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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题《野店》新版Ⅴ
时间Sun Jul 17 05:13:55 2005
作者 zela (鲸背蓝) 站内 C_artSociety
标题 《野店》新版Ⅴ
时间 2005/06/29 Wed 01:20: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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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亮(本名张仰贤)是我认识的头号「文艺战斗份子」。虽然他自称
属於「什麽都没赶上的一代人」:没到过中正庙前静坐参加学运、未满
二十岁所以没有投下让阿扁当上市长的一票、没亲眼见识到台湾电影新
浪潮、甚至没投过十元进四维堂看电影(民国七十八年到八十二年间,
政大学生代联会频繁举办「10元影展」,以播放商业大众电影为主);
他进政大时,环保社团绿潮、异议性社团修曼尼斯、国父思想研究社都
濒临死亡边缘……
即使被贴上X世代缺乏社会责任、道德观、崇尚速食文化的标签,
阿亮仍不放弃他的创作理想,继续以轻松的语言顽强抗辩:
「那时候我们都叫创作写东西……想要整理一些几年来写的东西,瞧瞧
那一叠惨不忍睹的什麽,讲义撕下来的其中一页、偷干出来的帐单背面
、DM的空白地方……」
阿亮大四时,和社胞合力出了《瘟疫》(原《政大文艺》)第十九期,尺
寸只有A4纸张一半大小,为《政大文艺》划下了一个休止符,此後仅剩
下打游击战的〈文艺报〉不定期发行。尽管阿亮办读书会、带领小组创
作讨论会、把社员的作品像小学生布置教室一样,贴满风雨走廊、百年
楼川堂的布告栏,却难以改变政大文学风气低落的现况。政大文学奖在
他大四那一年宣布停办。
网际网路普及之後,阿亮将原本写在纸条上的诗搬到网路上,和几个写
诗的好友成立了「废纸角角同乐会」新闻台:「这代人心不在焉最拿手
了,只要给我们一个边边角角,就可以画一道门,那个心思就放肆地开
溜罗!」
在嘻笑怒骂中,阿亮依然以诗文为盾,来对抗并不那麽有趣、顺遂的现
实。
野店末裔
我进野店的时候,还不知道严酷的现实会如何折损一个人的梦想。
记得大一只身来到大城市求学,忙着在陌生的人事之间寻找安放自己的
位置,每日在探索经验新鲜的兴奋和挫败碰壁的闷疼里度过。当我第一
次进入野店,在昏黄的灯光、木柜里沈静的书籍和影带环绕包围之中,
彷佛找到了一个安全温暖的洞穴,也找到了依靠。
卡巴无疑是野店予人安定感的重要来源。历史系的课他有一搭没一搭的
上,来到学校里,上课与待办事务之间的大片空隙,他都到社办窝着。
有一段时间,文艺社竟只剩下他一个人!悠长的午後时光,他一个人坐
在野店,读书、看影带,累了就躺在地毯上午睡。隔了一个学期,总算
招徕到高我两届的佩君、宛蓉、忠诚等新血,偶尔遇见来跷课社办打滚
的他们,就招呼着一起看支日本导演北野武的〈花火〉(他自己已经看
过十八次),或泡壶茶闲聊。
有许多次,我像被催眠似的,进入卡巴所描绘的世界:我看见张爱玲怨
怼的眼神、听见法国卢米埃兄弟拍的第一支电影「火车进站」的汽笛声
、「丝绒金矿」的华丽摇滚节奏萦绕脑中数日……在野店里,我可以放
松白日急於聚焦於新事物而疲惫酸涩的双眼,稍稍卸下我伪装坚强的僵
硬姿态,让自己隐匿於黑夜中,陌生遥远的文字、影音如水母般漂浮於
身旁,在碰触的那一刹那感到一股奇异的熟悉……是的,我们终究都是
过客,在漫无定向的漂流中彼此寻求些许的抚慰。
「我们是一个有历史的社团,却无任何历史的积累」卡巴写道。我进文
艺社的时候,写作的传统已经断裂,只剩每逢新学期,社团联展需要招
揽新生加入时,才临时叫大家凑出几篇短诗杂文,拼贴赴印。读书会、
电影音乐讲座仍是有的,通常由卡巴主讲,兴趣广泛的他,的确给我上
了不少堂丰富的课。尽管几次活动如文艺周摆摊卖书籍和CD、和天下文
化合办科幻影展、卖弄文艺—九十年北区大学联合文化季,都吸引不少
人驻足。但人群聚散如潮,活动一结束,随即又流往他处,毕竟外头可
听的、可看的、可玩的事情太多了,随时都可以抓取到大量资讯,就像
切换电视频道、开启/关闭电脑作业视窗一样容易。
社团人丁单薄,有几次讲座,竟只有我和卡巴或佩君对坐,尴尬之余,
我也感到些许寂寞。同时,政大的文学创作风气仍无限量跌停,几年前
曾经计画办小说奖,宣传海报贴了几个月,却只收到六篇稿件。
「文艺青年对正常人到底是什麽词性呢,我想大概像是外星人掉到粪坑
里那样无助却又新奇的感觉吧。」哲学系的佩君以俏皮的口吻这样自我
解嘲。尽管我们为了避免不必要的尴尬和语焉不详的辩解,早已不再轻
易自称「文艺青年」,但失去了这个可供指称的名词,我们又可以「是
」什麽呢?
话说阿亮有一年得了「孝行楷模」,奖盃至今还放在野店里,俨然是个
「荣誉社员」。许多社胞,都曾经将自己的一部份以不同的形式留在野
店,有人留下笔迹;有人捐出书籍、影带、CD供後人享用;更多人在这
里遗落的,是一段段相遇相知、相依相惜的深沈记忆。
同样参加过文艺社的林怀民在小说《蝉》末尾写道:「有一年夏天,我
遇到一群人……那年夏天过後,我再也不曾看见他们,再也不曾听到蝉
声……」野店是年轻生命随行的注脚,标帜着种种狂热、梦想、失落,
以及一逝不返的流金岁月。
野店 郑愁予
是谁传下这诗人的行业
黄昏里挂起一盏灯
啊,来了
有命运垂在颈间的骆驼
有寂寞含在眼里的旅客
是谁挂起的这盏灯啊?
旷野上一个朦胧的家微笑着
有松火低歌的地方啊!
有烧酒羊肉的地方啊!
有人交换着流浪的方向……
【公告:野店暂休,若有不便之处,敬请旧雨新知见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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