移开,走出一个人,她身子不高,身材均匀,面
容娇美妩艳,看上去也就三十来岁的样子。
「你......你是?」雪莲似乎认识这个人,但一时又想不起她是谁。
「乖,见了二娘还不叫吗,哈哈」她笑得很动人。
原来她就是二姨太,雪莲无耐得摇了摇头,道:「老太太早就死了,是吗,也许她的
屍体也在那口井里。」
「那两个老不死的,我们送他们一起去地府,是成全他们。」『小敦儿』一边说一边
上去搂住了二姨太。
「你们原来......」这种小妾与乾儿子偷情的事在大宅院里是经常见的,雪莲已经不
感到意外,只是感到阵阵的恶心。
「这对老不死的,认我做乾儿子,却又处处防着我,他们早该死了!」『小敦儿』阴
险的笑道。
「还是我对你好。」二姨太妩媚的看着『小敦儿』,两个人当着雪莲的面竟然调起情
来。
恶心,恶心,雪莲在想老爷子怎麽会娶这麽个二姨太,又怎麽认了这麽个乾儿子,宫
家的不幸。
她已经知道了真相,真相往往说穿了就是那麽简单,可是接下来会是什麽,死亡!雪
莲知道不管她说还是不说,她都要死。
十六、续......
「啊!」随着一声惨叫,『小敦儿』倒在地上,他的背上多了一把匕首,雪莲被这突
如其来的变化吓坏了,向後退的时候摔倒在地上。
「你们这两个贱人!竟然做出这种事,你们根本无脸去见宫家的列祖列宗!」沈妈的
手上沾满了『小敦儿』的血,她的脸上又恢复了一脸严肃的样子。
「你做了些什麽!你做了些什麽!」二姨太扶住身受重伤的『小敦儿』冲着沈妈大声
的叫喊着。
「哼!我做了些什麽,我是替老爷、老太太报仇!」沈妈狠狠地瞪着眼前的两个人,
厉声说道:「我跟了老太太几十年了,老太太对我就像对待她的亲人一样,可是後来却一
直不让我见面,我当时就感到奇怪,但是我对老太太忠心了几十年,一直没有产生过任何
怀疑,直到後来宫家不断有失踪,我就感到事情越来越不对劲,刚开始我真的以为是阿秀
的鬼魂,吓得我每晚都睡不着觉,」说到此,沈妈的脸上现出害怕之色,紧接脸色又突然
一冷道:「後来,你们让我帮你们找雪莲,可每个雪莲最後也死了,我一直在想,阿秀是
我杀的,可是为什麽我却没死,而那些不相干的人都死了?後来,我突然想明白了,因为
是我看着宫家小姐雪莲出生的,也只有我最了解宫家小姐的特徵,所以你们要留着我来找
真正的宫家小姐,」沈妈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虽然我已经想明白了,但是我还是不
知道你们为什麽要急於找到宫家小姐?当初,老爷秘密将宫家小姐送走,没有告诉任何人
原因,现在你们又暗地里找宫家小姐,我想这其中一定有一个大秘密,现在我终於知道了
,你们想霸占宫家的财产!」
「臭老太婆,没想到还是被你看出来了!你也更沉着的,装了这麽久!」二姨太咬牙
切齿的说道。
「你们以为我看着宫家小姐出生的,就一定会知道宫家小姐的特徵,那你们就错了!
宫家小姐没有任何的特徵,跟其她任何人都一样,我只知道他被老爷送走後还叫雪莲。」
沈妈道。
「所以......前五个......五个雪莲都不是,我......我还以为......你上了年岁..
....一时半会想......想不起来她的特徵。」『小敦儿』喘着粗气费力的说道。
「我刚开始以为是老太太不想明着找,才会采用这种嫁娶的方法来找,直到五个雪莲
都死了,我才感觉事情很奇怪,所以我就开始怀疑宫老太太到底是不是真的,但是我一直
都没想到你已经不是真正的小敦儿。」沈妈接着说道,「所以我决定要查出真相!因此..
....」沈妈的脸上突然放射出一种异样的笑容,「因此我找到了一个人,让她假扮成第六
个雪莲嫁进宫家!」她转身看向了摔倒在地上的雪莲。
雪莲看上去很平静,已经没有了刚才的害怕与恐惧,她慢慢站起身走到沈妈面前,接
着说道:「沈妈找到了我,出一千两雇我,让我假扮成雪莲嫁入宫家查明情况,所以她事
先就告诉了我宫家的结构,也是事先就告诉了我密道的事情以及......」雪莲拿来起手中
的小玉牌接着说道:「这个东西的所在,而我就假装对这里的一切都很熟悉,让你们误以
为我就是雪莲,这样真相才会大白。」
「原来你们......」『小敦儿』一口气没有喘上来,死了。
「你不能死!你不能死!」二姨太抱着『小敦儿』的屍体失声痛哭起来。
沈妈摇了摇头,看向面前的牌位,声音哽咽的说道:「老爷、老太太、三姨太我已经
替你们查出真相了,你们在天之灵放心,雪莲小姐我一定还会继续找下去的,宫家的基业
不会就此,啊......」沈妈的话还没说完就发出一声惨叫,『小敦儿』身上的匕首已经插
在了沈妈的胸口,二姨太狠狠地瞪着沈妈,冷冷的说道:「我要你也死!」
「啪」的一声,二姨太的头上流出了一股鲜血,她回过头看到了雪莲,她的手上正拿
着刚才的那个牌位。
「你......」二姨太的眼睛还没有闭上,但是她已经永远说不出话了。
沈妈喘着粗气,一屁股坐在地上,道:「你......快......快帮我包......包紮伤口
......」
雪莲没有动,只是静静的站在那看着沈妈。
「你......你为什麽......还站着......」沈妈急着说道。
「我在想一千两银子和宫家的财产,哪个更值。」雪莲道。
「你.......」沈妈瞪大眼睛看着她。
雪莲笑了,笑得很温柔,她用力按下了沈妈胸口上的匕首......
一个月後,第七个雪莲嫁入了宫家......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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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遥遥而来。携今生後世。
终於,终於得遇他,三千红尘灿如桃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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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rom: 202.178.194.76
1F:→ hobylife:快速填海计画 10/11 19:20
2F:→ hobylife:计画类别: 个别型计画 10/11 19:20
3F:→ hobylife:计画编号: NSC92-55667788 10/11 19:20
4F:→ hobylife:执行期间: 92 年06 月01 日至98 年05 月31 日 10/11 19:20
5F:→ hobylife:执行单位: 国立成功大学拉屎研究所 10/11 19:20
6F:→ hobylife:计画主持人: 成大狗博士 10/11 19:20
7F:→ hobylife:报告类型: 精简报告 10/11 19:20
8F:→ hobylife:处理方式: 本计画为提升产业技术及人才培育研究计画, 10/11 19:20
9F:→ hobylife:不提供公开查询 10/11 19:20
10F:→ hobylife:研究摘要︰ 10/11 19:20
11F:→ hobylife:利用狗屎填平台湾海峡以期能在平原上作陆面作战 10/11 19:20
12F:→ hobylife:短少兵力聚集以少胜多,单纯利用嘴炮攻势 10/11 19:20
13F:→ hobylife:赫止中共进攻,本计画需要大量的狗屎填海 10/11 19:20
14F:→ hobylife:要大量的狗屎,就需要大量的宝路。 10/11 19:20
15F:→ hobylife:计画经额:一千亿 10/11 19: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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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rom: 59.116.199.13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