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stupidduck ((0‵◇′0) 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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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题詹宏志与土屋隆夫谈推理
时间Tue Aug 23 20:16:44 2005
【张丽嫺/记录整理】
推理小说 也能成为至高无上的 文学作品
詹宏志vs.土屋隆夫
关於土屋隆夫
一九一七年出生於日本长野县,是日本年纪最长、至今仍写作不辍的推理小说大师
。土屋隆夫「事件÷推理=解决」的创作公式,充满文学性及人文关怀。他创作的
名探千草泰辅检察官系列,是日本推理小说史的代表性作品之一。
日本长老级推理大师土屋隆夫八月底将在台出版《影子的告发》及《红的组曲》两
本推理小说,是他千草检察官系列中的两本。土屋隆夫新书登台之际,七月上旬,
文化人詹宏志特赴土屋隆夫的家乡长野上田市做专访,《读书人》特刊出专访内容
。(编者)
詹:土屋先生,在西方和日本像您这样创作不断却又寡作,寡作却又部部作品皆精
的推理小说家,非常罕见。在写推理小说之前,您读过哪些本国或是西方的推理小
说?有哪些作家作品是您喜爱的?您曾受哪些作家影响吗?
土屋:我没有特别受到其他作家和作品的影响。念中学、大学的时候,因为没有闲
钱也不能四处游玩,便去东京一个叫神保町的地方,那里有很多旧书店,堆满了便
宜的旧书,我买了很多。我从那些书里读到了乔治‧西默农的作品深深感动了我。
到那时为止的侦探小说,都是老套陈腐的名探与犯人对决的故事,西默农的作品截
然不同。我想如果我也能写这样的东西该有多好。日本从前的侦探小说总是用很突
兀离奇的谜团、诡计,解谜是侦探小说的第一目标。然而西默农却更关注人的心理
活动,即使不以解谜为主,也可以写成侦探小说。我感受到他的这种特色,就想自
己尝试。
我毕业後,当时正值日本就业困难时期,谋职不易。我总得餬口,便进了一家化妆
品公司。日本有个叫歌舞伎座的剧场,上演一些旧的歌舞伎戏码,那家化妆品公司
和歌舞伎座合作,招揽观众入场。我当时的工作就是看歌舞伎表演,看着看着,我
觉得创作很有意思。有个松竹演剧公司专门演出歌舞伎,他们设有让业余人士参加
剧本选拔的企划。我就投稿去,结果稿子入选了,我觉得能靠写歌舞伎剧本为生,
正当我学习创作剧本时,战争爆发了,那还轮得到写剧本呢!我被徵召入伍,当时
和我同龄的夥伴,百分之八十以上都死了,只有我还活着。
迫於生计
才开始写推理小说
我回到农村,没别的事情可做。我父亲已经去世了,只剩下母亲,我们生活很困苦
,那是什麽工作也没有的时代,黑市就应运而生,比如买来便宜的米再高价卖出,
便能赚很多钱。有名从黑市赚了钱的暴发户建了个剧场,剧场虽建好了,他可是一
点都不知道如何从东京请来明星。而我曾经在东京的歌舞伎界工作,认识很多演员
,所以他雇用我去邀请演员,我就以这个工作维持生计,但又觉得这也不是长久之
计。
有天我看到《宝石》杂志刊登一则有奖徵文启事,徵求侦探小说,当时不叫推理小
说,是叫侦探小说。我以前就想写时代小说、侦探小说和剧本,只要是在稿纸上写
字就能赚到钱的话,我什麽都能写。我回想起读西默农作品时的想法,写了篇短篇
侦探小说〈罪孽深重的死之构图〉参加比赛得了头奖。那之後我便开始写推理小说
了,所以我并不是基於某个明确目的,不过是迫於生计而开始写作的。总之,我不
是看了那篇作品深受感动才写作。不过在写作的过程中,我看到了江户川乱步先生
的小说,他是日本着名的作家。他曾经在文章中提到:「推理小说也可能成为优秀
的文学作品。日本有俳句,用十七个字写出世上最短的诗,松尾芭蕉在十七个字里
,浓缩了世间万象。如果能用芭蕉的智慧和匠心,推理小说也能有成为至高无上的
文学作品的一天。」我看了这段话深受感动,心想,那我就好好地写推理小说吧!
我是这样进入了推理小说的世界。
把侦探
从神仙变成普通人
詹:千草检察官是您创造的小说人物,可能也是日本推理小说史上最迷人的角色之
一。他和众多西方早期福尔摩斯式的神探很不一样,既不是那种脑细胞快速旋转的
思考机器,也没有很神奇的破案能力。他和您刚才提倡的西默农小说里的马戈探长
有些类似,比较富於人性,是比较真实世界的人物,生活态度很从容。可是我觉得
千草检察官比马戈探长更有乡土味,像是邻家和善长者。他的技能只是敬业和专注
,靠的是勤奋的基本线索整理,以及他的员警同事的奔走帮助。他注意细节,再加
上点运气,这是很真实的描写。不像那种比真人还要大的英雄,这种设计有一种很
迷人的气质,甚至让人想和他当朋友。西默农的马戈探长是用七十部小说才塑造成
功,而您则是用了五本小说便留下了一个让人难忘的角色。那麽,千草检察官这个
角色,在您的生活当中有真实的取材来源吗?就好像柯南道尔写福尔摩斯的时候,
是以他的化学老师贝尔当蓝本,千草检察官是否有土屋先生自己的影子在里面?您
能否谈一下这个角色的特色。
土屋:千草检察官在我的小说里的角色是侦探,这个角色首次出现在《影子的告发
》。日本作品中的侦探,往往都是非常天才的人物,看一眼现场,就像神仙一样地
发现了什麽,然後又有惊人的推理能力———「啊,我知道谁是犯人了!」这就是
从前的侦探小说。但我认为世上并不存在这样的神探。尤其是日本的侦探一般就是
刑警和检察官,特别是检察官,日本发生犯罪事件时,检察官可以去各地调查。我
心想如果让检察官当小说主角的话,他就可以去任何地方进行调查。这样的角色比
较容易活用吧?这就是我以检察官当主角的理由。从前日本书中的侦探都像神仙一
样,我觉得很没意思,还不如那种在我们身边,随时可见,能够开口和他攀谈的普
通人。我想写的是这种角色,不是那种神奇的名探,所以我创造了千草检察官。
千草检察官
和久野刑警的组合
詹:我想再多问一点有关千草检察官的同僚。例如大川探长、野本刑警,或是《天
国太远了》里的久野刑警,都是很真实很低调的人物,有很重的草根味。像刑警野
本,看起来像个一老在流汗的老粗,但是他又有很纤细敏感的神经,看到雾会变得
像个诗人。这些同僚组合对照西方的神探组合不太一样。西方神探总是超乎人类,
而他的助手代表了平凡的我们,助手说的话都很有道理,等到神探一开口,才知道
我们都是傻瓜。可是野本刑警和千草检察官是像刚才先生说的团队的、分工的、拼
图的,他们用不同的方法寻找线索,慢慢地拼凑起来,整个设计不是要突出一个英
雄。这真的和西方的设计很不一样,您认为这是东西文化的差异吗?东方的创作者
才会创作出这样的概念吗?您可不可以多解释一下像野本这样的角色?
土屋:我在创造了千草检察官以後,就设想该由什麽人来担任华生这个角色,考虑
之後,就设计出野本刑事这个角色。我在作品中最花费力气的部分是千草检察官和
野本刑事的对话。日本自古就有「漫才」这种表演,就是一个人说一本正经的话,
另一个人则在边旁插科打诨敲边鼓,逗观众笑,我将它运用在小说里,当读者看书
看得有点累,正好野本刑事跑出来,和千草检察官开始「漫才」式对话,读者不就
觉得有趣了吗?就在这一来一往之中,也隐藏着逼近事件真相的线索。所以,那确
实是在潜意识中想到福尔摩斯和华生而创造出来的两个人物。
詹:那麽究竟有没有原型呢?或是有自己的影子吗?
土屋:呵呵,不,不,他们和我一点都不像的。
千草检察官系列九月预告:《针的诱惑》、《盲目的乌鸦》、《不安的初啼》。
【2005/08/22 联合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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