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clouds780321 (单车上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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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题[转录]{转贴}花煞(一)
时间Fri Aug 15 20:07:53 2008
※ [本文转录自 marvel 看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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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 题: {转贴}花煞(一)
发信站: 无名小站 (Sun Aug 28 23:13:58 20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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囡长大了。该嫁了。
打发个女儿出嫁,说声快,原来也快得很。爹同娘商量了一晚上,又跟「那边」几次往还
。两家大人都情愿。这一对小儿女的品貌,本是村里都说好。两家都是庄户人,又不图攀
龙附凤,有啥扯皮?
就定了下来。
说好四个月後,忙完了秋收,赶着过年,一齐把喜事给办了。
这门亲,村子里一轰就传遍了。有道是凤凰落在梧桐树,才子本当配佳人。一时间,村里
哪个闺女不羡慕这女儿?哪个小伙不想当那後生?
爹卖了圈里的肥猪,给女儿置嫁妆。罕言寡语的老实汉子,村里头进进出出,也总带着笑
容。人道一声:「庞老爹,恭喜呀!」便呵呵地说不出话来。
娘舍不得乖囡,却也兴兴头头地,帮着女儿操办。白日里忙着家里外头的活计,晚间闲了
,便教导些做人媳妇的道理。要孝敬公婆,要体贴丈夫……
甚至开始憧憬:「囡,日後你有了小小囡,娘帮你带咧。」
一句话,说得女儿臊红了脸,别过身去半日不开腔。
定了亲的她,不大出门了。且忙着赶嫁妆。逐日里,坐在炕上就着窗间的光线,只是绣。
女儿手巧。四乡八邻的女伴,谁没问她要过些新巧的花样子?冬天农闲了,几个小姐妹围
做一堆儿,总也是被簇拥被请教的那个。叽叽喳喳的热炕头上,逐年逐年,女儿含笑绣着
一个庄户女孩儿,小小的骄傲。
如今那指间银针,引着长长的五色丝线,绣的却是一份什麽样的情怀?……真的,都不好
意思想呢!要嫁了。要嫁了。那腼腆温存的後生,就要进他的门,姓他的姓,作他一生一
世的妻。从此後,自己便是「张门庞氏」……
啊,待想又不该想,待丢时又怎好丢!……无人的房里,女儿撂下针,双手摀住羞红的脸
。
赶嫁妆。世上最甜蜜的劳作。枕头,被面,手帕,鞋子,荷包……绣不完的绣。女儿手底
下,花好月圆,石榴百子,鸳鸯戏水,喜鹊登梅,那良辰美景,一幅幅就好比李太白斗酒
诗百篇,泉水般打从女儿心里头涌出来。
女儿不识字。啥子诗呀文的,全不懂。
但,那细细密密的针脚,一行一行,便是相思字。
定了亲的人,过门前是不好见面的。总也待熬过这四个月,便从此双宿双飞。
只一遭,地里秋收实是忙得紧。爹在田上,临雇了两个汉子,仍是忙得脚朝天。娘又去张
家,商量结亲的事。
晌午,女儿便提了饭篮子,田上送饭去。
水塘边,远远的来了一个人。瘦高的身子,飘飘的青衫——呀,那不是张家那後生,未婚
的夫?
心如小鹿撞。看看他近了,俊秀的眉眼,依稀都看得清。怎办?左边是水塘,右边是田地
,没处躲,没处藏,只急得脸若红霞——
狭路相逢。
站定了,两个人,只是低着头。风吹过塘里苇子花,沙拉拉一片响。
好半天,他低低地唤了声:「妹子。」却不敢看她。
她点了点头。那样细微地动了动颈子,连自己都未必觉察。但,他一定会得知道。
「妹子。我……我上塾里去。」
他手里握着书本呢。他是不同的。他的手,这样乾净,这样修长的。指甲里没有一点点泥
土。哦,他和村子里任何人都不同、和这世界上任何人都不同的——
她还是点了点头。
「妹子,我知道眼下地里忙得紧。可我……秋试就快到了,天天温书,实是分不开身。我
……我帮不了你爹爹的忙,我知道我不好。你……你别生我的气好麽?」
他一口气,说上这许多话。还从来没有过。她轻轻地摇头。风来,鬓发又乱了。
「等我这次秋试完了……妹子,我一定好好考。等我这次……」
她忽然道:「你莫再说了,我总是等着你……哥。」斩钉截铁,怕是停一停,便再说不出
口。话还未落地,她嫣然一笑,窄窄道儿上擦肩而过,快步便去了。呀——羞煞了,再也
不敢回头看他。
後生立在当地,望着女儿袅袅的背影,也像朵苇子花般,蒙蒙地模糊了。
那水塘里的苇子花啊,沙拉拉响成一片雪白的海。
秋收忙,也终有忙过去的一日。在汗珠里,在金穗里,在喜悦里。
「囡呀,今年收成好,正赶上你出门子,多攒些嫁妆哩。」
「爹,你说甚呀。」
又有个意外的喜讯传来:张家後生,秋试考中了秀才。村里难得出个把读书人。这可是罕
遇的大事。顿时,又是沸沸扬扬。
「中了功名又娶媳妇,张小哥,你双喜临门,双喜临门呀!」
「你懂个屁,这叫书中自有钱……有什麽俊妞子来着?」
「你才懂个屁!大家都是大字不识,哪比得人家……张秀才,双喜临门!」
闹嚷嚷吵翻了整个村子。张家摆席公请全村的人。女儿家里,也有人来闹着要吃酒:「女
婿考秀才啦!庞老爹,该破费破费了罢!」
爹娘笑得合不拢嘴。「人家都说,作秀才郎的丈人,咱村里我可是独一个咧!」爹说。
「囡呀,我的个乖囡哟,你的命还真好哩!真真让那婶子说着了,你是夫人的命呀!」娘
说。
女儿含笑低头,忙着作针线,只是不说话。其实,一个小小的秀才,论理本也算不得什麽
功名。只因村小人贫,便也成意外。仰之弥高。
但,在女儿的心里,那才不是意外。他——他本是和村子里任何人都不同、和这世界上任
何人都不同的呀。他。他是这样好的,这样好的——啊,都说不出他有多好呢!
女儿心里头,他便是石里的玉,人中的龙。莫说考了秀才,他考了宰相,她也不吃惊的—
—他本就是这样好的!人前人後,她有柔情满溢的骄傲。
天一日日的冷了。好日子,一日日的近了。女儿越来越忙。
那锦绣的前程,且等她一双巧手绣去。
谁知大难平地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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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兵者不祥之器物或恶之故有道者不处君子居则贵左用兵则贵右兵者不祥之器非君子
之器不得已而用之恬淡为上胜而不美而美之者是乐杀人夫乐杀人者则不可得志於天下
矣吉事尚左凶事尚右偏将军居左上将军居右言以丧礼处之杀人之众以哀悲泣之战胜以
丧礼处之道常无名朴虽小天下莫能臣侯王若能守之万物将自宾天地相合以降甘露民莫
之令而自均始制有名名亦既有夫亦将知 202-178-194-76.cm.dynamic.apol.com.tw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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