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kaba (   ﰠ I
看板CLUB_KABA
标题生命节奏
时间Thu Nov 4 01:10:30 2004
几堂孔老夫子的课上下来,深觉他是活在与我们当代生命节奏相异的人。
五十三年的授业生涯,夫子自道从未缺席也未曾休假。他能很仔细的咀嚼他所
说的每一句话,在讲古文字或古器物时,彷佛那些事物就在他身旁。常常指着
彝器上的铭文一个字一个字的解析,加入一些他的想法与注解。那些想法与注
解也非现代式的注释,而是来自公羊或古书上的一段话。
或许对於这堂课我的期望与一般的课不同。青铜器或是早期文明的课可以是
以「学术讲座」式的方法,也可以如这般「感受式」的方法进行。那种方式较像
是民初的文人,对於青铜器的想法是依违於「古董」与「古器物」之间;对於考
古,是在「挖宝」与「破铜烂铁」的区别中。
生命的节奏与个人对於学术的看法是相互扣合的吧。
上星期在陈芳妹老师的课堂上报告1928年~ 1937年殷墟的十五次发掘,分别提
到了一些人,包括石璋如、高去寻与李济先生。殷墟的发掘虽是中国近代学术史的
重要分水岭,但不管是侯家庄或是小屯,所发掘出来的文物,以古董的角度而言,
值钱的并不多。考古学者不应该或不能有寻宝的心态,但当撰写报告时,面对堆积
如山的发掘笔记与丈量尺寸的记录,穷毕生之力於此,对於有志於以史明志的人,
不能不说是一苦差事吧。
仔细看过高去寻的着作目录的人会发现,他的着作全部都是辑补梁思永的侯家庄
商代大墓的报告。在张光直的《考古人类学随笔》中提到高曾写过一封信给他,内容
是如此的:「现在每天都是描写破烂的东西,量多长多宽,枯燥无味已到极点。」高
到死前出版了七本侯家庄大墓的报告,这也是他个人最重要的学术业绩 。以近代中国
的学术史、史学史或考古学史,这都是一大功劳。然而这样的事业与他的生命节奏之间
,从他所留下的信中,不免有点扞格难入吧。
或许石璋如就是一位更传奇的人了,人家称之为「一生唯一念」。从大学毕业以至
106 岁,一生的工作大部分都是在整理殷墟的发掘报告,在死前的几个月仍有着作发表
。从他的回忆录看来,对於这样的工作,他似乎是乐在其中的。也或许当工作成为一种
习惯或是一份责任,就渐渐内化於个人的生命中了。在课堂报告提及此时,我顺道提及
了杜老师,「以杜老师如此义愤和容易不服气的人,应该比较无法一辈子做同一件事吧
」。说完陈老师笑了一下。
适才适性吗?我不完全这麽认为,多多少少是加了一点生命中无可避免的偶然与意
外,再加上一点无可奈何,然而渐渐的驯化并改造原来的个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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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rom: 211.23.191.26
1F:推 fuyuko:我喜欢杜老的性格 :) 61.230.121.203 11/0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