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kaba (牢笼...)
看板CLUB_KAB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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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Sat Jan 17 17:25:45 2004
过年前的几天异常的平淡,网路也坏了两天,
在市中心的高楼当中,吵杂的白日几乎都在睡觉,
醒来後的四五点,下班塞车的车潮也会让我不想出门
哪里是人群,哪儿便不想去,可是又不甘寂寞的非得住在市区,
彷佛世界与我还有部分的联系。
最近读的书似乎使自己有点如食屍癖的患者,我从早期的智人慢
慢的转到古代文明的形成,到底墓葬里的骨头要怎麽分辨,是男
是女,是头人还是奴隶,是贫是富,阶层与制度性的组织发展的
如何,Service取代摩尔根的文明发展历程,Caneiro也给酋邦下
了明确的定义,Flannery和Marcus又对玛雅的社会发展组织增加
一些看法。不管如何,从人类的脑部开始发展,到两脚得以站立
,以至於社会的分化,史前史和考古都是和这些死人骨头在对话
,我看着一本本和一篇篇描述这些骨头与残骸形状的文章,冀望
追索出一点头绪。实在很难解释如果没有现实的思考与关怀,是
何种动力得以让自己耗费生命在如此远离现实和生活情调的 "古
代 "之上,当你在人群之间穿梭和开着车行经凌晨时的台北时,
实在很难不思考与度量这一切。
翻翻最近买的一些新书,似乎成为躲避这些问题的办法,除了上
面书抄的《美丽失败者》,《文字的故事》也躺在床上重看了一
遍,最近看甲骨与陶器上文字的一些论文,其实我觉得文字学的
理论基础与唐诺的解法并没有差太多,讲「说文解字」的学究可
能会摇头这样读起来如小说般的作品如何和严肃的文字学挂勾,
但其实我觉得两者之间的最大共通点在於想像力的驰骋,其实许
进雄的《中国古代社会》,虽然是一部相当不错的学术着作,但
其实也有很大的空间让主观的想像在其中游走,文字与解字的人
都是以主观的意像赋予事物名称,就像《文字的故事》页首中引
马奎斯的话:这世界太新,很多事物没有名字,必须伸指头去指
。
前几天也把胡兰成的书拿出来,重新找出一些篇章来读,读的最
熟的大概就是《今生今世》,《今生今世》是胡兰成逃亡日本後
,万念俱灰,想起生平欠下的累累情债,不禁心生悔意,因此写
出这本忏情录。胡兰成是怎样的人,使得张爱玲如此倾心,长期
以来,似乎因为他与汪精卫的关系,而将他摆入 "汉奸 ",无行
的才子不仅没有气节还薄情寡义,也没有太多人瞧得起他,《今
生今世》里面我们可以看到,除了张爱玲外,胡兰成一生中还有
7个女人,张爱玲之前有玉凤、全慧文、应英娣等三任妻子,张
爱玲之後又分别与护士小周,斯家小娘范秀美、日本女人一枝,
以及上海黑帮头子吴四宝的寡妻佘爱珍在一起,他对每个女人都
很用情,但每次都用情不专,以薄情寡义收场。本书详细地描写
了他的六段乱世爱情,张爱玲虽然只是其中一段,却是他整个後
半生始终挂记割舍不断的一部分,也似乎把他和张爱玲的关系写
的最深情。据胡兰成说,张爱玲在送给他的照片背面写道:“见
了他,她变得很低很低,低到尘埃里,但她心里是欢喜的,从尘
埃里开出花来。”胡兰成的气节或许是个可以大作文章的题目,
但下笔所展露的气质是学不来的,那是与生俱来的才情。大陆最
近出版胡兰成的一些作品,应该也是 "张爱玲热" 下的产物,或
许胡的豪情与张的细腻深透刚好是一对吧,这远比感情来的短暂
更来的久远。
骆以军的《远方》之前看了几个篇章,休息了一阵子,我一直都
很喜欢他那絮叨又自剖的文字,似乎把最内在的深沉对话都拿出
来给你看,但看完了《远方》,不自觉的有些厌了,从《第三个
舞者开始》、《月球姓氏》到《遣悲怀》,这样围绕着个人自身
的叙事及家族的延伸,包括附属出来的人际关系,以及死亡和外
省身份的尴尬,在这几部大部头的小说中似乎都很完整的写出来
了,《远方》有点成为多余的累赘。骆以军似乎也察觉了这一点
,他的下一部作品希望四十岁前完成《如烟消逝的两百年帝国》
,以他极感兴趣的西夏王朝为题材。他甚至希望去宁夏住半年专
心写作。四十岁以前作家和四十岁以後的作家似乎有个转折,离
开上海的张爱玲,写了《秧歌》和《赤地之恋》,但似乎不怎麽
成功,以後也没有办法在写,在四十岁之前,作家或许可以用天
生的感性能力穿透人事,敏锐的感知生活的尴尬与人性;但四十
岁之後,用脑袋而不只是感性的认知就成为必要的条件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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