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stupidduck ((0‵◇′0) 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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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题火车之恋
时间Thu Feb 24 10:20:32 2005
◎纪蔚然 (20050224)
一般人对於坐飞机往返两地没啥特殊感觉,只当它是空中飞驶的巴士,只消
安全抵达目的地,不在乎其中的过程:一包花生、一杯可乐、几股乱流,毫
无情趣可言。然而,换种交通工具可就大不相同。
美国人对火车情有独锺,赋予它无尽怀旧的想像。这可能和西部拓荒史有关
。当初文明的触角(对有些人而言是罪恶的魔爪)就是靠着子弹般的火车从
东岸射向西部,为洪荒带来秩序、繁荣及「以天为限」的种种可能。火车,
对一些美国人而言,不只代表进步,还象徵浪漫的冒险患难。因此,在很多
好莱坞电影(如Stand by Me,中译翻成奇怪的「站在我这边」)或流行歌
曲(如Midnight Train to Georgia、City of New Orleans)中,火车或铁
轨的意象不时出现。正如火车之於美国史是野蛮过渡至文明的表徵,火车对
於个人成长的历程也具有从天真到入世经验的意义。
也正由於上述粗浅的认识,我上当了。
一九八二年取得戏剧硕士後,我到准岳父家小住几天,打算回国前赴纽约游
玩数日。从维吉尼亚州到纽约这一程本来有意乘坐飞机,後来突发奇想,决
定离美前来一趟浪漫之旅:坐火车。当天,我和当时的女友(现在的太太)
拖着两只大行李,举步维艰地踏上神交已久的Amtrack。才一上车,我立刻
後悔。放眼望去,没有座位,只有罚站的份。我不仅得顾着行李,还要紧抓
把手,完全无暇也无心浏览窗外往後倒退的景物。不意,雪上加霜衰中带败
,火车竟然中途故障。在我们空等了将近一小时之後,前来接驳的火车才姗
姗驶来。大夥难民也似地赶忙换车,不在话下,拖着两大油瓶的我们当然是
最後一梯次踏上车板,也想当然尔没有座位。那次的经验只有狼狈之叹而无
浪漫之感。一路上我心里直嘀咕:「妈的,浪漫个鬼!如果西部拓荒时代的
火车像现在这麽没效率就好了,至少印地安人晚点遭殃。」
在台湾坐火车的经验就好多了。不管是上行或下行,山线或海线,坐火车总
予我以时光之旅的幻觉,既推向未来亦溯及过往。上得车来,我便不在意平
快车在小站停歇吞吐乘客,每个车站自有特色,每个出口皆通往一个亲切的
世界,
熟悉中蒙掩着一抹薄纱。
我最忘不了儿时穿梭车厢来回叫卖的贩售员,边走边喊:「便当,便当,好
吃的便当。」也不知始自何时,那句名言被大家改成:「便当,便当,臭酸
的便当。」尽管如此,我还是甘之如饴,就算不饿也嚷着非得要爸妈买一盒
不可。我还记得站边沿车叫卖的男女:「凉的,凉的,买一罐凉的。」爸妈
也会给我买一罐,虽然没有一次是凉的。我更记得,第一次目睹亲嘴live秀
的画面是在火车上撞见的。那对情侣就坐在我的右後方,当我不经意回头,
正巧瞥见两人情浓意蜜耳鬓厮磨一番,然後趁人不注意的空档四唇互沾片刻
,顿时我年幼的身体产生奇妙的化学变化。悸动来自深处,痒痒的,却不知
痒於何处。於是整段车程我忘了窗外引人遐思的树影农厝,只知双手遮脸,
从指缝间偷窥真人上演的生命奇观。
哪知不幸被妈妈察觉,往我後脑杓啪的就是一掌,骂道:「不是鬼!怎麽可
以偷看别人?」之後,我不敢回头了,只能乖乖坐正,既羡又怨地看着坐在
对面的爸爸不时朝十点半的方向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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